叹自己学识浅薄,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
林安觉得自己算不得花痴,只是这一刻,心跳被眼前这人扰乱了拍子,人开始窒息头晕。
“林安,口水!”书虫觉得非常丢脸。
林安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干的。于是朝做碗状准备给她接口水的青萍一个白眼,捂着心口一脸梦幻的继续看美男。
‘你才流口水那么低级呢,我这是纯欣赏,啊——这才叫仙人么,飘逸淡雅,风姿高洁若皓月清辉,说他比紫瑶还美呢,偏偏又剑眉星眸一见便知是男儿,而且那长长的睫毛,有情还似无情的眼神,那温雅如玉的气质,真是赏心悦目啊……’
林安几乎是如癫似狂,拎着裙摆,鬼鬼崇崇的偷偷藏到树后,巴在竹子上挠啊挠,咬着帕子暗恨:可恨!太可恨了!这样的美男,竟然没有相机来留念。
箫声一顿,那鲜花烂漫的景色顿时一消,男子拂袖起身,满怀的花瓣卷入池里,微微朝林安这边扫了一眼,目光淡淡的,瞧不出情绪,林安缩缩脖子,转头鸵鸟般用袖子遮住脸,丧眉耷眼的悲泣。
——呜呜,眼神好可怕,还以为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没想到也是和万里孤云一条路上的,只是看起来没那么冷罢了,她想看美人回眸一笑啊!
这一转头可不得了,林安的眼睛又直了。
不远处的半空也有一个白色身影,好像刚刚练完剑,正收剑而立,那五官,漂亮得不像凡人——好吧,本人就是仙人,特别是那双眼睛,璀璨若星辰,而且含着笑意,唇角上扬,整个人怎么看怎么个喜气盈盈,让人不由自主也跟着微笑。
这双眼睛好像很眼熟呢?像谁的呢?
“林安!你躲在那干嘛呢?”千里清秋的声音响起。
“听见箫声,循声寻来,怕打搅上仙的兴致,便避上一避……”林安立马站起,摆出端庄温柔的微笑,手指捏着丝帕,怎么看怎么正经,眼神溜达一圈,寻来寻去没找到千里清秋的影子,最后视线溜到御剑飞来的白衣喜气男子身上,淑女气质全消,指着他手指抖啊抖:“你……你是千里清秋?”
千里清秋收剑站到林安跟前,不知从哪翻出一把山水折扇,挑起林安的下巴,口里花花的说道:“呦,小娘子今日美如娇花弱柳啊!不过这眼神可得洗洗,爷换了身衣服就认不出来,就这么没把爷放眼里?”
林安磨牙,这轻佻的声音真是太破坏他这张皮了!不甘示弱的扬眉一笑,伸手捏住千里清秋的脸颊,往两边拉,“真是抱歉,本姑娘眼神就是不好,还以为你这是套了层画皮呢,原来是真的?”
“哎哟,疼……疼疼,别拉,不能扭,这可是面皮,要是留两个手指印爷就不活了!”千里清秋连连求饶,“姑姑,我叫你姑姑,小的知道错了,放小的一马吧!东君,东君救脸啊!”
轿上的美男看过来,眼神微微带着不愠之色,瞧得林安头皮一麻,骨头都酥了,收手捡回自己温柔端庄的形象,对使劲揉脸往边上逃的千里清秋低声威胁。
“能耐啊!调戏起我来了?你那药圃可全靠我起死回生。”
千里清秋抖了抖,忙一脸讨好的蹭到林安跟前,指着好得只剩一点点红晕的脸颊,谄媚的说:“多谢姑姑替我活动活动血脉,手感好吗?姑姑若是喜欢,请尽管动手,小的决不喊非礼。”
林安忍笑忍得脸都扭曲了,不过千里清秋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往日乱糟糟的头发用玉冠束起,真说得上是面如冠玉,唇若施脂的翩翩美男,若是被那双眸子盯着,仿佛跟全世界他只看着你那样隐含深情,杀伤力不小,忙偏过头不再看他。
“不许叫我姑姑,把我叫老了。对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我记得我好像被抓了,醒来就到了这里,那些侍女问什么都不吭声……还有,你知道苏舜钦和洛阳的情况吗?是不是也在这?”
“你问题这么多,我怎么好回答呢。”千里清秋摇着折扇,被林安瞪了一眼后摊摊手说道,“好吧,你跟我来。”
领着林安来到湖中亭,那美男正素手持壶,倒了三杯灵茶,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不说话。
千里清秋介绍说:“这是东君,天庭的东方神君。东君,这是林安仙子,赤炼天君的弟子,双木为林,你叫她木仙好了。”
林安对千里清秋的介绍没什么意见,木仙就木仙吧,总比叫林仙子被人当成林妹妹要好。朝东君见了礼,而东君也起身回礼,并没有什么瞧不起她只有元婴期修为的样子,只这一点,她就觉得这东君一定是道行高深的君子,不用有色眼镜看人。
千里清秋说他比林安晕得晚一些,本来被那些黑甲军带走了,不过中途遇到外出巡视的东君,被他救了,天庭跟青莲剑派有些旧情,因为鸣剑星谷突然禁严,东君又有事忙着回来,便把几人带回了天宫,除了苏舜钦没被抓住,洛阳也在,不过洛阳醒得早一些,因为对天宫很感兴趣,四处参观去了,他还以为林安要晚些才醒,正准备练完剑再去找她。
林安问:“天庭?是神族里玉皇大帝的那个天庭吗?”
“已成了神话了吗?”东君面含愠色,不过不是针对林安,而是对于如今天庭已经沦落到只能从神话里才找得到名字感到悲哀。
说起天庭,东君的声音带着忧伤,整个人笼罩了一股郁郁之色,让人不由自主替他心疼。
据说,数万年之前,具体是三万四千多年前,天庭还是修行界的唯一门派,那时候天庭神将、诸天星君,正神散仙无数,天规天条之下,整个修行界循规蹈矩,绝见不到杀人越货的情景……
千里清秋悄悄补充,只可惜天庭势大,被人群起而攻之,不过百年,连凌霄宝殿都被人掀了,人也差不多死绝,所闻只有一个小公主因为思凡不在天庭从而逃过这场祸事,从此修行界各方势力占地为王,都默契的不提天庭二字,这么些年下来,他们这小一辈的几乎不知道修行界曾经有过这么辉煌的一个门派,他还是从藏阁里的典籍中看来得。
神仙也有江湖!
林安如是想,抽搐着嘴角,暗道如今修行界该不会是所谓的诸侯割据,然后来个什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有人想要一统修行界,称王称帝,弄个新版的天庭出来吧……
晃晃头,脑袋上珠玉叮咚作响。
“怎么呢?”
千里清秋看过来,COS忧郁美男的东君也看向她,林安觉得心脏很有压力,摸摸指间的戒指,想想苏舜钦,这才让心跳正常了些。
“没什么,活着才有希望,谁知道哪天天庭说不定又站到了最高点,重现旧日辉煌呢。”
“英雄所见略同!”千里清秋敲着扇子说。
林安朝他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英雄?
东君眸间一亮,微微笑起来,整个人像发起了光:“多谢吉言。”
林安心里直喊妈妈,用帕子遮住眼睛,受不了了,这人要是去地球当偶像,那些哈棒子的小娃们就没活路了!不行不行,她要振作!
‘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
‘喊魂呢!’书虫呵斥。
‘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林安说道,‘不是喊魂,我这是在念咒语,想我自认不是花痴,怎么一次三番栽倒在这东君身上,抵抗无能啊!还是撤退算了!’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书虫骂道,但还是为林安解惑,‘这次躲了下次会更惨,论长相修为,这小子还比不得万里孤云呢,就是千里清秋那双眼也比他清亮,你的抵抗无能是因为他属性与你相同,只他不是先天道体罢了,等相处多了,习惯便好了。’
林安拍拍胸脯,原来如此,只要不是因为她心里朝三暮四就好了,不然觉得太对不起苏舜钦!
那就多多相处,以毒攻毒。
书虫暗自窃笑:尽管多相处吧,那东君也被你的先天道体所吸引,相处久了,若是他压制不住凡心那就有好戏看了!
123、流光逝水剑,瑶池金莲!
仙缘星最近很热闹,因为昏迷的人都醒了,一个个揣测着事实真相,个人有个人的说法,但能统一的是,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发誓要找出真凶一雪前耻。
“你再说一遍?!”
百里冰不敢置信的问眼前报信的弟子,连手上捋下来几要胡子都没感觉得到。
“禀掌门师尊,追查的人失去了小少君的消息,从现场看到有打斗的痕迹,传送阵被破坏,人不知被哪方势力带走……”
“查!给本尊查!去供奉院,请阴先生动用乾坤卦,卜出方位,放搜天犬和闻香蝶!”百里冰双目圆瞪,睚眦欲裂,手上青筋毕现的低吼:“那孽子尚可忽略!赤炼天君的弟子必须找到!”百草上仙可正在却霜峰做客。
弟子应声退下,又有人闯进来报:“掌门师尊!掌门师尊!密云上人又来了!这次他把殿前的磨剑石拍碎了!扬言说您要不见他他就在那守到頣天上主到来……”
“啪!”百里冰一掌拍碎了椅子扶手,脸色阴沉得吓人,报信的人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充当雕塑再不敢开口,殿内空气几乎凝固成冰,百里冰忽然起身拂袖往侧门走去。
“去告诉他!这里是青莲剑派不是他天一道,他若不相信本尊的话,尽管通告全修行界——他堂堂上仙栽在本尊未成仙的孽子手里!那届时若是捉到了人,任杀任剐由他!”
密云上人听到传话,差点咬碎一口钢牙,却也不敢再多做纠缠,以往是百里冰处处避让他才敢如此嚣张,如今百里冰不再唯唯诺诺,他只身处于险地,还是有所顾忌,虽然不相信百里冰言道是天庭所为,但让他说是被未成仙的小辈偷袭成功他更没这个脸,只能悻悻而去。
千里清秋可不知家里闹成了什么样,他整日和东君混在一起,平日想尽办法逃过练剑的功课,如今却出人意料的开始拾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每次练剑总有东君在旁伴奏的原因。
“流光逝水,流光逝水……”千里清秋抚摸着流光小剑,若有所思的喃喃念道。
青萍不高兴了,卷成长条在林安膝上跟毛毛虫似的一扭一扭,口中报怨:“讨厌讨厌讨厌!青萍我最厉害,凭什么把流光逝水放我前面!我要跟它比比……”
林安听得心中一动,摸摸面前的墨兰,墨兰有些不舍的用花叶蹭蹭她的掌心,这才摇曳的与她告别,林安捏起撒娇的青萍,挠了挠它的痒痒,青萍咯咯咯的笑着弹直了身子,贴在她手背上当装饰,林安起身拍拍身上因为整理花园儿沾上的枯枝败叶,走到一旁径自揭了个玉杯倒了茶喝。
“这些天总听你说‘流光逝水’,这‘流光逝水’是什么东西?”最近书虫患了忧郁症并伴随着暴躁易怒等症状,让她有问题都没处问,跟青萍飞度齐名的又是个什么宝物?修行界珍奇植物大全里一点也没提到。
“你竟然不知道?”千里清秋大惊小怪的喊,旁边抚弄古琴的东君也狐疑的看她。
林安很无辜的眨着眼:“我应该知道吗?”
“你这个弟子当得很失败啊!”千里清秋扶着额头,轻咳一声,翻手拿出折扇摇啊摇,“就让爷来替你解惑,这流光逝水可不是东西,是一种绝技的名字——百草上仙的成名绝技!百草上仙不是剑修但剑术高于剑修!这世间有无数把剑能划破空间,但世间只有一把剑能划破时间,流光逝水逝水流光,逝水剑逆改的不单单是时光还有历史。”
林安说道:“逆改历史?不是说历史可以分叉却不可更改的吗?”
“曾经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东君微笑着接口道,“但百草上仙打破了这个说法,很久以前赤炼天君的丹药宗师之名就已享誉仙界,那时作为他道友的百草上仙罕有人知,不过在一次某个宗派禁锢了赤炼天君,逼他炼制七集神丹,百草上仙仗剑寻上山门,当着众仙的面划破时空……”
那是一个传说,在修行界口口相传几乎人人都知的神奇传说,据说百草划破时空跳入时空间隙后,那个宗派瞬间被乌黑在时空扭曲的漩涡当中,当漩涡平复,半日之间,修行界便少了一个宗派,宇宙各地,突然多出不少失忆之人,而当时旁观的那些仙人,记忆或多或少的出现了问题,有人说这是受时间法则的影响,后来百草上仙亲口承认,他回到过去,历史确实因为他而改变。
从此百草上仙的名字在修行界成了决不可惹的代名词,就算有人觊觎赤炼天君的神丹仙丹,也没有人敢再动手抢过,这不单单是忌惮药王宗,更多的是因为有着流光逝水剑的百草仙。
“原来我师叔这么厉害啊!”林安托着下巴,感慨的说。
千里清秋用折扇敲林安的脑袋,哼哼道:“那是当然,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连我哥都想拜你师叔为师呢,可惜百草上仙不收,也不肯加入剑宗,没有师门的散修能到他这个境界,真是无敌了!不过有传言说他是器宗的人,但一直没能得到证实,林安你若是有机会,一定帮我问问他,看传言是不是真的?他炼器虽然说不上盛名,但也是出神入化了……”
林安给了他一个白眼,指使缠绕花架上的银月箩将他绊个狗啃泥,撑着下巴撇嘴说道:“师叔是长辈,想不想说全凭他,我怎么好逼问?”
千里清秋哇哇叫着爬起来,整个人趴到东君背上,嘴里咕囔:“安安你越来越厉害了。”
林安捂住脸,最重要的是捂住嘴角的笑意。千里清秋活泼健气又眉眼如画,东君那气质比妖孽还妖孽——错了,是比仙人还仙人,两人脸靠着脸,虽然分不清谁是攻谁是受,但互攻也很萌啊!
这么一胡思乱想,被东君引起的心律不齐症状突然好了不少,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搅了!我找洛阳去,他这几天只顾着玩,都没个消息,也太过分了……”
“等等!”千里清秋喊住林安。
“还有事?”林安顿步回头。
东君说道:“有些地方不适合女仙去,我让星君将他带来见你,你不是爱这些花花草草?我记得瑶池里的金莲开了不少,不如去看看?”
林安眯了眯眼,通过这几天跟东君的相处,知道他虽然话不多,但人还挺热诚的,于是笑道:“好啊!那我可要看看瑶池金莲和紫府金莲有什么区别,比较于青莲又有哪些不同,说不定还要你割爱个几朵来慢慢研究……”
天宫人很少,除了那些哑巴侍女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星君,林安再没见过其他人,虽然宫殿金碧辉煌,花草繁茂,但寂静得总有些寥落,一路前往瑶池,林安在脑子中复习珍奇植物大全里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