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到细细的流水声,洛随水看了洛炜一眼,没有醒来的征兆,这才踉跄起身,去寻找水源。
洛炜的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温度偏高,干裂的性感嘴唇微张合,带出炙热的呼吸。
洛随水蹒跚着难免摔几下,等走到溪水旁,连他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时候。
他再次从身上撕下一块衣料,就着溪水清洗,再沾满水,用双手捧着带回去,这次回去的路比来时小心多了。
洛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趴在地上用双手胡乱地摸索着,嘴唇开阖,声音细弱,不知道在嘟念着什么。
洛随水走到跟前,才听到那个人虚弱的呼唤声,那是他的名字。
“随水……”
洛炜的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脆弱,还有……绝望。
“随水……”
又一声,似乎化为鼓槌,捶在了洛随水的心尖上。
洛随水反应过来,捉住洛炜不知所措的手,“洛炜,我在这。”
洛炜身体僵了下,猛然起身朝着洛随水的地方想要扑过去,却最终只是低哼一声,落在原地。
洛随水忙上去检查,这才看到洛炜受伤的双脚,血肉被磨去厚厚一层,伤口深可见骨。
他一手拿着小心捧来的湿布,一手攥着洛炜的手,腾不出手去,刚想抽手,就被洛炜紧紧拉住,十指相扣,指节用力得泛出青白。
“随水,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抛下我。”洛炜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害怕。
洛随水心头震颤,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被人重视,被人这样需要。
他情不自禁拥住洛炜,轻轻用手背拍抚,似在安抚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别怕,我不会离开,我就在这,别怕……”
洛炜……
我洛随水何得何能,让你如此重视啊……
洛随水的眼眶,忍不住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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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标题公子真的懒得取了
洛炜紧紧包住洛随水,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淡淡清香,他的身体很不对劲,从未感觉过的虚弱几乎让他瘫倒下去,可洛炜依然紧扒着洛随水不完整的后衣领,不肯松手。
洛炜身上的伤没有其他地方,只有脚踝处比较触目惊心,洛随水轻拍洛炜的背,安抚道:“你先松手,你的脚伤的很重。”
洛炜不满地皱起眉,还是松了手劲,伤在他身上,想忽视都很难。
洛随水把手里剩下不多的水滴入洛炜的口中,等他喝完又用湿布把洛炜的伤口边缘处小心擦拭干净,然后从里衣中撕下两块还算干净的布,把两只脚包了起来。
“你在这等我,我去取水来。”轻拍洛炜的手背,经过一番忙碌,洛随水的嘴唇也有些干燥,他舔了舔唇,打个招呼就起身。
洛炜在黑暗中,准确地抓准洛随水的手,想跟上去,可想到自己的样子,又觉得很是挫败,嘴巴动了动,只得干巴巴地道:“小心点。”
洛随水露出无声的笑,这样的洛炜,还真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耳边听到洛随水悉悉索索地走远,洛炜放松身体,噗通躺了下去,呼呼喘着粗气,他觉得体内有一团火,直要把他的五脏六腑连带着躯壳都要点着,烧得厉害。
洛炜不是娇弱的人,更不想认输服苦。他把手背放在额头上,感觉一阵热烫,洛炜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块,强烈的眩晕几乎要抽离他的灵魂,他强忍下不适感,只希望等洛随水回来能好些。
洛炜的身体一向很健康,从小到大都没生过大病,小感小冒更是不药而愈,洛炜烧得一塌糊涂的脑袋里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的身体怎么一瞬间变得弱爆了?!
想想自己以前的身体素质,洛炜在布条下的眼睛闭了起来,安慰自己,可能是心火,缓缓就好。
可就是这一闭眼,洛炜的意识便沉了下去,想拉也拉不上来了,等洛随水再次捧着水回来,洛炜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洛随水三步一喘,五步一停地来到洛炜的身侧,轻推似乎在平和入睡的洛炜,“还能起来吗?我把水带来了。”
洛炜没有动静。
洛随水心里咯噔一声,小心地把洛炜翻了过去,仰面躺在花丛中。那张漂亮得脸蛋一片通红,像极了含羞绽放的红色蔷薇,洛随水突然觉得,在这片不知名的花海中,就是那最美丽的花朵都没有那微张的唇来得娇艳。
洛炜在痛苦地喘息,胸膛的起伏,呼吸的转换都仿佛成了负担,仰躺的姿势很难受,但他没有力气翻转过身体,只能在昏沉的意识海里无力地挣扎。
恍然回神,洛随水用手探了探洛炜的温度,很烫,像是要把人灼伤了般,火热的温度和他微凉的体温形成强烈的反比。
洛炜舒服地轻叹一声,不自觉地把脸颊送入洛随水的手中。
入手的肌肤光滑细腻,几乎让洛随水欲罢不能,他把洛炜移到怀里,用湿布沾湿他又变得干涩的唇,洛炜的唇形很美,也很柔软。
洛随水看他微微开阖的唇,最终把手里一直在滴落为数不多的水松入口中,对上洛炜的嘴,撬开那并不牢实的牙关,登堂入室,缓缓送入水源。
干渴的口腔被湿润,洛炜无意识地勾动舌头,想要汲取更多甘甜的水分,灵巧的舌勾上另一个软滑潮湿的物体,情不自禁与之共舞,拼命挽留想退缩的对方,狠狠吸吮,直欲把对方的甘露榨干才肯罢休。
洛随水狠狠愣住,嘴唇连带舌头都被对方啃住不肯松口,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这个人就连昏迷都是那么的霸道啊。
这样火辣的一个吻,直到洛炜不满地舔舔嘴唇,不再动弹了完结。
洛随水摸着红肿的嘴唇,差点被吓懵了,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对方吞到肚子里去了。
“阿哥,那里好像有人。”突然,身后不远处穿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洛随水抱着洛炜,艰难地回过头,有两个打扮简约的人向着他的地方走来,男的气质沉稳,女的精灵古怪,年纪都不大。
洛随水眯起眼睛,那两人的衣衫异曲同工,若不是两人身形明显的差异和性别特征,放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男女,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少年走近,看到两人的样子,眼神有些怪异,但没有开口。
倒是少女临近了,蹲在两人的面前大方打量,大眼睛里忽闪忽闪,亮晶晶的,“哇,你们好漂亮。”
漂亮这词用在女人的身上刚刚好,但当着当事人的面,用在一个大男人的身上,就说不出的古怪和不礼貌了。
洛随水还没有为这个词皱眉,就听那少年的低斥声,“胡说什么。”
少女嘴唇一嘟,委屈地道:“人家说得是实话嘛,阿哥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这样觉得,你最口是心非了。”
“咳。”少年脸上严肃,一本正经地咳了声。他对少女使了个还算严厉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就转头看向洛随水,“不好意思,我阿妹性格比较直爽,话留不住,到口就说,都不过脑子的,你别放在心上。”
少女柳眉一竖,瞪大了眼,嘴都气歪了,却没有再拆少年的台。
洛随水抿唇,微微一笑,“不碍事。”
少女顿时眉花眼笑,挑衅地对兄长挑起半边眉毛,瞧,人家都不在意。
少年的视线落到洛随水怀里的洛炜脸色,突然咦了声,伸出手。
洛随水的笑容瞬间敛去,伸手阻住少年的手,眼里带上防备和警惕。
少年奇怪地看着洛炜,对他解释,“我看他的模样,似乎是病了?”
洛随水迟疑了下,轻点头,“恩。”
“啊?”少女张大嘴。
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炜,又看向洛随水,“怎么可能?”
洛随水疑惑地扫了两人惊异的表情,防备不减。
少年和少女相视一眼,表情更加怪了,少女比较直接,目瞪口呆地直接问洛随水,“你们是从哪来的?在这里,我还从没见过会生病的人呢!”
☆、030 屋瓦
少年瞪了少女一眼,少女只得委屈地撇撇嘴,没再大惊小怪。
少年蹲下身,“让我看看好吗?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洛随水皱起眉,攥紧了握着洛炜的手,终是点了下脑袋。
少年用手探了探洛炜额头的温度,又拿起洛炜的手腕,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洛随水看他神情不对,心吊了起来。
“没怎么。不,我是说,这太匪夷所思了……”少年不放心地又探看了一次,在洛随水感到不快之前收回手,“你的朋友需要治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到寒舍小住几日?”
洛随水看自己两人,实在狼狈的可以,说不是介意不介意,虽然知道对方是在礼貌的客套,还是很不好意思地轻点了下头,“那就多谢了。”
少年微微一笑,接过洛随水怀里的洛炜,丝毫不费劲地背起比他高了半个脑袋的伤员。
洛随水支起身体,脚底有些发虚,摇了两下,还是站稳当了。
少女想扶他,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少女担忧地看着他,在旁边说,“那你走不动了再叫我啊。”
像是怕洛随水不放心似得,少女又加了句,“你别不好意思啊,我的力气很大的。”
“恩。”洛随水笑着点头,接受了她的善意。
沿着溪水,洛随水这才发现,少年的住处离他打水的地方不远,简洁质朴的竹屋,共三间小屋,少年把洛炜放在第三间小屋的床上,“这间屋子本来是给家兄备的,他现在还用不上,看来这下派上用场了。”
少女去打了水,在搭起的小棚里烧水。
洛随水看着他们忙碌,用湿布给洛炜擦干净脸和手脚,看到他的脸色好了些,才松了口气。
少女端着烧好的热水进门,好奇地探头看洛炜,“他的眼睛怎么了?”
洛随水轻抚笼罩在洛炜眼上的布料,怔了下,才道:“被光线刺伤了。”
少女又张大了嘴,像这话里面有惊天大秘密般。
少年进来,刚好听到那句话,他讶异地又打量了两人一番,才试探地问出口,“你不是这的人?”
洛随水虽然被他的话问的奇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我们不小心掉下来的。”
“啊!”少女掩嘴惊呼,把盆一放,拉住她阿哥就摇晃了起来,“阿哥阿哥阿哥,他说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少年愣了片刻,没说出话来。
少女咋呼着在小屋子乱窜,“天啊!新人?不对啊!我们来的时候也不这样啊!我们可是等了三百年啊!三百年!”
洛随水被两人的惊疑不定的态度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端起水盆,给洛炜的伤口做简单的处理后,这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斑驳的伤痕。
少女把兄长拉到外面,保证洛随水听不到的距离,这才不可思议地低叫起来,“阿哥,他们那样子,好像没来这个世界之前的我们!”
这还算是客气的了,屋瓦是什么地方?灵魂的收容所啊!
初来这里的人称为死人,修炼出肉身的人叫活人,那么不存在这世界,与屋瓦相衔接的那个大陆,里面的则称之为人。
死人没身体,透明质,白天完全隐匿在空气中,只有夜里才能看到。
活人除了没有生老病死,该痛会痛,该叫会叫,还有个完整的身体。
而人,则具备一切生物链。
而在屋瓦的死人,都是灵魂绝对干净的人,他们或者冤死,或者被杀,或者老死,屋瓦不收邪恶的人魂和自杀的灵魂。
纯净的灵魂只要在这个充满灵气的地方修行上三百年,或者更久,就能再塑肉身,有手有脚,能跳能动。
而每个魂魄都有选择的机会,或者从屋瓦的轮回泉中重生为人,或者在屋瓦修炼成活‘人’,不老不死。
在这的每个人魂都不畏强烈的光线与疾病,这也是两人如此吃惊的缘故。
少年深深皱起眉,有些疑虑地道:“屋瓦不是活人能呆的地方,如果他们真是人,那为什么那个人没事?”
少女眨巴了下眼,似乎这才想起来,“可那个躺在床上的很像啊……”
少年果断地打断了这个话题,忧心地说,“阿妹,别说了,这件事先别和别人说,如果人真能够安然无恙地到屋瓦来,绝不是好事。最好能让他们自己回去。”
这里的人都太过善良,他们都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地方,如果有一天这个安宁祥和的地方被人破坏,他们不敢想象。
可这两个人实在不像是坏人,两兄妹权衡一二,一致决定,不打算把两人交上去,最好趁没有人注意,送走两人。
☆、031 不是肉的肉
屋瓦王宫。
“呼延!你看到了没有?!”护卫长对着微微起了波澜的湖平面,双眼惊愕地瞪大,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试问,在不报任何希望的一次次指令下,一直沉寂的寻踪湖突然冒出了出乎意料的影像,谁又能不激动?
呼延皱眉探看向湖面,那里面恢复如初的平静,碧蓝幽深,里面只有自己的倒影。
“是王!王回来了!”护卫长激动难平,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欣慰,在等了五十年,寻了五十年,就连屋瓦第一术师都探不出王的所在,现今,王终于出现了!回到了他的故土——屋瓦!尽管只是一闪而过的空间波动,影像就断了,但这足以让那么多期盼着的人热血沸腾!
什么王只是去另一个空间寻找命定之人了!通通都是狗屁!
在这屋瓦,王族的人都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更别说这个世界自诞生就守在王城的王,他甚至没有接触过屋瓦的平民生活,他的世界该多么单纯,如果他在外面的空间,岂不是被人吃得不剩渣滓了!
每次一想,护卫长就愤愤难平,又自责,又担忧,这都是他作为近身护卫没有尽到职责的错。
“王回来了还不去找,你光激动能把王唤回来?”呼延在一旁不悦地出声提醒,心里酸溜溜的不是味,真不知道这个侍卫长是真衷心还是存了他心。他平时的一本正经呢?
和呼延吵架不是一次,护卫长难得没有反驳,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