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破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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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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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奇道:“你是大夫?”
那名叫阿雅的女子听了,站直了身体,问道:“天元部的诸位,请问这里哪一位是管事的?”苏简与庾信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木清寒。木清寒冷然道:“在下木清寒,请问姑娘有何见教?”
阿雅的目光在木清寒面上转了一圈,嘴一嘟,就转开了眼光不再看他。苏简暗笑,心知怕是这位姑娘以貌取人了。这名阿雅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若是“以貌不取”木先生怕是也不足为奇。接下去,阿雅说话时就只看着苏简与庾信,只听她施施然地道:“我叫阿雅,是个大夫,想和天元部的军队做个交易!”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此女究竟是何人。从她的语气来看,此女定然是天炎部中之人无疑,而且与“十宗将”关系密切。但是从她与“玖”之间的言谈来看,这位姑娘却不像是身列“十宗将”之中,地位怕是还在“十宗将”之上。
木清寒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冷冷地道:“姑娘有何把握我军愿意与姑娘做这笔交易呢?”
阿雅轻轻一笑,道:“昨夜共有四批天元部士兵在狼谷中失踪。我已经遣人将其中的三批送出狼谷,至贵部行辕附近。贵部只需要略略搜索便可以找到他们。”她说到这里,略顿了顿,道:“他们每人腰间都别了一枚药囊,里面有一枚解狼瘴之毒的丸药。”
此言一出,南征军诸人面上表情都十分怪异。那名女子尚未透露她所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却先已经安排了给南征军的恩惠。如此一来,木清寒想不听她所说的交易都不行。
接下来阿雅指着南征军中中了瘴毒而昏迷的士兵,道:“而这些人却不同。”她说着抬起头,笑着对“玖”说:“阿玖,你待在那树上,也不怕主人回来!”
“玖”一愣,道:“什么?”,一边说一边抬头查看。突然,他骇然色变,从那株大树上一跃而下,站到阿雅身边去。众人随着阿雅的眼光望去,只见树上原先“玖”蹲着的树枝之后,大约一丈远之处,挂着一条长长的蛇蜕,呈半透明状,总长约有两三丈,应是一条巨蛇。苏简从老爹苏越的笔记上读到过南方潮湿,深林之中往往有巨蛇出没。这些巨蛇往往昼伏夜出,但是居所极为固定。因此既然天色渐明,怕是居住在这株大树上的巨蛇,就快回来了。
阿雅接着说:“在此地吸入狼瘴而中毒之人,除了狼瘴以外,还中了蛇诞之毒。因此,你们可以看看,在这里中毒昏迷的人,身上有血点渗出,而眼底却发黄,脉搏时快时慢,这是先中狼瘴,再中蛇诞之毒的后果。如果这毒不能拔除,所有中毒之人,活不过三日。”说到这里,她神情变得严肃,道:“我师父曾经说过,这世上能解狼瘴之毒的,大约只有十余人。而狼瘴之毒配上颈斑蛇之毒的,除了我师父,怕是只有我了。”
庾信早已以眼示意,有士兵上前检查了陈去华等人的身体、眼底和脉搏。那人微微地向庾信点头。苏简心中了然,知道阿雅姑娘所言非虚。南征军众人似乎一下子便站在了劣势,这下子怕是无论如何,都要跟这位阿雅姑娘好好谈谈条件了。
果然,木清寒问:“姑娘所说的交易,就是救治我军中中毒之人对么?那么姑娘向我军所开的价码是什么?”
阿雅说:“这位先生,我阿雅是名大夫,我索要诊金的时候,总会考虑这病人能不能出得起这诊金。”她有些凄然地笑笑,道:“我向你们南征军开的价码,就是一个承诺——我要你们承诺,在南征之时,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这句话出口,南征军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让南征军承诺不要南征,”苏简心想,“否则还真的承诺不来。不过这姑娘也太天真了,两军交战,承诺,承诺这玩意有用么?”
站在阿雅身边的“玖”和阿勋,面上也是神色变幻,阿勋忍不住说:“姑姑!这些都是坏人啊,坏人说的话,能信么?”“玖”也道:“姑娘,这昏迷之人中有一人军衔甚高,不如……”言下之意,竟是要以陈去华的性命作为价码。
这时候,木清寒也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姑娘,你的要求并不过分。我们虽然是军人,可是并不是嗜杀滥杀之人。我天元朝大军,只会堂堂正正地与贵部军人决战。手无寸铁之平民,也都是我朝子民,我军本无伤害之意。只是,姑娘为何如此相信我等一言之诺,就不怕我等食言而肥么?”
阿雅垂下眼帘,轻轻地道:“信不信在我,食不食言在你们,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在狼谷中中毒之人,我原本就要救的。如果你们能够因我一言,而少伤害几条性命,那么我便赚到了。”


第六十一章 阿雅(下)

 阿雅抛出的价码,竟然是要求南征军承诺在两军交战之时,不得伤害手无寸铁的平民。眼下陈去华与韩博等人中毒昏迷,南征军眼下除了答应阿雅,请她救治之外,别无他法。然而,一句承诺,对方竟真的这么看重么?或是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另外能不能将陈去华放心地交由这名女子救治?重重的疑问,让苏简脑中又是一晕。
阿雅仰头看了看天色,道:“诸位现在是否已经感觉到有所不适了?再过一刻,谷中瘴气蒸腾,恐怕就又会倒下几个了。我刚才所说的,贵部莫非已经是答应了?”
木清寒答道:“如果姑娘能够替我军中毒的士兵拔出毒素,这一点,在下自忖可以代我军主将答应。”
阿雅面上露出清澈的笑容,在晨曦中仿佛一朵白莲静静地绽放开来。她眼波盈盈,望着南征军众人,道:“这几位所中的狼瘴与蛇诞之毒,需要针炙外加服药,每日一次,三日后方可痊愈。今日我且随你们去贵部营中。以后两日我会每日酉时到贵部营中为中毒之人施针。三日之后,如果这几位所中之毒确然解了,贵部好放心履行承诺!”她言语之中,透着极大的把握。
木清寒只说一声——“姑娘请!”便转过身子,不再看阿雅,而是吩咐众人半扶半抬起中毒昏迷之人返身向来路走去。苏简能够从木清寒那僵硬紧抿着的嘴角看出他心中火气不小。苏简与庾信走在木清寒身后,后面阿雅带着阿勋和“玖”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玖”却抓耳挠腮的十分着急,劝阿雅道:“姑娘,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几个人亲身犯险那!要不让玖替您去天元部营中吧。尊师要求姑娘所做的,不外乎救治中狼瘴之人,玖也会施针,姑娘告诉我如何救治,玖替您跑这一趟吧!”
阿雅却不为所动,说:“这狼瘴之毒解来还算容易,然而这狼谷之中百年以上的颈斑蛇之毒,却会因各人体质不同,中毒之征略有差异,因此下针的部位也会有所不同。如果不能对症施针,这些中毒之人恐怕会折损不少寿元。医者父母心,”
阿勋恨恨地道:“姑姑,你人太好了。你可知你救得都是什么人么?他们当时在山南郡抓了关了好多我们的人,阿勋亲眼见到的。”
阿雅默然了片刻,轻声道:“无论这些人做过什么,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人都会有病痛,有了病痛就需要治疗。师父教阿雅治病救人,从来没有区分过男女老幼,更不会有天元与天炎之分。”她缓缓说来,说得极为坚定。
苏简走得靠后,听到了阿雅的话,心想,这位姑娘,连同这位姑娘的师父,还真的是一对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阿勋还是不放心,道:“可是姑姑,阿勋想不通,如果你救了他们,他们不日就要越过狼谷,攻打恒州城了呀!”
“玖”这时朝阿勋头上一拍,道:“真是傻孩子,狼谷之中,处处狼瘴,这季节连咱们自己都越不过谷去,就更别提这帮天元部的蠢蛋了。”他这话说得甚响,不少南征军的士兵听了,都回头朝他怒视。“玖”毫不示弱,朝他们又瞪了回去。
阿雅听了这话,柔柔地道:“如果天元部真的想打恒州城,总会打下的,这只是早晚的问题。我早先曾劝过父亲,山南那拨人行事太过,坑苦了当地百姓,就算是天元部不马上查问,十九也会使山南民怨沸腾,拖得越久,天元的怒气越盛。而且这样一来,天炎自己的百姓,生活上哪里就更好了呢?可是父亲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忽然别过头去,带了一丝幽怨说:“天炎被外敌所侮,根子上其实坏在天炎自己啊!”
阿勋听了颇为不服,道:“姑姑,难道咱们就坐等着天元部的人打过来么?阿勋就不想,阿勋见了天元这拨人,就总想教训他们一下。”
阿雅听了阿勋的话,连连摇头,道:“我可不让你上战场,你没见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就为了能让双方少伤几条性命么!”她叹道:“人与人之间好好儿的,就非得打打杀杀么!”
“玖”听了此言,突然道:“姑娘,玖可不这么想,玖忝列‘十宗将’末位,早已向国主宣誓效忠,命早已不是自己的。除非玖这条命不在,否则玖一定千方百计阻止天元部南进。”
这时,走在苏简前面的木先生突然停步,苏简一个不留神险险就要撞上去。木先生没有在意苏简,而是深深地看了看阿雅,问道:“姑娘与天炎部主耿舒成怎样称呼?”他没等阿雅回答,就道:“听闻天炎部主膝下有一女,兰心蕙性,从灵枢老人之处学得一身歧黄之术,曾有封号叫做柔雅县主,不知姑娘是否相熟。”
这时候阿勋突然叫道:“天炎已经称国,姑姑是公主的身份。你等不要瞎说。”
阿雅这时轻叹一口气,拍了拍阿勋的头,道:“竖子无知,公主也好,县主也罢,皆非我所愿,因此又有何区别?柔雅此生惟愿济世活人,可惜羁绊太多,总是天不遂人愿。”她这般说,便是自承身份了。
此话一出口,南征军不少将士都“咦”了一声。这位柔雅公主,可是敌方国主膝下爱女,如今却自行身背着沉重的药篓,往己方营帐而去,为的竟然是救助己方的主将。可是偏生她自承身世的一番话,说得自然无比,因而此行的目的似乎极为顺理成章。只是苏简等人都心下惴惴,眼下陈去华与韩博等人需要三日时间救治,而三日之后,粮草就只剩一日,南征军就会陷入进不得也退不得的尴尬境地。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苏简一面想着,众人已经行至行辕附近。这里地势较高,雾气不盛。只听营中人声不断,苏简苦笑,众人这副样子,怕是再也瞒不过营中将士了。果然,这时候远远地听见姚平的声音传过来,道:“木先生、木先生,可有见到陈将军?”少时姚平奔近,见到了众人,惊道:“陈将军怎么了?”接着他又向木清寒道:“木先生,清晨在行辕外发现了昨夜派出的斥候,都是昏迷不……”说到这里,姚平见到了跟在众人身后的柔雅等人,大是愕然,话音戛然而止。
这时,柔雅回过身,对“玖”道:“阿玖,你身处嫌疑之地,入营极为不妥。你先回去吧,有阿勋陪我就好。”说着她又道:“我听闻老捌与老拾已经失踪好几日了,你此番回去,且好生打探一下两人的消息。”
苏简此时与庾信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面色苍白,想起了当日在沅水南岸的一番恶斗。而木清寒此时却毫不犹豫地踏上一步,道:“阿雅姑娘,”他似乎根本无意唤以柔雅的封号来称呼她,“关于这件事在下必须据实以告。数日之前,天炎部两名将领在沅水畔伏击我军。我军狙杀了其中一人,另一人落入了沅水之中,尸骨无存。”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不知姑娘听到这个消息,是否仍然愿意医治我军将士。但若有意欺瞒,在下扪心自问,实在是做不到。”
柔雅听了这话,怔怔地,眼圈便红了起来,泪水扑簌而下。而阿勋与那“玖”都似呆住一般。良久,那“玖”竟然返身朝着北面疾奔而去,远远地叫道:“阿勋,好好照看你姑姑,玖要去寻老捌与老拾,为他们收尸……”言语之中,也有哽咽之意。只有阿勋,眼中似乎就要喷出火一般,恨恨地盯着苏简,苏简似乎能够听到他心中在狂呼大叫——“坏人,你们都是些坏人!”
良久,柔雅拭了拭泪,努力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对木清寒说:“走吧!请阁下安排一间宽敞的营房,让所有昏迷之人都平躺下来。另外请安排烧一镬开水,烧水之前请先寻几块木炭,用布包包好后捆住,放入镬中与水一并煮开。”她说着解下背上的背篓,道:“我这里有些合用的草药,但这么多人中毒怕是不够。可否请军中的医官前来,带人再去采些来。”木清寒一一答应了,便吩咐下去,自有人照办。
就在众人乱哄哄地扶着陈去华等人去营帐之中的时候,柔雅趁人不备,走到苏简身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小姑娘,你手中的那个布袋,里面装的是好东西。木炭可以入药,外敷内服都能用得着。只是就这样掩住口鼻,却是用处不大。”
苏简大惊失色,抬眼朝柔雅面上看去,柔雅却像从没跟她说过话一般,眼望着别处,口中却道:“我也试过的,别的地方或许好些,狼谷那样的地方,贸然使这样的东西就只能把性命给搭进去。”接着她轻轻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第六十二章 豪雨

 柔雅公主说到做到,三日之中每日前来南征军营中为陈去华等人诊治。苏简因那日柔雅轻轻易易看破了自己的女儿家身份,虽然柔雅保证不会张扬,苏简也不敢再主动往柔雅面前凑了。可是苏简心中实在对这名“公主”太过好奇,幸好她有自己的耳报神,消息源源不断地通过如水与似霜两个,送到苏简耳边来。
“天哪,简公子,听说那名柔雅公主为陈将军他们施针,要求将他们的衣服脱得一件不剩呢!”如水与似霜满面通红地奔进帐来。苏简想:这算什么,当年雨如她们在医学院的时候,人体都解剖过。
“简公子,那柔雅公主施针还真有效。陈将军他们已经醒来了,就是一个劲儿吐黄水呢!”
“咦,简公子,您那日吩咐磨的木炭粉还真入药了!那路小二正在传授军中医官们炮制这木炭的法子呢!”
“简公子,陈将军他们能起身了,看起来气色真的好多了呢!”
只有这最后这个消息才让苏简稍稍放松了一下眉头。在此之前,她与木清寒、庾信等人反复商议南征军的行军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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