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骚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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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艳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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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很快便来了,停在仙绮楼外头,秀儿扬起甜笑支开轿夫。

“几位大哥,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先进来喝杯茶润润喉,免得半途口渴了。”

“多谢姑娘。”四名轿夫随她而去。

眉歌趁机扶着古云生坐进轿里。
 
二十八 


 

喝完茶,轿失们重回抬起轿离开仙绮楼,轿内多藏了个人,几名轿失隐隐觉得轿子比往日还沉些,心忖可能眉歌姑娘在轿内放了什么重物所致,也没多问什么。

秦绿枝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追着轿子而去,只能绕到僻静之处,避开巡逻的护院翻墙而出,紧追上去。

尽管古夜生信誓旦旦说他派来的人会保护云生安全,绝对不会有事,她还是无法安心,非要亲眼看着他平安脱困才成。

古家四个兄弟在已故太夫人的安排下,个个打小习武,其中尤以古夜生的武功练得最好也最高强。

此刻他隐于暗处,气定神闲的跟踪轿子,随行的除了两名随从外,另有一人,便是昨日刚来到绍兴的古二少古雷生。

“二哥,依你看,这眉歌想把云生带去哪里?”

“待会就知道了,我现下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古雷生容貌俊雅,神情温朗,在古家四兄弟中,他性情最温和,鲜少动怒,然而论智谋,古家其他兄弟皆比不上他。

“什么事?”

“这件事你没同云生商量过,就径自让那人迷昏他,拿他当饵,等云生醒来,发一顿脾气怕是免不了。”

“事情紧急,我哪有空同他商量。”古夜生辩道。

古雷生一眼就看穿他,“你这只是藉口,不过是想藉这机会整治他罢了。”

“谁教他竟看上了那小子,这男人同男人……像话吗?”古夜生不满的表示。说到底,他还是无法接受幺弟看上的是个带把的男子。

“你忘了奶奶生前说过,云生日后想喜欢谁,全都由着他,不许咱们干涉,他喜欢男子,咱们也不能反对。”古雷生提醒他。

“我也没反对,只是想试试那人对云生是否真心,才刻意要他瞒着云生。”

“他一直悄悄跟在轿后,看来似乎是不太放心云生。”不像他们刻意与轿子之间维持着一段距离:那人紧跟在轿后,似是唯恐跟丢了,由此可见他很紧张云生。对此,古夜生也有些意外,因为秦绿枝竟然跟了过来。

古雷生温声再说:“奶奶会肯入他的梦,想来必是认可了他的人品,对他很满意,因此才会要他去找你商量此事。”他先前听夜生提到那小子和他都梦见奶奶的事时,当下心头便有数了。

古夜生想了想,“二哥,我明白了,我会接纳他。”

见弟弟松了口,古雷生感到欣慰的额首。他明白夜生不愿云生喜爱男子,是为了云生好,怕他的感情日后难容于世人,但奶奶生前曾说过,不论云生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古家人,是他们的兄弟手足,他们必须无条件的接纳他。

不久,轿子来到城郊的一处寺庙,秀儿召来那几名轿夫,藉着要给赏银支开他们,好让眉歌方便行事。

眉歌动作俐落的扶古云生出来,接着再扶着他坐上停在另一侧的轿子离开,前往附近一处别苑。

一路跟踪来到别苑,古夜生面露诧异,“呃,这里不是……”

古雷生道:“进去看看。”

见方胜雪走进房间,眉歌立即躬身禀告,“二小姐,属下幸不辱命,已将古云生给带来。”

方胜雪赞许,“你做得很好,这是赏你的。”她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她。

两年前她无意中救了受伤的眉歌,得知她是江湖人氏,因遭仇人追杀而受伤,知道她擅长使毒,遂重金将她招揽到自己手下来替她效力,这两年来,已为她办了不少事。

“多谢小姐。”收下赏银后,眉歌侍立一旁。

她之所以投到方胜雪手下,一开始是为了躲避仇人追杀,后来发觉她出手阔绰,便决定留下来。

方胜雪走到床榻边,垂眸望着躺在床榻上穿着一袭粉色女装的古云生,扮成女子的他艳媚绝伦,比起她这个真正的女子还要艳上一分,她抬手抚过他的脸庞,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古云生,你没想到会落在我手上吧。”下一瞬,她的神情转为憎恨,“能得到我方胜雪的青睐,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而你竟敢拒绝我!你的拒婚,让我遭受到家里那些姊妹们的耻笑,没人可以这么羞辱我!我发过誓,你当年给我的侮辱,我定会加倍奉还给

你,让你生不如死,一生痛苦的活着!”

在她的怒骂声中,古云生眼皮轻颤了下,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当他看见方胜雪时,困惑的怔愣了下。

“你是……方胜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丽的脸上带着冷意的微笑,解说他此刻的处境,“我命人对你下毒,将你迷昏带来此处。”

经她一提醒,古云生立刻忆及昏迷前被秦绿枝下药之事,遭她背叛出卖,他怒不可遏,想起身时,陡然发觉自个儿全身被人五花大绑的捆住了,无法动弹。

他强忍住那灼心的忿怒,寒着脸质问:“你把我抓来这里想做什么?”

方胜雪没回答他,反倒吩咐,“眉歌,把那药给我。”

眉歌立刻从腰间取出一只瓷瓶递过去给她。
 
二十九 


 

打开瓷瓶,方胜雪笑得狰狞又快意,“古云生,你擅长使毒,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她将瓷瓶拿到他鼻端让他嗅闻。

嗅闻到瓷瓶里传来的气味,他暗自心惊,“这是椎心散!”中了这毒之人,每天早中晚会毒发三次,发作时将会饱受椎心之痛的折磨,直到一百日后,呕尽心头之血而亡。

方胜雪挑眉大笑,脱视着他的眼神充满恨意。“没错,我要让你尝尽这椎心之痛,后悔曾对我做过的侮辱。”她曾倾心于他,但遭他拒婚之后,她对他就只有憎恨,再无半点情意。

两年多前,她便开始筹谋报复他之事,直到如今才终于得偿心愿,能亲手为自己报仇。

她眼中,凉人的仇恨令古云生讶异,“你就这么恨我?”他只不过拒绝了她的婚事,她竟恨他到想令他饱受折磨而死!

“我素来好胜,你当年的拒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侮辱,我不能容许这样的污点存在,我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布局,才终于在最近将你诱到绍兴,没想到你竟不惜男扮女装藏身在仙绮楼,幸好眉歌将你认了出来。你终究还是落到我手中,就好好尝尝我为你准备的这椎

心散吧。”冷酷的说完,她准备将手上的毒药喂进他嘴里。

就在这顷刻间,一只鞋子从被撞开的房门外飞进来,打掉了她手里的瓷瓶,下一瞬,飞身而入的古夜生迅速地出手制住了她。

而随他前来的两名随从也立刻与眉歌大打出手。

古雷生悠然的走进屋内,来到方胜雪面前温雅一笑,斯文有礼的问候,“方二小姐有礼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被点穴而动弹不得的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

古夜生捡回鞋子重新穿上,得意扬扬的说:“是眉歌姑娘带我们来的。”

“眉歌?”方胜雪惊疑的瞪向她,就在此时,眉歌也被古夜生的两名随从制住了。

她摇头澄清,“我没有出卖二小姐,恐怕是他们暗中跟踪我们。”

此刻另一边,跟在古夜生他们身后进来的秦绿枝,快步奔到床榻边,神色关切的问:“云生,你没事吧?”

见他被绑着,她伸手想替他松绑,耳朵却传来他的怒叱。

“滚开,不准你这下贱的奴才用那双脏手碰我!”

“我……”秦绿枝开口想解释什么,但震怒中的古云生压根不给她机会。

“你说,你到底拿了方胜雪什么好处,这么轻易就把我出卖了?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相信你,以为你性子虽轻浮无赖,但总还有可取之处,然而我错了,你就是一团低贱肮脏污秽的烂泥,臭不可闻!”

秦绿枝被他咒骂得整个人都傻住了,但仍试图解释,“不是这样的……”但怒气冲天的古云生完全听不进她所说的任何话,满脸厌恶的怒喝,“你给我滚,从今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让我看见一次,我就杀你一次!”

他这番狠话令她面色惨白,一步步往后退。

听见弟弟的咒骂,古雷生刚启口想解释什么时,就见秦绿枝不发一语,掉头快步离开。

古夜生大步上前,替秦绿枝澄清,“云生,是我让那小子下药迷昏你,目的是想藉机查出幕后的主使人是谁。”

他震怒的神情转为错愕,“是你要她这么做的?”

“没错。”

“不是她收了眉歌的好处出卖我?”

“不是,昨天眉歌对他下毒,威胁他迷昏你,他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办时,没想到昨晚奶奶竟入他梦里,指点他来找我。”

听三哥说到这里,古云生惊道:“她中毒了?!”

“你放心,我已让他服下辟毒丹了。我们商量后决定将计就计,好弓}出幕后主使者,因此在你被眉歌带出来后,便一路暗中跟踪而来。”

古云生听完说明,好片刻说不出话来。须臾后,顿悟自己错怪了秦绿枝,他忍不住怒咆,“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这……”古夜生忽然有不太好的预感。方才云生对着那小子一阵乱骂,结果把人给骂跑了,这下云生的怒气八成会全都算在他头上……他连忙为自个儿开脱,“时间紧迫来不及告诉你嘛,别气别气,我们先看11哥那边要怎么处理方胜雪。”

古云生沉着脸,表情阴蛰,“还不替我松绑!”

“好好好,我这就帮你松绑。”古夜生讨好的说,赶紧替他松开捆在身上的粗绳。

见幺弟那边没事了,古雷生笑吟吟的望着方胜雪。

“方二小姐,想不到因为两年多前云生拒绝联姻的事:会令你这么恨我弟弟,恨到不惜布下这么大的局,近月来屡次劫走我们商号的货,只为了把我弟弟引来绍兴再趁机抓住他。”

“你们的货被劫之事与我无关。”方胜雪立刻撇清关系。

古雷生儒雅的脸上仍是带着微笑,语气和煦的开口,“货虽是景连璧所劫,但却是你勾结他犯下的。”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与他勾结?”

三十 


 

“眉歌姑娘是你的手下,你派她暗中对我们商队的人下毒,好让景连璧的人趁机杀人劫货,这便足以证明你与景连璧有勾结。”他明确指出他们的手法,接着再说。

“先前云生追踪下毒之人到了仙绮楼便不见踪影,那是因为眉歌藏进了仙绮楼里,她藉着花魁身分来隐藏行踪。然后景连璧再利用通往仙绮楼的秘道,偷偷将所劫走的货从仙绮楼运出,以掩人耳目,这么一来,那些赃物便与红麒商号无关,我说的可对?”

方胜雪冷沉着脸,“不愧是古家心思最填密的二少爷,但你别忘了,捉贼要捉赃,你指控我与景连璧勾结、杀人劫货,可有证据?”

古雷生拿出一本帐册,“这本帐册是在景连璧书房里搜到的,里头记载了你们所劫走的货品明细和数量,与我们被劫之物相同。”

她冷笑着——驳斤他的话,“帐本可以作假,笔迹也可以伪造,有谁可以证明那本帐册真的是从景连璧书房里搜到的?至于那条景府通往仙绮楼的秘道,是因为仙绮楼幕后的主人是景连璧,他开设青楼不想被外人得知,因此才私下建了秘道好进出仙绮楼巡查。”

他奇异的没有反驳她的话,还赞许道:“方二小姐所言甚是,不过很快就会人证物证俱全,还请方二小姐耐心等候。”

“你想做什么?”见他不疾不徐的神态里充满了自信,她惊疑的问。

“方二小姐明日便可知晓。”

说完,见幺弟一脸心急的要离开,古雷生叫住他。

“云生,先处理完正事再去找他。”他明白云生方才误会了那人,急着想去找他解释清楚。

古夜生也劝道:“就是呀,等办完正事,到时候我再一块陪你去把他哄回你身边就是。”他们先前便已商量好要如何对付景连璧:现下是收网的时候了,此时离开不得。

两位兄长都这么说了,古云生只好咬牙忍下想立刻去找回秦绿枝的念头。

他走到眉歌面前,狠狠榻了她一耳光,打得她唇瓣都渗出血丝。

“你胆敢对绿枝下毒,等我处理完正事,再来收拾你。”

他接着走到方胜雪面前,满面悉怒的咒骂——

“你这个心胸狭隘、阴狠毒辣的女人,当年我一眼就看出你的本性才没有答应跟你联姻,若是真娶了你这种心肠都烂光光的丑女人,才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这次你对我做的好事,我会全都公诸于世,我倒要看看白阳山庄要怎么对我交代?你做出此等丑事,你说你爹

和家族里的人还能容得下你吗?”

思及家族里的那些人会用何等鄙视不齿的眼神看她,方胜雪脸色霎时刷白,紧咬唇瓣。

离开别苑后,秦绿枝没有再返回仙绮楼,而是回到离开多日的秦家。

母亲早逝,如今父亲又不幸惨遭杀害身亡,眼下这个家只剩下她一人,望着因多日未回而布满尘埃的家,她心头忽感一阵茫然失落,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爹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家,再也不成家了!

想起先前古云生那番不分青红皂白对她的辱骂,她捏了捏酉组}的鼻根,眨去眼里的湿意,强打起精神,取来扫帚,开始打扫。

她明白事先没知会他,便下迷药迷昏他的事令他很生气,可他竟能说出如此狠绝的话——见她一次,就要杀她一次。

莫非先前他们之间的情意全都是假的,又或者是她一厢情愿会错了意,其实他对她根本无心,所以他才说得出她是“一团低贱肮脏污秽的烂泥,臭不可闻!”这种话来羞辱她。

她抚着胸口,觉得那里宛如裂开了一道缝,狠狠的揪疼着。她轻轻闭起眼,想等胸口那里的疼痛过去。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嗓音——

“绿枝,你总算回来了!”一名比秦绿枝略长几岁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豪迈端正的脸庞面带喜色。

“虎子哥。”听见他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打小一块长大的邻家兄长,她泛冷的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邵虎一掌重重拍在她肩上,不满的责备,“你给我交代清楚,这段时日你跑去哪里了?四处都找不到你,可把咱们给急坏了!”先前他陪妻子回娘家探望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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