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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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大贵-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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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打个寒噤,在宫里多年,第一次看到德贵妃满面怒色,发这么大的火。
阿珂在德妃耳边悄言:“娘娘,这犯事的人,恐怕就是欺负钱格格不认得宫里的人,所以说了騙她的话。我看要查,得把所有的宫女招拢来查。”
德妃点点头,叫回苏本三:“你传令下去,马上召集各宫各部的宫女到内务府外来。一个都不许漏。谁敢漏,就斩谁。然后叫清心斋的奴婢带钱格格到内务府指认凶手。”
“嗻。”
“娘娘,还有得把各宫外的灯都升起,以防凶手趁黑暗逃跑。”阿珂考虑得很细心周到。
德妃点点头,“肖嬷嬷,你去让人把各宫外的灯都升起来。”
“是。”
皇宫里弥满起罕有的凝重和紧张。
很快,各宫各部的宫女被赶到内务府外的大坝里,密密麻麻地站了上千人。
四处灯火辉煌,明亮得地上有蚂蚁爬过都看得见。自康熙当政以来,主张节俭,除非逢国家大庆之事,夜晚里,宫里灯火从很少如此辉煌如昼。
宜妃、良妃、惠妃和太子妃都出来了,站在德妃两边,着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德妃愤愤道:“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钱姣娇被芷玲和泽慧扶着,虚弱地站在另一边。
“一排站三十个,钱格格挨个认人。被认过,与此案无关的,站到另一边去。”德妃大声说道,那玉脆金软的声音里充满着明显的杀气,令另几个贵妃和太子妃心底不由自主升起股寒气。
钱姣娇一排排地认人,上千的宫女啊,三十个一排,还没看到两排,就看得头眼发昏。该死的心口痛,还在凶猛发作。
认到一个宫女面前时,心口突然一下刺痛得厉害,痛得全身得瑟一下,一只手不由自主抬了一下,吓得那宫女连忙跪下叫道:“不是奴婢呀!”
钱姣娇浑身痉挛着,摇摇头,颤声解释:“不是指的你。”
芷玲感觉到她的痛苦和颤栗,禀道:“娘娘。钱格格心痛发作了。”
“给钱格格拿把软椅来。让这些宫女挨个从格格面前走过。”才认了一排多人,德妃怕今夜不认完,拖到后面更麻烦。
姣娇坐下来,靠进椅子里,歇了会气。宫女们排着队挨个从她面前走过,她瞪大一双细长的秀目,生怕看漏了那个送香包的人。
德妃小声问肖嬷嬷,“都出来齐了吗?”
肖嬷嬷道:“三宫六院,供人使唤的都在这。只还有些等级低的妃嫔在自己屋里。”
听钱姣娇先前描绘的样子,那冬梅长得有些粗相,应不是妃嫔。德妃想了想,道:“你吩咐成公公,连夜把所有宫女和低级嫔妃、秀女白天到晚上的行踪都做个调查记录出来。”
宜妃瞄眼德妃,这一回她正好来个大彻查了。良妃和惠妃本不好多事,一直不啃声。
近两千个宫女,挨个看完,已是三更鼓响,却没有冬梅这个人。姣娇心里好生惊诧,好在心痛这时已经消失了,心里又升起另一重忧虑,那冬梅不在众宫女中,怎么却看着很面熟呢?
凶手不在宫女中。德妃感到此案扑朔迷离,一时半会难以查清,只得让众人散了。因清心斋出了毒物,姣娇暂时被安置住在永和宫里。


、第六十三章 迷茫(加更)

天明时,四个侍卫把俩个伤者抬到永和宫,阿珂将敏儿安在配殿的小套房里,将含月安排在她隔壁的小屋子里。
看着敏儿脸上缠着纱布,小栓子说着马太医给敏儿动手术的经过,姣娇心里如坠深渊。敏儿才十四岁的年纪,清灵可爱的美丽便破碎了,不知她好起来看到自己不再美丽的样子,会怎么样心疼。
那香包,那宫女冬梅——
一定是娘派人潜进皇宫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倘若在宫女中查出冬梅这个人,她会以为,是别人要加害于她,可是认遍了宫里的宫女,竟然没有冬梅这个人。这事太玄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冬梅是娘亲的同伙,有很高强的武功,能够自由进出皇宫。
姣娇趴在敏儿的身边,抽泣着,陷入悲愤和憎恨中。她前世经历许多苦难,都极少憎恨人的。可是敏儿代替她被害成这个样子,她心里升起强大的憎恨,恨那些自以为是的阴谋和叵测的人心。
“皇上驾到。”
姣娇抹抹脸上的泪,跪在软榻前。天还没亮,皇上就来了,一定是德妃派人去报信了。
“平身。”
皇上满脸忧忡,进来坐到软榻上,看了看敏儿,敏儿被马太医施了麻醉,还没醒来,她右边面颊裹了一大片纱布,昏睡中,两道秀眉痛苦地皱在一起,令人见了心里隐隐作疼。
德妃、太子、四贝勒爷跟在他后边,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姣娇和敏儿。
“钱姣娇,你跟我去正殿。”皇上不方便在这屋里问话。把姣娇叫到永和宫正殿里,问:“那个香包是怎么回事?”
姣娇含泪把在小枫林看金鱼,遇到冬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皇上。昨晚,臣妾让人点过人头的。各宫各部出来的宫女,可是一个都不少的。”德妃沉重地道。
康熙皇上皱着眉头:“总不可能是留在行宫的宫女,私自跑回皇宫,在短短四五个时辰里又从皇宫飞回了行宫吧?”看眼太子和老四,问:“你们觉得这事的古怪在哪里?”
太子看着满脸憔悴的姣娇,觉得她真是倒霉,没清静几天,又被人送个香包暗害,只是那敏儿更倒霉,天生就是这钱姣娇的替死鬼一样。道:“恐是有人想加害两位格格,让外面的人扮作宫女混进宫来?”想起前阵和姣娇出宫,马车连连受惊的事,这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老四,你觉得呢?”
四贝勒爷斜睨着姣娇的可怜样,正想着,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她的命呢?他认为姣娇不可能与什么人有纠葛,就是有点瓜葛,也只是太子纠缠不清。怎么会有人如此别有用心送招蛛香包呢。
“儿臣暂时没有看法,有的事恐怕得再查查。”太子已经把他的心声说了,他不便再重复。
“你们俩,好好彻查此事。等敏儿伤好了,不要让她们回清心斋住了,到时另安排一个住处。”康熙毕竟是一代明君,感觉到这事非比寻常,保持着冷静。
“马太医觐见。”
“宣。”
马太医进来禀道:“皇上,敏格格已经毁容了。那大黄蛛乃世间少有的毒物,一般出现在沙漠里地穴里,不是寻常的蜘蛛。而且能用招蛛粉的人,应该不是宫中之人。”
姣娇心里一惊,沙漠那不是和苗疆方向相反吗,不是娘亲的师傅搞的怪?她糊涂了,还有那怎么会觉得那送香包宫女面熟呢?到底是不是娘亲的师傅在搞怪惹出来的事?那送香包的人到底是不是娘亲的同伙?娘亲上次给她解除封穴时,曾说过暗中会有人帮助她、保护她。如果这叫作保护,那还不如把人砍成肉块再煮成一锅汤好好存放起来,让人守着才叫作“保护”。
皇上不解地看着姣娇,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钱姣娇自己都说那宫女看着眼熟。
“还有。从昨晚钱格格发病来看来,她的心痛病似乎有点严重,不发作则已,一发作恐怕要人命。”马太医拿出一瓶药丸,递给姣娇,“我这药只能帮助你缓解一时的痛苦,别的恕在下医术肤浅,尚不能帮你根治。”
虽然不是心痛病引起的毛病,姣娇依然接过药瓶,再怎么恨娘亲,还是不能让人知道娘亲还活着的事。
四贝勒爷若有所思地看着姣娇,道:“马科思那边不是有西医吗?我们很多没法治的病,他们西方的药却能治。”
皇上沉重地点点头,“还有敏儿的脸,没办法补救?”
“割掉的腐肉太多,不只割了表皮,连皮下的肉都烂掉不少,若是不割深一点,恐怕连命都保不住。”马太医满脸遗憾。
若是皮下的肉都被割去许多,那是极难弥补的,就是现代的美容植皮术,也不是什么样的伤靠植皮就能补救的,而且植皮有副作用。猫王迈克尔·杰克逊整过容,后来还不是面瘫了。姣娇心里很堵,不由全身颤栗,又抽泣起来。
德妃轻叹一声,到她身边,温言劝道:“别哭了,又不是你干的坏事。”
听德妃这么说,姣娇哭得更厉害。张公公在旁边咳嗽两声,提醒她,在皇上面前大喜大悲都是禁忌。
姣娇此时把宫规已抛之脑后,只想着敏儿为自己挡灾,被毁了容,难得过不能自己。
皇上并不怪罪她的放纵,道:“爱妃,让人带姣娇下去好好歇息吧,她这么小又有严重的心痛病,唉——”
言外之意是,可怜啊。谁都知道这心痛病,一发作起来,说要命就会要命。
“老二,老四,你们调些人手,快去彻查此事吧。带上朕的御牌,谁若不配合,就斩无赦。”
“是。”
太子和四贝勒此时只想办一件事,就是查这个案子,领了命,拿了皇上的牌子,出去调配人手查案。
“皇上,该上朝了。”张公公在旁边提示。
“嗯。你们先下去吧。”众人都走了,皇上软着声音,酸涩地和德妃说:“你说,朕怎么就没个清静的命?带着太子和老四去畅春园,还没睡足一个通晚,便有人暗中生事。可惜了两个小姑娘,一个中毒被毁容,一个有心痛病。”
德妃安慰着他:“不是还有莫格格没事吗?”
“唉。”皇上叹口气,背着手走出去。
德妃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难受,皇上对这两个格格是真的喜欢,象喜欢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喜欢。要是早知道钱姣娇有这毛病,在行宫时,就不必让人对她行大刑了,这么小就得心痛病的人,寿命都不会太长。心里因此有些失落。不住暗叹可惜。本来还想把她配给十四儿的。
阿珂看她走神,悄声提醒:“娘娘,该用早膳了。”
德妃点点头,“给几个孩子的备好了吗?”
“都各自备好了。敏格格的和钱格格各不相同。”
“嗯。病况不同,这用餐绝对不能相同。这两孩子可怜,你往后对她们多费心一些。”德妃柔声道。
“奴婢记住了。这就去让人传膳。”
德妃点点头,看着阿珂年轻曼妙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缕欣尉,这孩子很聪明,只可惜只有一个阿珂,若是再多一个,给老十四就好了。


、第六十四章 会诊……

姣娇整日整夜地守着敏儿,一定要看到她醒来,才能放心。
很奇怪,含月的伤势没有敏儿重,她俩人都一起沉睡了三天三夜都没醒来。
中午后,姣娇伏在床榻上小睡了一会。小栓子进来通报:“钱格格,德妃娘娘叫你到正殿去一下,马科思带了他的西医来帮你诊病。”
姣娇整理下衣容,跟小栓子去了正殿。
敏儿其实在昨晚就醒来了,但她不想和大家说话。半张着眼睛,看着姣娇离去的身影,心里奇怪,姣娇有什么病,要马科思带西医来给诊?
“芷玲,敏格格的药取回来了?”
屋外传来泽慧和芷玲的说话声。敏儿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作昏睡。
“唉,都睡了这么多天,马太医说今天该醒来了,怎么都过了半天了,她还不醒?”泽慧坐到炕上小心地抱些敏儿的头,一只手卡着她的嘴,芷玲给敏儿灌了几汤匙药。
“脸上的药,要晚上才换吧?”泽慧问。
“是。我们再去看看含月,她只被咬到小腿,咬得没敏格格严重,怎么会也不醒来呢?”两人走出屋里,轻轻放下屋槅中间的一片珠帘。
听到她俩去了外面,敏儿才睁开眼,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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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娇到了正殿,四贝勒爷、十四贝子和两个金发碧眼白皮肤的西洋人坐在客厅,德妃满脸笑容坐在上首,正道:“你们说那是心脏病,能治吗?”
“格格吉祥。”两个西洋人都很年轻,一个三十岁,一个二十五六的样子,看到姣娇进来,起身道安。
姣娇微低头,回了他们一个万福。
“钱格格快坐下,让西米连医士为你诊诊病。”四贝勒爷站在德妃身后,十四子好奇地看着马科思他们面前摆的一堆仪器。
姣娇坐下,看眼桌上的仪器,其实就是现代西医里常用的听诊器和血压检测仪。
“请格格伸出你的一只手。”说话的是西米连医士,比马科思年轻好几岁,他的汉话半生不熟,却动作老练地为格格在手腕上紧紧地裹上双层厚布,然后捏几下连在血压器上的橡胶球往那布的夹层之间打气,姣娇感到手腕发胀,西迷连才捏着那皮球停止打气。
姣娇有种久违的感觉,在大清朝竟然能感受到西方的诊病。只是不知西迷连诊断的结果会怎么样。这几天,她倒是没再发作过心口痛,泽慧把这归功于马太医的药很灵。
西迷连看了了看血压计,又戴上听诊器,和姣娇坐到一道屏风后,为她听诊。
“这西医真是比中医开明许多。”德妃笑着和马科思说,若不是四贝勒爷说西医能治好姣娇,皇上有批准过,德妃真不愿宫里的女子被西洋男人那样听诊,那听诊器得放在女子贴身的胸口处。
“奇怪。血压正常,听诊极好。”西米连是一米八的大个子,从屏风后出来,把那座老红木雕花屏风都显得矮小许多。
马科思脸上长了一圈络腮胡,中国话却说得很好流畅:“如果在我国,用X光照一下就知道心脏是好是坏。”
听到“X光”这东西,姣娇觉得很亲切。倘若清朝有X光,那傀儡蛊,不管有多细微,长在哪里,都会逃不脱高倍检查仪的扫描,然后用最先进的手术除掉它们,可惜,这是在清朝啊。
“钱格格应该没有心脏病,心跳好得很。”西米连微笑着说。
姣娇脸色微红,却不出声,这情况,只有什么都听不懂才是正常。
“可是那晚她真是心痛得厉害。”马太医匆匆赶来,与西洋医生会诊。
西米连将一只巨大手掌按在心口,起身向马太医行了个礼。马太医回了一礼,放下药箱,坐下来和他讨论:“那晚我诊过钱格格的脉,就是心脏没问题,也一定有心悸痛。”
马科思摇摇头,叹惜道:“可惜,没有带一部X光仪来中国。”
四贝勒爷笑道:“下一次运一部到中国来吧。我们在热河不是还要建个科学馆的吗?”
马科思笑道:“X光应该放在医馆为人诊病,放在科学馆是浪费。”
姣娇拿着小手帕,捂着小嘴,发觉这是个历史性的画面。两个德国人和一堆清朝人讨论着西洋医学和X光仪器,焦点是一个身中傀儡蛊引发心疼症的新格格。
“我再给格格诊下脉。”马太医是严谨的,觉得有必要再为格格诊下脉,才好和西米连讨教。
姣娇和马太医到屏风坐下,很快诊完脉,马太医惊道:“从脉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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