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满肚子火的崇祯皇帝见到熊开元这样一份毫无内容的补牍,觉得简直是在被这个小人耍弄,于是大怒,立刻派锦衣卫把熊开元抓起来,送北镇抚司严刑拷问。
姜埰和熊开元在朝中不过是两个小人物,所谓“罪状”也不过是在皇帝征求直言的情况下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并非在重大国策上同皇帝及内阁重臣们有什么根本性抵触,却被皇帝当作国家大敌,巨奸大恶,送进最黑暗的锦衣卫镇抚司狱中严刑逼供。
朝臣们对皇帝这种没来由的暴怒议论纷纷,也颇为姜、熊二人不平。周延儒由于熊开元的入狱是为攻劾自己而起,更是深感不安。于是在接下来的御前会议上,言官和部、阁大臣们相继为姜埰和熊开元开脱申辩。
其中,以道学而名满天下的左都御史刘宗周说的最为恳切:“朝廷待言官自有体制,言官进言,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置之。即使有应得之罪,也应敕下法司,据情节定罪。如今熊开元、姜埰狂躁无知,不能无罪。但目前皇上急切求言,而二臣因进言下诏狱,于圣政国体大有伤害,恐非皇上求言的本意。臣愿皇上俯念时事艰危,放开如天一般宽宏的度量,以开辟诸臣诤谏之路。”
本来这种事,崇祯皇帝发泄一番。把这两位小人物罢官免职就行了。可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是钻入了牛角尖,他觉得刘宗周的话是极为刺耳,以为明明是在讥讽自己度量狭窄,滥用私刑。
于是崇祯皇帝大发雷霆,强词夺理地说道:“三法司、锦衣卫都是朝廷的衙门。有什么公私之分?你说言官自有体制,难道贪赃坏法、欺君罔上、混乱纪纲的。通都不该问罪吗?”
“熊开元这疏。定有人主使,想来这背后主使的人就是刘宗周!”
这么一来,火药桶就被点燃了。阁臣周延儒、蒋德暻、吴可惺檎殴⑹汤煞朐滩可惺樾焓瑁げ可惺榉毒拔摹6疾煸嘿荻加方鸸獬揭约拔甯难菸涑家黄鹞踝谥苌瓯纾踔镣纯奘艘滦洹?墒浅珈趸实廴从⒛栈穑岢忠笮写χ巍�
在这次不欢而散的召对之后,崇祯皇帝发旨将刘宗周革职下刑部议罪。内阁对此进行了坚决的抵制。扣住中旨不发,联名恳请皇帝收回成命。崇祯皇帝临御以来还很少遇到过这样的抵制,又不想同朝臣闹到势如水火的地步,只好改令将刘宗周罢斥为民。徐石麒和金光辰也为了这个案件分别被罢免和降级调用。
而大臣们能在抗争中幸免于难,可是作为小人物的姜埰和熊开元,他们就在劫难逃了。在召对过后的当日,崇祯皇帝就向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发出了一道密旨:“取熊开元、姜埰毕命,以病故报闻。”
而骆养性见到密旨,立刻是大惊失色。锦衣卫历来是皇帝施行暴政的得力工具,在明朝历史上为皇帝秘密处决过不知多少人。但那些助纣为虐的锦衣卫主管们却大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远的不讲,天启时期主持锦衣卫的“五虎”就为了私刑杀人全部被处决了。
何况骆养性与熊开元是同乡,本来有些交情,而且这件事已经闹得满朝风雨,匆匆把两个人杀害了,朝臣追究起来,算是谁的责任呢?骆养性为此与锦衣卫的小伙伴们商量,决定拒不执行皇帝的密旨,还有意把密旨的内容向朝臣透露出去。但为了应付皇帝,镇抚司还是对姜埰和熊开元用了毒刑。
因为言官们开始为皇帝下旨密裁的事议论纷纷,周延儒等阁臣又一再力争,最终,崇祯皇帝还是不得不决定将姜、熊二人转交刑部议处,但杀两人以泄忿的心情依然是没有消除。
可刑部奏上的狱词显然在避重就轻,他严责刑部“不审不招”,“欺藐玩徇”,并接着下令:对姜、熊二人在午门外施行廷杖,各杖一百,杖后仍送镇抚司拷问。
对于刑伤在身,已经是气息奄奄的姜埰和熊开元来说,廷杖一百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代名词。幸亏监刑和行刑的司礼太监和锦衣卫官员怕打死了人引起朝臣的集体抗议,在廷杖的时候手下留情,两个人才算保住了性命。即使如此,姜埰被打了一百大杖之后已经气如游丝,不省人事。他的弟弟姜垓也在京为官,赶来用嘴含了人尿灌他,才终于苏醒过来。
姜埰和熊开元这两个小人物的事件,折腾了整整一个月,崇祯皇帝通过对他们的大动干戈,总算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
虽然姜埰和熊开元都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朝中的大小臣工们却对皇帝和政局更加失望了。如果说以前他们对于皇帝的批评还只限于“严极切峻”、“太过聪明”,到这时候则分明感到了他的褊狭残酷和不负责任。
而崇祯皇帝威信急剧下降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他一心想杀掉两个小臣却最终不能如愿以偿,这在数年以前是不可思议的。只是朝臣表现出的对皇帝的抵制,绝非积极意义上的对于**皇权的某种制衡,而一种消极的人心瓦解。
此外,勋贵团体对崇祯皇帝也相当不满,他们认为皇帝对吴世恭的态度简直是妄加罪名。在勋贵们的眼中,军将勋贵在外飞扬跋扈那是一种“美德”,不要说很多勋贵还把吴世恭的发迹当成了重振勋贵团体的一种“好榜样”了。
而这次崇祯皇帝对吴世恭的态度,已经是隐隐的威胁到了两家侯府,枝枝蔓蔓的关系甚至蔓延到了大半个京城勋贵的府邸。这怎么不让勋贵们警惕呢?
所以说,汝宁军一个展现实力的行为,却无意中激发了朝中的矛盾。到了这时候,崇祯皇帝已经是众叛亲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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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绝望的开封
陈永福走在去巡抚衙门的大街上,虽然是正午时分,但整座城池仿佛就是死城。街道上根本没行人走动。因为缺粮,很多百姓都是在家中挺着这最后的日子了,已经没什么体力上街了。
陈永福知道:城内的粮价已经是有行无市,一个大饼子已经可以换来二、三个黄花大闺女。因为他的部队用粮还可以保证,倒也解决了部队中许多老光棍。陈永福也曾经看过那些新媳妇,那出身真的是好啊,是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俱全,可在这时候,这些原先身份高贵的女子也顾不得自己的羞耻心了,都死皮赖脸地要跟着那些她们曾经看不起的丘八了。
一队新招募的民壮在陈永福马前跑过,他们见到了陈永福,都停下单跪行个礼。陈永福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于是这些人立刻站起,也不等陈永福的通过,就匆匆地忙事去了。
“都赶着去投胎?”陈永福的亲兵队长不忿地骂道。
可陈永福笑着举手示意了一下,让亲兵队长别再管那些民壮的无礼举动。陈永福知道:那些民壮可不像自己的部队一样有粮食供应保证,他们都是在城中包干就粮的,也就是闯入民宅去抢粮。如果动作慢些的话,可能粮都被他们的同伴抢走,他们自己都没粮食了。
而开封城内也已经没有了炊烟,如果哪家百姓敢这么不开眼,闯入一队人抢光粮那还算是好的,说不定在保粮的时候全家都会被杀,所以那炊烟也就变成了催命符。
而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味。陈永福知道:那是城外传过来的。
为了减轻城内供粮的压力,开封城内已经进行过好几次的百姓疏散了。他们把许多交不出征粮银的百姓驱赶出城,让他们就到城外的农民军那里去就粮。
一开始。围城的农民军还接收了几批,可是后来他们也反应了过来,就立刻堵住那些百姓,逼着他们回城就粮。
于是城墙至农民军壕沟这一带就变成了一个凄惨地带,那些百姓的嚎哭哀求声是不绝于耳,可双方都是铁石心肠,,绝不让那些百姓靠近,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在凄惨地带里饿死。
而盛暑尸体也容易腐烂产生疾病,农民军那里也不管那些抛尸荒野的尸体。而开封城内倒组织了一批民夫去掩埋。可当这些民夫一出城,就立刻被抛弃在那凄惨地带,最后也都变成了凄苦冤魂。于是这么一来,两边也就没人再管那些尸体了,而尸臭的味道则是弥漫了整个开封城。
真是一副末日惨象。陈永福营中的战马也减少到了二千匹。不过他也知道。之所以还能保存这些战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突围用的。不过到了那时候。陈永福的兵丁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上战马。那些战马早就被城内的王府、官府和官绅大族给预订光了。
走到前面路口一拐弯,一股食物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陈永福知道:那家酒楼可是周王的产业,自围城以来,这酒楼的食材就从来未短缺过。当然,现在这酒楼的价格也是贵的让人咋舌。
一开始,在那酒楼外面还围满了百姓。那些百姓觉得闻闻那油炸果子的香味也是一种享受。可是那家酒楼的掌柜害怕闹出乱子,所以送帖子让官府来驱赶。可这一驱赶,就打死、踩死了十几条人命,使得现在那酒楼附近已经没百姓敢靠近了。
就在此时。陈永福远远望见一名五十几岁的官员,左搂右抱着两位**进入酒楼。陈永福认识那名官员,是河南布政使衙门里的,而那名官员也根本不加掩饰,连身上的官袍都未脱下,一副醉生梦死、末日狂欢的模样。
一位幕僚在一旁也见到了此种景象,他忍不住低声吟诗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城中惨象,怎能拖延?杨督师又是惨败,吴汝宁又不闻其讯,开封城还能拖上几日?巡抚大人!突围吧!”
陈永福一来到巡抚衙门的前厅处,就听到厅里传来了吵闹声。长久被围,不闻援军来,已经使得开封城内的军民已经是绝望了,所以不免有官员要为自家性命考虑了。
而这名官员叫嚣的“突围”,并不是部队集合在一起往城外冲。他的意思就是:在夜间让周王和城内的官员在军队的掩护下,出城冲到黄河码头,接着就上黄河对岸派过来的大船,抛弃城内所有的军民,独自去逃生。
“休提此议!本抚要与城内共存亡!”河南巡抚高名衡却是断然拒绝道。
高名衡之所以咬着牙不愿意突围,是因为其守土有责。如果真的丢失了开封这个河南省省府的话,下级官员倒没什么,可高名衡这些河南主要官员都躲不过菜市口的这一刀。无非是早死晚死而已,所以高名衡绝对不愿意丢了自己的名声。
“再拖拖吧!再拖拖吧!说不定否极泰来,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有人劝说道。
“来什么来?”有官员已经不顾体面,开始歇斯底里地发作了,“难道民贼送来的杨总督的官印和官袍是假的?难道城内没有易子而食?再不走!咱们可都走不了了。”
高名衡坐在首座也是一脸为难。他突然抬头看到陈永福的到来,于是立刻岔开了话题,问陈永福道:“令公子去汝宁那里有回音了没有?怎么半个多月了,吴汝宁还未来到?”
陈永福连忙拱手躬身道:“一有回音,必先禀告诸位大人。不过上次吴将军已经答应出兵,总不会出尔反尔。估计来路也并非坦途,在与民贼交战呢。巡抚大人请放心,末将也将再次派出信使,泣血让其来援!”
“求那吴汝宁有用吗?来一支官军,没了一支官军,说不定过两天民贼又送过来他的脑袋了。”那位歇斯底里的官员,今天他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改变计划
“吵什么吵!”开封府推官黄澎突然爆发了,他拍着椅背,咬牙切齿地说道,“无非是一死耳,既然一城俱亡,那就玉石俱焚。下官带人挖开堤坝,把那城外的民贼都淹死。”
“正是!为国尽忠,下官也不落人后。黄大人!咱俩就结个伴。”巡按御史严京云也赞同道。看起来在这些天,黄澎在城内又寻找到了一个同盟军。
而这一次,就没有什么官员以为这仅仅是黄澎他们在发泄了,官员们真的开始考虑起了这个动议。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高名衡,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高名衡沉吟了一会儿,就问开封知府道:“城中粮草还够用几日?”
“十多日。”
那开封知府回答的当然不是城内所有军民所用的日子,只是考虑到必要的守城部队和官吏及其家属所用。
“那吴汝宁离开封还有多少天?”高名衡又问陈永福道。
“汝宁至此,四百多里路。每天行军五十里,也就是七、八天的样子。不过不知吴将军集结所需时日,途中与民贼交战时日,更不知其是否出发,所以末将不敢妄言。”陈永福回答得很保守、很小心。
高名衡又考虑了一阵,最后断然决定道:“那好!那就再等上二十日。陈总兵!你即刻遣死士再去吴汝宁那里,让其一定要加紧。待二十日后,如还未任何消息,那就依黄大人所说的办。黄大人!你也挑选一、两百死士,随时准备掘开堤坝。”
“遵令!”
“是!大人!”
高名衡最终也是想通了,就算是把开封城送给了龙王爷,他这个河南巡抚总能逃到黄河上的船上。在这时候也就顾不得开封城内几十万军民了。只要能让李、罗联军的围城部队给开封城陪葬。说不定朝廷还是能网开一面的。至于汝宁军的救援,高名衡也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了。
“将军!请您救救开封城!请您救救父帅吧!”陈德痛哭流涕地带着几位再次冒死出城赶来的亲兵,跪在地上向着吴世恭“砰砰砰”地磕着响头,没几下,这几个人的额头上都见血了。
坐在帅椅上的吴世恭是相当为难。他即不愿意欺骗陈德,但也不愿意擅自改变自己的作战计划。于是只能向亲兵们做了个手势,先阻止住陈德他们的“自残”行为。
“少将军莫急。一知开封城有急,本官就提兵来到了豫中。可陕匪狡诈,恐陷入埋伏,所以本官用兵也就万分小心。可不知开封城竟然缺粮如此。本官现也心急如焚。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