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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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妃-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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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鼠之辈,不屑同之为伍。

    不着痕迹地远离徐可兴,唇角发出一声长叹,微红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儿子败家纨绔头疼,儿子有出息了,主动请缨从勋卫调到神策军中前去边关攒军资,这下头更痛了,不知是欢喜多还是担忧多。

    朝中官员中不乏一同出征的儿孙,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悄声说话。

    “你们说,我家那个不孝子,以往成天就知道闯祸斗殴,虽不至于到让人谈虎色变的地步,却也是京中出了名一横行纨绔,霸道非常,自进了勋卫队后,简直判若两人。也不知这次怎的,突然大脑发热,回家闹着非要调到神策军中,家里怎么拦都拦不住,哎……”。

    围在一处的几个人,同声附和,不肖子孙,一点不体贴家里父母为他操碎了的老心,放着清闲的差事不做,非的往那危险的火坑里跳。

    一边埋怨家中儿孙,嘴角却不可抑止的往上翘,十分自豪。

    这一趟全须全尾的从边关回来,就算没捞着军功,没上过战场,这身份资历也比往日更为进上一步,日后前程可期也。

    一人凑头过来,压低声线道:“如果早知晓南妃娘娘有如此凌厉手段,能够将三日不打,上房揭瓦的不孝子,训练的跟猛虎扑狼一般,都不用帝王下诏,我自个儿主动将人送上门去任打任踹,绝无半句怨言。”

    “……”。不过话语虽然难听了点,却实打实的在理。

    周围的人拼命点头,力挺对方之举。

    没多送几个进去的此时后悔不跌。

    一人插言道:“张大人,你家那小子看着真精神,目光灼灼,周身那个精气神,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你家那个也是,拔刀那个架势太帅气,等回家,怕是家中门槛要给媒婆们给踩踏了,回家少不得将门槛加劳加固。”张大人戏谑对方,互相捧臭脚。

    几个人互相夸赞对方儿孙,吐沫横飞,聊得不亦乐乎。

    在嘴巴略显干涩之时,一同扭头看向颌下胡须上翘下点的刘正明,刘大人扰下巴,看我干啥?

    难道我脸上长花了不成。

    一人低声道:“家中不孝子去了边关,还望刘大人伸以援手,于粮草辎重武器上多出上一份力,以安家中老小的心。”

    旁边的人脸上焦急,插话:“国库实在没有银钱,我家中还算殷实,可以私下募捐一些以解燃眉之急。”

    虽说此次兴兵边关,全部所需从内库走,毕竟事关国家大事,国库不可能真做到一毛不拔。

    多少要拨出库银购买粮草、武器、辎重,骡马等所需。

    退一万步讲,军中有自家的儿孙,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

    国库再如何空虚,硬挤也要挤出一部分以边关战事为先。

    户部只会嫌银子少,送上门的当然要吃进嘴里。

    刘正明拱手谢过,一旦开了头,私下听到消息的人,都找到刘正明,愿意献银给户部。

    工部尚书晚间还特意登门拜访,惊的刘正明险些掉了下巴,亲自到门迎客,好茶好水伺候。

    工部尚书直接表明来意,捐银送钱,深怕落一个结党营私之名,只好夜间上门。

    工部尚书道:“边关告急,我们这些为人臣者,当为国家贡献些微薄之力。”

    周身浩然正气涤荡。

    “宫里最近来没有需要维修的宫殿,外面也没有需要建设的行宫,我们工部暂时也没多少需要大量银钱的地方。”

    刘正明一脸肃然,表示听的很清楚。

    刘正明抿了一口茶,脸上带上一些忧愁:“陈大人来意,下官心中明白”。

    说完叹了口气:“虽说近来户部私下收到不少同僚募捐,不过相对战事巨大耗费,只能称得上杯水车薪,下官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尽量而为。”

    陈尚书略不满他敷衍之态。

    家里小一辈最出色的孙子在出征队伍中。

    一旦前方战事所需有个不测,这可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陈尚书老眼一瞪,锐利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一脸悲愁的刘正明,陈尚书虽年已花甲,雄风却不减当年,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刘大人不自在的咳嗽一声,他这点微末伎俩在重量级的老尚书当真不够看的,小声道:“同在朝为官,想必大人也清楚太后寿辰快到了,寿宴由礼部主办,内务府为辅,自陛下登基,这是头一回给太后操办千秋之喜,虽不至于奢靡浪费,却也不能过于寒酸,礼部三天两头的往我这跑,我这就算想将大笔金钱送给前线,也有些力不从心。”

    陈尚书冷笑,刘正明摸下巴,发愁脸上最近花开的太多,人人都喜欢盯着他看。

    陈尚书又瞄了一眼,将刘正明看着后脑勺险些冒烟,陈尚书摸着胡须,垂下眸子,老神在在的端起面前茶盏,茶盖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动作顿了顿,室内顿时又是一静。

    良久的沉默后,陈大人终于开口:“接待南绍国之时,我听说礼部从户部调拨过去一笔银钱,不过后来,南绍国一直居住在帝王处,想必那笔费用所余颇多,拿来操办太后秋千绰绰有余,没准千秋后还仍余下不少。”

    刘正明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觑着陈尚书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心知这不仅是要将礼部尚书拉下马,扒他一层皮还要痛打落水狗,抄出家产以充千秋所需。

    这样一来,自然有金银购买物资往边关送。

    送走陈大人,刘正明坐在桌前,咬紧牙关将冒出的冷汗压下。

    眼中闪过阴狠,起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回了后院。

    嘴角那抹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帝王心机果然深不可测,在提出组建勋卫队,新建神策军的时候,必是考虑到这一步。

    将京中三品大员、勋贵王室小一辈子弟全部捆绑在一处,由不得你不出尽全力相助,但凡哪个想拖后腿想从中作梗,势必要受到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礼部尚书的下场……。

    只能用作死来形容。

 第一百零七章

    南征西伐的大军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奔赴战事前线,王城的氛围与往日也有一丝不同,多了几许紧张。

    朝堂上更是暗流涌动。

    朝中泰半高官勋贵子弟进了勋卫队,其中约三分之一因突出表现,被提拔到神策军中,随大军戍边,保家卫国,备受赞誉,父母长辈甚感面上有光。

    神策军听宣于南妃戚羽麾下,同在一个饭碗里讨食,神策军家中长辈因此私下还变得亲近几分,比以往多了些许融洽。

    闲落的时候聚在一处聊聊不肖子孙以往的“丰功伟绩”,再相互吹捧一下如今的变化。

    当然,正事他们自是不会落下。

    他们都是官场中的老油条,人精中的人精,对于某些人的举动一目了然,眉目坚定,势必要将这些国之奸邪一黑到底。

    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这些人偷奸耍滑,屁事不做,万事只采取一个拖字,敷衍了事。

    后勤供给上绝不容许有一丝马虎大意,以致边塞有失。

    米粮肉糜菜蔬衣裳草药辎重武器骡马等所需供给,每一样都决不允许因为某些人玩忽职守,偷懒懈怠。

    家里的一方恶霸,好不容易变得长进,知发愤图强,表现可圈可点,来日可期。

    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想断了子孙前途,不亚于结下不共戴天之深仇大恨。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杀人父母。

    毁我子孙,比断人财路更让人愤怒。

    工部尚书老眼眯成了两条缝,心下冷哼,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不用再愁怎么将话题引到上面去,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

    瞧着侃侃而谈的礼部尚书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一般。

    礼部尚书徐可兴一脸悲戚,红着眼睛道:“我儿堂堂七尺男儿,相貌端正,体健身强,无一处有顽疾不妥,胸怀忠君爱国之心,一心向往保家卫国……”。

    说到此处徐可兴语音哽咽:“我儿常道大好男儿就该杀敌报国,马革裹尸心亦无悔,奈何……。”

    话音落,人已是泣不成声,未尽的话却让人深思。

    戚湛抿唇扫了一眼哭天抹泪的徐可兴,漆黑的眼神益发幽深。

    这时,一旁有官员出列,红了双眼:“贤侄如此深明大义,精神可嘉。”感同身受之情溢于言表。

    那双同样含着悲痛的双眼无声的告诉在场所有人,他也是个有悲伤故事的人。

    话说的再好听,也遮掩不住话语背后的嫉妒嫉恨之丑态。

    无非是为家中子弟因被拒勋卫门外,少了出风头出人头地的机会,借此来找南妃的茬罢了。

    好一个如意算盘,以工部尚书为首一行人,岂能让他们如意。

    刑部尚书潘大人脑中正在思考如何筹集军粮给大军送去,心下暗爽,家里那个混小子当日好不威风,威武雄壮的身姿在队列之首,尤为突出。

    少说有四五十斤重的军旗,稳稳当当的抗在肩上,黑色军旗上斗大的戚字迎风招展,霸气威武。

    潘大人慢悠悠摸胡须,向前挺了挺似有七八个身孕的大肚子,嘴角又上翘几分。

    冷不丁的突然被人当场点名,微微一愣后,心下微动,竖起耳朵,双眼眯成一条豆大的缝隙,紧紧盯着百官中的某一个角落。

    冷笑一声。

    无名小辈,小鱼饵。

    只见那人惊呼一声:“众所周知,刑部尚书家小公子,重达两百斤上下,腰围粗大如桶,这样的人都可以被选拔进勋卫,为何徐大人家那般气度风华的公子却落选了呢?实在令人费解。”

    说话的人声音不高,又隐藏在人群中,一时间难以分辨到底出于何人之口。

    这人的怀疑之言,一时激起千层浪。

    如同滚油滴入沸水之中,惊讶满地,喧哗满场。

    众人都觉得他言之有理,众人慷慨陈词,勋卫选拔很是不公平。

    潘大人侧着脸听了一会,隐去嘴边一抹冷笑,不疾不徐踱步出列,恭敬的对着上首位置行礼:“启禀陛下,关于勋卫选拔,犬子有幸入选一事,臣有下情启奏。”

    戚湛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杀意,敛眸颔首,准奏。

    六部之一,刑部主管全国刑法、律令及审核刑名等诸事,身为刑部尚书的潘大人岂是好惹的。

    打蛇直接打七寸,且半分面子也不给对方。

    面对对方的攻讦,露出悲天悯人的笑:“犬子身高丈许,顶天立地,做事任劳任怨。南妃娘娘赞道,犬子力大无穷,岿然如河山,纵有瑕疵,身体微壮,只要吃的了苦,受得住累,经得起风吹雨打,来日单手撑旗,不在话下,是天生的扛旗苗子。”

    大殿上诸位面色恍然,久久不语。

    丈许身高已然秒杀在场所有人。

    潘大人面带冷笑轻蔑的看着徐可兴:“犬子丈许身高,不负众望,减去一身赘肉,被挑选进神策军,奉天子诏命,随大军奔赴边关,以退敌军。犬子成为神策军中一员,行得正做的直,流过的汗水只会多,不必任何人少,杀敌报国之心不输任何人。如此雄心壮志,可承食不饱腹之苦,能忍常人不能能受之磋磨,为何不能进勋卫队,为何不能入神策军以报皇恩?”

    潘大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被对方犀利言辞气狠了,语调越来越快,愈加激昂,掷地有声,潘大人眼眶瞬间通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皇上为臣做主,还我儿清白。”

    言官御史最爱的一招,潘大人用起来得心应手,丝毫不输言官们。

    谁说哭闹事女人的专利,男人一样可以哭的让人心疼,让人怜惜。

    工部尚书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眼眶红肿的徐可兴,不动声色的同刑部尚书使了一个颜色。

    潘大人断人心肠的哭声回荡在大殿上。

    工部尚书怕他被自己的口水给咽着,觑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帝王,默然走出班次,弯腰沉声道:“臣有本启奏。”

    不管何人暗中授意,今日徐可兴此举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蹦跶的越高,摔的越疼,只怕粉身碎骨亦不能消灭在场有些人心中的怒火。

    风口浪尖上想鸣金收兵,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些人精决心收拾某个人,绝不会给对方一点喘气的机会。

    一击必中。

    戚湛翻阅着手中的奏章,脸色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握着奏章边缘的手上青筋暴起,扫向徐可兴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物。

    徐可兴脸上发白,惨无人色。

    显然不敢置信,这些人突然发难,将矛头指向他,上书弹劾,罗列搜刮出几十项让他听了都心惊胆颤的罪责。

    言辞凿凿,有证有据。

    大殿上很静,静的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唯恐惊动了沉默不语的帝王。

    身体却是不自觉的打着哆嗦。

    做错事就得承担必要的后果,帝王一怒,不知他们能不能承受的起。

    高高在上的帝王突然笑了,悚然的笑容让人胆寒:“侵占良田、仗势打死手无寸铁百姓,强占民女,卖官卖爵……”。

    每从帝王口中说出一条罪责,徐可兴的脸色愈加发白,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

    不管这些罪责是不是属实,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回事,现在已经都不重要。

    在朝为官的人,哪个人头上没几个不为人知的小辫子,只看对方会不会下黑手趁机抓住,揭发检举。

    几位尚书联名出手,做事滴水不漏,供词人证物证俱全,怎么可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戚湛冷冷的扫向惶恐不安,萎顿在地的徐可兴:“夺徐可兴官帽,退其官袍,暂压刑部,待事情查明,由三司会审,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徐可兴连告饶喊冤的力气都被吓飞了,傻愣愣的被面无表情的大内侍卫拿下。

    潘大人微微颤颤的在身边的人搀扶下起身,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徐可兴,长叹一声:“徐大人身娇肉贵,得精心伺候,好在刑部大牢数量足够多,看在同在朝为官这么多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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