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路障、灯柱，造成一片狼藉后才停下来。
池夫人眼里闪过一抹悲伤，继而叹了叹气。
“你自身难保，还有心情为别人叹息？走！”男人把枪举到她头上，命令道。
池夫人笑了，眼光一闪。蹙眉，盯着人群中一个熟悉的人。“萧堂主？你跟我丈夫也有仇？”想不到赤阎帮还有内里反的人，竟联合仇家对她这个老大夫人举枪相向。
萧堂主呵呵一笑，毫无愧色地看着她。“嫂子，好久不见。想不到这一见就永远要分离了。大小姐一个女娃儿实在不适合管理赤阎帮，不如就让我帮她分担。”
池夫人抿唇一笑，摇曳生姿。“萧帮主，我丈夫辛辛苦苦创下的赤阎帮岂能毁在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败类手上？你放心，我们会永远见面的，因为你得陪我共赴黄泉。”在她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低头，避开指在头上的枪，趁着男人愣神的当儿快速夺过他手中的长枪，毫无偏差地对准萧堂主的头开了一枪。
萧堂主连惊恐的神情都来不及有就应声倒下。
池夫人不给身旁的男人回过神，侧抬脚狠狠往他膝盖骨踹去，然后直直飞起一脚重重地砸在他的头颅，男人哀嚎一声倒趴在地。她一脚踩在他背上，严厉地扫视着突然面露惊慌的“仇家们”。“哼，命令我，你们还太嫩。想用我引我女儿出来，你们太过痴心妄想！”她毫不犹豫地给脚下的男子一枪。
手里有枪的仇家们全都举着枪对准她，扣动扳机。
池夫人扯动嘴角，淡淡地笑，也扣动扳机，环形扫射四周的仇家。
砰，砰，砰……子弹乱飞，鲜血涌出……
“不——”
“不——”
“不——”
“妈妈——”
急急驶来的轿车中传出悲痛欲绝的哭喊！古小慧看着母亲染成了红色缓缓倒下，眼睛惊恐地睁大。“不！不！不要！”她声嘶力竭，仿佛要断气般，哀痛的泪水没有阻挡流个不停。
谢习伦紧紧抱住她，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胸脯上不让她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不！妈妈！不！”古小慧挣扎着，用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妈妈——”
呜呜的警笛声越来越响，十多辆警车重重包围了枪战现场。
围攻池夫人的仇家们伤的伤，倒的倒，死的起不来，活的想逃窜，却错失了良机，他们已经被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层层围住，插翅难飞。
“妈妈——，伦，我——我——要去妈妈——妈妈那儿，求你，求你，我要——去妈妈那儿。”远远停在一边的黑色轿车上，古小慧苦苦哀求，泣不成声。
“对不起，小慧，我不能让你过去！”谢习伦哽咽，眼睛已经湿润，蒙着一层浓浓的泪气。他不能让小慧出去，小慧一出去就会被盯上，再也无法平静过日子。
“不！不！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古小慧使劲推开他，悲痛地哭喊着，惹得车里的人都禁不住想大哭一场。
“炼，你去跟那些警察交涉，我们去把池夫人带走。”坐在驾驶座上的蓝驰转头对副驾驶座上的蓝炼说。
蓝炼点点头，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又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谢习伦所坐的轿车旁边，八大黑超保镖赶了过来，他们透过车窗看着警察们将一个个“罪犯”押上车，看着躺在地上被画上标记的“大嫂”，雾气煞时盈上眼睛，为心中那位敬重的黑帮夫人默哀……
乘着的士的张伟皓终于晃到热闹之处，匆匆付了钱走下车，向着警察们包围的人墙挤进来。
领队的警察对他笑笑。“小皓，多亏你报了警。”
这位警察是张伟皓父亲生前的挚友，平时对他也很关照，自然熟络。
“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张伟皓对那位警察说，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辨认了一会，震惊地捂住嘴巴。
“阿姨！阿姨！”久久之后，他蹲下去，喊着地上浑身血已经冰冷的池夫人。
“小皓，你怎么会认识这位黑帮夫人？”警察蹙眉，看着他。
“黑帮夫人？”张伟皓抬头，看着警察。
“她是赤阎帮老大池骞的夫人。”警察看着他，“就是杀了你爸爸的那位黑帮老大的夫人。”
“池骞的夫人？”他显然受惊不小，愣在原地不动。池骞的夫人怎么会是妈妈的朋友？他突然感到胸闷，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很不舒服。
刚要走过来的蓝炼看到张伟皓，意外地蹙蹙眉，转身往回走。张伟皓认识他，他不能在他面前跟警察说要带走池夫人，那定然会引起他的怀疑。毕竟外人是无法知晓谢家跟赤阎帮的关系，如果他贸贸然带走池夫人，这小子定会向小伦追问原因。
而处在震惊中的张伟皓没有余力去发现蓝炼。
蓝炼走到隐蔽处给打了个电话，之后就有警车将池夫人的尸体运走。蓝炼转回轿车，和大伙一起跟在那辆警车后面。
张伟皓回过神后立即奔回家里。“妈，你知不知道之前来这里的那位阿姨是赤阎帮的夫人？”
“哦？那位夫人怎么了？”张母望着他复杂的神色问。
“死了，被乱枪射死了。”他心里感到一阵难过，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那么漂亮的人，就这样走了。”张母感慨，叹了一口气。
“妈，你说，你为什么认识赤阎帮的夫人？”张伟皓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跟赤阎帮的夫人成为朋友？”
“如果她还活着，也许我们真会成为朋友也不定。”张母说，她倒挺佩服那样一位女性，只是认识得太晚，又无缘再见。
“可她是池骞的夫人，池骞，你不知道吗？杀害了爸爸的人。”张伟皓有些激动地说，“妈，你难道不知道池骞杀了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池骞的夫人怎么会跑来我家？还自称是你的朋友？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小皓，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爸是为公殉职，而不是被人为杀害。”张母耐着性子说，“那位夫人第一次来这里，妈妈也是第一次见她，她跟妈妈一样，也是失去了丈夫的可怜人。”
“她来这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可能是觉得我和她同病相怜，过来聊两句吧。”张母含糊地说，然后拉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来，跟妈妈讲讲，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张伟皓看母亲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
“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漂亮，聪明，认真，学习成绩超棒，有些严肃，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柔，喜欢看书，有点小古怪，喜欢看些灵异的书……”他如数家珍的说着，眼睛越来越温柔。
“是个这么好的女孩子啊。”
“那当然，妈，你得相信你儿子的眼光！找天，我带回来给你看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哀悼
池夫人的灵堂设在赤阎帮的总部池都，接受各方人士的吊唁。
为免伤到前来凭吊的人，池都的安全防御系统也暂时关闭了。
灵堂的上方高挂着池夫人的遗像，相框周围是结成花样的黑纱，两边是挽联，灵堂前是供桌，摆着菜肴果品之类的祭物。池夫人的灵柩摆在灵堂正中央，周围摆满一层又一层的鲜花，肃穆而庄重。
古小慧身穿孝服跪在灵堂前方，红肿的双眼时不时有泪水溢出。
八大堂主一身黑色西装佩戴着白花守在两边，表情哀痛。
第一批前来吊唁的是谢家人，连远在国外的谢当家及他离异的妻子都来了，所有人胸口上都佩戴着白花向遗体鞠躬致哀，绕着遗体缓缓地走了一圈瞻仰遗容。
谢婉娉抑制不住伤悲，伏在灵柩上痛哭，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紫儿……紫儿……我的好姐妹……”。
卢晨稀望着痛哭的她，心里一阵怪异的心酸。同时，他看着池夫人身穿整齐面容安祥地躺在灵柩中，深感遗憾，他都还没来及向这位漂亮的夫人问清楚心中的疑惑。她应该认识他，确切地说，是认识记事前的他，又或者认识他的亲生父母，否则，他想不通她口中的“真像”和“或者”。
谢习伦走到古小慧的身旁，蹲下，抱着她。“小慧，节哀。”他深切理解她心中的悲痛，那不是几句安慰的话就能解除的，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抱抱她，揉揉她的头发，给她一点点支持的力量。
“大小姐，还是戴上面具吧，晚一些会有帮里的其他兄弟过来，其他帮派也会有人过来，不能让他们看到大小姐你的样子。”黑超男魍魉拿来一副面具递给古小慧。
古小慧却听而不闻。她完全陷入自己的悲伤中，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看不见，听不见。
谢习伦接过魍魉手中的面具，用手擦干小慧脸上的泪痕，为她戴上面具。
“慧丫头，坚强点。”谢老爷子走过来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苍老的脸上无不伤感。“小伦。你和小稀回避一下。”
谢习伦点点头，又揉了揉小慧的头发。站起来拉着卢晨稀离开灵堂，转入池都的一间休息室里。
赤阎帮的各大堂主、副堂主及各帮派的首要人物陆陆续续前来吊唁、致哀，一时之间，灵堂内站了四五百人。这些人当中，除了赤阎帮内的兄弟，没几个人真正认识这位黑帮夫人，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有些是慕名而来，有些是纯粹凑个热闹，有些是借此机会结交人缘。也有一些对赤阎帮不满的人夹杂在其中幸灾乐祸。
“真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巾帼不让须眉啊。”又沙又尖的低沉声音让灵堂内所有的人都看向刚刚到场的男人。
“柯爷！”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位圆脸双下巴三角眼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毒枭柯爷，他及他身后的十几个手下都微微颔首，向池夫人的遗体鞠躬。
“什么？他就是柯爷？”
“不错。正是柯爷，一看他的外貌特征就知道了。”
“赤阎帮跟柯爷还有交情啊？”
“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你跟赤阎帮有交情吗？”
“就是，今天来这里的没有几个是互相认识的。”
“是，是，这位黑帮夫人也足够有面子的，连大毒枭柯爷都来为她吊唁。”
“这人心狠手辣，我们都还是少惹为妙。”
人们都在低声探讨，窃窃私语，原本肃穆庄严的灵堂变得吵杂，令沉浸在悲伤中的古小慧和八大堂主十分不快。
“大小姐，节哀顺变！你母亲是一位女中豪杰，临死前还拉那么多人陪葬，令人钦佩！”大毒枭柯爷走过来对古小慧说，“我敬重这样一位女性，所以冒昧前来，还请见谅。”他的话说得彬彬有礼。
古小慧瞟他一眼，给他回了一个礼，没有说什么。
大毒枭柯爷和善地笑笑，带着手下走到人群中，毫无顾忌地对众人说：“我就是柯爷，我相信你们大都听过我的名号，我也不费神舌多作介绍。我这个人为人豪爽、仗义、喜交朋友，今天就大家认识一下。大家有什么财路，尽管找我合作，而我也非常欢迎大家跟柯某共谋财富。”他说完，就一个一个地跟大家握手示好。
这是他的目的，借着赤阎帮夫人的葬礼跟各派黑道人物联络一下感情，好为他自己铺路。
而当他的手伸向谢老爷子时，谢老爷子只是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柯爷悻悻地缩回手，用那透着阴森的三角眼打量着这位倔老头，也打量着围着老头身边的谢当家、谢婉娉等人，暗忖着这些人的身份。不晓得是哪派人马，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请问这位老人家怎么称呼？”柯爷和善地问。
“就你也配问他的名号？滚！”声如洪钟的严厉嗓音震得大家耳膜都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看向声源，是一位蓄着短胡子很有气场的中年男人，他手上还带着手铐，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唯我独尊的气概，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多名武装齐全的警察。
“大哥！”赤阎帮的所有人包括守在灵堂两边的八大堂主都激动地齐喊。
赤阎帮的老大池骞获得特批在十几个狱警的陪同下赶回来祭奠亡妻。他对着帮里的兄弟点点头，把手伸向身后的狱警。“弄开这玩意！”
他的话是命令式，不给人拒绝。
其中一个狱警迅速掏出钥匙解开他的手拷。他们都明白，池骞不会逃，如果他有心想逃，一百个手拷锁着他都没用。
双手获得自由的池骞活动了一下手腕，凌厉地盯着柯爷。“还不滚？”
那深不见底透着极寒之气的眼神，随便一个普通人看了都会全身虚弱瘫痪在地。
柯爷何许人也？他是黑白两道都忌讳七分的大毒枭柯爷，又岂会被区区一个眼神吓走。他的脸沉了沉，随后温和地笑了笑，手一挥。带着他的手下离场。某些方面，他是个相当有肚量的人，他犯不着跟一个蹲监狱的人较真，而且他来的目的是交朋友不是闹事。
柯爷一走，人们都涌过来向池骞说些劝慰的话。
“我谢谢大家的心意，都散了吧，我想跟我妻子安静地相处一会。”池骞将各方前来吊唁的人及帮里的兄弟都客气地请了出去。
灵堂内恢复了原有的肃穆。
“爸！”古小慧扯下面具走近她的父亲。既难过又激动地看着他。
“丫头！”池骞一把抱住她，哽咽。“我的丫头长这么大了！”曾经叱咤风云的他，此时的心情何其悲凉。
“大哥，对不起，是我们无能，没有保护好大嫂。”八大堂主热泪盈眶，深感自责。
“这是你们大嫂的命，从她跟我那一刻起，她就预料了会有今天的结果。你们无须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是大哥对不起你们。这十年来多亏你们帮我照顾丫头。你们做得很好。很好！”池骞看着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感激地说。
八大堂主默默垂立一边，如梗在喉，无法言语。
“丫头，别哭了啊！你妈妈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池骞柔声说道。轻轻地拍着小慧的背，良久才放开她，走到谢老爷子面前，敬重地喊了一声“师傅”。
谢老爷子点点头，看着这个他最心爱的得意弟子，心中无不是感慨。“骞儿，去跟紫儿好好告别吧。”
池骞眼里闪过沉痛，对他点点头，又对谢当家等人点点头，才走到灵柩前瞻仰妻子的遗容。
“紫儿，这一刻你后悔了吗？”他的手轻轻滑着玻璃，透过玻璃描绘着妻子依旧美丽的面容。“我知道，你无怨无悔。我的紫儿做事从来就不后悔，干脆，果断……”灼热的泪从他的眼眶滑出，滴在灵柩的玻璃上。
古小慧挨在他身边，扶着灵柩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我最见不得这场面。”谢当家抱着哭红了眼的前妻，背过身抹掉悬在眼眶中的泪水。
“炼，驰，去启动防御系统，别让外人闯了进来。就让这三人好好聚聚吧。”谢老爷子扫了蓝炼、蓝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