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李子寒眼里怒意更甚,声音里的盛大怒气也是丝丝入耳。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李德誉恰好在此时进来。
李子寒将刘芷伶推到门口,开口道,“送她马上走!你们所有人都跟着她,要是她不见了,你们就要——”他顿了一顿,“死!”
李德誉从来没见李子寒这般模样,仿佛是极度生气的,却好像怀有一丝失望,悲伤。他只得低头,答道,“是!”
重归
刘芷伶没有说话,只是再也没有看李子寒一眼,转身便走。他保护她,她知道,可是她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她自私了一次,却造成了生命中挚爱的两个人七年的痛苦,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放弃他们了。
虽然李子寒气极,但还是不放心,遣了医生和手下的一批人跟着。他跟她计较什么呢,现在不是在他身边吗?只要有她陪在他身边,就算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想要对她好,把她疼到骨髓里,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李子寒无奈地笑笑,明天还得赶去W市,向那磨人的小东西道歉呢,还是养好精神明天奋战吧。
刘芷伶在车子进入W市的那一刻,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来。以前她总是想,是不是自己这一生都要老死在外,梦里面,总是有自己小时候常去的公园的味道在漂浮。现在竟然回来了,这座城市包含了她小时候的全部信仰,是她整个少女时期的承载。
陪同的人看她这样心里也颇为感动,谁都知道这七年,她一个人在A市,没有家人,连朋友都只有两个,那段时间还带着颜言这个孩子,有多艰难可想而知。他们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的,不像以前缠在李子寒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她总是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呆在那里,素面朝天,脸上干干净净的,有李子寒宠着她,倒也不娇气,总爱朝他们亲切地笑。这李子寒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个完美的人搁在面前,还有什么好吵的。
“芷小姐,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就不要再难过了,小心身子。”思量了半天,还是李德誉开了口,“芷小姐,你家在哪儿啊?咱们现在就直接过去?”
虽然W市是个市级,但是城市规模很小,所以这七年来变化也不是很大,刘芷伶还是记得路的,可是想想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样冒冒失失地回去,也许会吓坏父母,于是决定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去。
在酒店的这一夜,刘芷伶辗转反侧,明天就要回家了,那么父母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心情,是开心,还是觉得不能原谅自己当年骗了他们,要是他们不原谅,那怎么办?要是李子寒在,说不定还能帮安抚一下自己。一想到李子寒,刘芷伶就吓了一跳,她知道今天是自己不对,对于李子寒这样的人来说,对于自己的事情知根知底,要查出曹笑轩并不难,再说了,易晴不也是说曹笑轩现在在从政,那么李子寒知道他也是很容易的事。晚上确实是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了。可是总不至于现在给他打电话吧,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就这样,在一整晚的忐忑不安中,刘芷伶独坐到了天明。在李德誉他们的照料下,勉强吃了几口早饭。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最近这段时间老是觉得头晕,难受,她想可能是感冒了,便没有告诉李子寒,恰逢那天在李子寒公司玩,便只是拜托张秘书买了点感冒药来吃。
来到家门口,始终不敢叩响那扇门,李德誉上前低声提醒了她,她缓缓抬手,叩响,几下之后,才发觉家中没有人,小区门口的保安已经不是从前那人了,想想还是上前问了问。
“哦,你们说刘先生那户啊?不知是什么事,今天来了好多客人,去吃饭去了,就那家,出门左拐,向前走过去的第二家酒店。”
“好,谢谢。”
“客气了。”
今天,对了,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原来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七年前的今天,她假死,七年后,她又在这一天回来了。
“芷小姐,咱们是在这等还是去酒店?”
“去酒店吧。”
“是!”
相认
酒店离小区并不远,几分钟之后,刘芷伶便到了酒店门口。可是,她坐在车里迟迟不敢踏进那扇门,那扇玻璃门里面有着她此生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也是她这七年来最想念最牵挂的人,同时也是她此次回来的原因,可是现在连推开车门,走下去,说一句“我回来了”的勇气都没有。
“芷小姐,”李德誉开口惊醒了她,“我们要不要……”
“没事,你们在门口等着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做决定的不是吗?既然是自己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牵扯其他的人进来。这七年来,李子寒将自己保护得太好,是时候尝试着自己解决一些事了。
刘芷伶下车,想想,又转过身,对李德誉说:“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给李子寒说。”
李德誉甚是奇怪,昨晚少爷打来电话,要他在他到之前,必须要随时跟他保持联系,把这里的一切情况告诉他。本来昨晚刚开始的时候,看少爷那么生气,他以为这次两人可能真的要别扭好久。可是这会儿,芷小姐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告诉李子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答案很简单,刘芷伶只是希望李子寒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在自己父母心里有着坏印象,虽然现在两人吵了架,看样子,李子寒这次是气得不轻。她知道,这次回来,势必会遭到那群人的嘲弄,如果他在身边,那么必然会怒极,那么后果不堪设想。父母一直是不喜欢这种过于阴狠的人的。
早在车里的时候,她有过大片的玻璃落地窗看见了,里面的人坐着的人她全都认识。刘芷伶走进酒店的时候,有几个人看见了她,却没有将她认出来,不是因为她长相变化太大,而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全变了,以前的刘芷伶,活泼娇宠,而如今的她却是清冷淡然。更何况,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她耳朵上那对耳坠价值不凡,还有手上手腕上那条水晶链子同样价值不低。就算他们相信刘芷伶没有死,也绝不会料到刘芷伶有如今这般富有。
刘芷伶的眼睛搜索到了父母的背影,在那一桌敬酒,她的眼底立刻湿润了,变了,真的变了,白头发越来越多,父亲曾经那宽阔的肩膀早已不在,背却越来越弯,一看就知道是生活劳力所压迫。
刘芷伶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去,不停地流泪,早有人注意到她。但是大多数眼中均是茫然疑惑的表情,只有她的一位表姐,在端详半天之后,大惊失色,“啊——”地一声叫出来,随后便叫道,“芷伶!”父母背影均是一愣,随后慢慢转过身来,看了她许久,她也不动,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捂着嘴流泪,满手的泪水。这是刘芷伶从小就有的习惯,只要一哭,便不像其他小孩哪样张嘴大哭,只是捂着嘴静静地流泪。母亲见到这熟悉的样子,颤颤地开口,“你……你……”
“妈——我回来了”刘芷伶平复了好久才颤抖着喊出这么一声。
“不是,不可能,芷伶七年前就已经死了。”父亲的眼眶也已经湿润,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面前的女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
“爸爸,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当初是我跟程莎联合起来骗你们的,我根本没有没有跳下去。”刘芷伶断断续续地说出,然后缓缓开口。“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这是小时候她最喜欢给爸爸妈妈唱的歌,即使是长大了,她也会是不是地给爸妈哼上两句。
先是母亲反应过来,扑过去抱住她,“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开这种玩笑,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来我跟你爸有多伤心吗?”“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刘芷伶的眼泪又出来了。“说这些干什么?”父亲上前,“回来就好了,芷伶,这可是今天爸爸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这时人群中有个人默默地站着,心里却是狂喜,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现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却好像是做梦一般,觉得那么不真实。这七年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聚集起来喷薄而出。他突然有种冲动,他必须对她说点什么,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芷伶,”他缓缓开口,“欢迎回家。”
刘芷伶转过身看着他,这个自己喜欢了五年的人,依然那么耀眼,可是当年那种一看见他就欣喜若狂的感觉却不再有。既然有了自己的良人,那么其他的注定入不了自己的心了。
“谢谢。”她得体地笑笑,“我知道,这七年来,你一直在帮忙照顾我的父母。”
“芷伶,我有话对你说,我……”曹笑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李德誉匆忙跑进来,拿着手机,走到刘芷伶身边,恭谦地说,“芷小姐……”
刘芷伶一看他神情就知道是李子寒的电话,便打断他,“是他的吧?给我吧。”
“是!”
“不用……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没有……不想,一点都不想……随便你……好吧。”刘芷伶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李德誉,开口道,“你让几个人在高速公路口那里等着吧,他打算启程过来了,还有,他到了的时候,送他去酒店,不要让他过来,他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估计今天头疼得厉害,待会儿你们先给他泡杯茶,提醒他不要喝咖啡,喝了头更疼。”
“可是,少爷他……”李德誉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少爷他的脾气不是我能说动的啊。她笑笑,微微扬着下巴说,“那算了吧,这样,你们送他去酒店后,告诉他,我马上就来,叫他先睡一觉,不然后果自负!”
“是!”
在刘芷伶接电话和吩咐李德誉的时候,曹笑轩就猜到了,电话那端是个男人,对刘芷伶而言很重要的一个男人,刚才想说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咙。心里隐隐作痛。七年后,你归来,却不再是属于我的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我想说几天后有一个同学会希望你能来。”
“嗯,看情况吧。”刘芷伶随即发现了表姐手里牵着的孩子,她一贯是喜欢小孩子的,更何况是当初对自己很好的表姐的孩子,便俯身抱起他,想要逗逗他。那孩子不怕生,被她抱起,便用胖乎乎的小手摸摸她的头发,又摆弄起她脖子上的纱巾来,心里直想这个姐姐真漂亮。
表姐一笑,开口,“看来,这小子挺喜欢你呢。”
话音刚落,便见小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表姐连忙问“怎么了?”连刘芷伶都吓了一跳。
“妈妈,姐姐的脖子被僵尸咬了。”边说还边怕自己妈妈不信,朝下拉拉刘芷伶脖子上缠着的那圈纱巾。顿时,遍布在脖子上的深深浅浅的吻痕暴露在众人面前。那是李子寒前天晚上兴奋下留下的痕迹。
发怒
周围的人在看见那些密布的吻痕后,表情各异,有暧昧的,有不屑的,有怜悯的,当然也有愤怒的。先是曹笑轩反应过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伸出手替她把纱巾整理好,重新盖住那些痕迹。
然后是父母,先是父亲近乎野兽般的怒吼,“你说,你这么多年在外面是怎么过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找了份工作在外面靠自己的劳动自己养活自己的?”
“哎哟,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在外面能找到什么工作啊?”
“就是,你看看她脖子上那些……那男人得多激烈啊,不是干那行的还能是干什么的啊?”
“不会吧。”
“怎么不会啊?你看刚才进来递电话给他那个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手下,这年头,有钱人不都是什么老头子嘛,说不定还真被人养着呢?”
在这样的侮辱以及讥讽里面,刘芷伶只是感觉越来越无力,怎么反驳?看爸爸妈妈那无助愤怒的表情,她就知道,这次那两个人已经赢了。她是回来了,可是她的父母却又一次为了她背上了可耻的罪名,她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回驳回去的,可是一看见父母那不相信的眼神,她就知道此刻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了,因为连这个世界上最相信她的两个人都不再相信她了。
“闭嘴!”曹笑轩一声怒斥,周围都静了下来,他不相信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女生,自己心里最纯洁的小公主会走到那个地步,“你说,你在外面到底是什么工作?”
“我……”刘芷伶看着脚尖,默默开口,“现在,没有工作。”
“看吧看吧,我就说吧,你看现在的人哟,你看她穿得那么光鲜亮丽,首饰也戴着,肯定是别的男人买的呗!”
“你说,是不是?”刘明江冲到刘芷伶身边问道。
“是,全是别人买的,但是他……”刘芷伶的话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这是父亲第一次打她,当年无论那些人说的那么难听,父母还是相信她的,从没有打过她一次,可是第二次,他们不再相信了,这次父亲是用尽全身力气打她了,疼,真的很疼。
刘芷伶身子娇小,本来就受不了什么大的力气,这一巴掌将她扇得头晕,一下没站住,靠在了桌子旁。她顿时觉得腹痛难忍,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脱离她的身体。如果不是现在大脑里有个意志撑着她,她早就痛得倒下,不能倒下,如果倒下了,那么一旦李子寒知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曹笑轩站在一旁心如刀绞,看到刘芷伶被打后,才反应过来,上前按住刘明江的手,叫了一声“伯父”。
而守在门外的人看见这场景顿时吓坏了,这小祖宗可是连李子寒都舍不得动手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你说这李子寒能饶了他们吗?一群人立马全部冲了进来
“芷小姐,没事吧?”本来想要教训打她的人的,可是那时她亲爸啊,说不定还会是李董的泰山,这可惹不起啊!
“芷小姐,芷小姐……”
“秦医生,秦医生,快来看看……”
“芷小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您看看。”
刘芷伶没有说话,一直咬着下唇看着父亲,然后,撑起身子,上前,跪下,“爸爸,对不起,可是事情真的不是那个样子的!”
“你给我滚,我就当你真的死了,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爸爸,爸爸,真的不是那样的,你相信我,我……”刘芷伶还没有说完,便听见有人尖叫了一声,“血!”众人都看到了顺着刘芷伶的大腿流下的殷红的血。
秦医生先是一惊,随后惊恐地用颤抖的声音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