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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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爱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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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受不住离别时的那份悲凉。
我提起她手中的行李箱,“我送你们进去。”
“不用了,反正进去就要安检了,你坐叶砚的车回去吧。”
“没关系,我看你们进安检,走吧。”我转身走在前面。
任蓝无奈,只好跟着我向前走。
我们快步走到柜台,办理了登机手续,然后又往安检口走去。到了那儿,任蓝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好,路上小心。”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走进安检门,任蓝还回头笑着冲我扬扬手,我也笑着挥手示意,直到她们渐渐走远,身影汇入如织的人流,我才转身往大门走去。
机场我只来过两次,错综复杂的候机厅里任何时候都是人潮涌动,天生路盲的我总也搞不清楚具体的方位。
正在四处张望之际,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
我拿出一看,是叶砚打来的。
本想不接,任它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愤愤地接通了。
“你在哪儿?”他问我。
“候机厅。”
“她们进安检了吗?”
“进了。”
“我在候机厅门口,刚才停车的地方再往前一点,你出来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坐巴士回去。”我冷淡地回答。
他在电话里笑了,“怎么,生气啦?你看上去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嘛。”
我没理他,直接就挂了电话。
向人打听了巴士站的位置,我坐自动扶梯往地下一层走去。
一辆辆大巴在站前依次排列,车前都挤满了人,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要坐哪辆车。
我找到一个工作人员,问他去久庄要坐什么车。他说没有直达,只能坐离久庄最近的那条路线。我赶紧又问是那哪条路线,他很负责地给我指明了大致方位,说每辆车上都标有路线牌,让我再去仔细找找看。
我道了谢,正沿着车队一路寻找过去,突然有人从后面紧紧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吓一跳,差点没尖叫起来,以为自己不幸碰上了打劫的。
“是我,别怕。”身后的人轻笑着说。
我用力挣开手臂,扭过头去,正看见叶砚那张英俊的脸,居然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我心有余悸,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冷冷地说:“叶师兄,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真的被吓着了?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我刚才在找你,好容易看到了,可是一转头就又不见了,情急之下有点失态。对不起,要么,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压惊。”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平常的张狂,倒显得十分诚恳。
我摇头,“不用了,已经没事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住的地方没有直达的巴士,不方便。”他晃晃手中的车钥匙,笑着说,“走吧,车还停在上面。”
我看着他一脸殷切的笑容,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坐他的车,也不应该再跟他有什么来往。
可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虽然做过对不住任蓝的事,但毕竟跟我没有任何过节,让我始终摆出一副冷脸面对他,时间久了,我自己也觉得很累。
“走吧,大画家,让我当一回你的司机,就当是给我一个为艺术献身的机会了,好不好?”见我犹豫,他又恢复了常态,嬉笑着调侃道。
听了这话,我实在是不好再紧绷着脸,只得勉强笑了一下,跟着他向候机厅走去。
我们坐电梯上到候机厅门,然后又一路走到了他停车的地方,车上已经被贴了一张白色纸条,估计是乱停车收到的罚单。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今天他换了辆车,昨晚他开的是一辆不知名的黑色越野车,眼前却是辆银灰色的宝马,这种蓝白相间的小方块是除了奔驰以外我唯一认识的汽车标志。
他瞄了一下那张单子,丝毫不在意,一把撕了下来,团在手里,然后打开车锁,说:“上车。”
我坐到后排,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前面没人坐。”
“我喜欢坐后面。”
“真拿我当司机啊。”
我不语,把头转向车窗外看路边的风景。
他扭开了音响,顿时,有低低的女声在车里响起,“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
是我喜欢的蔡琴的老歌,听着听着,我心里突然涌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迷惘。

他一直把我送到院门口。
其实车子到村口时,我就曾表示,自己在这下车即可,让他转头回去。他没理我,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就拐上了进村的路。
他在前面沉默地开着车,一句话也没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跟他说什么,只好继续看风景。车里一片静默,只有蔡琴依然在缓缓地抒着情,“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
好在很快就到了,车刚一停稳,我就拉开车门,非常客气地向他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然后赶紧从车上走下来。
我原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跟着下车,嬉皮笑脸地纠缠半天,说不定还会让我请他吃饭之类的。
我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推辞,打算不失礼貌的拒绝。
谁知道他根本没下车,只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略微点点头,便摇上车窗,一轰油门,将车子迅速地开走了,掀起满地烟尘。
我愣了一下,站在尘烟后面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车影,心里想,这个人,似乎比我还要情绪化,倒真是挺难捉摸的。





9

9、(九) 。。。 
 
 
我开门进屋,屋里一片沉寂,墙角林立的画框画架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落寞。
一个人住,清静固然清静,却也实在有点凄凉,像这样,每次从外面回来,天再晚也只得一个人开锁进门。
放下包,随便洗了把脸,在沙发上躺下,这才觉出累来。
从昨晚开始,神经就一直处于兴奋和紧绷的状态,平常总在家里呆着,自由散漫惯了,乍一与人接触,只觉得疲惫不堪。
身下有东西硌着我,摸出一看,是本书,《小团圆》,昨晚圆圆看了一会,估计就扔在这了。
我随手翻开,正巧有两行字跳入眼内:“这是一个热情故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
爱情的万转千回,什么样的境界才叫做万转千回?我想象不出。
我一向喜欢张爱玲的文字,尤其那篇《白玫瑰与红玫瑰》,真是难以超越的经典,说尽了爱情的真谛。可是,这样聪慧的女子,将男人看得那样透彻,又能如何?在面对自己的爱情时,不也是傻到不能再傻了么?
可见,爱情有时候是个劫难,与智商完全无关。
我躺在沙发上胡乱想了一通,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是天晨把我摇醒的。
我睁开眼,雪白的日光灯十分刺目,赶紧又闭上眼睛。
天晨在旁边说:“你怎么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当心着凉。”
“现在的天气能着什么凉啊。”我懒懒地答。
“什么时候回来的,灯也不开。我从外面看,还以为家里没人呢,好在过来看了看,才发现门没锁,小心有贼进来。”
“贼才不会上我这儿来呢,你看看,这屋里有什么能被贼看上的?”
“可以劫色啊,哈哈哈……”她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劫色也是先劫你。”我横她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渴死了,有没有水,帮忙倒一杯。”
她端过来一杯凉开水,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你下午去哪儿了?怎么跟打仗回来似的,又累又渴。”
“送同学去机场了。”我伸个懒腰,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点燃,“说吧,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
“昨天跟小朋闹别扭的事呗。”
她长叹一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也跟着点了支烟。我看着她,安静地抽着烟,等她开口倾诉。
“尤加,你觉得我们这样坚持有意义吗?”过了片刻,她突然问我。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我想,我之所以一直坚持,或许是因为没能找到更好的出路。”我坦白地说。
“我有时也希望换个环境,但仔细一想,除了画画,好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或者,是我们不愿意去做?”
“应该说,我们还是喜欢这个行业的吧,因为喜欢,所以宁愿吃苦。”
天晨大力吐出一口烟雾,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想想真觉得茫然,不知道出路在哪里?究竟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有时也会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可是,睡一觉起来,看看昨夜新画的东西,就莫名其妙地又有了勇气。做我们这一行,苦乐并存吧。”我附和道。
她看我一眼,目光迷离,“如果仅仅是创作上的痛苦倒也罢了,还能忍受。关键是另外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比如浪费时间且又毫无意义的交际周旋,还有无尽的等待,仿佛等待着上帝的垂怜……我们这个行当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一幅作品,说你好你就好,说你不好你就不好。”
“没办法,绘画不像数学物理等学科,需要拿出客观的标准的数据来证实,它太感性,也太主观,同样一幅作品,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所以,做一个画家真的很难。”
“可是,既然我们选择了艺术,也就必须要选择与它同行的那些苦难。你看高更和梵高,为了艺术宁愿放弃原先的中产生活,这才是天生的艺术家,与他们相比,我们实在渺小。”
“说实话,像他们那样,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别说你我,就算那些名家也无法相比。”
“当然,因为他们是在用生命作画。如今的大多数画家,无论成名或未成名,都不过是为了生计而画……这其中也包括我们。”我自嘲地说。
天晨怔了片刻,又说:“昨天下午,我陪小朋去一家画廊,那老板以前看过他的画,据说对他还挺有兴趣的。可是,到那后,那人对小朋不理不睬,倒是一个劲儿追着我奉承,连我的作品都没见过呢,就说要和我签约,啰嗦了一大堆,说什么一定能捧红我之类的……把小朋给气的,出了门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尤加,你说,这能怪我么?我又没答应人家,再说是他让我陪着去的,又不是我非要往上凑的。他凭什么生我的气?!” 
我拍拍她的手,“算了,别跟他计较,男人落魄之际原本就容易心情不好,更何况还有人在觊觎他漂亮的女友?换了我也会不高兴的。你多理解就好了。”
“我也知道,所以才一直包容他,对他的坏脾气也尽量不在意。可是,昨晚我却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的声音哽咽,有泪水从脸颊上滴落下来。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小朋其实画得不错,只是运气差点罢了。再等等吧,总会好起来的……”这样说的时候,我心里也有几分迷惘,既为小朋也为自己。真的会好起来么?真会有那一天么?
“尤加,我实在太累了,小朋总是这样对我,我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我真想答应那个老板,我知道他感兴趣的是我,不是我的画,我不在意。反正,跟谁不是跟啊,最起码他还能帮到我。”天晨用纸巾胡乱擦着脸,鼻头哭得红红的,却显得一双细长的眼睛愈加清澈迷人。
我黯然,发现自己一时竟无言以对。 
虽然我很希望天晨能够珍惜她所拥有的爱情,可是同时我也很迷惑。
我不知道在如今的社会里,爱情、理想,还有生存究竟哪个更重要?也不知道我们执意要选择的这条道路究竟正不正确?我更不知道这样的坚守是否真的有意义?
贫贱夫妻百事哀。在这座浮华无度的城市里,两个年轻的无名画家的爱情显然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会遭遇各种诱惑,经历诸般磨难。
爱情其实十分脆弱,很容易就会向现实妥协。
花好月圆天长地久,现在看来,那是多么奢侈的梦想。





10

10、(十) 。。。 
 
 
天晨走后,我许久也没困意,可能是刚才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的缘故。
我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裸女沉思。
老李昨天上午打电话来说,订制这张画的买家希望能画得尽可能华贵些。
我问他,“怎样才叫华贵呢?洛可可风格的?”
他说,“唉,他们这些脑满肠肥的商人知道什么洛可可啊?你就在画上加一些金光闪闪的装饰物就成了。”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装饰物是金光闪闪的。”
他着急,“唉,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哪,喏,背景画点什么描金的贵妃榻,再弄个华丽点的梳妆台之类的,不就成了嘛。”
我有些不悦,“那些我不会画。”
老李听了无奈,“好好,姑奶奶,算我没说,您随便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成不成?”
此刻,我看着画上的那两个搔手弄姿的裸体女人,又想起老李的话,不觉苦笑。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愿意接这样的活儿?
钱太重要了,大家都心甘情愿为金钱而折腰。
就像我们这帮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里苦苦支撑,还不是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一个赏识自己的画廊,然后签约,包装,办展,卖画,赚钱,名利双收。
可是,想等到一个真正欣赏自己才华的人,很困难。
实际上,画商和画家不过是在互相利用,他利用你赚钱,你也利用他赚钱。如果寄希望于他们,还真不如希望有生之年能等到一个完全爱你的人,欣赏你所有的优点,包容你所有的缺点。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等了这么久,既没有碰到一个欣赏我的老板,也没能遇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好在,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放弃梦想和希望。
……
忽然,屋子里响起了一阵音乐声,打断了我的漫天思绪。
是我的手机在叫。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电话给我?我疑惑着,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从包里摸出我的手机。
居然是母亲的电话号码。
我不免有些担心。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睡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赶紧接通,立刻听见她在电话里的啜泣声,“小加……”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呜呜呜……”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我着急起来。
“你,你明天能不能……回来一趟,我……”她又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告诉我原故。” 
“我跟老刘吵架了。”她低声道。
我这才放下心来,轻描淡写地说:“就这事啊,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哭哭啼啼的,吓我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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