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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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爱你-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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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除了你,谁也不唱。”
“第三,我要你答应我,永远做一个识时务者!”
“尤尤,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狐疑地问。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记住这一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半闲居吃饭那晚,我曾经调侃你是识时务的人吗?”
“记得啊。”
“那就永远识时务下去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个社会,想做一个不识时务的人,简直太难了,你瞧,就连我,那时不也识了时务,答应你的资助了么?”
“尤尤!我们说好以后再不提这事的。”
“不提就不提,不过,我要你先答应我,否则我不会嫁给你。”
“好,我答应。”
“那就可以了,我们接着喝酒吧。”
我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捧着杯子喝起来,正宗的法国红酒,味道香冽,入口却依然有着除不去的苦涩。或者,是我自己心苦,喝什么都会觉得苦吧。

喝着喝着,就在我们几乎要将那瓶酒喝得见底之时,他忽然轻声笑起来。
我抬头看他,他平常从不喝酒,此刻居然有些醉意醺然,愈发显出深遂的黑眼睛闪亮诱人。
“有什么有趣的事么?”我问。
“尤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他说。
“当然可以啊,什么问题?”
“你是……从何时起开始喜欢我的?以前,总对我不理不睬,看我的目光,也像是在看仇人一样,我老在心里纳闷,我没做错什么啊?”
我笑,“何时开始喜欢你?我也说不清楚,或者,是你给我送蛋糕那晚。”
“那,哪天起爱上我的呢?”
“嗯。”我故意想了半天,“是你给我唱《灰姑娘》的时候吧。”
“不会吧。”他的表情非常失望,“这么晚!太不公平了,我爱上你的时候,你根本还没爱上我。”
“哦,那你老实交待,你是哪天开始爱上我的?”
他嗫嚅,脸上的表情居然有些羞涩。
我托着腮,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又喝了一大口酒,才像下了决心似的,终于开口说:“尤尤,坦白地讲,其实,我以前在学校时就很喜欢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被你吸引。自从新生入学时起,我就开始注意你,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姑娘,卷头发,黑眼睛,圆圆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并不漂亮,可是走在任蓝的身边,却有种说不出的生动……”
我打断他,“走在任蓝身边,哦,你注意到我不会是因为任蓝吧?”
他看着我,“当然不是,但那会儿,你常常跟她在一起,所以我才这样说。”
我侧头回想一番,禁不住笑了。
他接着说:“那时候,你走路总是低着头,面无表情,像在梦中一样,根本不注意周围发生的事,我每次远远看见,总想上去跟你打个招呼,可是又始终不敢,生怕惊醒了你。”
“我倒是没怎么注意你啊。”我插嘴。
“是啊,你一向都是那样,始终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你总不至于就因为这一点喜欢上我吧,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微笑着凝视我,“当然不只是这一点,可是,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是不由自主的,连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我真正开始对你动心,应该是快毕业那年,有个联展,我送了张画,色彩非常艳丽的一张抽象画,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我点头应道。
“所有人都在说,用这样缤纷的色彩,表现的应该是一个热闹非凡的世界,只有你,悄声说了一句,那是因为他很寂寞。”
“哦,我说过这话么?我自己都忘记了。”
“你说过,当时人很多,我在后面,你没看见我,但是你那句话,却让我发了半天的呆,我想,这个爱做梦的小女孩居然有如此锐利的眼神,能看透我的内心。其实,我确实很寂寞,一直都很寂寞,可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相信。”
“我只是就画论画而已。”
“是,我知道,但正是从那天起,我突然很渴望能够了解你,可惜,一来我不敢,二来,毕业在即,没有空闲去接触你。”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那日杨幕跟我说过的话,原来他并没有夸张啊!
“毕业后,我人在广东,你或许不相信,我常常会想起你,想起那个爱发呆爱低头的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以为你会像大多数人那样,回家教书,然后嫁人生子。那时候我的事业刚开始,没精力考虑太多,可是晚上睡觉前,总是会想起你来,然后才能安心入睡。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你,你是那样美好,跟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只要偶尔可以想想你,我就已经觉得很好了。哪怕我身边躺着的是不同的女人,可是我想的却从来只有你。
后来,我来了北京,虽然知道你也在北京,但,刚来那一阵,人生地不熟,又忙,根本没办法去找你,尽管是这样,只要一想到,我是跟你在一个城市里住着,心里居然会觉得踏实许多。
再后来,公司稳定下来,步入正轨,可是我父亲突然生病,那一段时间,整个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也无暇顾及其他。
说实话,开始我还想过要去找你,但越到后来,越有些不敢,那种感觉,就像是,近乡情更怯,我怕你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更怕你已经结婚,或者,有心上人了,我真的害怕看到那种情景,宁可远远地想着你,想着从前在学校时的那个你……
那晚,在后海的酒吧里看见你,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长大了,变成熟了,你坐在角落里抽烟,非常孤单落寞,脸上甚至有些沧桑。然而你的神情,你那惘然的样子都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吸引我。
那天夜里,我就对自己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你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伸手,将我揽在怀中,用下巴温存地蹭着我的脸颊,“尤尤,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我已经忍不住落泪了,但我还是故意反驳,“你还没说哪天爱上我的呢,喜欢和爱可不一样。”
“是啊,喜欢和爱的确不一样。”他也感叹。
他看看我,微微笑着,双颊微红,目光迷离,似乎有些犹疑,“我说出来,你可不许骂我。”
“干嘛要骂你?”我奇道。
“那我就说了啊。”
“说吧,我听着呢。”
“我真说了?”
“咦,你怎么这样啰嗦?我原先竟没发现。”
他笑起来,“真正爱上你……是那天,与你第一次亲热,我才知道,原来,做这件事情时,心里有爱和心里无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后来,你睡着了,我看着你的面孔,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终于懂得……做。爱的感觉了。”
他这话让我面红耳赤,可是,我心里却渐渐泛起一股混合了酸楚的甜蜜。
“所以,后来你说要离开我,我非常难过……以前听人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尤尤,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劫数呢?老天派来专门整治我的。”
我猛点头,“是啊,所以你要听我的话才行!”
“我当然听你的,只要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他表情诚恳地说。
我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仰起头看他片刻,突然用力抱住他,寻到他的嘴唇,深深吻起来。
他起初有些猝不及防的讶异,但旋即,也开始回吻我。
我吻着他,热烈而缠绵,这是自我们认识以来,我第一次主动吻他,这也是我第一次主动取悦他,发自内心地取悦。
我倾尽力气,温柔地仔细地吻遍他全 
 63、(六十三) 。。。 
 
 
身的肌肤,仿佛要在他身上留下我的印记。我感受着他的激动,我回应着他的快乐,然而,与此同时,悲伤和绝望却席卷着我,我在心里不停地流泪,如果可以,我多想永远这样,吻他,爱他,直到一辈子……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他像个孩子般沉沉睡去,我躺在那里,大睁着双眼,注视着窗外的夜空,久久也没有睡意。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即将结束,有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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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四) 。。。 
 
 
第二天,叶砚乘清晨的飞机去了广州。
我很早起来,做了丰盛的早餐,待他吃过后,送他出门,他上车前,我突然在他身后唤他一声:“叶砚。”
他转过身来,微笑着问我:“怎么了?尤尤。”
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令人心酸不已,我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一怔,回身抱住我,我也紧紧地拥抱他。
我抱得是那样紧,双臂箍得他简直要透不过气来了。
他诧异地说:“尤尤,怎么了?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作声,只是紧紧抱着他。
他走以后,我回屋,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只留下了一幅画,那张我们两人共同完成的姜花。
我在画的背面用蓝色的颜料写了两行字:
“不是不爱你”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然后,我转身,毅然绝然地离开了这间画室。
我买了去厦门的火车票,托运好行李后,在车站给张乔打了一个电话。
我只说了一句话,“我已经离开北京了。”
她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果然,她只是怔了一怔,立刻说:“我知道,你放心。”
然后,我将手机关机,上了火车,离开了这座已经生活五年之久的城市。
是的,五年,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整整五年,一个女人生命中最美好的五年。我从不后悔来到这里,因为,正是在这座城市,我遇到了一生中最值得我深爱的男人,遇到了生命里最难忘的一段爱情。
我想我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也不会再见到他。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也许我跟他真的没有缘分,这样相爱,却不得不分离。
火车开了,渐渐驶离这座北方之城,我坐在那里,眼泪模糊地看着车窗外的原野,突然发现,原来,我的生命里,一直都在跟一句话有着扯不开的联系。
多年以前的那个夏夜,有个男孩曾对我说:“不是不爱你。”
多年之后的这个秋日,我竟然也会对一个深爱的人重复了这句话。
这是命运的巧合么?
我真的不知道。

三个月以后,我在厦门的欧洲艺术中心举办了自己的个人画展。
有一位从奥地立来的老太太指着一幅姜花问我:“真美,这是什么花?”
我微笑作答:“它叫姜花,也叫蝴蝶百合,此外,还有一个很美丽的别名,叫做夜寒苏,它的花语是‘把记忆永远留在夏天’……”
是啊,把记忆永远留在夏天,一语成谶。
或者,当初,他就不应该送我姜花的,而我,也不应该画它。

这年夏天,在厦门海边的一个名叫林厝的小渔村里,新开了一间很小很小的家庭旅馆,旅馆的名字叫“叶尤”。
很多人见了,都道,咦,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旅店名字?叶尤?是夜游吧。
可是,旅馆怎么可以叫夜游?又不是酒吧间。
是啊,多么奇怪的名字,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想当初,我和他在讨论给将来的小旅馆起何名时,不知否决了多少个,最后决定还是从两人的姓中各取一字,拼在一起。
结果,在“叶尤”和“尤叶”之间徘徊。
他说:“尤叶听起来不够朗朗上口,还是叶尤更响亮。”
我不服气,“为什么要把你放在前面,我偏要叫尤叶!”
他大笑,宠溺地刮着我的鼻子,“好,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如今想起这一幕,只觉恍如隔世,不禁泪眼婆娑。
实在想不通,命运为何总喜欢与我们开玩笑,许多时候,当我们满怀憧憬地计划着未来,却怎么也无法预料,真到那一天,出现在眼前的,又是另一种情况。
或许,这便是人生吧,无论怎样努力,结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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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五) 。。。 
 
 
翌年。
一个夏日午后。
阳光灿烂,空气中有姜花的芬芳。
我坐在院里的回廊下,桌上放了杯普洱,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我一边抽烟,一边随意浏览着网页。
天晨从屋里走出来,睡眼惺松地问我:“尤加,你在做什么?”
我不答。
她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探头朝屏幕上看了一眼,叹口气,“又在看他?”
我还是未作答。
“尤加,其实我觉得你当初真不该离开他的。”
“不离开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
“可以等他啊。”
“我是可以等,等多少年都没问题,可是,他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像他那样的男人能忍受牢狱生活吗?就算他能忍受,我也不忍心让他过那种日子,那将会摧毁他的,他是那么自信,那么聪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是……”
“没有可是了,天晨,换作是你,也会像我这样做的。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确实……如果是我,估计也会这样做。”
“只有你理解我。”
“他现在怎么样了?跟张乔结婚了么?”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顺利度过那个难关了,你瞧,他们公司发展得还不错,居然在网上都能找得到。而且,从这张照片看,他虽然瘦了一点点,却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唉,知道他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但,你是那么爱他,相爱却要生生分开,这样的日子多痛苦!”
我沉默不语,是,我是那样地爱他,那样地想念他,往往上午起床,呆坐在院中,点着一枝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发着呆,一边听着《灰姑娘》,一边在脑中温习我们曾经共度的快乐时光,直到天色渐渐暗沉,直到什么也看不清。
离开他已经一年多了,天晨自半年前被我忽悠来了林厝,如今已跟何煦即将谈婚论嫁,可我,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忘记他,始终无法爱上其他的男人。
我想,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随他而去,余下的情感也日渐萎靡。

“尤加,或者我们以为,离开是一种成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失去你,将会多么痛苦!”天晨静了片刻,又开口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有多痛苦,他就会有多痛苦,毕竟,他是那样爱我。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对男人来说,爱情再美好,再甜蜜,也只不过是左膀右臂,生存的尊严才是人的躯体之所在。如果可以选择,你是愿意失掉一条手臂,还是失去躯体?没有手臂,还可以苟且活下去,没有了躯体,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天晨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我还是觉得,你就这么不辞而别,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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