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连忙一拍马背,从马上翻下来,躲过了被战马压住的厄运,扭头看去,只是这片刻时间,马超已经冲到近前,手中狼枪抬手便扫过来。
李典怒吼一声,气沉丹田,力贯双臂,使出吃奶的力气迎上去。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李典只觉双臂都没了知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的倒飞出去两三丈远,马超这一击可不只是自身的力量,还借助了马的惯性,力道何其之大,却也因此,让李典逃过了一劫,狼狈的爬起来,双手勉强拄着枪杆,却再也难以使出半分力量。
马超冲出十余丈之后,方才缓缓停止,扭头看着拄枪而立的李典,冷哼一声,正要结果了他,地面突然震颤起来,但见李典身后的方向烟尘滚滚,一支部队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却是守备安邑的李钊在发现李典燃起的烽烟,担心李典出了意外,连忙带人出城前来援助。
“前面可是曼成将军?”远远地,听到李钊的呼喊声,李典脸上露出喜色,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警惕的看向马超,同时厉声道:“李钊,快来救我!”
马超看了眼烟尘涌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陡然策马前冲,再度朝着李典杀来,他要在李典袁军赶到之前,将李典毙于枪下。
“吼~”看出了马超的目的,李典面色变得狰狞起来,咆哮着勉力就地一滚,避开马超的冲击,背上一痛,却是被马超擦身而过之际反手一枪甩在甲叶上,甩的甲叶飞溅,李典痛叫一声,脚下却是不停,朝着李钊的方向飞奔而去。
“哼!”马超一翻身,从马上跃下来,快步抢上,一枪刺向李典背心。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李典亡魂大冒,想也不想,拄着枪往地上一戳,随后向后一挑,身体往前扑去,一大蓬土朝着马超飞溅过来,马超本能的闭上眼睛,手中狼枪却是凭着之前的记忆一枪刺出,正刺在李典的腿上,带起一道血箭如同喷泉般喷出。
睁开眼时,却见对方的兵马已经快要接近一箭之地,而李典却咬牙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跑去。
“还想走!?”连续几次都被李典逃脱,马超心中肝火大冒,怒哼一声,再度踏步上前,李典却突然一停,反手一枪带着一股惨烈之气刺向马超,同时,远处的李钊率领的部队已经接近,见马超与李典交手,当即大喝一声:“休伤我家将军!”
马超突然仰天长啸,一把攥住李典刺过来的长枪,手中狼枪往地上一顿,整个人跨前一步,左手顺着枪杆滑过去,五指一张一把掐住李典的脖子,身体借着枪杆的弹力带着李典腾空而起,他的西极马早在听到马超啸声之时已经冲来,此时趁机前窜,接住落下来的马超,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在李钊等人惊怒的目光中,马超生生的一把将李典的人头从脖子上扭下来,无头尸体随意的扔在地上,右手举起狼羌,指向前方曹军,厉声喝道:“谁赶上来?”
一手人头,一手狼枪,刹那间,一股凶残之气喷薄而出,令一众曹军胆寒,李钊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李典兀自狰狞的人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胆怯。
“轰隆隆~”就在此时,远处再次腾起一股烟尘,李钊看去,面色大变,却见一大批骑兵策马奔腾而至,看向马超的面色数变,最终一咬牙,厉声道:“撤兵!”
他可不是李典,没信心在这种地方面对马超的骑兵冲锋,如果连自己都战死了,那这河东还有谁能够挡住马超的兵锋。
看着气势汹汹而来,却灰头土脸离开的曹军,马超手提人头,突然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声,声音滚滚,直冲云霄,听在曹军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
“将军!”副将飞马赶到马超身边,看了一眼缓缓退去的曹军,沉声道:“是否追击?”
马超看了一眼李钊军队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不必了,就算杀了他们,凭我们这些人,也不可能将河东尽占,随我赶往洛阳,与军师汇合!”
当日贾访献策已经说的很清楚,眼下战争的重点在河洛而非河东,只需击杀李典,至于河东,只要打退曹刘联军,到时候河东面对的就是来自并州、洛阳双重压力,就算他们不打,曹操也会主动退兵,没了李典,河东诸将皆不足虑,眼下的关键,还是河洛之战,计成之后,当速速赶往河洛与主力汇合。
马超当下整点兵马,开始率军向洛阳进发,与此同时,虎牢关外,刘表的大军却是先一步到了。
“可恶,那刘表不是同意与主公结盟吗?怎的南阳兵马会出现在这里!?”虎牢关上,看着关外浩浩荡荡的荆州军,徐盛不禁恼怒,同时招来一名亲卫道:“快,飞马赶往洛阳,将这里的情报告知高将军。”
自曹操增兵孟津之后,高顺便留下裴元绍镇守函谷关,自带大军赶至洛阳,与魏延合兵一处,当然,河洛一带的军权自然也被高顺顺势接管。
“喏!”亲卫答应一声,连忙下城飞马出关,前往洛阳告急。
“可知是何人为帅?”徐盛皱眉向负责探查的斥候队率询问道。
“回将军,旗号来看,当是蔡瑁为帅,不过末将在其中还看到几个熟人。”斥候队率连忙躬身道。
“熟人?”徐盛微微皱眉,这名斥候可是从当初吕布在汝南的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如今负责斥候侦查,他说的熟人,可是……
就在徐盛想要询问之时,却见城下突然飞马奔出一将,直接冲到城墙下面,怒声喝道:“呔!燕人张飞在此,城上小儿,还不出来受死!?”
这下子,不用问了。
那闷雷般的嗓门儿,徐盛可是记忆犹新,低头看着城墙下面举着丈八蛇矛耀武扬威的张飞,深吸了一口气,别说本就没有出城的意思,就算有,看到张飞的时候,这份心思也得给打没了。
别看张飞对上吕布讨不了好,但那可是吕布啊,放眼天下,有几个能跟吕布交手而不死?张飞绝对是一个,徐盛当初跟随吕布转战天下之时,曾听吕布点评过天下武将,抛开当年死在宛城的典韦的话,放眼天下,关张二将武勇可入前五。
吕布眼界何等之高,当时在吕布眼中,放眼麾下,张辽、高顺两员大将却连前二十都不够资格,只有一个雄阔海,可在武艺上与关张比肩,至于徐盛自己,他当时都没敢问。
“放箭,射死他!”不战归不战,但看着张飞在城下耀武扬威,若没有一点表示,还道他徐盛怕了他不成,当下一声令下,城关之上万箭齐发。
“无耻小贼,有胆出来跟你张爷爷真刀真枪干上一场,放冷箭算什么本事?”一杆丈八蛇矛被张飞舞动的如同一条蛟龙般,将射向他的箭簇尽数磕飞,嘴中却怒吼连连。
“三弟,快退下!”后方传来刘备的声音,张飞才不甘的退出了弓箭射程之外,丈八蛇矛朝着城头上一指,怒吼道:“无耻小贼,你家三爷记住你了,城破之日,我定当生撕了你的皮!”
徐盛撇了撇嘴,看向两边已经准备好的两台破城弩,挥手道:“放!”
破城弩,可是匠营中制造出来的大型弩具,射程可达四百步,而且精准度也足够,添装的箭矢更是跟长矛差不多,长达丈许。
随着徐盛一声厉喝,只听两声闷响,两根长枪一般的巨箭破空而出,咆哮着射向张飞。
“我……”张飞骂的正兴起,突然感到一丝危机感,紧跟着两根长枪一般的弩箭就射过来,张飞见状大惊,也顾不得再骂,丈八蛇矛往前一探,只听叮叮两声,两根巨箭被他击飞,虽是如此,但双臂却一阵发麻,不敢再继续叫嚣,连忙策马返回本阵。(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勾心斗角
张飞怒气冲冲的回到营中,蔡瑁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刘备道:“翼德将军勇猛可嘉,只是如今乃是攻城拔寨,而非阵前斗狠,翼德将军有些操之过急了。”
言下之意,你这兄弟脑子里缺弦,徒呈勇力而已。
这话说的也确实不错,蔡瑁统领荆州水军多年,虽然演义中历史上都没怎么赞扬其能力,但有时候,看一个人的本事如何,不是看历史评价如何,而是要看他的对手,蔡瑁的对手是什么人?
孙策、周瑜,江东一群猛将,但却始终没能攻下荆州,足以说明蔡瑁绝非草包,如今攻打虎牢关,己方八万大军,守城军队却不过五千,如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跑去挑战还可能将对方的武将给引出来,你张飞那么大名气,跟吕布都能硬杠,就算对面是个草包,也不可能跑出来送死啊,况且吕布派来镇守虎牢关的人,怎么可能是草包?
张飞本来被徐盛一通乱射,心情就不怎么样,此刻听蔡瑁奚落,哪里能忍,刚想站起来,却被刘备一把按住,微微摇摇头,示意张飞莫要冲动,他们此来,名义上刘备是蔡瑁的副将,但实际上刘备很清楚,他是来分权的。
蔡家在荆州始终占据着大半兵权,刘表怎可能甘心,这次出兵河洛,是蔡瑁提出来的,而且吕布在冀州的做法,也确实威胁到整个世家圈子的根基,出兵就是顺应大义,这比当年董卓之害更加严重,因此,刘表很痛快的跟手下一干世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这也是荆州这些年来第一次对外用兵,不过军队吗,自然不可能让蔡瑁一人掌控,而且荆州没有足够撑得住场面的猛将,因此,勇武过人的刘备三兄弟被派来辅佐蔡瑁,名为辅佐,其实也是为了分夺蔡瑁的军权。
这一点,蔡瑁本身自然也很清楚,因此对于刘备三兄弟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名为副将,实际上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兵马。
刘备身边,一名青年文士向张飞隐晦的摇了摇头,蔡瑁右侧下手,蒯越微笑着圆场道:“说到底,翼德将军也是想要出力,不过今日我观虎牢关上,守备森严,那守将徐盛也是一位知兵之人,随吕布南征北战数年,精熟兵法,身经百战,想要强攻虎牢,难!”
蔡瑁闻言苦笑道:“异度所言我何尝不知?只是不破虎牢,如何攻占洛阳?更遑论将吕布赶回关中。”
无论河洛还是邺城、广平,对吕布来说都非常重要,那里是吕布向外吸收人口的港口,一旦被赶回关中、并州,有关卡封锁,吕布想要对中原之地吸收人口就困难了十倍不止。
战争年代,拼军力、拼后勤,但说到底,拼的还是人口,吕布如今所占地域虽广,但无论雍凉还是并州乃至西域、河套,都是地广人稀,人丁稀薄之所,诸侯可以容忍,但吕布一旦将脚步迈出这个圈子,可就不同了。
现在可是战争年代,流民遍地,这些流民,不少诸侯感觉是个累赘,负担,但却绝不能给吕布,如果人口这块短板被吕布给补上了,那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挡住吕布的兵锋?
所以,无论曹操、袁尚还是刘表,最大的目标,就是将吕布给撵回去,在关中之地折腾,没有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吕布不可能成事,但若把这头猛虎给放出来,那对天下世家来说,可就是灾难,尤其是河洛之地,四通八达,就算诸侯有心阻拦,也拦不住流民过境。
“都督似乎忘了,要入河洛,可不止虎牢这一条路。”蒯越微笑着摇头道。
“异度是说……孟津?”蔡瑁皱眉道:“只是孟津如今是孟德公所辖之地,我等要过孟津,那曹仁将军未必会放心。”
“都督此言差矣。”蒯越微笑道:“下官可以保证,若我军入境,曹仁不但不会阻拦,反而会出城相迎。”
“这是为何?”蔡瑁愕然,双方虽然眼下是盟友,但这年代,盟友真不怎么可靠。
“此战,曹公可要比我们更加重视,若我军败,还可退回荆襄之地,尚有转圜的余地,但曹操若败,他将要面对的,就是更加强悍的吕布,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将矛头对准盟友,做出这种自毁城墙之事,甚至为了安抚我军全力出战,就算让出孟津也未必不可能。”蒯越微笑道。
“还是异度看的真切。”蔡瑁笑道:“如此,就请异度书信曹仁将军,我们绕过虎牢关,自孟津寇边,直击洛阳!”
“善。”蒯越微笑道:“不过虎牢关也需有人牵制。”
“唔~”蔡瑁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一动,突然看向一旁端坐不语的刘备,微笑道:“玄德公?”
“都督有何吩咐?”刘备睁开眼,看向蔡瑁。
“我大军走孟津入洛阳,但虎牢关却也不可置之不理,想请玄德公领三千兵马在此坐镇,无需攻城,只需让徐盛部队不敢轻易离去便可。”蔡瑁笑眯眯的说道。
张飞不满道:“三千?那虎牢关的守军都不止这个数,你这厮……”
“翼德!”刘备看了张飞一眼,随后深深地望向蔡瑁,微微颔首道:“谨遵都督之命。”
蔡瑁有些得意的一笑,一下子把刘备这个皮球给踢走,也不必再担心刘备跟他抢兵权,当下意气奋发道:“让三军儿郎整军备战,只待曹军那边有了回信,便拔营前往孟津。”
帐中一干荆襄武将连忙起身领命。
军议结束之后,张飞怒气冲冲的跟着刘备回到己方大帐之中,看向刘备不满道:“大哥,那蔡瑁欺人太甚,这摆明了把我们踢开,不给我们立功的机会,你拦着我做甚?”
刘备看着张飞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青年,示意他来解释,青年微微一笑,向张飞抱拳道:“三将军暂息雷霆之怒,主公是被景升公派来分蔡瑁兵权,蔡瑁自然不愿,排挤主公,也在情理之中,无需动怒,何况我们如今不是已有三千人马了吗?”
听着是不错,但蔡瑁手下可是八万荆州军呐,三千人马算什么?
“况且蔡瑁此去,必败!届时才是我们夺权之机。”青年微笑道。
“哦?”刘备讶异的看向青年:“先生何以如此肯定?”
青年微笑道:“蔡瑁虽然统帅荆襄兵马多年,几度力抗江东,的确颇有韬略,但蔡瑁所擅者,水战尔,陆战并非其所长,而洛阳之中,不说那高顺如何厉害,单说魏延也有名将之资,曾在霸下以少胜多,击败曹军,力斩大将曹彭,虎牢关中,更是击退曹仁,此人无论勇武还是用兵,都堪称上将之资。”
关羽闻言,丹凤眼一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显然并不满意这位军师对魏延的评价,冷哼一声道:“先生未免太过看得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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