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太妃质问
这位嬷嬷来得太是时候了,好巧不巧的刚好挑在了苏婉怡即将要被送走之际,叫谢小桃一下子便想到了陈玉珍,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老太妃都请过来了,不,不单是陈玉珍,还有苏绍。侍郎府里,能有资格请得动老太妃的人,也只能是苏绍了。
很好,真真是好极了。谢小桃不由得勾起了唇,粉嫩的唇瓣扬起了一道柔美的弧度,却是一丝笑意都找寻不出。没有人知道,她这般似笑非笑的神情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有了老太妃的专使来请,苏婉怡自然是被送进了宫门,看着那辆马车缓缓驶去,宝琴和绿屏的心里岂是一句不甘愿便能描述得清的?
她们都在感喟,差一点,只差一点,那个叫人浑身生厌的五小姐就要被送出去,可惜功亏一篑!
同众人一样,谢小桃也是目送着那辆承载着苏婉怡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边却是浮出了一丝不安,隐隐感觉苏婉怡被送进宫除了是这件事的终止外,还将会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始。
果然,如预料的一样,在苏婉怡被带进宫的第五天,宫中又来了人,竟是指名道姓地称太妃想要见谢小桃。
这样的事情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了,久到人们都快淡忘这位四小姐也曾经是苏老太妃身边的红人。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丫鬟跑过来传话的时候,谢小桃正在同霜姨娘聊天,一边剥着葡萄一边想着法子给对方解闷。
见着有人这般用心地陪伴自己,霜姨娘自然是欢欣不已,看着谢小桃的目光中也是流露出了浓浓的母爱,很多时候,她都在想,一定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使得今生能遇见一个如此好的女儿,哪怕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不希望谢小桃能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对方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待及笄以后,选一户好人家嫁了。她是这样憧憬中,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幅绘满了美好的画,却是不想竟是被一个小丫鬟打断。
在听闻来人说,太妃派人来请谢小桃进宫以后,霜姨娘的心不自觉地抽了一抽,若是在平时,她会觉得可能是太妃孤单了,想要召谢小桃进宫说说话,但如今这个情形,却是很难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了,毕竟苏婉怡也是才被送进宫没多久。府上谁不知道那个脾气刁钻的五小姐最是爱找谢小桃的麻烦,说不定这两天就没少跟苏老太妃嚼舌头,说谢小桃的不是!
“锦儿……”霜姨娘开口唤道,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她想要劝说谢小桃不要去,奈何嘴巴太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无需多言,谢小桃便是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她弯起了眉眼,露出了一道柔和的笑容,“娘亲,我去去就来。放心好了,我不会在宫里耽误太长时间的。”说着,伸出手摸了摸霜姨娘已经鼓得不能再鼓的肚子,“我还要回来给小家伙讲故事呢!小家伙,刚刚的故事你是不是很喜欢听呢?”
可能真的是听懂了谢小桃的话,霜姨娘明显感觉到肚子里有一只小脚丫突然踢了自己一下。
手还没有从霜姨娘肚子上移开的谢小桃也是感受到了小家伙的回应,挂在脸上的笑容又是灿烂了几分,仿佛比那和煦的阳光还要温暖很多。
看着那张写满了明快笑容的小脸,霜姨娘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想想苏老太妃以前是那样宠爱谢小桃,哪怕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召其进宫,那样的疼爱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的。如此一想,她便有些释然了,对着谢小桃点了点头,“那你记得要早些回来,晚上的时候就到我院子里吃饭吧,娘吩咐厨房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谢小桃应了一声便是随着丫鬟一同离开了。其实,她并不怎么喜欢吃鱼的,抑或说是对鱼没有特别的钟爱,只因为当初霜姨娘怀有身子的时候,害喜害得厉害,总是吃不下饭,于是,她便是总是端着一些酸甜口味的菜肴过来,说是自己嘴馋想吃,又怕别人笑话,其中要数那道糖醋鱼最为常见,久而久之,霜姨娘便以为她是喜欢糖醋鱼的。
娘,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和你一起吃饭的。谢小桃在心里做出了承诺。
……
谢小桃被带进永安宫的时候,偌大的宫殿里就只有秋月一人伺候。见着她来了,老太妃竟然连秋月也给打发走了,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老太妃没有说话,谢小桃便也是不敢开口,就那么一声不吭的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妃有一搭无一搭地撩拨着青花瓷盏的盏盖。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妃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地问了一句,“来了?”
谢小桃应了一声,没敢多言。
“你可还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踏进哀家这个永安宫了?”太妃又是开口问。
谢小桃想了想,没有做声。其实,她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抑或是更长的时间?
太妃抬起眼帘,细细地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甩出了一句话,“其实哀家也不记得了。”
谢小桃微微错愕,不明白太妃究竟想说什么,却也是知道对方之所以这样说绝对不是在刻意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但哀家却是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的情景!”说着,太妃把杯盏放到了身旁的矮桌上,矍铄的目光不再如往日一般慈祥,不,确切的应该说从谢小桃进来后的那一刻,她的眼眸就再也找不到以前温和的光彩了。
随着杯盏落到桌子上而发出的清脆声响,谢小桃的心也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颤。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位神秘的千机老人的蛊惑下说出了多少不该说出的话,却是因为太妃好似盘问的眼神而不受控制地心虚起来,毕竟,她的身上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哪怕听上去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哀家说过,待银霜腹中的胎儿落了地,就把你送出侍郎府!”太妃道,声音也是染上了一层寒霜,“哀家原本以为你会老老实实过完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不想竟然是哀家想错了。”
谢小桃还是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就算她想说,又能说什么呢?
“婉怡的事情应该是你做的吧?”老太妃试探着问,心中却是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言罢,她忽然冷冷笑出了声,“如果没有哀家出面,是不是你当真要把她赶到庄子上去才肯善罢甘休?”
“啪——”
太妃的手重重落在了桌子上,震得杯盏狂颤不已,亦如谢小桃的心跳一般。
过了很久,谢小桃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主位上的孤寡老人,忽然意识到原来对方也可以如此的威严不可侵犯。
“说到底这就是你要的报复?是不是把整个苏家搅得鸡犬不宁,你才会满意?”太妃又问,“哀家知道,你来苏家是为了复仇,但复仇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一次,谢小桃没有回避,“太妃心中早已经明白了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
“谢小桃,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可笑了吗?”太妃竟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声音却是渐渐沙哑起来,似是还是在心疼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说到底那些不过是你上一世的事情,既然老天爷给了你一次重生机会,你又何必再如此耿耿于怀?难道非要把自己的这一生都葬送在仇恨之中?”
“太妃这是什么意思?”谢小桃反问,终于发现原来太妃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她想不明白太妃为何一直都没有对自己动手。
“哀家承认,上一世是我们苏家亏欠了你,但这一世却不同。”太妃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你这般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哀家不希望你就此被仇恨禁锢住。”
“太妃,您这是在为你们苏家当说客吗?”谢小桃的语气生冷如冰,“是,被人利用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上一辈子的事,是我傻,是我活该,才会被人当做棋子的!但是,这一世呢?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去复仇?如果不是苏绍的算计,我何苦要来侍郎府做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出的四小姐?这一世如果我不反抗,恐怕比上一世还要凄惨!”
这话说得老太妃无话反驳,想想的确如此,谢小桃虽然打着复仇的名义重生,却是从来都没有主动去招惹过谁。“如果哀家把你送回到建福庵,叫你去过之前平静的生活,你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小桃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太妃想以什么样的名义送我回建福庵呢?是我做错了事被罚去悔过,还是因为我身染重病,需要静养?抑或说,太妃能帮我摘掉侍郎府四小姐的头衔?”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便有泪水淌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能吗?是我听错了,还是您老人家糊涂了呢?”
听闻此言,太妃脸上渐渐拢起了阴云,却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又给了谢小桃一次改口的机会,“哀家只问你一遍,你到底肯不肯放弃复仇?”
229小桃被罚
她想要谢小桃改口,可惜谢小桃是个骨子里带着倔强的女孩儿,并没有因为她的恼怒而心生畏惧。
周围的温度明显冷了下来,微寒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来自太妃的威严,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直直地朝着谢小桃压了下去。
面对着强压,面对着太妃即将爆发的愤怒,谢小桃并没有妥协。相反,竟是高高地仰起了头,,出那个瘦削到尖锐的下巴,眼底写满了坚决。“难道刚刚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确吗?如果要放弃,早就已经放弃了,又何必要等到现在?太妃又何苦为难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她直视着太妃,第一次在眼前这位老人家的脸上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感觉——是一种与苏绍、与陈玉珍相似的感觉。她先是一惊,后来才想起老太妃就是苏家的人,身体里有着与苏绍相同的血!
太妃气得紧紧攥起了拳头,长长的护甲便是插进了自己的血肉里,却是浑然未觉。“好,很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就不要怪哀家心狠手辣了!”在宫中生活的这些年月,她只学会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谢小桃执意不肯放弃复仇,那便是与整个苏家为敌。作为苏家家族的一员,她有责任守护整个家族的荣耀,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但凡威胁到他们苏家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谢小桃明白,苏老太妃这是对自己起了杀心,可她却是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甚至连一点妥协的迹象都没有,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原地。她想,就算是自己真的求饶了,苏老太妃也是不会轻易叫她走出永安宫的。
如谢小桃料想的一样,太妃果真是想叫人把谢小桃就地正法了,正欲发号施令时,脑海里却是蹦出了千机老人的话。
“太妃,苏四小姐与荣王注定是要纠缠一生。荣王命中有三个死劫,只有苏四小姐才能化解。”直到现在,太妃还是能记起来在说这话的时候,千机老人挂在脸上的认真神情。他的话点到即止,却是明确表示谢小桃杀不得。
“太妃,苏四小姐与苏家的仇恨由心而生,老夫倒是希望您能劝她放弃。”
方才,苏老太妃便是这样做的,却是没有成功。谢小桃的复仇意念太过强烈,强烈到叫她觉得把这个女孩儿留下来就是祸害,可千机老人又提到了荣王储沂轩,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六皇子,不管千机老人的话是真是假,她都不敢拿着储沂轩的性命冒险。
一时之间,太妃陷入了矛盾之中,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暂且放谢小桃一马。她阴沉着脸色,对着谢小桃斥道:“出去!跪着!跪到你清醒为止!”
话音落下,谢小桃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在看见太妃的表情以后,终于确定刚刚的一切都不是错觉,只是,她想不明白太妃为何没有下令杀自己。
带着这份疑惑,谢小桃缓步走了出去,在外面距离殿门六丈远的地方跪了下来。她跪,是因为尊重太妃,而并非是要屈服,就算是要一直跪下去,她都不会改口,不会放弃心底的那份执念!
……
轰隆隆——
天雷乍响,在不堪忍受黑沉厚实的阴云的挤压之下终于爆发,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一场暴雨将至。
迎着烈风,一身黑色锦袍的储沂轩向着宫门外走去,就算是在阴天里,围绕在他周围的尊贵之气也是不容人忽略的,那样的尊贵中有一部分是来自皇室的威仪,更多的则是源自于他所立下的煊赫战功。
见着自家主子出来了,长东与阿夏连忙跳下了马车相迎接。
“主子。”
“爷。”
两人唤道,然后低下了头。
储沂轩并没有理睬,只是目不斜视的向着马车走去,在即将要踏上马车之际,却是被阿夏的声音打断了。
“爷,要下雨了……”
下雨是显而易见的事,储沂轩并不感兴趣。
阿夏看着储沂轩,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刚才听两个宫女议论,今天,好像苏四小姐被太妃召进了宫。”
“嗯。”储沂轩浅浅地应了一声,算作回应,以前,他就听说太妃时常把谢小桃召进宫的,虽然这几个月来鲜少传召了,但也没有多作计较。说罢,他钻进了马车里,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软垫上,然后道,“走吧。”
见着储沂轩如此冷漠,阿夏皱着的眉头又是不受控制地紧了紧,想要说些什么,奈何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长东在一旁看着,知道阿夏明明是有话要说的,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说出来,便替对方感到憋闷。他是个粗人,直来直去的,最是不理解的便是这种欲言又止的做法。“阿夏,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这样憋着就不怕憋到内伤啊?”声音落下,换来了一记恶狠狠的目光。
阿夏恼怒地剜了长东一眼,好像是在责怪他多嘴。刚才,她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储沂轩对谢小桃的态度而已。事实证明,她家主子对那位苏四小姐并没有比别的人好哪里去,她又何必拿那个小女孩儿的事情叨扰储沂轩呢?
长东打量着阿夏,却是不知道在这片刻的沉默中阿夏的心思已经转了三转。他只当阿夏是想把刚才听来的事情说给储沂轩听,但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好意思说,于是,便擅作主张替对方开了口,“主子,刚才的那两个小宫女说,苏四小姐不知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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