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七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皇七子- 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承恩,我吩咐了要你在父皇身旁不是吗?」


  「他不过将死之人。且他昏迷不醒,我待在那有何用处?」幸悯侧脸瞧来冷淡,

承恩咽下隐隐庆幸,他不想让人知晓他心底仓皇。他原以为他能,可是还是不行。他

不晓得原来他仍有这般情感,时刻盯瞧那憔悴面容,竟开始觉得不忍。因此他转身离

去,近乎落荒而逃。他不想让人见著他的脆弱。


  「四哥,想当皇帝的是你,不是我。」逞能辩驳。


  「你也说过咱们利益一同。」幸悯沉声训斥,瞧也没瞧承恩一眼。


  承恩攥著拳,欲拂袖离去,听幸悯轻笑,硬生生止住脚步。


  「……罢,你方回宫廷,是我强求了。」


  承恩仔细盯瞧幸悯侧脸,饶是他再怎麽懂人心,却怎麽也读不透幸悯真正盘算。


  「重锦。」幸悯击掌,唤了声。锦雪身子一震,幸悯只当没发觉。


  「小的在。」


  「重锦,」见重锦现身,往前几步想靠重锦近些。承恩想起与幸悯约定,「四哥,

你承诺我要将重锦……」


  「我还没夺得那帝位。」冷冷截断承恩话语,「重锦,你去守著父皇。」


  「父皇下回清醒时应会准拟遗诏。」不理会承恩脸色难看,幸悯连假装都不愿。

「你去看著,若下任帝不是我……你晓得怎麽做。」


  「小的遵旨。」朝幸悯叩头,重锦起身望了承恩一眼,为难颔首。赶忙离去。


  承恩啧啧作声,不满冷哼。是他与幸悯说可利用,如今也不知从何辩驳。他不若

怀宁那般不明事理,如今是危急存亡之秋,他与幸悯同艘船上人,再怎麽气怒他也只

能忍。


  「还不走?」重锦前脚方走,幸悯赶忙下逐客令。


  「是是是。」顿时觉得索然无趣,承恩耸耸肩,乖乖移动脚步。可这般走了又有

些呕气,一个念头在脑袋兜转了会,承恩回头,笑容灿烂:「喏,四哥。」


  「还有事?」幸悯满脸不耐。


  「他似乎,不当你在乎他。」刻意缓下语气,「是否……」


  「……滚。」话还未说完,就遭幸悯打断。


  「皇弟我马上就走。」瞧幸悯预料中变了脸色,承恩乐得加紧脚步,让里头两人

独自相处。


  不这样就太无趣了些,不是吗?

  待承恩走远,幸悯以指抚著锦雪下颌,却遭锦雪避了开。


  「锦,你仍气怒我吗?」幸悯喟叹,难得地放下身段:「纾晴之事是姚翼擅作主

张,我对她可一点兴致皆无。我已与你解释了好些回了,别气了可好?」


  若无你答应,姚纾晴能进到府邸来吗?若无你答应,姚翼敢独断独行吗?解释辩

驳他已听过太多,说再多也不过藉口。


  见他硬心不愿瞧他一眼,幸悯低声下气,附在他耳畔低喃:「锦,我只有你。」


  呫嗫细语似掺了糖的毒,甘美苦涩地沁入心底,既甜且疼。


  为什麽每当幸悯这麽说,他就软弱卑微得,情愿放下所有尊严坚持弃械投降?


  「锦……」


  他恨自己这般心软。


  「若你不愿,我明日便要纾晴先回娘家,别气了可好?」小心翼翼琢磨语气,幸

悯讨好地亲吻他耳际。


  不愿听幸悯口里对那女子亲腻,锦雪拉紧身上锦被,将自己盖得更严实些。


  沉默死寂萦绕一室,好半晌,幸悯又轻喊了他的名,催促他表态。


  几次张口无言,吞咽唾沫抑下刀割难受,锦雪开口,竭力不让自己嗓音听来动摇

虚怯。


  「……你真欲兴兵逼宫?」


  不意外锦雪会问,幸悯早准备好答案:「我已要宓越著手籴粮买道。」


  「圣上还未驾崩。」


  「等父皇驾崩就太迟了。」幸悯轻蔑冷笑,「且,如今,谁不是蠢蠢欲动?」


  「这回老二老三可自老大那接掌了不少兵力。」


  锦雪多想掩起耳,逃开这些争斗夺权。幸悯没察觉他挣扎,仅是继续道:「老三

便罢,他主要部众仍在淮安平乱,那些流寇馀党就有他忙,别说将兵力一分为二。要

注意的是老二……幸亏老六方到北疆难服人,否则老二手中兵力不容小觑。」


  「谁抢了机先,谁就能夺得那皇位。没有人愿等那份遗诏。」


  幸悯说得激昂,彷若势在必行,锦雪仅觉得疲惫。


  「……真有必要冒这险吗?」


  「锦,难道你不愿我称帝?」幸悯按著他的肩,迫他回身看著他。


  幸悯脸上满是强横坚持,锦雪别过眼:「你明晓得……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

些。」


  「我晓得。」亲吻他眉间,幸悯拥他入怀,额间贴著的胸口起伏震颤让他敛下了

眼。他晓得,这不过哄劝。他太过了解他。可心底仍有些许期待,盼幸悯带他离开,

带他远走。他不愿再杀人。自七岁懵懂之时便踏上的杀戮之道,太沉、太疼。他已伤

痕累累,再无法承受任何摧挫。


  果真,幸悯接下来的话,将他打入绝望深渊。


  「可是锦,若我不为帝,怎能保你无虞?怎能无後顾之忧地与你一同?在这宫里,

不是吃人便是被吃。我需要权势,不受人撼摇的权势。」


  「而那帝位,能为我实现一切。」


  「锦,你懂的。」


  他不懂,不想要懂。这些冠冕堂皇托辞,都不是他要的。他甚至会怀疑,幸悯是

真的爱他吗?抑或幸悯爱上的,是能为他设陷阱摆弄圈套的那个细作身份?


  他为幸悯碎首糜躯,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懂的。』


  他能不能,不要懂?


  锦雪咬紧牙,不让喑呜泛溢,幸悯不喜他示弱。他不想让自己像是用泪眼换取幸

悯同情,那仅会让幸悯不耐,让他觉得自己可悲。若哭泣能让幸悯回心转意,那他宁

可哭瞎眼,也不要幸悯单求那帝位。


  他爱他,可他也有尊严。


  「我同你说件事可好?」为和缓气氛,幸悯揽紧他肩背,「我从没与其他人说过。」


  锦雪无力应声,任凭幸悯将他拥得更紧。


  「你应该晓得,老大自小便被喻为武术奇才。」幸悯顿了顿,似在待他回答,见

他不吭声,复而又道:「几个兄弟里,武术再不济事,也该像小兔崽子那般。」


  「那,为何仅有我半点武术皆无?」


  「锦,你曾想过吗?」


  切切询问,近乎逼促。锦雪直觉快喘不过气。他不想听,不愿知晓,他不想总对

幸悯心软。


  「……锦?」


  见幸悯执拗欲得回应不愿罢休,锦雪在心底数了几个数,抑下麻木心死,才缓缓

开口:「……因曹国舅说,你天生筋骨不适宜练武?」还记得那时他方进宫几年,这

事闹得沸沸扬扬,让圣上气馁了好阵子,还找来好些个高人御医诊治调养皆不见起色。


  「对。」幸悯抑声低笑,「那不过表面说词。」


  「从前,我也有过师父的。」


  当年锦雪埋伏皇后娘娘身旁,对皇贵妃、幸悯身旁的事多仅於听说,鲜少知晓景

仁宫势况。依稀记得皇后娘娘得意了许久,道曹家那孽种怎比得上他亲儿。


  「锦,你晓得吗?」


  「我原先,武术造诣应不输老大。」不待锦雪质疑,幸悯亲吻他耳际,「却因师

父一句称赞,成了母妃心中担忧。」锦雪屏息,直觉幸悯将说的,定非他愿听得的事。


  「当时曹家得罪太后,母妃不愿再惹关注,更不愿惹皇后嫉妒……」


  「因此母妃杀了师父,命舅舅废我筋脉。」


  「我还记得母妃说,」望著掌中文人笔茧,幸悯自嘲笑笑,「你不用样样都同他

比,只要最後赢他便可。」


  「自此,我再不得习武。」


  抬首,望入幸悯眼底遗憾,锦雪仅想哭。


  为何,总要一而再再而三,利用他对他的不舍?


  明知晓他会心疼,却偏要在这般时刻提起前尘往事,那,除了帮他,他还能有选

择馀地吗?


  「若不夺那帝位,我不晓得母妃会怎般设计。」吻著他的唇,嗓音听来款款深情:

「我不想失去你。」


  「所以我定要为帝。」


  扯著幸悯衣襟,锦雪将脸深深埋在幸悯胸前,张口,却半声叹息尖叫皆发不出。

幸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一般。


  他已不愿思考是真抑假,不愿深思甜言蜜语後究竟有几分认真。


  「锦,你懂的。」


  他唯一明了的,就是在幸悯心中,他永远都比不上那个皇位,永远永远,都抚不

平幸悯心口的伤。


  他觉得心凉。

……

虽然都是他们的画面,

不过请相信我这不过是铺梗(啥)

每次看大纲总觉得我离结局近了一些

可实际写起来又好像更远了一些

坚持啊陈小熊!!Fight!


《皇七子》 98 (上)

  一盏毒酒,一只圣旨,一夕风云变色:皇后赐死,太子废黜。


  转瞬间,叶家株连翻覆,曹家权倾天下。


  如今东宫之位虚悬,圣上昏迷不醒,无人知晓将由哪位皇子继统治国,宫里情势

迷离扑朔,人心惶惶。


  为免废太子阳焰遭人谋害,恭王樊沁遣人日夜监督护卫俪贤宫前长跪不起的擎王

阳焰。失势皇七子熙王怀宁则为皇三子敬王恺清纳入保护,一时为人称颂意重情深。


  少了叶家制衡,曹家大权独揽,乘势坐大,渐多官员转而拥戴皇四子顺王幸悯,

顺王表面无动於衷,可肚腹里兜转些什麽无人知晓。


  为牵制曹家,敬王举证皇贵妃牵连太后之死,涉嫌杀害湘嫔。皇贵妃矢口否认,

咬定敬王不过胡乱栽赃。敬王不理会皇贵妃推托之词,将全案提交施压三法司查缉。

不愿同时得罪两造的三法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焦头烂额苦恼忧愁如何处置

这烫手山芋,只得四处藉口推延,引颈直盼圣上清醒决断。


  风暴动盪中,龙骧将军宫靖凌挈领部份废太子旧部属投靠恭王樊沁,流言蜚语四

起,扬掀挞伐声浪,道宫靖凌不晓恩义、过河拆桥,罔顾擎王提携,抛撇不顾原主子

皇七子,简直不是东西。


  话说得难听,可宫靖凌似也不在意,执意独行。


  说来这宫靖凌不过一介新封将军,长年於後宫与皇七子厮混,在前朝中羽翼未丰,

尽管圣上偏爱,擎王倚重,可如今无人訩腰,是如何让废太子旧部属听命?又如何说

服恭王纳之为用?


  朝臣皆睁大了眼关注,瞧这宫家长子还能变出什麽花样来。

  那些閒言长语,靖凌不听。

  左雨涔一句:『与其想著你不能的,不如想想你能的。』让他明了,他不是定得

要阳焰下令,才能行动,既然阳焰不愿他相陪,那他有他的做法。


  他已不是护卫。他手上有权有势,端看他怎般利用。


  「宫靖凌,有些事不是做不到,端看愿不愿意做。」再次听二殿下说道,靖凌没

有犹疑。


  他想帮他。


  他想,阳焰与他印信,定也考量了这些。那,既然阳焰信任他,何不放手一博?


  他不要有遗憾。


  虽仍对二殿下堤防,但若不保有可用之材,只怕阳焰重振旗鼓之际无权无势将受

阻难行。仔细思量忖度後,靖凌暗地招聚几名阳焰亲信,暂时潜伏二殿下麾下,静待

阳焰归回指示。


  「为何选上我?」双手合抱胸前,二殿下斜睨著他。「我以为你与老三较为熟识。」


  为何?因他不愿让三殿下乘此机壮大威势。他还记得,阳焰肩上伤口出自余襄之

手。如今三殿下表面竭力拿捉皇贵妃把柄,私下却也夥同心腹悄悄召集兵力,伺机而

动。


  他不信三殿下真无意於那皇位。


  「那你便信我?」


  他信阳焰。


  「皇兄可养了条忠心的狗。」似褒若贬,二殿下弯起嘴角,一字一句缓道:「你

既不信我,那我又为何得帮你?」


  他想,若四殿下登基,二殿下也捞不著什麽好处。尤其二殿下府里还藏著……


  「宫靖凌,当我还皇兄人情。」二殿下霎时变脸,截断他话语。「我不干涉你。

你也别干涉我。」


  那当然。二殿下大可继续纳粮买兵制衡三殿下、四殿下,只是得谨小慎微些,别

再让其他人抓住小辫子。六殿下这远水难救近火。


  「听来你很了解我们几个兄弟。」


  不,他不了解。他们个个唱戏一般,难捉摸。


  也不反驳他口中挖苦,二殿下仅是看著他,「宫靖凌,皇兄应不晓得你想做些什

麽吧。」平铺直叙语气,不带一丝质疑。


  ……他仍在俪贤宫前不是吗?


  他想,或许阳焰早已猜得,又或许阳焰真希望他等,他不想揣度,因如今阳焰也

不可能与他解释,他不想多做猜测,不愿太早下决断。他不想再伤阳焰分毫。


  二殿下訩著脸打量了他一会,「我以为,你不过是个唯命是从的护卫。」


  他也以为。


  只是,他不该再犹疑不决,寡断优柔对如今景况无丝毫益处。


  因此他做了选择。

  尽管这意味得撇下怀宁不顾。

  「我想,我知晓为何那玉佩会在你那了。」二殿下低笑,莫测高深。「可惜了,

皇兄藏了那麽久。」


  靖凌一迳沉默,不愿多辩解。赶在二殿下接著揶揄前,抢先陪罪告退。


  「宫靖凌,若你想暗地里扯老四後腿,最好越快越好。」身後,二殿下的嗓音听

来飘忽,「父皇訩不了多久。」

  他晓得。

  京官宓越,祖上悉江南知名商贾,腰缠万贯家财,年少之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