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走,一边用高深莫测的两眼紧盯着车站大楼深处探索究竟。女人的旁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漂亮,打扮得也象花朵儿一样好看,粉红色的发卡、粉红色的小裙,整个小人儿都是粉嫩嫩的漂亮,只可惜人显得有点瘦弱,她蹦蹦跳跳的,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向车站各处张望。母女俩走过丽娆身旁的时候没看她一眼,可丽娆却盯着她们一直淹没在车站的大楼里才转头,心中突然感觉惴惴不安起来,隐隐觉得她们和她有什么瓜葛似的。
宋丽娆刚准备转身回站里去,珂玲就慌慌张张从大楼里跑出来,看见她老远就喊叫起来:“丽娆,你今天身子好点了吧?我妈得了急病住院了,午饭不能替你做了,我得去医院侍候我妈去。”
宋丽娆一听立即说:“去吧,去吧,我好多了,没事,你赶紧去吧。”
李珂玲顾不上和她多说什么,慌里慌张地转身跑走了。
宋丽娆不紧不慢地往厨房走去,珂玲走了,她得给职工们准备午饭去。刚到厨房门口一只手才准备开门,就看到安维克宿舍门口站着刚才看到的那对母女。丽娆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心头的想法不幸被验证了,这是个非常糟糕的局面,她顿时感到不知所措。
那女人整个就是那万恶旧社会里的一个地主婆,眼睛尖刀似的向丽娆扫来,还没等丽娆反应过来,这女人已经逼到跟前了,她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气势磅礴的劲头,丽娆真是不寒而栗。但没想到这女人说出来的话却挺有礼貌的:“请问,安维克在哪儿?”
宋丽娆的心,突然就像被撕开一条大口子一样开始滴滴答答流血。她早知道在远处的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但眼不见为净,净,就是没有,虽然心里明明知道她是存在着的,但她尽可以掩耳盗铃的自已骗自己,只当这个女人不存在。她似乎早已经预见到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是今天,并且是以这种突如其来的方式。今天这个女人来得这样突然,难道……。而她,能怎么样呢?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心尖尖怪厉厉地痛。这种痛叫“邪不压正”。再怎么真心诚意地爱着安维克,她宋丽娆也只不过是一股“歪风邪气”而已。
宋丽娆什么都没敢表露,脸上死气沉沉地装平静,说:“安站长到市里开会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才走。”
女人尖锐锋利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起宋丽娆来,只见这姑娘年纪不大,中等细条身材,眼睛黑漆漆的,小巧的鼻子,红嘟嘟的撅嘴唇很是好看,头上一团蓬松的短发遮住了半边的脸蛋,面色有些病容,显得没精打采的。打眼看上去,并不是十分漂亮,但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不可遏止的秀气来,最要命的是年轻,年轻就可爱,只要可爱,男人就会不可遏阻地去爱。
打量了半天,女人脸色一沉,不紧不慢却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那个做饭的?”
宋丽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一个做饭的低级趣味小人物竟然如此出名,让一个从未谋过面的“高贵”女人都知晓了,这,绝对不是好事,估计大麻烦要来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特别想证实一下心中的那个不祥猜测,于是胆大包天地怯怯问了一句:“你是……?”
“我是安维克的爱人王琪琪!他什么时候回来?”好象这女人知道她们的关系似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一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杀气。
果然不出所料,这女人果真是安维克的老婆。她宋丽娆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她,在这女人面前她就是小三,也是这女人的仇敌。这年头是小三横行的年代,“小三”这个词到处泛滥,简直跟肚子里的节育环一样,已然成为伴随妇人们生活的必需品。你百度搜搜“小三”这两字,下面“哗”地出来一大堆,不是有人计划着准备做小三走捷径致富,就是有老婆的男人被小三缠绵悱恻着,下面跟着一堆“老公出轨后的指南”之类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军凑热闹。说她宋丽娆是小三,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其实,充其量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偷别人男人的小贼。小三一般都是奔着成功男人的钱财去的,她们用自己的青春和身体,换取男人的车子、房子、票子和如贵妇般穿梭于某个酒吧会馆的高档生活,所谓的爱,只是她们用来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她这个小三呢?她可以为自己爱着的男人上天入地,吃苦、耐劳,但从来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榨取过一分钱,只要白天她能围在他身边转圈,晚上他能搂着她入睡,吃馒头、喝开水就着老咸菜她都感到幸福。不过,说实话,其实象她这种只偷人不图钱的小三更可怕,她为了爱着的男人,会不顾一切地和正室妻子抢男人,不管男人是当官、发财,还是倒霉、贫贱,她都会不离不弃,要想把这种小三踢出局,真是很难!不过,当今社会已经很难见到这种小三了,宋丽娆就属于凤毛麟角之类了吧。她的一颗心整个属于了这个男人,不计得失、不图名利。她爱的深,也就伤的深,爱情里没有公平。她爱上不该爱的人,就是和永无天日的叹息结了缘;她爱了名花有主的男人,那是眼泪决堤的结果。她爱错了人,爱上了个有妇之夫,那她活该成了偷人的贼!
偷人就是贼,做贼的就胆虚。丽娆突然一时就慌了神,口中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不知……道。”
宋丽娆打开厨房门想赶紧进屋躲开这女人,可谁知还没等自己抬腿,这女人早已一个箭步跨到屋里去了,人家根本不用你客气地“请进”。丽娆却不敢进去了,她一辈子愧对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也就是安维克这块地皮的主人。安维克现在不在,这地主婆要是真知道了她们的事,哪能轻饶了她啊,泼硫酸、撕头发,掐下身,也许还会在她胳膊上咬上一块肉来解恨也说不定。
宋丽娆站在门口仔细看那女人背着的包包,包包里鼓鼓囊囊的,心想里面不会装有硫酸瓶、铁锤或者尖刀之类的武器吧,要是真有,那她该怎么办呢?虽然自己罪孽深重、罪有应得,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落个无耻下场呀!
没等她想好是进还是退的时候,地主婆早已经一屁股坐到职工餐桌前的椅子上了,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想干什么,只听她不高兴地朝门口愣头愣脑的丽娆喊了一句:“愣啥?进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有急事回老家,存稿箱发文,亲们多支持呀。
第四章
既然她不知廉耻地偷占了人家的地皮,人家来收地租那是十分应该的。是打是罚今天看来是难逃一劫。丽娆本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争取胜利”的大无畏精神,蹭着步子迈进厨房里,她站到火台边,想着地主婆要是从包包里掏出瓶子之类的东西,她就拿锅盖来当盾牌抵挡。没想到,那女人却说:“还有饭吗?我们还没吃早饭呢,没饭了就给我们再做点。”
丽娆正准备拿锅盖的手陡然停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站在女人旁边的小女孩说话了:“妈妈,我要吃佳佳家吃的那种甜苣菜,砸了蒜调上香油可好吃啦!”
小姑娘长得象爹,漂亮,腮帮子红红的,跟绽放开的玫瑰花似的。她说话的声音却象妈,霸气的很,有点让人不太待见。可是这点要求比起泼东西、撕脸皮来还是好很多很多,至少温柔敦厚些。
丽娆立即皮笑肉不笑地笑着说:“甜苣菜?听着名字好听,好象应该是甜的,可它很苦哇!不好吃。”这娘俩真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多了,竟然要吃这种乡间野菜来调剂生活,可够可怜的啊。不过听说有钱人开着宝马、路虎的跑几百里去寻找一把新鲜野菜如今已经成为了人间笑谈。
那女人眼睛里露出不满:“好吃不好吃也得吃过才知道啊,你现在先给我们弄口吃的,吃完了,你抽时间去采点那种野菜来,我也想吃,听说那种野菜很下火、对肝又特别好,正好我这几天上火了。”
这哪是仇敌相见啊,分明就是主仆相对,这哪是第一次见面呢,分明就是熟人熟地。
宋丽娆见这女人对她没什么破坏性的严厉打击,可能她还不知道她和安维克做的那见不得人的事吧,如今只是采点野菜之类的体罚,也很无所谓,她能在这儿住几天?好生侍候着吧,好歹将就到她回家去也就万事大吉了。
宋丽娆打开煤气灶准备做饭,但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她不会是吃饱喝足有力气了再和我搏斗吧,我把她喂饱了,她把我打倒了可怎么办。唉,爱一个有妇之夫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要面临多少困窘得处理啊,这就如把自己置之死地而求生了。
“你们想吃什么?”丽娆见暂时没有了危险,就装出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小声问询。
那女人依然一副主人模样,她说:“随便什么吧,只要快点就行,不过我不吃方便面。”
宋丽娆淡淡笑了一下说:“呵,你就是想吃方便面,我这儿也没有。倒是有挂面,你吃吗?”
女人面有难色,但又很勉强地一摆手:“好吧,挂面少下点,荷包四个鸡蛋。”
宋丽娆突然感觉自己这里成了饭店,那女人成了来点饭菜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掌控人的命运,是得罪不起的,她只好立即坐锅煮饭。
一人两只白生生的荷包蛋,吃得母女二人满头流汗,但还是没有忘了那不值一钱的烂野菜。只听的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说:“妈妈,甜苣菜一定很甜、很好吃,很好吃的。”
旁边当妈的一声两个令下:“嗯,你别说了,吃饭,吃过饭姐姐就给你采去。”
姐姐?一个姐姐,丽娆一下子小了一辈儿,意思很明确,她如果有什么不轨行为,那可就是乱伦了,乱伦天理不容。暂且不管乱伦不乱伦,等她们吃过饭,她这个当姐姐的就得执行任务采野菜去。
宋丽娆说:“野菜刚采回来煮了要泡几天才能吃,要不苦得没法子吃。”
那女人不急不喘的说:“嗯,哪更的早点去采了,迟了我们不是吃不到了吗?”
小姑娘也许是急于吃野菜,也许是饿了,她“呼噜呼噜”把最后的两口饭扒拉得一干二净后跳下椅子说:“姐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采野菜。”
宋丽娆身子不舒服不想去采野菜,她推托说:“有时间再去吧,我该给职工们做午饭了。迟了可不行,有人上中午班的。”
女人吃完碗里的最后几口饭,放下碗,没有吭声。从包里拿出纸巾来一边擦嘴,一边用眼睛盯着宋丽娆看,看得丽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了,难道她又有什么新的“花招”?顿时宋丽娆紧张的出了一身大汗。
“好吧,那我就在这儿住几天吧,你下午去采也行。”丽娆一听就有些急了,她要在这儿住几天,如果露出破绽那麻烦可就大了。
吃过午饭,天气炎热的厉害,丽娆不知道该往那儿安顿这娘儿俩了,她有安维克宿舍的钥匙,可不敢去开门,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这女人本来就来者不善,自己别自讨苦吃。
没办法她只好请示副站长于江河,于江河是个五十来岁的白头发老头,他生性鲁莽,性格粗旷,他根本不知道安维克和丽娆的隐晦曲折之事,想都没想就说:“让她娘俩先到你屋里去休息,你到珂玲床上去,珂玲她妈病了,一时半会她也回不来。”
也只好这样了,丽娆领那娘俩去了自己的屋子里,刚进了屋,丽娆就后悔莫及了,安维克的一些衣服领带的东西还在她屋里,如果让她发现了这不是引火烧身了吗?可是人都已经进屋了,想收拾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见机行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怕鬼就有鬼。刚进屋,那女人的眼睛就满屋子转悠,最后终于落在床上枕头边的一条蓝底白点的男人领带上,这女人本来就不快乐的面色更加黑压压的了。她一把把那领带抓在手里,眼睛死死盯住了宋丽娆。宋丽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好变成一只死猪,任由开水来烫吧。
“这是谁的领带?”她满眼睛仇恨的小火焰,恨不能把丽娆烧成灰烬。
事到如今只能抗战到底了,丽娆冷静下来,摆出一脸大义凛然的死不足惜的样子,声音坚定而铿锵地说:“我男朋友的。怎么了?”
女人满眼睛狐疑:“你男朋友是谁?”
宋丽娆平静地笑了笑:“告诉你也不认识。”
女人正要说什么,突然房门被人打开了,安维克一脸慌张地闯进来,一进门看到老婆和女儿都在,便一脸讨好地说:“琪琪,你怎么来了?我回家你不在,打电话问妈,妈说你来这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连会也没顾上去开,怕你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地方,就赶紧返回来了。你来咋不给我打个电话啊?我开完会咱俩相跟着一起来呀。”
王琪看到自己的男人回来了,一把抓过那条领带来举到老公鼻子面前厉声问:“这领带是谁的?”
安维克笑了一笑故作高深地说:“瞧你说的,人家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谁的?这是人家的东西你别乱动。”然后一把抢下老婆手中罪魁祸首的领带扔到床上。
王琪冷笑一声:“人家的东西?哪你的呢?啊?!你的呢?”
安维克动手去拉自己的老婆:“哎呀,世界上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有,人家就不能有啊?走,走,到我宿舍去给你看去。”
王琪又冷笑一声:“哼!这儿和你的宿舍不一样吗?刚才你进人家小姑娘的宿舍连门都不敲,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是轻车熟路!你出入这儿和出入你的宿舍一样随便。”
安维克一脸的不高兴:“这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别胡说八道了。走,有啥话到我宿舍再说。萌萌,拉你妈妈到爸爸宿舍去。”安维克一边叫着女儿,一边连推带拉把老婆拉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进老公的宿舍,王琪的眼睛又是到处乱转,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但是那条领带还在她的心中飘扬,她瞪着眼睛说:“既然那姑娘宿舍里的领带不是你的,那把你的拿出来让我看看啊,咱也别冤枉了你这清白之身。”
安维克知道老婆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定然来者不善,她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流言蜚语,否则,她这个省委书记的千金、而且是拥有全国各地好多连锁咖啡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