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很多行动说明着一切。
比如长假结束的前一天,我生病了。急性肠胃炎,又拉又吐还发烧。关舰吓坏了,家里只有我们俩,他把我扶进电梯,然后大半夜飙车去医院。
我们在急诊科的输液室挂水,他焦急地看着我,在我要吐的时候,他连忙拿来塑料袋,一点儿不在意那令人作呕的余沥,哪怕有时候会不小心弄到我的手上。
我觉得,这应该才是爱呢。
挂水要挂到天亮,他虽然很困,但是都不曾合眼。早上的时候把我送回家,因为肠胃炎,只能吃一些很清淡的东西,不然会吐。他就试着煮粥,这个二十七岁的男人,却是第一次下厨给人煮东西呢。我深以为慰。
我不明白那些第一次下厨能把厨房烧掉或是把锅弄焦的人是怎么做的,但我觉得,只要是头脑冷静的人,基本上不会做这样的事,事在人为,关键在于你有没有想去做成这件事而已。
关舰做得很好,当他捧着放温了的白粥进来,我有些感动。
他却是一脸心疼:“吃点吧,又拉又吐折腾这一天,脸都绿了。”
“那不是和WOW里的兽人一样了吗?”我笑。
明明我可以自己吃,又没有柔弱到那个程度,但关舰坚持一口一口喂我吃。我看着他傻笑,胸口是幸福甜蜜的泡泡在咕嘟。
“老公,我爱你哦。”
关舰笑笑,“我也爱你。”
回到公司上班,总经理办公室经暂时是不能用了,所以屈尊降纡,只好先坐到格子间里来。位置就在我旁边——那原本是个闲置的桌子,专门放杂物。我吩咐下面的文员整理好了,它便焕然一新,总经理待的地方么,东西自然不一般,连转椅都比我们要贵几百块。
办公室因为被火烧过,需要整修,然后还要闲置一段时间,因为火烧之后会释放一定有害物质,为身体着想得过几个月才能再用。
业务工作真不清闲,尤其长假过后,事情堆很多。可是在一场肠胃炎过后,好像体力还没回来,整个人一直处于脆弱的状态。
中午大伙儿去吃饭,我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再加上关舰给我做了百合红枣粥小米粥,我拿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真难得关舰也会给我做好吃的呢,我心里很是感激。
吃粥到一半,电话乍响。黑莓手机的铃声真是可以和山寨机比,我连忙调小了铃声,看看附近同事,有在朝我笑的。我忙报以笑容,看手机屏幕,原来是芬芳打来。想必这厮蜜月回来了。
“晚上出来吃饭啊!我都约了他们了哦!”
“真的呀?李莉也能出来吗?”
“能,都休息这么久,她在家里都快要发霉了。”
“好哦。”
何芬芳把时间和地址告诉我。我问:“有没有带家属?”
“不带,私人PARTY时间。”
我笑着挂断了电话,接着给关舰报备晚上要去聚会一事。关舰说:“不是肠胃还不舒服吗?再吃那些难消化的东西会受不了。”
“我不吃,就在旁边看他们吃好了。”
“好吧,”关舰顿了顿,“晚上我去接你?”
“我自己打的回家就好了。”为他的贴心我感到温暖。觉得这是结婚之后最幸福的时刻,也许我有点虐待狂?不然怎么生了病还觉得开心呢?怪不得每本书里几乎都要出现女主或者男主生病时,另一方照顾的情节,这是最能体现两个人感情好坏的线索啊!
也只有在生病了,才能感觉得到关舰对我的呵护。
我问他:“吃过饭了吗?”
“吃了。”
“这几天辛苦你,中午吃过饭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好的。”
我的脸红扑扑的,见四周没什么人看我,便亲亲地对着话筒亲了一口。关舰在那边低低的笑了:“收到收到。好香艳啊。”
“继续香艳去吧,我吃粥了。味道很好哦!”
“嗯。”
然后两个人同时掐了电话。几乎当了业务经理之后就没有能准时下班过,至少都得拖个二三十分钟才能离开。也好,至少能避开下班高峰期。
下班高峰期一过,电梯里的人就显得少了,所以唐旭阳一进来就和我招呼。因为有那天晚上他的“见义勇为”,我对他改观不少,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尴尬。
“HI。”
他笑:“那晚没吓到吧?”
“没有,真是辛苦你们。”
“后来东西要回来了吗?”
“万幸,只是手机和钱被偷,卡和证件都从警局拿回来了。”
唐旭阳也跟着点头:“那还算好。”
因为身体还未大好,早上是关舰送我来上班的,我没开车。唐旭阳似乎猜到了:“我送你回家?这个时候不容易打车。”
“不用了哦。”我们还算不上朋友,坐他的车总觉得有点怪。
“那好吧。”唐旭阳微笑着离开了。
我到外头拦计程车,果然如他所说,半天都拦不到车子。这个时间在这个时段,确实是不容易有车子拦的。
约莫五六分钟后,唐旭阳的车子还是停在我面前,摇下车窗:“不好拦车吧?上车我送你。”
人家这么有诚意,再推脱好像显得我有些不知好歹。于是便坐到了他的车子里,他笑:“总算对我没有那么防备了。”
我很尴尬地笑。唐旭阳接着说:“你看起来还很小哦,原来就结婚啦?”
他这是拐着弯儿说我年青呢,我心里自然也要心花怒放的,“呵,到了适婚年龄啦。”
“现在的人不都不愿意太早结婚嘛。”
“我是大龄剩女啦,所以有人要就赶紧嫁了。”
唐旭阳微笑:“太夸张了,你能有几岁啊,就剩女了?”
哎,俺看起来太小了,真是幸福又美好。他开了会儿才问:“要去哪儿?”
我报上了要去吃饭的地方,他说:“知道选地方啊,这个地方的东西很好吃。”
“你去过?”
“是啊,常去。要不要VIP卡借你,可以打七五折。”
第35章 只要美满(2)
七五折,那可是挺高的折扣啊,一盘来讲能打八五折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便有些心动,在我心动的那会儿,唐旭阳已经趁红灯时把钱包拿出来,顺手拔出了那张卡。
“那怎么还你?”我欣然接受。心想,就当交个朋友好了,有了那么多次交集,交个朋友应该不为过吧。
“反正经常都能遇见,有遇见的再还吧,我最近又没去这家店吃饭,不急用。”
我点点头,“那就谢谢你咯。”
“客气。”
他送我到餐厅门口,谢过他我才走。恰巧遇上晓雯,她看着那辆车开走,奇异道:“是谁送你啊?”
“一个朋友。”
晓雯哦了声:“怎么不开车来?”
“我老公不允许。”
晓雯眨了眨眼,突然目光落到我的肚子上。我连忙捂住她的眼睛,顺便掐掐她的脸:“想象力不要这么丰富好吗?”
“不是有馅儿了吗,不然干吗管这么严啊。”晓雯笑了。
“我也想有馅儿啊,可不是只需要想就能有的啊。”
“你只是在‘想’,没有在‘行动’吗?”
“有啊,每天都行动。”我耸耸肩,“估计怀一个孩子也得需要时机吧。趁着还没馅儿,赶紧玩一玩。”
何芬芳和李莉已经在桌子那边等着我们了,因为没有包间,只好找了个角落的地方,时间还不晚,所以不显得很拥挤和喧吵。芬芳换了个发型,斜斜的流海,长长的波浪卷发,染成了金黄色。
我捂着嘴叫:“你染成这个颜色,我还以为秋天到了。”
何芬芳风情万种地挑了挑头发:“美不美?”
“挺美的。”我点着头说,“就是怕牛看见你会想吃你的头发。”
李莉哈哈笑了起来:“牛应该比较喜欢吃绿色的东西吧。”
我看李莉,她气色不错,可能因为休养的好,还比之前变胖了些。芬芳说:“云南没什么东西好带,我没给你们带礼物,所以今天就我请客吧。”
“客气个嘛。”
“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就成全你吧。”
叫了一桌子菜,可是我能吃的只有青菜,而且肠胃刚刚受过创伤,也根本没有什么胃口。
晓雯说:“现在只剩我没结婚了,以后我们四个还能经常出来聚吗?”
“还能的啦,把家属扔掉就行了。”
“现在可能还好,等有宝宝就烦了,”李莉看着芬芳,“你们有打算就要孩子吗?”
“没有哦,到三十周岁再考虑。”
“你家那个没有想当爸爸的欲望?”
“不强烈。我们最好当丁克啦,但是他家里两老人无法接受,我爸妈也不肯——我要是不生,我爸妈会杀了我。”
何芬芳婚后的生活过得不错,虽然才刚刚新婚而已。但是她说,她觉得自己找对了人。如此便好,虽说现在的女人,并不是嫁人就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但是婚姻始终是人生大事。
晓雯笑着看我说:“文静不能吃东西,这下刚好减肥了。”
何芬芳说:“要不然点一些粥来给你喝吧?”
我摆手:“不要不要,我肚子一点儿也不饿。”
李莉嘿嘿笑:“你老公给你做的爱心午餐,一直能饱到现在啊?”
“是啊是啊,有情饱水饱,行了吧?”我做鬼脸。
买单的时候何芬芳简直爱死我了:“你哪里弄来的七五折卡啊,太爽了。下次还拿来用哈。”
“能借得到再说。”
于是他们盘问这唐旭阳是何人,我只好草草带过。他们又接着说起了那天晚上的历险记。
李莉也说:“你们算是幸运了,以后真的不敢去这样的地方了。”
“我哪还敢啊,小命要紧。”
“平安就好啊,”何芬芳说,“静静现在做业务经理吧?要不要我给你拉几个单子?”
“行吗?我们的服务区域不一样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和那些客户很铁的,让他们留意一下不是问题。如果能有大单,你要给我回扣。”
“那有什么问题,”我笑着说,“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公司里的那些业务人员每个月工资都非常可观哦,是我的两三倍呢。”
“做业务的只要有业务,收入都很可观。”
晓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芬芳:“你做了这么多年,肯定金银满钵了。”
“咳,能赚就能花,你没看见我的钱都飞到哪里去了吗?”何芬芳说,“赚多少都是月月光。”
“我们也都太不节俭了。”
“文静算很好啦,很居家。”
说着话出来,芬芳今天也没开车子,大伙儿只能去坐车。晓雯和李莉是一路的,一起打车走了。何芬芳看我:“关舰来接你吗?”
“本来说要来的啊,可是这会儿都没出现。”
“你慢慢等,我先走啦。车来了。”何芬芳跳上一辆的士走了。
我给关舰打电话,可是响了很多声都无人接听。之前还说好要来接我,怎么不来也不说一声呢?
在给关舰打了几次电话无果之后,我只好自己坐车回家。因为胃堵得慌,不想打车,便步行了很长一段路去坐公车。这其间有给关舰打电话,都是没人听,我不免有些担忧,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啊?
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比如遇到了车祸……我使劲甩甩头,把这种令人恐惧的念头抛出去。而且而且,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警察会打电话来的吧……
像那次半夜。
第35章 只要美满(3)
我的心莫名的一抽。想起那夜,就想起甄娴来了。明明知道关舰和她没什么,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不舒服呢?
女人也许从某方面来讲,都是比较狭隘的吧?面对感情,总不能像处理别的事情那样宽容大度。
车子慢慢地行驶,外面的人川流不息。一直到达到下车的站台,才觉得这儿的路段有多么冷清。景山云碧是高级住宅区,大部分都是家家户户有车的,所以鲜少有人走动。
有了那天晚上的事,我现在对于这样的环境有些恐惧。下意识地夹紧了包就快步往前走。
走到拐弯处,突然有个人窜了出来,他身上原先穿着风衣,见到我突然把衣服一敞,我下意识地往下一看,他居然光溜溜地什么也没穿。我吓得一声尖叫,也顾不得什么,拔腿便往小区里奔。
一个脸熟的保安见我神色慌张便过来问是否需要帮忙。我上气不接下气:“有个暴露狂。”
保安面露讶色,“暴露狂?在哪儿?”
我指了一个方面,他便用通话器和别的保安通话,让他们去巡查一下。虽然小区之外的地方不是他们管辖的地方,但是景山云碧几个楼盘都在附近,他们有必要这么做。
我的心还突突地跳个不停,打电话给关舰,可是仍然没人听,不免有些烦燥,也害怕回只有一个人的家。怕电梯里突然冒出怪物来,或者是再来个暴露癖……
思索了半晌,决定回妈妈那儿去。虽然没开车出来,但钥匙放在包包里。我叫保安陪着我到车库,谢过他才开车去我妈家。
红灯的时候我停下来给关舰发短信,告诉他我遇到了变态,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去妈妈家了。
短人如沉大海。关舰这家伙到底上哪儿去了?
回到家里,爸妈仍然和往常一样在看电视,妈妈多了个活儿——正在织毛衣。小小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织给她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外孙。
见到我回来很是讶异:“怎么这个时间跑回来啦?”
我于是把路上遇到事告诉他们。爸爸说:“这还了得!那以后出入可得小心一点,你平时不是都开着车吗?”
“今天不是没开嘛。”看到他们我才安心一些,坐到沙发上抱过抱枕,“今晚我就在这里睡好了。”
“关舰呢?”
“不知道,打电话也没有接,不知道在干吗?”
“吵架了?”妈妈到我身边坐下。
“没呀,好好的啊,早上他还给我做粥吃呢,”我继续看手机,“大概只是跑到哪儿去玩,没听到手机声音吧。”
妈妈眼里有担忧:“他经常这样吗?”
“那倒没有,只偶尔。”
“是这样还好。”妈妈点了点头。
我安慰她:“没什么事啦,你们不要担心。”
可是我心里却有点难受。不管去哪儿玩了,或者是发生什么事,他总得打个电话给我啊,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呢?
关舰偶尔也会闹失踪,就像那天晚上去桑拿一样。难道今晚又桑拿去了?
我随即安慰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随便他吧。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忍忍就算了。
和爸爸妈妈天南地北地聊天,拉些家长,觉得无比惬意。哎,如果可以住家里就好了,我还是最喜欢吃爸爸妈妈做的菜——虽然知道这么大把年纪,也该成长了,可是仍然对他们有很深的依赖和眷恋。
这一整夜,我睡得浮浮沉沉,可是关舰的电话始终没来。
吃早饭的时候妈妈问:“你没和关舰吵架?”
“真没有。”
“那怎么不见他给你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