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那边走。
“真是伉俪情深哪,”甄娴对着我们笑,“文静真了不起,关舰同学可是曾经标榜不到三十五岁不结婚的啊,你短短时间就把他搞定了。”
我看着关舰:“有这样的事吗?”
“有啊,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不可能这么早结婚的。”关舰的手仍然在我的肩膀上,“不过,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立刻就结婚了,这是际遇。你们要是遇到那个想结婚的人,指不定比我还快。”
“我怎么就没这种际遇呢,”庄强摸着下巴,“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挺喜欢的,却,哎……”
我心里鄙视他。明明是他不好,还叹什么气啊?看他穿着花里胡哨的,就觉得他特别没正经。关舰也爱穿艳色的衣服,但那些艳红啊果绿啊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特别有时尚感,但庄强穿得这样,只显得骚包和风流。看来怎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气质啊。
关舰介绍说,这几个人几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幼儿园开始就上的贵族学校,从小到大的学费都能把我们吓死。江明敏和甄娴都是海归,因为刚回来,才赋闲在家,不像林景云,仿佛是天生就粘在家里的。同样是人,思想可以差距千山万水。至少林景云比起甄娴和江明敏,就更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叛逆,甚至有些堕落。
在我看来,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在家里吃家长的,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是有钱人家,我也觉得应该自食其力,就算不为自食其力,上班也可以丰富原本的生活呀。
甄娴说:“你们的婚纱照在哪里?快点拿出来我看看。”
“都在我爸那房子里没搬出来呢。”关舰说着掏出钱包,拿夹在里面的婚纱谢卡给她看。
她接过去看了,笑着说:“哇噻,第一眼就瞧到一堆华丽丽的金卡,真想抢来。”接着细细看了相片,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失神。“真美。”
那抹失神……我看得蓦然一呆。甄娴接着把钱包递给关舰,看着我说:“拍得真漂亮啊!不过人本来就长得很漂亮。”
“那是,那是。”关舰对于这些赞美之词都是来者不拒。他面对着甄娴的时候非常坦率,很明显他们的感情已经完全过去了。就算初恋在他心里有不一样的位置,那个位置,也许已经被很多东西隐藏起来了,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清晰如昨。
一伙人在屋子里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特别快。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到厨房看面发得如何。他们都在聊着,似乎没人注意到我进了厨房,面已经发好了,比先时圆滚滚大了好几倍。幸好面和得够多,否则这么一大堆人,就连一块PIZZA都吃不上。
我正把面团揉成九寸大的面饼,铺到饼盘里。淋上千岛酱,铺了一层细细芝士,又铺上一层蔬菜,一层培根,在最上面放了多多的芝士,做了两盘子。有声音自后面响起:“哇。已经做好了呀?”
我回头看了看,是甄娴。她笑嘻嘻地看着饼盘:“卖相很好耶。接下来是不是要放烤箱?”
“对啊。”我把他们一一放进已经预热的烤箱,“你看起来还懂一些嘛。”
“在国外的时候,我有去一些外卖店打工。所以知道一点点。”
我惊讶:“你还需要外卖店打工吗?”
“是呀,那时候脾气很倔,还不喜欢用爸妈寄来的钱呢。宁可饿肚子,傻吧。”她吐吐舌,“现在才发现,爸妈的钱真好花!”
“……”我笑了。忽然觉得甄娴还挺可爱的,她与林景云她们不太一样。身上这种气质让人感到温暖和舒服。
“还需要多久呀?”她看着烤箱里面,“我竟然觉得有点饿了,看样子它会很好吃的。”
我嘻嘻笑:“可别太高期望,我做的东西一向都只是能入口而已。”
“能有这么好的卖相,我相信它也肯定很好吃。”
一味的谦逊倒显得有些虚伪,所以我干脆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要找什样的话题才好。顿了会儿只好说:“咱们去外面等。”
才一走出来,男人们就起哄:“有东西吃了吗?”
“还得再等一会儿。”我微笑回答。
二十分钟后,PIZZA一拿出来,就被他们哄抢光了。我望着关舰:“好吃吗?”
他仔细嚼了嚼才点头:“好吃,味道好极了。比PIZZAHUT还好吃。”
方子豪说:“哇噻,文静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居然有这么好的熟艺。”
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吃完点心,一伙人又跑去唱K,热热闹闹得鬼吼一番。
中间和林景云一起上洗手间,她语调怪异:“你和甄娴还真是一见如故啊。”
我微笑没有答言。林景云说:“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甄娴是个心计很重的人,你妨着她点。”
“我知道了。谢谢。”心里却不以为然地想,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倒能让她心计重,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不知道她是否是中伤,但是甄娴有没有心计,那也不关我的事。我们又不是在后宫之中,非得金枝欲孽,你毒我我拿草人扎死你,实在不愿意来往,和关舰说一声就是了。像这样的表面之交,我何乐不为呢?反正关舰对她没有什么特别。
第24章 大家都在赌(1)
开车回家的路上,关舰哼着调子,心情愉快。我跟着点头打节拍,见他不是往公园道一号开,便问:“去哪儿啊?”
“回新家。”
“啊?可是那边都还没有准备好啊,连床的塑料膜都还没有整。里面也还很脏。”我看着手表,“你应该不想这会儿回去还要做卫生吧?”
关舰立刻转了方向盘:“你想的是。我们还是明天白天再过去。”
我靠在椅背上:“周五去上班的时候,爸爸说让我到地产公司去上班,好帮他的忙。”
关舰漫不经心:“不要去。”
“他说满辛苦的,又没个人真正可以让他放心地退休。”
关舰点着头:“这倒是真的。大哥二哥的工作能力都不是那么强——或者说,爸爸对我们的要求比对别人都要高得多。你要真去那里上班了,让大哥二哥知道了也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心动啊,”我嘻嘻一笑,“我只是和你这么一说。他貌似还挺期待我能去帮忙的样子。”我望住关舰,“当时去香格里拉是你的意思呢,还是他的?”
“我自己的,”关舰漫不经心地说,“这几年家里的房地产一直比较赚钱,而且早年我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房产公司是大哥和二哥的,香格里拉给我。”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已经成了‘明文规定’,那你爸实在不该和我们说去房地产公司上班这样的话。你怕你大哥二哥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关舰点了点头。车子拐入公元道,四处就变得寂静了。夜色正好,因为天气冷,倒觉得空气比往时更清洌。我们开了一点点缝儿,让风灌进来。调整了座椅,刚好躺着头可以对准天窗。
偶尔可以看见星星闪烁。上一次看星星,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工作累得像条狗一样,也没有这些闲情逸致。关舰问道:“累了吗?”
“还行。”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觉得我那些朋友们怎么样?”
“不知道,只相处半天,哪儿知道啊?”心里不以为然,嘴上却不愿意得罪关舰。他与那些朋友虽然有些区别,但其实本质差不离的,都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若不是提早结了婚,我又在旁边,只怕不玩到凌晨三四点不罢休。
关舰只笑了一笑。回到家里,两人洗漱了便往床上倒。偏偏因为喝了可乐,我有些睡不着。关舰亦然,翻来翻去睡不着。最后干脆爬到我的怀里。我轻轻拍着他的头:“怎么不睡?”
“不知道,可能过了睡点。”
“现在才十二点呢,怎么就‘过了’?应该是没到你的睡点吧。”我嘿嘿一笑,“反正明天周末,你要真睡不着觉,就爬起来玩游戏吧。”
“哇,好大度,”关舰侧目看我,“平时不是不怎么喜欢我玩游戏吗?”
“有吗?”我无辜地看着他。
“虽然嘴上没说,心里想些什么我是完全明白的。”关舰也笑了,“不过,生活本来就已经没趣味了,工作压力又大,还不玩一玩,岂不是要疯了?”
我哼道:“我并不拒绝你玩,只是不希望你玩到半夜三更。那样不单会影响身体不说,也影响我的睡眠。”
关舰耸着眉毛点了点头:“我倒是没考虑到这点。以后注意。”
我拍拍他的头:“那你就乖了。”过了会儿,我才问道,“你和甄娴是不是因为她要出国留学才分手的啊?”
“当然不是。”关舰意兴阑珊,“你怎么问起这个?”
“不愿意回答吗?”
“那倒也不是,”关舰说道,“其实说为什么分手,我自己也不懂。也许只是两个人没感觉了,就分开了。”
“是没感觉了所以才分开?”我好奇地问道,“不是因为一些观念的分歧什么的?”
“也有吧,反正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你别告诉我你在吃这陈年旧醋哈。”
“我要是在吃醋,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打探你的过去吗?”
“说的也对,”关舰反被动为主动,把我拉进了他怀里,轻轻摩挲着我的背,“很少有人初恋能成的,所以分手也是一种必然。”
“哦,”我点了点头,“也许只是在对的时候遇到了不对的人,所以就成不了。”
“最近你们好像很爱这句话,到哪里都能见到,简直用得泛滥。”
我吐舌:“那碍着你什么了?”
“没碍着我什么。但仔细回味一下,也未尝没有道理。如果换位,几年前我遇上你,我们多半成不了事。”
我轻轻点了点头。迎上关舰漆黑的眸子,他俯下头在我唇瓣上吻了一下,然后又加深了这个吻。转瞬间,睡不着的我们更加没了睡意……
第24章 大家都在赌(2)
终于在年二十七,何芬芳从法国飞回来了。一倒完时差立刻联系我们,于是四人聚会也成了“分脏”聚会。
“LV包包,晓雯的;香奈儿5号,李莉的……”如此云云。一直到分脏完毕,晓雯和李莉抱着新买的物什欣喜如狂,我没什么特别要买的东西,倒是何芬芳待我甚好,从机场给我带了个唇膏。
大伙儿追着问她在法国有没有艳遇,何芬芳说:“还真有!大概他们对东方女子还是有那么点儿好奇的,所以我们就一起进入了科研探讨。”
“什么科研探讨啊?”大伙儿好奇地问。
“就是互相研究彼此的身体啊。”
“……”大家都被雷了。李莉叹着气说:“真是服了你了,到哪里都能搭上一腿子。”
“开玩笑的啦,”何芬芳笑道,“我再豪放,也不敢轻易和外国人那什么什么呀。而且回国时在飞机上遇到了个男的,我的心华丽丽地动了。”
“真的,”我问道,“那男的是不是长得特别俊?”
“不是,长得挺搓的。”
晓雯惊讶:“那你怎么会喜欢?你一向都只喜欢帅哥的。”
“肯定比较有钱吧。”李莉说。
“还行,不算特别有钱,”何芬芳说,“不过我到现在才总算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有的人虽然长得很俊,但没气场;有的人虽然长得很搓,但却很有人格魅力。我认识的这男的就非常有魅力,而且是XX公司在我们F市的省份经理。”
“不错哎,”我看着她,“怎么不下手?”
“下手了啊,电话搞到手了。不过还是要矜持一些,看他会不会主动联系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盼的,”何芬芳林妹妹似的叹了口气,“你们说我会不会有戏?”
我笑道:“平时不是对自己的魅力绝对肯定嘛,怎么这会儿竟然质疑起来了。”
李莉也笑:“真遇到在乎的人了,才会这样紧张而且怀疑自己吧。听你这么说着,我都对这位搓相人士感到好奇了。如果他一直不打电话给你,你会主动联系他吗?”
“会啊。”何芬芳说,“而且眼下马上就过年了,会给他发发短信之类。你们赶紧的祝福我吧。”
大伙儿斟上可乐干杯。李莉中途干呕了几次,我们都拿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李莉被我们看得头皮发麻:“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有了?”大伙儿异口同声地问。
“有个头,慢性咽炎发作,”李莉干笑道,“我们至少要到明年才打算要孩子。”
“切,白高兴一场,”晓雯说,“你们怎么都不争气一点啊,我这想当干妈都想疯了。”
“要孩子自己不会去生一个啊?”
“我又不是圣母,没男人怎么生。”晓雯哀怨地叹了口气,“果然指望你们是靠不住的。我还是自己找个男人闪嫁了,再弄出个娃儿来吧。告诉你们,最近我是马不停蹄地在相亲。大伙儿过年忙工作,我忙嫁人。”
何芬芳笑了起来:“你这情形和以前的文静是多像啊!现在她脱离苦海了,剩你。”
“您老也还是剩女好吗,别遇到那个搓男,就真把自己当成准新娘了。”晓雯哼道。
何芬芳翘着嘴:“没准我也能闪婚呢。”
“闪吧闪吧,”我说,“反正婚姻是场赌注,和一个爱了几年的人结婚也是赌,和刚认识的人也是赌。”
李莉忽然幽幽地说:“确实是这样。”
我便问她:“最近好吗?”
“反正就那样。”
何芬芳促狭地看着我:“你们俩在藏什么小秘密呢?还瞒着我们。看李莉这小样儿,肯定前阵子又和你家阿那达吵架了吧。”
“都过去了,”李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时候呢?要连架都不吵,那生活也过得太没趣味了。”
“小吵怡情,大吵伤身啊。”晓雯的目光转到我身上,“对了文静,好像前一阵子有听你说过年要去哪儿玩是吧?”
“巴厘岛,补过蜜月。”
“哇,好美的地方哦,”李莉忽然怨怪道,“我们家那头铁公鸡,居然嫌去蜜月太贵!我和他的感情都已经这样了,他还不想着点法子来制造情趣。真没劲。”
“你要指望男人,那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何芬芳道,“他不去,你不会自己去啊?甩了他自己去玩,让他喝西北风去。”
李莉嘟嚷:“你就只会说这种风凉话。我要真的把他抛下自己去了,回来他难道还会热情的迎接我回来?必定像是犯了死罪一样,要听候他发落了。”
我微微一笑,心想看来很有必要和罗术进行一场暗地里的沟通。否则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罗术和李莉之间要出问题的。
我和晓雯一起去洗手间,在洗手台那儿遇到了甄娴。还是她先看到的我:“哎?文静,这么巧啊。”
我见是她,微笑点了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