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岩无辜的说:上个月光停车都贴了我三次罚单,害得我去归元寺求菩萨保佑,结果上香后出来一看,包括我在内的一排车全都被贴了罚单。菩萨和交警也不是一个系统的,管不上啊,我能奈何。
交了罚款,墨阳立刻两袖清风。
于是又想去预支工资。
主管看他一眼: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电话回来之后主管说:不如,我帮你想个办法?
精!子!捐!献!
墨阳大吃一惊,自己还想着借腹生子呢,竟然有人抢先一步想到借他的精子生子了。
主管说:很久之前就有人托我说想要一个相貌出众身材高大比例协调综合素养偏上的人的精子,我留意很久都没有合适的。
墨阳皱眉:资料不是保密的么,还能让他们这样挑肥拣瘦?
主管笑了:挑肥拣瘦才有价格差异,博士比硕士贵,金领比蓝领贵,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嘛。否则按正常程序你捐一趟也就几千块钱,还要前前后后折腾十来次。
墨阳想了想,摇头:还是免了,想象不出突然有一天凭空蹦个儿子出来我该怎么反应。
主管戏谑的看着他:好的东西要学会拿出来分享,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墨阳苦笑:谢了,我第一次被人夸奖的这么深入。
主管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其让基因枯萎在避孕套里,不如让生命绽放在别人子宫里。
墨阳干咳一声:这话……如其说是在鼓励精子捐献者,不如说在鼓励□犯。
主管笑笑:没关系,当事人也不急于一时,你考虑考虑。价格好商量。
墨阳却没多少时间考虑。
在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刚上车,却有个小姑娘拉开车门就上来了:师傅,去司门口。
墨阳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财神爷笑眯眯的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这一趟赚了四十块钱。
在司门口停了不到两分钟,又有两个人过来问:走么?
墨阳欣喜的点点头。
虽然长得过于帅了点,但谁规定帅哥不能当黑车司机的?
第二天晚上,珞瑜在灯下看书的时候,墨阳再次拉开门走了出去。
珞瑜皱眉:这么晚出去,你打算卖身吗?
墨阳笑:卖艺。
卖车艺。
这晚却怎么都碰不到想要上车的人了。
生活似乎总是如此,只有在你不等兔子的时候,兔子才会撞上来。
一旦守株,兔子们就立刻学乖了。
一直等到十点半,才有两个男的慢吞吞走到车前:去三环吗?
墨阳急忙点头。
两人上车,坐好,却突然从怀里掏出证件说:对不起,请出示你的身份证驾照和执照。
竟是两个便衣。
墨阳愣了愣,笑:警察同志,你怎么上我的车了?
警察冷笑,掏出隐形摄像机,回放给墨阳看:你让我上车的,忘了?
墨阳干咳一声,掏出烟:警察同志,抽烟。
警察不接,不温不火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驾照执照。
墨阳掏出钱包把里面翻个底朝天给男人看:只剩这么多了,你要罚就全拿走吧。
警察冷冷道:身份证!驾照!
墨阳只好给主管打电话,如此这般之后说:捐献的事情我会考虑的,身份证可否先还我两天?
主管的反应很奇怪,竟然又是一句: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墨阳开始觉得蹊跷。
二十分钟之后,当那辆保时捷cayman S 平缓的驶来时,墨阳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居士几句话就把那两个警察打发走了。
优雅的走到墨阳车窗前,微笑:外地人,看来你运气不太好。
墨阳盯着他:那个告示是你找人贴的?
兰居士笑得很温和:我正愁用什么办法让你上钩,你倒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制造难题。
墨阳冷冷道:把身份证还给我。
兰居士幽幽道:身份证给你没问题,但是那段录像我可没让我的朋友删掉。你非法运营,又没有本地暂住证,这种问题可大可小哦。
大律师兰居士,是那所医院的法律顾问。
故意贴了高薪的征聘告示,不过是为了引墨阳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却发现还不等他出招,墨阳就已经自己频频暴露空门。
要墨阳精子的人,也是他。
他有一个表妹夫染色体有问题,正好想要试管婴儿。
掌握了一个人的遗传基因,就掌握了这个人的生命密码。
如果有了一点血缘关系,墨阳想折腾也会投鼠忌器。
只是事情变的太快,这个计划还未能推上正规,墨阳就前仆后继的把下一个计划推到他面前。
对于黑车的罚款,各地价码不一,上海仅闵行区两年就能罚五千万,北京个案最高能罚到五十万,武汉对于客运黑车也已经上升到十万的数额——各地消费层级在这种数字上也能窥得一二。
所谓问题可大可小,还真不是吓唬人的。
兰居士深信,连几千块都拿不出来的墨阳,不会不惧怕这个惩罚。
怕,才会听话。
墨阳果然被吓糊涂了一样:什么录像?
兰居士叹了口气:就是你刚刚要载客去三环的录像。
墨阳愣愣望着他:你威胁我?
兰居士淡淡道:我是在帮你。
墨阳说:你想要我怎么样?
兰居士很有内容的笑:听说珞瑜球打的不错?
墨阳说:他人打的也不错。
兰居士说:所以,才要你劝他乖一点。
不是直接用这件事去威胁珞瑜,而是让墨阳去劝。
他要的不仅仅是两个人肉体上分开,他要的是两个人从精神上也分开。
墨阳缓缓道:交警经常拿这种录像来威胁人吗?
兰居士像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你在录音!
车里没开灯,驾驶座内侧,却分明有那么点亮光。
墨阳露出深藏的微笑:不光录音,刚才还拍了你们的合影。实在不好意思,交警同志违反程序的证据我总得保留一下——所以如果以后他们再对今晚这个问题提出要罚我,我可是会提行政诉讼的。
兰居士脸色变了。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通这些事情并且还有这么犀利的反应,这个墨阳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若是一般人,早该心理崩溃任人宰割了吧。
墨阳已经开始发动车子,悠悠道:麻烦准备好我的身份证,我明天会拿着预支的工资和辞职书去取。试用期内双方都可以随便解除合同,我没记错吧大律师?
抬起离合之前他回头抛给兰居士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对了,要谢谢您今天晚上的搭救呢,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不管梦中还是醒来你都要在我怀里
珞瑜试图从镜子里发现自己头上笼罩的那片黑云。
否则他实在无法解释他在老家的时候,老爸出完事他出事;
他在武汉的时候,楼下一起莫名其妙的交通事故撞伤三人——还不算被勺子砸晕的自己;
他参加婚礼的时候,新郎被烧成阴阳头;
而他刚刚考完司法考试,墨阳又被扯上官司。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祥之人?
墨阳的官司还是和诊所有关的。
九月,全市的医院诊所被普及检查是否有大量违规使用药品的情况。
重点检查的当然是灵岩他们这种类型的诊所。
上次那个小孩咯血死亡事件的当事医生和当时药房的小姑娘早就一起辞职没影了,但他开的大部分药方底单却依然保留。
这一检查就出了问题。
他有几个药方上,竟然有去年就下令停止使用的鱼腥草注射液。
去药库搜查,却根本没有这个药品的储存。
不幸的是,墨阳正是兼管药库的负责人。
不幸的不幸,墨阳根本不知道这个诊所还有这种违规的存在。
问询灵岩,也是一脸茫然。
虽然很明显,是药房小姑娘和那个医生串通,吃了那种被停用药品的储备商的回扣。
其实很多基层医院和小诊所都会有违规使用药品这种问题的存在。
只是有些是在年龄上违规,比如有些药不能对六岁以下儿童使用,结果却用了。
有些事在过敏测试上违规,比如青霉素必须每次都做皮试,结果只问一下你以前有没有过敏史,就用了。
还有些是在国家药品违禁清单上的药物,有些人胆大心黑,也用了。
只是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要被人从小辫子开始揪起。
而这件事情,想让墨阳脱开干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失踪了很久的违规用药医生。
墨阳不是很在意:最多最多也就是行政处罚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情做医生的早晚要碰到。
珞瑜却不依。
腿脚刚刚好,他就又对远行蠢蠢欲动了。
从灵岩开始,一步一步打听下去,最后终于知道那个人现在似乎在昆明的某私人医院上班。
珞瑜背着墨阳杀将过去。
墨阳第一时间发现,打电话朝他大吼:你死到哪里去了!
珞瑜说:我很久没有享受奔跑的人生了,我要游历祖国的如画江山。
墨阳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听那个三脚猫大夫的下落,你给我回来!找到他有什么用?人家肯跟你回来当初就不会溜了!
珞瑜说:我能找到他就有办法对付他,你放心好了。
墨阳恳求:现在那个死者家属听说诊所被查出问题后又在闹了,说到底就是嫌上次私了钱赔得少,我这里需要你的法律援助。
珞瑜说:我知道灵岩已经请了律师了,我还没拿到律师资格证呢,还是适合给你们做做后勤工作。
墨阳哀求:乖啦,我一天看不到你就魂不守舍,要是再把方子给人家开错了,那就真的要吊销行医执照了。
珞瑜说:我不,不找到那个家伙教训他一顿,他一定还会继续祸害云南的百姓,为了祖国边疆的安宁,我一定要捍卫白衣天使的荣耀。
墨阳威胁: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了。
珞瑜说:来吧,要是你走得开的话。
墨阳还真走不开。
那个死者家属已经闹上了法庭。因为找不到当时的医生,而墨阳后来在他们大闹的时候却在场,所以那些人一口咬定是墨阳开的药方,只为了锁定一个责任人。
医疗事故采取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明方法。
就是要医方来举证自己没有过错。
而最关键的当初导致那个孩子死亡的药方,却根本找不到了。
律师甚至建议他们伪造一份。
因为孩子尸体早已火化,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医疗事故鉴定,只要从药方上证明不存在药物滥用的情况就可以了,对于通过质检测试不需要过敏测试的药物过敏,患者也只能认倒霉不赔那么多钱。
墨阳于是又给珞瑜打电话:好吧,你去找他是对的。
珞瑜于是就去找那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药方。
院长大人却不知从哪里闻讯,赶到墨阳那里:你出息了,才拿到行医执照几天,就不想要了?
墨阳苦笑:流年不利犯太岁,真和我没关系。
院长负责到处打通关系,请各方面手下留情。
但最关键的,却依然是证据。
院长到了墨阳他们租的房子里看了看,失笑:你们就在这个狗窝里呆了这么久?
墨阳说:确实是狗窝,从床到水管再到电视,通通都坏过一遍,空调也是新换了氟利昂,否则都不会制冷了,但是爸爸,我这段时间很开心。
院长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墨阳说:因为哪怕我用一个破三轮车驮着他去上课,他都依然能在后面哼着歌。哪怕我对面坐着一个身家百万的大富翁,他的眼睛里,也只有我。你不满意他说他习惯和我在一起了,我却觉得这比任何承诺都坚固的多。也只有我们这样彼此肯容忍的人,才会在这小破屋里穷快活,再倒霉也不会怨天尤人,再失败也不彼此抱怨,只因为想让对方比自己更快乐哪怕一点点。
院长笑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零落下来:是么。
四处奔走的院长没想到,珞瑜竟然真的把那个关键人物拎了回来。
珞瑜收集证据的手段带有一定的非法性,但幸好那个三脚猫并没有多少法律意识。
珞瑜一上来就问他有没有鱼腥草注射液,说自己找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有,而自己的病多方治疗后发现,只有这种药管用。如果这个医院还有储备,麻烦给我多开一点,我自己家有大夫,可以自己给自己打。
那个人怔了怔,说现在没有,不过过两天可能会有,你到时候再来吧。
珞瑜于是就跟踪,四十三小时以后把提供药品的人和他一起抓了个正着。
两人心理素质均不怎么好,恐吓之下竟然相信珞瑜是官方的人,一切任由珞瑜处置。
去年这种药品被停用之后,几个储备了大量这种药品的小推销员就面临破产危机。
于是四方奔走,找胆大的医生继续开这个药,然后给大量回扣。
那个三脚猫大夫其实并没敢使用几次。
使用之后也没有出过差错。
而那个患者,也不是因为用了这种药而导致的死亡。
药方还留着,因为他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个问题被旧事重提,所以才临走也拿了这个药方保存。
事情圆满解决,三脚猫大夫被吊销行医执照,灵岩的诊所在多方周旋后罚款了事,而墨阳,什么事情都没有。
珞瑜的结论是:当你不再考虑一件事做起来有多艰难,它就真的会变得简单。
院长第一次用和蔼的目光望着珞瑜:你这孩子还挺有精神。
珞瑜有点腼腆的笑笑,把目光转向墨阳。
墨阳趁热打铁:爸,这家伙比女人管用多了吧。
院长立刻收起和蔼: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