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井凑到她面前,半开玩笑地说:“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个鼻涕虫少在这里碍事。”
夕子的两道眉毛竖了起来,推了向井一把,一踩油门,车尾灯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到车子离开,泽城连忙跑了出来:“她怎么走了。”
向井随意地笑笑:“没什么,她有事,一会儿会回来的。”
春天到来的关系,坂东的院子的花都开了,芬芳的香味在夜晚暖暖的空气里发酵,沁人心脾。
向井刻意地看了一眼原本种植杜鹃的位置,叹了口气:“哎,现在杜鹃和人都不在了。”
泽城没接向井的话,眉角一挑:“向井先生,开门吧。”
向井从花盆底下取出了钥匙,对泽城晃了晃:“哦,坂东的备用钥匙放在这边。”
泽城笑笑:“还真是意外,前辈似乎很随意啊。”
向井打开门,开始在屋子里到处转悠,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很豪华的样子,不愧是前偶像。即使里离开了演艺圈格调也不会降低。”
泽城开始不耐烦:“向井先生,你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向井漫不经心地说:“泽城先生,有没有听过罗卡交换定律?”
泽城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向井在厨房停下了步子:“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用在侦查上的话,就是说,凶手只要到过案发现场必然会留下证据。”
泽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想不到你一个男公关还会扯这些。”
向井并不在意泽城的讽刺,礼貌地一指沙发,示意泽城坐下。
看着泽城无趣地坐下,向井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了泽城的身边。
泽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向井表情严肃地凑近了泽城:“泽城先生,你说谎了吧?”
“嗯?什么?”泽城忽然紧张起来。
向井说:“你不会帮我弄恭城有希子的签名的对吗?”
泽城纳闷了:“啊?”
向井一脸认真:“恭城有希子都四十岁了,跟你也不是一个公司,你们应该很少有机会接触吧!”
泽城长舒一口气,干笑几声:“啊,不是啦,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
向井拍了拍胸口,表情轻松:“哦,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见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泽城开口道:“向井先生?”
“嗯?”
泽城试探性地问:“有关杜鹃,你说会不会是这样?”
向井稍稍坐正了一些:“什么?”
泽城说:“也许前辈不喜欢杜鹃了,改喜欢别的了。所以就移走了。”
向井露出疑问的表情:“这么容易变心吗?”
泽城笑了:“那你可不知道了,尾崎前辈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在公司的时候,连女朋友都不停地换,别说是花了。”
向井若有所悟:“原来坂东是这样的人。”
泽城接着问:“刚才看到杜鹃的位置似乎有种别的植物。”
向井点点头:“倒是种上了一株矮香樟。”
泽城自信地点点头:“所以嘛。他一定改喜欢别的植物了。”
“原来如此!”向井忽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泽城尴尬地笑了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吗?毕竟前辈死在了这里。”
向井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坂东啊,就是死在这张沙发上的。”说罢,用力地拍了拍沙发扶手。
听了这句话,泽城像被电到一样,唰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惊恐地看着向井。
向井作关心状:“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泽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正了正衣襟。
“要不喝杯热水吧。”向井说。
泽城清了清嗓子:“不用了。”
向井指了指自己:“可是我想喝,麻烦你煮一下。”
泽城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朝厨房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向井:“向井先生?”
“嗯?”
“我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水壶在哪儿?”
“哦,”向井笑笑,指了指厨房料理台:“就在那个微波炉旁边。”
泽城得意地一笑,朝厨房走去。
泽城从微波炉的旁边将水壶拖了出来,叮——一个轻微的声音,泽城眉头微蹙应声望去,一只别致的音符造型银质耳钉在料理台上闪了一下。
这耳钉为什么会在这!这是闪过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刹那间,泽城感到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泽城尽力克制不让自己颤抖,深吸一口气,默默将手掌压在了耳钉上。
他本能地转身张望,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向井此时正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泽城定格在那里,惊恐地看着向井。
向井带着讳深莫测的笑容看着泽城,缓缓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走向泽城。
泽城的呼吸越发急促,默默祈祷向井的目光能闪开哪怕是一秒,好让自己把耳钉塞进口袋。
向井目不转睛地盯着泽城,走到他面前。
“真是抱歉。”向井轻声说。这一声对泽城而言不亚于惊雷。
泽城极力控制着呼吸看着向井。
向井指了指料理台:“我刚才好像把我的耳钉放在这了。”说着,摸着下巴一脸狐疑地逐一拿起料理台上的器具查看桌面:“咦?哪儿去了。”
向井看了一眼泽城的手,无视他的惊慌,缓缓将他按在料理台上的手抬起,作惊喜状:“太好了,原来在这里。”
泽城浑身僵直地看着向井从自己手底下拿走耳钉:“你,你的耳钉?”
“对啊,”向井将一只耳朵露出来,上面果然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耳钉:“对了,前几天看到你在葬礼上戴着一对这种造型的,觉得很帅气。特意去首饰店找了一样的。”
向井将耳钉戴上,故作关心:“泽城先生,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泽城瘫软地靠在墙上,回味过来自己中计了:“你……”
窗口闪过一道光,向井狡猾地对泽城眨眨眼:“啊,森野来的真是时候,所谓‘好时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说完,向井拉开了公寓的门:“请吧,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开始日更三章到本周末,希望大家支持~
、一枚纽扣
天气越来越暖,夜晚的街头也逐渐变得热闹。女人们的穿着越发清凉,歌舞伎町的夜晚,脂粉味愈加浓郁。
松田依然不能适应走在这样的街区。一个穿皮裙的女人走过来,冲他飞了个媚眼。松田立刻别过脸,加快了脚步。
向井双手插在裤袋里,倚在DARK PRINCES的门口等着他。夕子站在他身旁,盘着头发,一袭蓝色裙装,透着在这条街上难得的清秀。
夕子冲他挥挥手。
松田对两个人打招呼:“晚上好。”
向井站直了身子:“松田前辈,你说有重要的发现。”
松田点点头,从公文袋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交给向井:“你自己看吧。”
向井迅速地翻阅起来,夕子在一旁愤愤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速度,摆明是不让自己看嘛。
向井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定在其中一页上。
夕子好奇道:“怎么了?”
向井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松田:“他的胃里有一颗扣子?”
松田点点头:“嗯,根据取出来时候的情况,应该是死前没多久吞的。”松田指了指一张照片:“就是这颗扣子。”
夕子凑上前去一看,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圆形扣子,闪着珍珠贝母一样的光泽,上面镶嵌了一个古铜色的锚一样的图形。
夕子嘟哝道:“很特别诶,难道是凶手的扣子?”
松田说:“也不能排除是他自己的扣子。”
“可以排除的。” 向井看了看松田:“前辈,你是开车来的吗?”
松田点点头。
向井拍了拍夕子:“我们走吧。”
车灯照亮了坂东家的院子,松田的灰色本田载着夕子和向井两个人停在了坂东的住所外。
松田情不自禁地感叹:“哇,一个男公关居然住得这么奢华。”
夕子开玩笑道:“怎么了,松田医生,是不是想改行啊?不过,也不是每个男公关都那么好赚的。”说着,撇了一眼向井:“这个家伙不就住我隔壁嘛。”
松田看了看向井,微微一笑:“他呀,是因为别的原因啦。”
夕子刚想问下去,向井拉开了车门:“下车吧。”
春天到来的关系,坂东院子里的花开了不少,在夜色中散发芬芳的香味,沁人心脾。只可惜,物是人非,夕子一想到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不免有些伤感。
向井觉得讽刺,坂东活着的时候自己很少来拜访,如今死了倒是常来常往。
向井打开了卧室的门,夕子跟着他走进卧室,有些出乎夕子的意料,坂东的房间很整齐,CD架摆放得井然有序,窗帘和床单的配色也很相称,跟他一贯不羁的形象有些不符。
向井打开了衣帽间的门:“这家伙的衣服还真是多。”
夕子凑过去,看到了满眼的西装和各色的衬衫。
向井开始在衬衫当中翻找:“这个找起来,可有难度了。”
夕子也配合着向井找了起来。
松田站在门外,衣帽间太小,他插不上手。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
“没有,”夕子失望地说。
向井摸着嘴唇:“这么说,是凶手的扣子。”
松田取出照片再次看了看:“这就奇怪了,现场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的痕迹啊。”
向井指着照片:“这颗扣子就是。但是,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夕子忽然灵光一闪:“等一下。”
两个男人疑惑地看着夕子冲向客厅,打开了通向后院的门。
后院比起前院狭小不少,一个巨大的晾衣架占据了很大空间,几件衣服还挂在衣架上,迎风飘扬。
夕子掂起脚,取下了其中一件衬衫,翻开袖口的扣子看了看,将衬衫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
向井和松田凑上前去,发现衬衫的扣子果然是圆形贝母镶嵌古铜色锚的图案。
松田肯定地说:“一模一样,就是这件。”
向井的眉毛皱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他吞了自己的扣子?”
“款式很久的衬衫。” 夕子将衬衫拎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但是奇怪了,这件衬衫并没有少扣子啊。”
松田拉起衬衫看了看:“也有可能是缝上了,买衬衫的时候都会附赠备用扣子的。”
夕子把头歪向一边,自言自语道:“那他为什么要吞扣子呢。”
向井摸着嘴唇,作思考状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忽然走到厨房的冰箱前,站住了。
松田见状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向井默默取下了一个冰箱贴放进口袋,摇摇头:“没有,完全想不明白。”
夕子失望地在沙发上坐下,忽然想到坂东就死在这里,又别扭地站了起来。起身的瞬间,夕子的动作忽然定格了。
松田奇怪地问:“森野,你怎么了?”
夕子缓缓走向电视机柜,按下了音响的开关见。一张CD弹了出来。
夕子取出了CD,用惊讶的语气念着上面的字:“泽城优真!”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与清风在窗外共舞。
卧室的窗帘轻轻飘动,夕子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坂东的音响里放着泽城优真的新专辑,她想起了泽城专辑首发那天,在音像店外遇到坂东时,他把一张CD藏入了口袋。难道他那天是去买泽城的CD的?
夕子翻了个身,她有些想不明白,泽城和坂东之间,似乎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人敲公寓的门。
夕子起身,开门看到向井站在门外。向井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夕子。
夕子拨弄了两下睡乱的长发:“什么事儿?”
向井抿嘴一笑,白天的他,笑起来总是像个孩子:“森野,我的厨房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能过来看看吗?”
夕子疑惑地朝向井的公寓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夕子吓了一跳,冲进公寓,发现是防火警报的声音。夕子朝厨房看去,向井这家伙把烤面包机调到了最强,现在烤面包机正在冒着黑烟,焦香的味道也充满了整个厨房。
夕子立刻把面包机电源拔了,到卫生间把拖把打湿压在了报警器上,警报声终于停了。
夕子松了口气,瞪了向井一眼,向井已经带着甜甜的微笑睡着了。
夕子顿时没了脾气。
茶几上传来了手机铃声,是向井的手机。
夕子叹了口气,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接了起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向井先生吗?”
夕子撇了一眼熟睡的向井,对着电话说:“他现在在睡觉,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
“哦,是向井太太啊,”男人自作聪明地这样称呼夕子:“我这边是川口园艺公司。”
“园艺公司?”夕子奇怪地问,顾不上纠正男人称谓上的错误。
“嗯,向井先生让我们查尾崎仁先生家的园艺服务记录,”男人有些抱歉地说:“不过我们目前只保留过去18个月的记录。”
夕子疑问地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向井:“好吧,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电邮给我吗?”
“没问题的,向井太太。”男人要了夕子的电邮地址,就挂断了。
夕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向井要查坂东家园艺服务的记录。不过现在这种章鱼怪的状态,即使问了也不会有结果的。
夕子离开了向井的公寓,打算去街上走走。
“森野!”奈奈子从前台后探出脑袋,一副很有朝气的样子。
夕子一笑:“早啊。”
奈奈子趴在前台上:“去电视台那天晚上,向井先生后来不见了,我只能自己回家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他。”
“不用的,你高兴就好了。”
奈奈使劲点点头:“是呢,那天还抽到了奖品。真的很开心。说起来呢,这次小优新发的专辑真的很特别。”
夕子想起了坂东家泽城的CD:“哪里特别?”
奈奈子来了兴趣:“这张专辑所有的歌是我家小优自己作词作曲的哦!”
夕子扬了扬眉毛:“这个很特别吗?歌手不是一般都会写一些的吗?”
奈奈子反驳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小优写词很有一手,但是作曲的话,这可是第一次尝试呢。”
夕子很茫然,完全体会不到奈奈子的兴奋点。
奈奈子自言自语道:“不过小优呢,他很傲娇的,即使不会作曲啊,他也很少让别人为自己的词谱曲。现在终于能够自己作词作曲,真是太好了!”
夕子看到奈奈子狂热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当年自己也有为之疯狂的偶像。不过不是什么歌手演员,而是个有成熟男人魅力的美食节目主持人。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实在太冷门了,夕子一直不敢跟朋友太多透露,这成了她青春期的小秘密。
奈奈子还在喋喋地继续,夕子有些听不下去了。
“那个,我先去街上买个东西。”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