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到底这么说他也是慕容家嫡亲的血脉啊,不禁没有一点不舍,反而还觉得有几分庆幸的意味来。先前有过了苏姨娘的事情,再见慕容珞,林一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觉得心寒!
林一感觉到身边的慕容婉身子瑟缩发抖,呼吸也有些急促,紧紧攥着她的手更是轻微的发着抖,手心里全浸满了汗水,微微侧脸要安慰她,就看见慕容婉扬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哽咽着小声的问:“姐姐,陈康哥哥,他真的性命无碍吗?”
林一又小声的安慰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龚家的人群外面,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哭喊声:“公子,公子,你不能抛下我啊……”
这一声叫唤,惊的众人纷纷侧目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身穿紫红色的夹袄,双肩一左一右都挎了一个大大的包袱,许是跑了些路,瘦削的双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两只眼睛里也隐隐闪动着泪光,身形虽有些晃悠,但脚下却是一步也没有停顿,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包袱带子的同时,也不停的在人群里推攘起来,一边朝慕容珞的方向挤,一边还在继续嚷嚷:“公子……”
待那人近的前来,林一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却是惊了一惊,微微张了嘴,痴痴的愣在当场,牙齿不经意间咬的格格作响——
第二十章 离府风波1
这一刻,前程往事一幕幕犹如一个个断裂开来的片段,图片,刚开始还是模模糊糊的,但是慢慢的每一张的轮廓都清晰起来,渐渐的那些破碎的片段之间就如同有了一股最强大的凝集力,慢慢的在脑海中滚动起来,一个个鲜活的故事,便如同她又一次亲身经历一般,历历在目……
那一个雨夜,她重生醒来,却被养爹遗弃郊外。
在陌生的世界里,她茫然无措……
第一次遇到一身青衫的他,也正是他给了重生之后的她的又一次新生。也是那惊鸿一瞥,他的名字,他的容颜,都早已经在那一次的相遇中,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还有慕容清,那个长的像是明星的大男孩儿,若不是有了慕容清的眷顾,就算她当初侥幸在这个异世活了下来,结局也未必能比今天好。
在慕容王府中所经历的一切种种……
好像她不过只是经过了一夕梦魇,却让林一有种恍如昨日!
林一默默无语的注视着那个哭天喊地的女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设计陷害她,差点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月娘!
月娘不顾龚家人的阻拦,伸长了手想要去抓扯慕容珞,然而龚家的奴仆阻隔在他们之间,月娘只能满脸泪痕的注视着他,口里不停的喊叫着:“公子,你不能丢下我啊,不能留下我死在王府啊……”
慕容珞也许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月娘会突然出现,面容闪过一丝惊愕,侧脸睨了睨身旁的龚珍珠,此时龚珍珠面色惨白,紧咬着一口银牙,眼睛里也似喷出火来,狠狠的瞪了慕容珞一眼,见慕容珞默默不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抬手指着月娘的方向呵斥道:“放肆!”
底下的奴仆见自己的主子光了火,忙七手八脚的要把月娘拖下去,月娘那里肯轻易就范,只顾狠命的挣扎着往慕容珞和龚珍珠的方向挤,抓扯中肩上的包袱散落在地上,滚出里面的金银细软,月娘一惊,忙推开众人:“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别踩坏了我的东西……”
那龚家的奴仆其中也有几人看见月娘散乱在地上的东西,两眼放光,但是到底也是出自大家的仆人,又见自家的主子面色难看,也只敢在心里头小心翼翼的惦记一番,却是不敢有所行动的,脚下轻轻的往后面退了退,只是月娘包袱里的东西已经散落一地,有好多银果子也不知道滚到了何处,急的月娘跪在地上使劲儿的推搡着众人:“给我让开,脚下,别踩坏了我的东西!”
林一见状冷哼一声,不禁嘲讽。
慕容婉也没有料到月娘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惊倒喝一口气,转脸看着林一,却见到林一一张脸绷的紧紧的,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月娘,那样子活像要将月娘抽筋剥皮一般。慕容婉那里见过林一这样的面色,吓的连忙问:“姐姐,你没事吧?”
林一回过神来,恢复了记忆的她再看到慕容婉时,再也没有了那种陌生感,但见到慕容婉一张本来就不大的小脸更是瘦削不堪,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满眼里都是对林一的担忧,再想起小四说过的,慕容婉因为自己的失踪,伤心不已,林一看在眼中更是心疼的很,情不自禁的就紧紧的拉着慕容婉的手,动容的说:“婉儿,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惹你吃苦了!”
“姐姐,你这是……”林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慕容婉有些茫然。
“婉儿,姐姐都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一想到自己重生之后的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自己所经历的种种,林一心中不禁感慨。
“这是真的?”慕容婉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回握着林一的双手高兴又怀疑的问。
“恩!”林一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月娘的方向又有声音传来,原是月娘捡了大半散落的财物,却看见慕容珞已经虽龚珍珠就要跨出府门,慌的将手中的包袱布卷吧卷吧抱在怀里,又追了上去:“公子,你不能丢下我的,我虽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儿,但是总也是有过情的啊,我不能留在这里给他陪葬啊!”
真真是个愚蠢的妇人!林一在心里啐了月娘一口。
在慕容王府出事之后,月娘就给慕容珞递过消息,要他带她离开王府。可是现在慕容清已经出了事了,月娘再也没有半分的利用价值,对于慕容珞来说,现在的她不过只是一个拖累,眼下他虽然有一个做郡主的母亲,可是要想在将来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光有纳兰郡主是远远不够的,还得依靠龚家的支持。
那龚珍珠,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如今月娘却陷他于不义之中,若是惹恼了龚家,他将来还能有好果子吃?
慕容珞现在对月娘简直就是恨之入骨!
不过月娘的一番话,还是惹的龚府的奴仆们惊了一惊,下意识的也停顿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的主子。当然其中也有好事之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龚珍珠气的瞪大了双眼,看自家的奴仆们都在看自己的好戏,对慕容珞的态度也更加不好起来,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定会拂手抽在慕容珞的脸上,只是这种事怎么说也是家丑,若是将来闹将出来,慕容家自然是失了颜面,但是慕容家已经败落了,旁人不过传说两日也就作罢了。可是他们龚家却不同,还要继续在大周王朝生存下去的,将来势必会是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闹不好,就能借着这个由头嘲笑他们家一辈子。
龚珍珠两只手在袖子里狠狠的攥成拳头,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慕容珞见状不好,自己若是再不站出来表态的话,等回了龚家,龚有道自然会追责于自己。心下一狠,抬脚就往月娘的方向走去。月娘心下一喜,以为慕容珞终究是念着与自己过去的情意的,脸上不禁绽开一个笑颜。
谁知道,慕容珞刚走到月娘的身边,抬手一挥,一巴掌就打在月娘的脸上,月娘只感觉到脑袋一昏踉跄几步,身边的人见状纷纷躲避,月娘没有支撑,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胸腔中涌动一股热流,喉中瞬间就涌上一股腥甜之气,怀里的东西又四散开来。只是这一回月娘却顾不上再去搜寻东西,待稍微清醒了些,捂着被慕容珞打的半张脸,双眼瞪的大大的木然的望着慕容珞:“你……”
“我看你是生病生糊涂了吧,你是大哥的姨娘,不管大哥出了什么事,也是由得你贪生怕死就胡言乱语的!来人,把人给我拖回去!”慕容珞说完就拂袖而去。
月娘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苏醒过来,只是见到慕容珞要弃自己而去,又爬行几步,想要去扯慕容珞的衣裳下摆,只是这个时候龚府的人见了慕容珞的举动,那里还敢再让她靠近主子半分,龚珍珠身边一个粗壮些的婆子直接上前,扯了月娘起来,拖着就往后院甩,因为害怕月娘再嚷出什么不好听的来,从怀里扯了一块锦帕就塞进月娘的嘴里,又招呼来身边的婆子,一起架着月娘一路往后院押。
林一的目光一路跟着月娘的背影,远远的却看见在龚家队伍的后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兴许是受了月娘的事的感染,她的表情也早已经是木然,眼底有深深的绝望。
林一认得,当初在灵音山上,若不是因为这个人,她又如何能够相信那小沙弥的话,跟着去了后山呢?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许许多多的事,林一深吸一口气,闭紧了双眼,当时的一幕幕便清晰的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第二十一章 离府风波2
就在慕容王府府门口这一场闹剧上演的同时,在苏姨娘苏倩儿的院子里,苏姨娘正满面怒容又语带哀求与慕容启说话:“启儿,如今这府里的形势,难道你还看不真切吗?你父王已经是完全失了势了,虽然现在皇上是还没有下赐死的诏书,可是你大哥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死了那么多的人,皇上会善罢甘休吗?你留在这里,别说是富贵荣华了,难不成是想与他们一同陪葬不是?如今娘亲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机会能够离开,你怎么就不明白娘亲的心思呢?”
“娘,我虽是庶出,可是也是慕容家的孩子,如今大哥生死未卜,二哥又是个薄情寡性的,只顾自己的生死丢下这一家老小,父王身边现在也只有我们几个亲人了,你平日里时常教导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家里有了祸事,正是我该担当的时候。你倒好,不但不支持我,反而要叫我做那临阵退缩的人吗?”慕容启年纪虽小,但是却也是明辨是非的。听自己的娘亲这么说,心里就有些生气,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他也不好发火。
“启儿啊,这件事原是清儿那孽障惹出来的混事,与你有何干系?养不教,父之过,你父王被圣上追究责任,那是责无旁贷的,婉儿与清儿是一个娘亲的,被牵连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你与这件事有何干系?何苦平白无故被他牵连丢了性命,你不过是我这个姨娘的庶出,你看看你二哥,他还是嫡出呢,可是这一出了事,还不是就找了龚家这个依仗,避而不及。你倒好,娘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机会,你尽然嗤之以鼻。你自己看看,我先前不过向他请了休了我,带你离开,不也是为了替他保住慕容家的一条血脉吗?可他倒好,居然就生出了要杀我的心思,我们娘儿俩若是还留在府里,只怕还没有等到圣上的圣旨,便先被他给打杀了!“苏姨娘一边哭着,一边把脸上的伤凑到儿子跟前,希望能够引起儿子的同情和共鸣。
慕容启听自己的娘居然还要父王在这个时候休了她,真真是个薄情的,不禁心中恼怒,就别过脸愤愤然斥责道:“在这个时候,一家人本应该团结起来一同度过难关,娘亲可好,居然还想求父王一纸休书,就想置身事外,不怪父王生气,便是我也断断是不能苟同的!娘亲,你也不必再相劝了,不管娘亲作何打算,可是我慕容启一朝是慕容家的子嗣,就一辈子都要担负起慕容家的荣辱兴衰,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父王,离开我的家的!”说完,慕容启不等苏姨娘回话,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苏姨娘恨铁不成钢,咬紧牙关,上前一步挡在慕容启的面前,厉喝道:“你真的不走?”
“绝不!”慕容启头颅一扬,嘟着嘴鄙夷的睇着苏姨娘。
“你……”苏姨娘气的浑身发抖,转眼就恶狠狠的瞪着慕容启,指着鼻子道:“今天你是走也要走,不走也要走,我苏倩儿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也就只有你这一支血脉,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说着,抬手就要去扯慕容启。
慕容启眼尖,一个闪身灵巧的闪开,苏姨娘扑了个空,朝前踉跄两步,才站稳,等回过神来,慕容启早已经跑的不知影踪了。苏姨娘心下一急,正要去寻,却看见春环那丫头不知何时站在门外,两只眼睛巴巴的望着苏姨娘,眼眶一红,就跪伏在地上:“主子,还请带着奴婢吧!将来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主子的救命之恩!”
现在的慕容王府中,有多少人都想置身事外,能够安然活命,偏偏就有慕容启这样执拗的性子,拿生命当儿戏,让苏姨娘真是气的不行,这个时候再看见春环,更是怒火攻心,抬脚就踹了过去:“给我滚开!”
春环被苏姨娘一脚踹倒在地上,很快就翻身而起,见苏姨娘抬脚就要走,慌忙上前抱住她的双腿:“主子,奴婢自小就跟在你的身边,素问对你也是尽心尽力的,三少爷不知主子的心思,不念及主子的恩情,就请主子让奴婢承了主子这番情谊吧!只要主子肯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将来一定将主子视为再生父母,定然不会让主子再受半分的委屈。”春环说道这里,稍微顿了顿,偷偷的睃了一眼苏姨娘木讷狠戾的表情,咬了咬双唇,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若是主子不念及奴婢多年对主子的恭敬伺候,若是奴婢叫嚷起来,只怕主子也再也出不了府去,到时候横竖我们大家就抱在一起死了算了,黄泉路上,奴婢有主子这个伴儿,也不会孤单!”
“你……你竟敢威胁我!”苏姨娘转脸瞪着春环,恶狠狠的说道。
“不是奴婢甘愿威胁主子,实在是奴婢求生心切,还请主子成全!”春环知道话说道这个份上,苏姨娘必然会慎重考虑,就松开了苏姨娘的双腿,又郑重的给对方磕了一个响头。
苏姨娘一口银牙咬碎,可是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马上就要到与苏子阳相约的时辰了,心头着急万分,回头又看见房间里凌乱的财物还没有收拾好,狠了狠心,只好答应:“好,不过,我先警告于你,出去之后,你若是不肯安分,我定然是不会轻饶于你的!”
春环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喜极而泣,又磕了一个头:“主子放心,奴婢将来对主子若有二心,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苏姨娘还有些不放心,不过此时也不能再计较过多了,对春环吩咐道:“时间不多了,你与我快收拾细软,再迟了,你我谁都不要想离开了!”
春环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房间里随便找了一块包袱布,与苏姨娘只捡了贵重的首饰和银钱,打包成一个小包袱。
苏姨娘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