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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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小娘子-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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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在一旁也没吭声,等到没人的时候,她一个人过去,细细打理了下那坟墓,找了烧过的木炭黑屑,在木牌上工整写下五个字“杨二狗之墓”。

她本身不想写杨二狗,可是想来想去,他好像本名确实是叫杨二狗。

本身以为,这事儿也就她自己知道了,毕竟杨二狗的坟离村里不近,可是没几天,徐越就被徐壮和周彩凤叫了过去面色凝重地问话。

徐壮干咳一声:“我前几日有事过去看了下,杨二狗的墓碑上为何忽然有了字?”

周彩凤也盯着徐越看,徐越想了想,也不想做什么掩饰了:“爹娘,那是我写的字。”

徐壮不敢相信地猛抽了两口烟:“你写的?写的是什么字?”

“就五个字,杨二狗之墓。”

周彩凤连忙追问:“是谁教你的字?”

徐越低头看着地面,想了想,还是说道:“是,是杨二狗教的。”

徐壮摇摇头:“你莫要哄骗我跟你娘。”

徐越心下烦躁,胡乱说道:“真的是杨二狗教的,他还教了我如何赚钱,如何才不会饿死。”

徐壮和周彩凤半信半疑,周彩凤喃喃说道:“杨二狗的爹,确实是个……”

徐壮喝道:“彩凤!”周彩凤立马噤声,杨二狗的爹是村里不能提的人。

徐越看着他们的反应,也没有说话。

提到赚钱,徐壮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说了如何才能不被饿死?如何才能赚钱?”

徐越点头:“要是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是活不下去的。”

徐壮嗤一声:“你可别小瞧了咱们村,外头的人来了都说咱们村是个顶好的地方,咱们村的水是顶好的,上面的山也是顶好的,都是祖上的留下的福泽之地。”

徐越听着徐壮的一番话,只觉得好笑,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为何,我们连饭也吃不饱?”

徐壮生气,拿着烟斗往桌上敲:“我哪一顿饿着你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看着自己的爹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徐越差点忍不住就笑了,掩耳盗铃莫过于此。

她低头说:“爹,我错了。”

徐壮哼一声,不再理她。周彩凤连忙拉着徐越出去,一边说着:“月啊,你爹那个脾气,你就不要跟他说什么了。”

徐越看着她娘,真心地问道:“娘,您就没想过出去吗?”

周彩凤蜡黄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失落,出去,她也是想过的,这个念头被自己的爹娘毒打了一顿也就消失了,而后认命地嫁给了徐壮。

“闺女,咱们生在这儿,就是这儿的人了,你爹说的没错,咱们这儿山好水好,等田地种起来了,日子也就好起来了。”

徐越看着院子上头的天,细云舒卷,屋后头参天的老树,天上不时飞过几只鸟儿,徐溪正在院子里玩着徐壮给她做的木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如果吃得饱穿的暖,她也愿意过啊,每天早早起床忙些农活,种花种菜,养鸡养兔,喝着山上流下来的甘泉,守着几亩田地,不说能成为陶渊明,也至少过得安乐自在。

徐越想了想,这大概是她此生的目标了。

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想着能够实现的那一天,不禁微微笑着回答周彩凤:“娘,这儿是很好。”

周彩凤以为自己闺女想通了,放心地去忙别的事情去了,在旁边看着的徐松却知道,自己这个奇怪的妹妹,又起了别的心思。

没过几天,就来了机会。

孙大秀的娘家哥哥出去打仗还未回来,上头的人就行赏来了,说是孙大景替将军挡了一刀,上头的人万分器重,听说孙大景家里景况不好,早早的就把赏赐送了下来。

孙大秀的嫂嫂刘氏也是个大方的,领了县城里的住宅,就要分给孙大秀一家一间住住,孙大秀知道自己嫂子这些年不容易,自己毕竟已经嫁人了,拖家带口的过去也不好。

假使自己哥哥回来后真得了了不得的赏赐,自己到时再跟着过去享福也不迟,现下只是赐了几间房,自己还是不要巴巴地就过去住了。

说了几回好话拒绝了嫂嫂的心意,嫂嫂却又坚持要孙大秀去城里住几天,就当逛逛了。

孙大秀实在推辞不下,翻了翻自己的箱底,看到自己嫁人那年自己哥哥出钱买来的一块当做嫁妆的布,那是她手里拿过的最好的布,她想了想,狠心抽了出来。

她预备着,去住几天也好,自己带着这块布缝件衣裳送给嫂嫂,当个贺礼,也不算是白住了。

孙大秀想着做衣服,但是拿起针却犯了愁,她的针线功夫不是极好的,要想做件好点的衣服,那就得找徐松了,她跟周彩凤的关系一向好,想是周彩凤是不会拒绝的,这样想着,孙大秀从家里篮子里摸了俩鸡蛋,带着就去了徐家。

徐松正在往一块布上绣一朵莲花,不过绣了也无用,家里没有需要上花样的衣服,一家人穿的都是旧得快破洞的粗布。

周彩凤几次看了看徐松想劝她莫要浪费针线,但最后还是作罢。

孙大秀进门就说道:“彩凤,我想请松子帮个忙不知可行?”

周彩凤自是应下:“大秀你有事便说罢了!”孙大秀笑眯眯地把鸡蛋塞给她,周彩凤推脱两次,孙大秀仍是坚持放到了她手里,周彩凤拢拢头发,只好收下。

徐松抬眼看着她们,孙大秀走过去看了看徐松手里绣成了大半的莲花,惊喜道:“松子,原来你还会绣着花样子!我从前以为你只是针脚功夫好,缝衣服比我工整,原来你绣的花儿也这样好看,婶子这回要请你做件衣裳,你得空不?”

徐松答道:“婶子的事情,我自是得空做的。”

孙大秀看看周彩凤,又开口道:“只是这次不比寻常,我娘家嫂子非得请我去她县城里的新房子里住上几日,我这去得匆忙,怕是须得带上松子才行。”

周彩凤听到这,却有些犹豫了,带松子出去可以,可是自家并没有干粮可带,虽说是帮了孙大秀的忙,但是也不能连着几天都吃别人的。

孙大秀似是看出周彩凤心思,上前拉住她胳膊:“彩凤,你放心,松子一应衣食住行,我都安排好,我好好的也必让她好好的,绝不会受了什么委屈,我实在是自己没有手艺,不得不……”

周彩凤见孙大秀说的恳切,便一口应下。

徐松跟着孙大秀走的那天,晨起做饭时,对着烧锅的徐越和徐云说道:“我去看看城里是个什么样儿,回来说给你们听。”

徐云满脸期待,徐越也淡淡笑着,心里却暗暗担忧。

直到五日后,孙大秀慌慌张张地冲进徐家院子,哭着喊:“彩凤哪!我对不起你!松子被人给抢了!”

第十六章

周彩凤和徐壮赶紧从屋里跑出来,惊叫道:“大秀,你说什么?”

孙大秀哭得满脸是泪:“那日,松子在我嫂嫂家,不幸被来送礼的袁县令给看中了,仔细问了几句话,我们也没作他想,谁料到,那个袁县令就不是好东西!第二日就提了东西来,硬是把松子拉走了塞到轿子里,说是带回去做小妾!”

周彩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我的松子!这可怎么办!”

徐壮凝着眉头:“好好的姑娘家,出什么远门!我就说!”

周彩凤赶紧打断他:“你这事后话还有何用!闺女都被抢了!”

徐越赶紧说:“爹娘,先别急,再听听大秀婶儿如何说。”

孙大秀勉强忍住眼泪:“我娘家哥哥虽说是给上头立了功,可尚未归家,具体如何我们也还不清楚,也不敢轻易惹这位袁县令。我嫂嫂着人打听了下,这个袁县令把松子抢了去,确实是做小妾的,但是咱们是好人家的姑娘,这被抢了去,我实在无法向你们交代。袁县令派了人特意跟着我回村里,说是……”

周彩凤立马问:“说是如何?”

“说是如若你们同意,就好好地把彩礼给但进来,若是不同意,就……”

几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等孙大秀的话,孙大秀眼泪就淌了下来:“就当你们没有过这个闺女!袁县令派来的人可说了,这方圆一百里,谁家的闺女不都抢着往他家送的,那语气分明是不给咱们好过!我看着松子是救不出来了!我对不起你们啊!这可咋办啊!”

孙大秀哭得伤心,周彩凤和徐壮又急又气,这时候,外面进了几个小厮模样的人,不耐烦地叫道:“磨蹭了这会子!话还没说够?!怎么样?你们若是同意,就给句话儿!我们这也好回去向袁县令交差!”

徐壮走上前去,怒视着他们:“你们别想着欺负我们村子里的人!好好的闺女也不是说抢就抢的!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说完,徐壮打起一把锄头就抡了过去,徐越头疼地上前拉住徐壮:“爹!爹!咱们现在还没见着大姐,不能这样闹。”

孙大秀也上前说道:“对对!得想办法见着松子!”

来的几个小厮笑道:“乡下人果然粗鄙!你们闺女能进我们府里,那是你们的造化,怎么样?不同意?那我们可就回府里禀告县令,外边的彩礼你们一个也落不着,以后也别想见你那闺女了!”

徐越走上前去,施了一礼:“各位官爷,我家大姐既入了府进了县令的家,自是我们的荣幸,只是事发突然,我们还须见了我大姐,一切才好商讨。”

那小厮斜着眼望了望徐越,略想了想:“这也好办,行吧,你们见与不见,也是一个样!自己可想好了!”

于是几个小厮先把彩礼放到徐家屋子里,周彩凤和徐壮,抱着徐溪,带着徐云和徐越,加上孙大秀,一行人坐了小厮来时运彩礼的马车,往县城赶去。

县城里人自是比村里人生活好上许多,县令家更是如此,娶了正妻,又纳了几房妾,要钱有钱,要儿子有儿子,娶妾之时便全凭自己喜好。

袁县令听说了孙大景受赏的事儿,便琢磨开了,虽说也是个村野匹夫去当兵,但是如今既已被赏,应是确实立了功,便亲自去到孙家送礼。

没曾想,就遇着了徐松。

强抢至家,徐松一直闭口不言,滴米不进。

桌上摆着各色菜式,白得透亮的粳米饭,花样精巧的点心,新鲜的水果,袁县令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可人儿,只觉得心里痒痒至极。

徐松对桌上的东西动也不动,她心里只默默想:“如果这些都能拿回家去,给爹娘和妹妹吃,该多好。”

袁县令说尽逗乐的话,徐松只是恍若未闻,袁县令干脆问:“你可是想念家人?”

徐松终于肯抬头:“我爹娘定是要来寻我的。”

袁县令冷冷一笑:“好,那你便等吧。”

徐越身上的衣服破旧,一看便知是家里穷得很,这样的爹娘,卖了女儿的都大有人在,会来寻她?笑话!

这样想着,却派了个会说话的老婆子伺候徐越。

那老婆子人称荣妈,荣妈拿了几件新裁的绣衣,颜色鲜嫩漂亮,开始时强制着拖着徐松给换了,换好以后照着镜子,徐松嘴唇动了动,眼睛里明显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荣妈拖着徐松走到床边,扶她坐下,又拿了一双样式大方绣着花儿的鞋子,细细替她穿到脚上。

徐松也就在梦里,梦到过这样漂亮的衣服鞋子了,她浑身不适,心里觉得高兴,又觉得悲哀。

荣妈拍拍她的手:“姑娘,喜欢这些吗?”

徐松闭口不言,荣妈笑呵呵地指着梳妆台上的一只盒子,笑道:“看到了吗?这个,这个,都是你的,以后啊,这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不仅可以换了衣服吃食穿到自己身上,吃到自己嘴里,也可以穿到别人身上,吃到别人嘴里,知道吗?”

徐松转头看看她,半晌,徐松点了点头:“谢谢您提点。”

是夜,袁县令再来,徐松就缓了脸色克制着紧张,与他一起吃了饭,袁县令摸她的手时,她也忍着恶心没有甩开。

等到徐家一家人赶到的时候,徐松已经打定了主意。

孙大秀,连带着徐家一家人被袁县令安排在一间花厅里,说是去叫徐松了,袁县令却没有露面。

周彩凤和徐壮担心闺女,一直东张西望地着急徐松怎么还不来。

徐越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衣着秀丽的女子,梳了时下流行的花鬓,正朝他们走来。

等走到跟前,徐壮和周彩凤都呆了:“松,松子?”

眼前的女子穿的戴的,哪还是他们那个松子!

徐松淡淡一笑:“爹,娘。”

徐壮闷着头:“跟爹娘回家,这里吃穿再好终归不是你的!你是有名有姓的姑娘家,如何能被人就这样抢了去!”

周彩凤也去拉徐松的手,徐松却轻轻地拂开了,她忽然发现周彩凤的手粗糙带着裂痕,上面的灰迹看着好生令人难堪。

这细小的一个动作,却被徐越发现了。

徐松轻轻一笑:“爹,娘,你们也瞧见了我如今过上了好日子。县令大人对我是极好的。”

徐壮怒极:“你是被抢来的!不过是玩物!对你好又能好到几时!”

徐松沉默,咬着牙说道:“娘是您正正经经娶进门的,可是你看看,娘这一辈子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

周彩凤和徐壮都没想过,自己沉默内敛的大闺女有一天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无言反驳,徐壮气得要挥手打徐松,周彩凤却拦住了,哽咽着问:“闺女,你是想好了,不跟爹娘回去么?”

徐松点点头:“我既已进了县令大人的门,这辈子就是县令大人的人了,以后我若得了好,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虽不至带给你们荣华富贵,但也必不再让你们顿顿吃糠咽菜。”

说完,她看了看,徐越,徐越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她。

徐松缩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徐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走上前去,意欲拉大姐徐松的袖子:“大姐,你这衣服真好看!”

徐松快速地闪开,吩咐荣妈:“荣妈,把点心拿过来!”

这一次,一家人都看到了徐松的动作,俱是脸上凝重,荣妈拿来点心,塞到徐云手里,徐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有渣渣掉到地上,她立马捡了起来。

荣妈立马上前:“三小姐,地上的不可吃,我再给您拿新的。”

徐壮狠狠地把徐云拽过来,训斥道:“就知道吃!给我闭嘴!”

周彩凤眼睛含着泪问徐松:“松子,跟爹娘回去吧?啊?”

徐越是真没有想到,徐松短短几天,开始连自己亲娘的手都要嫌弃了,可是她也想到了前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她妈妈的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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