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碧幻彤动了怒,丫环吓得跪倒在地,叩头道:“公主息怒,江郡主说……江郡主说要把公主的人全部赶出云影阁!”
碧幻彤双眸一寒,怒火中烧,脸上一片冰冷,这时御医赶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楚南弦,见柳盈盈所受的伤,楚南弦脸色煞白,正要追问发生什么事情,碧幻彤对他道:“楚相国,盈盈便交给你照顾了。”话毕,碧幻彤便往将府而去。
因为镇国将军回来了,将府现在的守卫比之前森严不少,但碧幻彤是公主,很容易的便进了去,从宫人嘴里得知江菲正在厢房内,便二话不说的直朝深院而去。
“咦!脏死了!快把这衣服扔出去!”
刚到内院,听得江菲一声怒吼,便有奴婢拿着衣服从厢房内走了出来。
看到奴婢手上拿着的衣服,碧幻彤走上前去,伸手便抢了过来,奴婢吓了一惊,一看是永宁公主,吓得一屁股栽倒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奴婢叩见公主!”
碧幻彤把衣服打开,做工很是精致华丽,上面却是沾了点点血迹,伸手一抹,血迹未干,很显然刚才才沾上的。
是柳盈盈的血!
“臭,好臭!你们怎么做事的!”江菲又一声娇喝,一名奴婢直接的从房内跌了出来,看样子,多半是被踹出来的。
只见房内一众奴婢围着江菲,七手八脚的帮她清理着身上污迹,见此情形,碧幻彤大怒,大喝了一声:“都给我下去!”
听到碧幻彤的喝声,奴婢们惧都一愣,看见碧幻彤脸上的怒气,低下身子急急的便退了出去。
“喂!你们给我回来!”看着只换了一半的衣服,江菲大叫道,四周的奴婢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见着奴婢们不理她,江菲诧异了一会,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冲着碧幻彤便叫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妨碍本郡主更衣?!”
碧幻彤沉凝着脸,冷冷道:“是你把柳盈盈的脸划伤的?”
碧幻彤的声音冰冷异常,直渗心骨,江菲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生出一丝惧意,却不服输的道:“对,谁叫那贱人碍了本郡主的眼!本郡主不单划花了她的脸,还把她打了一顿,怎么样,你能奈本郡主何!”
碧幻彤半眯着眼,突然伸手飞快的取下头上一支金簪,闪电般的拿起江菲的手,往她手腕上一划,一转身,又拿起她另外一手腕,又迅速的一划,一转身,把金簪插回了发髻上。
整个过程,没有三秒钟的时间。
江菲只觉得手上一凉,下一秒,便见鲜血从手上直喷而出,剧痛钻心,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倒在地上。
碧幻彤身形飞快,奴婢们来不及阻止,俱都吓得脸色煞白,有几个想去找御医,却被碧幻彤一个眼神盯上,当即僵在当场。
很快,江菲手上所留的血染了一地,倒在地上痛呼不已,几欲晕倒,碧幻彤俯下身。一字一顿道:“本公主说过,若是你敢动我的人,我便要你十倍俸还!这次本公主略惩小戒,先废你两手,若是再有下次,本公主便会把你的人废了!”
江菲痛得直翻白眼,身体不住的抽搐着,看着血流得差不多,碧幻彤便点了她的穴位,暂时的止着了血,随即转身,走出了将府。
她割的是手上最重要的一条筋脉,这条筋脉伤了,依古代的医术来看,就算医好了,双手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活动自如,很大机会的会使不上什么力量,对于江菲来说,废掉双手,对于她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这是以牙还牙,脸容是女人最在乎的地方,江菲竟能下得手!如此看来,江菲并不是一个善良之辈,既是这样,她便也不手下留情!
若不是郁尘说过,他喜欢江菲的,她才没有把江菲的脸孔一并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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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盈盈这么一晕迷,好几个时辰也没醒过来,楚南弦紧紧不离守在床边,碧幻彤也在床边静静坐着,良久,楚南弦淡淡问道:“公主是否到将府了?”
“嗯。”碧幻彤点了点头,这是楚南弦第一次主动的和她说话,楚南弦眸里深处仿似有什么在翻腾着,脸上却一片平静,碧幻彤暗忖着,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颇深。
“找到江郡主了吗?”
“嗯!我把她手给废了。”碧幻彤沉声道。
楚南弦眸里掠过一丝闪烁,便再没说话,依旧守在柳盈盈床边,眸里一片柔情。
没多久,便见郁尘来到云影阁,身后竟跟着樊篱与阿炎,碧幻彤微微一凛,便也没多问,想必郁尘把他俩叫去是有重要事情。
察看了柳盈盈的伤势后,郁尘凝声不语,坐在了一旁,仿似在思索着什么。
“请陛下治小彤的罪!”碧幻彤突然跪了下来。
众人一凛,郁尘脸上微变:“小彤你何罪之有?”
“今天小彤去了将府,弄伤了江菲,小彤私自用刑,所谓国有国法,请陛下降罪!”
碧幻彤此话一出,樊篱与阿炎脸上立时紧张起来,想说话却又不敢说,郁尘眸里掠过一丝闪烁,缓缓道:“江菲伤的是皇妹的人,理应由皇妹处置才是,何罪之有。小彤,起来说话。”
碧幻彤略一迟疑,却没多想,便站了起来。
“陛下,”不温不火的声音传来,楚南弦站了起来,走近后微微恭身道:“陛下,公主伤了江郡主,如此一来,江将军定不会放过公主,江将军乃是朝庭重臣,如此一来,恐是不好收场。”
郁尘眼眸一暗,沉吟了一会,缓缓道:“江将军心怀天下,断不会为此等小事计较,楚爱卿不必多虑。”话毕,看了一眼楚南弦,眸里隐隐的带着一丝深意:“等会楚爱卿代朕去一趟将府,看看江郡主伤势如何。”
郁尘的表情楚南弦看在心底,眸里掠过一丝闪烁:“是的,陛下,那微臣现在便动身前去。”
郁尘点了点头,眸里一片沉凝,一字一顿慢慢道:“想必江将军此刻心情不好,楚爱卿话语要多注意才是。”
“臣遵命!”楚南弦微微挑眉,便朝郁尘行了一个礼,动身往将府,临出门时,看了柳盈盈一眼,眸里掠过一丝阴狸,手握成拳,转身匆匆离开。
第五十八章 权宜之计
江菲出事时,江武正与郁尘商议着事情,听到女儿出事,江武急急的赶回府里,这时御医已经帮江菲诊治。
因为失血过多,江菲昏迷不醒,看着女儿所受的伤,江武心如刀绞,一下子之间苍老不少。
“江将军。”楚南弦来时并没有让下人通报,江武见此甚是惊讶,连忙起身回礼:“楚相国。”
楚南弦走近前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菲,眸里掠过一丝闪烁,却是很快恢复平静:“江郡主的伤势如何?”
提起女儿的事情,江武心里一揪,不禁眉头紧皱,哑声道:“深及筋骨,恐……难以痊愈。”
楚南弦眉角一挑,沉声道:“江将军节哀,郡主她吉人天相,必定很快便会没事,将军不必如此伤心。”
江武又轻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陛下对郡主之事甚是担忧,所以便让微臣过来探望,陛下定会彻查此事,给将军一个交代。”
江武双眸一片沉凝,纵横沙场大半辈子,江菲是他唯一的牵挂,自小便当她掌上明珠一般的哄护,江菲何来有受过此等重伤,手伤成此,让她以后如何面对……“小女顽劣,冒犯公主,这也是小女的报应,楚相国,麻烦你告知陛下,不必再为此事操劳了。”听下人说,是永宁公主一人所为,这永宁公主,绝非等闲之辈,江菲有此一劫,也是命中注定。
楚南弦沉吟了一会,轻喃道:“江将军,恐怕此事,并没有那么容易便了结。”
江武一凛:“楚相国为何如此说?”
“盈盈一事后,永宁公主视郡主为眼中钉肉中刺,在下恐怕永宁公主以后会对郡主不利。”
江武一惊,倒抽了一口气,江菲多次冲撞永宁公主,公主并不是一个善良之辈,陛下对此位公主甚是溺爱,若永宁公主真的不肯放过菲儿,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看到江武脸上阴晴不定,甚是担忧,楚南弦接着道:“陛下本是喜欢郡主,却因为其它事情耽搁了与郡主婚事,依现今情形来看,只有让陛下立郡主为后,才能保日后平安。”
江武眸里亮光一闪,恍然大悟般,嘴里却道:“菲儿出身寒微,现在又弄成如此,恐是会遭陛下讨厌……”
“江将军此言差矣,圣上乃是明君,与郡主自小便相爱,又岂会在乎这点事情,将军不必担心。”
“这个……”江武微微皱眉,犹豫不定。
“将军,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在下言尽于此,希望将军把握时机,”楚南弦顿了顿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作打扰了,楚某先告辞。”
江武唯诺了一声,便送走楚南弦。看着楚南弦离去的身形,若有所思,轻喃道:“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议事殿内。
“陛下,微臣将陛下之意已告知江将军。”楚南弦恭敬道。
郁尘点了点头,多年来君臣相处,他与楚南弦早已有了默契,这也是他让楚南弦代理国事的原因,江武国之重臣,手握重兵,关系甚是庞大,若是处理不及时,恐会生事端。
郁尘眼眸掠过一丝异样,沉声道:“南弦,随时监视江菲情况,若是江菲一醒,立刻通知本王。”
“是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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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菲醒来后,知道自己的伤势,情绪十分激动,又哭又闹,江武哄了许久也不见起色,年迈的将军长叹一声,坐在房里默声不语。江菲在旁边啼哭不止,更让江武心情郁结。
“皇上驾到!”
传令官话毕,江菲的哭声瞬间停止,双眸一片光亮,郁尘一袭淡紫便服走了进来,江武连忙行礼。
“爱卿免礼。”未等江武开口,郁尘便双手扶起他。
“陛下,陛下哥哥!”江菲一声呼唤,一脸委屈,眼泪汹涌而出。
看着江菲双手缠着纱布,郁尘心里一揪,走到床边,看着江菲哭得不成样子,便把她脸上的泪水抹去。
“不要哭,朕不是来了吗?”
“陛下,菲儿好想陛下!”江菲伏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旁边的江武见此情形,心情沉郁。
郁尘轻拍着她,嘴里柔声安慰着,却哄没多久,江菲便道:“陛下,菲儿好委屈!”
郁尘微微一凛,点了点头:“嗯,陛下知道你委屈……”
“陛下,菲儿要把那女人碎尸万段!”江菲目露凶光,狠狠道。
“菲儿!不准胡说!”江武一惊,连忙阻止道:“陛下,小女不懂事,请陛下不要与之计较。”
郁尘淡淡一笑,没作言语。
“陛下,你一定要替菲儿作主,菲儿不甘心哪!”没有理会老父的警告,江菲不依不挠道。
“作主……”郁尘沉吟着:“好,陛下为你作主……”
“陛下一定要赐那女人死罪!”未等郁尘话完,江菲便抢着道。
“菲儿!”江武一急,正想喝止,郁尘却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郁尘柔声道:“菲儿,你要知道,柳姑娘是公主的亲人,你把她亲人伤了,公主肯定会找你晦气,这事你本来就不应该,再加上冤冤相报何时了,菲儿,你与公主的恩怨,便这样算了吧。”
“不,我不要!我要她死!陛下,到如今你还帮着她,她只是样子长得像小宁而已,陛下,她会伤害你的!”
此话一出,郁尘脸色一暗,看着郁尘脸色不对,江武连忙道:“陛下,小女遭逢此变,担心与公主结怨,怕公主不放过她,所以才如此说话,小女现在伤成这样,若是公主迁怒于她,那可如何是好。”江武话毕,江菲正想要说什么,江武向她使了个眼色,江菲咬着牙,忍下了到嘴边的话语。
郁尘面无表情,缓了良久也没说话,见此情形,江武心一狠,跪下道:“陛下,小女身受重伤,老臣年迈,不知能活多少岁月,若是老臣一去,那谁来照顾菲儿……哎,可怜菲儿娘亲去得早,现在菲儿又弄成这样,叫老臣如何心安……”话毕,老泪纵横。
“若是如此……菲儿以后,便留在朕身边吧。”郁尘缓缓道。
此话一出,江武脸上一喜:“陛下言下所意是?”
郁尘眸里一片竖凝,郎声道:“待菲儿伤势稳定下来,朕便把菲儿接往后宫,到时……菲儿便是朕的皇后了。”
听到‘皇后’一词,父女俩大喜过望,江武连忙叩谢道:“老臣惶恐,谢主隆恩!”
“但是,”郁尘话锋一转,“菲儿要答应朕一件事情。以后不许再与公主发生冲突,若是让朕知道了,定当重责不饶!”
江菲噘着嘴,一脸的不认同,江武一个劲的向她打眼色,良久,江菲才忿忿道:“好吧,那本郡主便放她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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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的悉心照料,柳盈盈脸上的刀伤现在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疤痕,虽说对脸容有点影响,但对比起前几天,已然好了不少,碧幻彤也松了一口气,那瓶凝香露的效果确实不错。
看着自己脸上的伤痕渐渐消失,柳盈盈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但提起那天的事情,她却常常失控,而楚南弦是一有空便过来,看着楚南弦的深情,碧幻彤更加坚定了想法。
柳盈盈的归宿,是楚南弦。
“主人!”阿炎急急走上前来,一脸忧色:“主人,阿炎有话要说。”
“嗯,说吧。”盈盈爱花,碧幻彤摘了一簇月桂,芬芳的香气萦绕四周,闻着让人心情舒畅。
“天星国国主把江菲接往了后宫,下了一道圣旨封江武为兵部尚书兼镇国公,主人,阿炎认为,此地不宜久留!”
碧幻彤一凛,微微皱眉。
沉吟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不用,天星国很是安全呢。”
阿炎疑惑道:“江菲不久便会成为皇后,父亲为镇国公,权势朝野,江菲与主人不和,若是如此的话,对主人很是不利,主人为何还说天星国很安全呢?”
“兵部尚书,虽说统管全国军事机构,却是一个文职,若任此职的话,人是必须要在京城之内,江武前为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现在表面上虽然是升职了,却是被牵制在皇城内,”碧幻彤顿了顿道:“江武为朝庭重臣,若是一时之间做得太过,恐会生变,所以陛下便把江菲留在后宫,策封皇后,以牵制着江武,这样子外人看来,陛下对江武便是皇恩浩荡了。”
阿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阿炎便放心了。”
“但是,”碧幻彤话锋一转道:“江武驰骋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