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氏心里这样想着,眼前的华氏虽然还不算是真正的失心疯,也是相差无几了。
贝思怡的话一说出口,华氏像是痴傻了一般,口中只是喃喃着,“竹儿。”
孟夫人听到了贝思怡的话,心中恼怒得不行,孟夫人也是在大家族中挣扎生存过的人,此时越发的觉得贝思怡这个姑娘真的是上不了台面的。孟夫人看着李志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快步走向了华氏,使劲的拉着她跪着的身子起来,然后又呵斥贝思怡道:“胡闹,你干娘思女心切,做事有欠考虑,你怎么不劝着点,反而跟着一起胡闹,你们这样是把李夫人置于何处。”
说完贝思怡,孟夫人又温声对李志庭说道:“李夫人,我代潇宛和思怡给你道个歉,她们也是思念薇竹心切,却不知道如何去做。恕我直言,薇竹是你的干女儿,我想您也希望薇竹过上更好的生活吧,这些谢家都可以给她。我们只是想要弥补这么多年对她的亏欠而已,这对她一定不是一件坏事,您觉得呢?”说完之后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银针,递给了李志庭。
这边贝思怡听到孟夫人呵斥的话,又看向一边喃喃自语的华氏,一时间站起来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脸上一片尴尬之色,心中越发的讨厌起孟夫人来。后也只好默默站起身来到华氏的另一边扶住她,而孟夫人现在可没有时间管小小的贝思怡心中有什么想法,看着好友空洞的眼神和不时的喃喃自语,孟夫人知道,如果不能找到李薇竹的话,也许好友的下半辈子也就这么完了,只能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
孟氏看着李志庭,低声说道,“李夫人,潇宛没事吧,我看着她这般是不是情绪有些不对……”
李志庭先是听到孟夫人的呵斥,脸色倒是好转了一些。想着毕竟华氏是李薇竹的亲生母亲,如若有一天她真的想与华氏相认时,看到华氏为了寻她自己变成这幅精神恍惚的样子,想必也是会难过的。
“秀儿。”秀儿很快就拿过了擦银布,给李志庭擦好了银针之后,只见着她走到华氏的身边,双手快速的朝着华氏头上的几处穴道插上了银针,而华氏的头上被扎了银针,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而华氏发红的眼,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李志庭神乎其神的这一手,镇住了贝思怡同孟夫人两人。
李志庭让丫鬟扶着华氏上床之后,对着孟夫人说道:“你们这就回去罢,华夫人的身体需要静养,这样奔波加上忧思过重,对她的身子是不好的。”
“那薇竹……”
“薇竹已经成亲了,现在正在和夫君一起在外游医。”李志庭干脆利落地说道,“她只是我的干女儿,我先前的亲女儿去世之后,曾在她坟前约定,游医之后在襄阳城陪她,薇竹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李志庭对孟夫人的那段话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李薇竹不需要谢家也可以过得很好。她是她李志庭的干女儿,她怎会亏待了李薇竹?
李志庭在华氏的头上行的针就是在帮华氏理清脑中的气血,半晌,华氏的眼睛闭了起来,李志庭将华氏头上的银针拔下,随着银针取下,华氏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贝思怡看到华氏清醒了过来,心中终于稳了一点,又听到李薇竹已经成亲了,对自己的威胁就小了很多,而且在这种小地方成亲,想必她的夫君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就更不足为惧了。于是心情舒畅了许多,也在一旁轻声劝解道:“没想到竹姐姐竟然成亲了,好在竹姐姐也算有了自己的幸福归属,干娘可以放心了。”
孟夫人的眉心死死拧起,谢家二房的此女,就这样嫁人了?越发看贝思怡不顺眼,声音轻柔却包含威胁,“你觉得潇宛可以放心了?”
贝思怡心中一紧,暗骂孟夫人的多事,随即说道:“李大夫是薇竹姐姐的干娘,我想,薇竹姐姐的夫婿定然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不然,李大夫也不会放心薇竹姐姐外出游医,不是吗?”
李志庭并不喜欢贝思怡,小姑娘看似柔弱而单纯,那眸色却沉沉让人猜不到她真正的情绪。只是李志庭也不屑于撒谎,如果她不是看中了沈逸风,也不会同意让李薇竹与沈逸风一块儿上路的。此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也算是回答了贝思怡的问题。
贝思怡的心中一喜,孟夫人的眉头略略舒展,“对方是什么身份?”孟夫人问道。
“是个读书人。”李志庭说道,下颌微微抬起。
“对方读书读得好吗?”华氏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功名?如何能联系上竹儿?”华氏清醒了一些,也知道自己刚刚做了多么失礼的一件事,眼神里有些悲伤,好不容易知道了竹儿的消息,却见不着她。
李志庭见到了华氏如此忧心李薇竹之后,心中就有了偏向,想要让李薇竹认回谢家。但她也知道,李薇竹看似柔弱,内里是坚定有主意的,只想着晚些时候把这些事情写入到书信之中,让李薇竹自个儿选择,而现在她是不会告诉眼前人,李薇竹的去向,还有陪着她的究竟是谁,“现在薇竹在哪儿我的确不知道,但是薇竹的夫君将来是要进京考试的,夫人不妨回到京都去等等看,况且夫人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静养,如果有缘的话,以后一定会遇见的,夫人也不希望竹儿到时候看到的是夫人病怏怏的残躯吧。”
“多谢夫人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潇宛感激不尽,还要多谢夫人这些年来对小女薇竹的照顾,就算竹儿已经成亲了,我也会去接着寻找小女,这是我欠她的,我要亲眼看到她幸福才能放心。”这样的仪态才像个世家夫人,与刚刚泼妇一样的妇人判若两人。
贝思怡听到这里更是满意,原来李薇竹嫁的只是一个还未考取功名的书生,而秋闱是在三年后,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已经得偿所愿的嫁给了沈世子,而她也已经成亲,对自己丝毫没有了威胁。“干娘,我们回京去等消息,如果竹姐姐到京都,以我们谢家的地位,一定是能够知晓的,这样干娘也可以回京都调养一下身体,之前干娘可要吓死思怡了。”
华氏宠溺的朝着她温柔的一笑,“是干娘不好,吓着思怡了。”
然后又朝着李志庭说道:“我还想请求夫人一件事,如若有了竹儿的消息,请务必写信到京都告知于我,如果竹儿写信回来的话,你一定要告诉她,我在京都等她。”
李志庭微微颔首,意思就是答应了。
“如此就多谢夫人了,今日我等多有打扰,就先告辞了。”
“多谢李夫人了”孟氏也在一旁附和道。自从华氏清醒后,孟夫人就没再插嘴过,之前华氏精神模糊,贝思怡又是个扶不起的,孟夫人治好开口,但是这毕竟是谢家的家事,所以华氏清醒之后,孟夫人就站在边上不说话了,这会儿要走了,才开口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其实孟夫人也明白,李志庭今天如果不是看在李薇竹的面子上,给她们赶出去都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李志庭的孤傲性格整个襄阳城无人不知。
这边贝思怡跟在华氏的身后慢慢走出竹林,突然想到,李薇竹和夫君一起外出游医,那个讨人厌的黛山也是个女医者,黛山有可能是李薇竹吗?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贝思怡就甩开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黛山是沈世子的侍女,怎么可能是李薇竹呢?
第85章 替她正衣衫
华氏一行几人返回了京都,这边沈逸风和李薇竹也向田家人告别,开始寻找下一味灵药了。
“黛山姐姐,你能不能不走啊?”田文蔷拉着李薇竹的手撒娇着不放开,李薇竹帮助田家解决了莲玉的事情,又治好了困扰田文蔷多年的鬼面疮,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田文蔷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话语不多,但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的姐姐。
田文蔷之前一直自卑于脸上的痤疮,周围的小姐夫人也都对她避如蛇蝎,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聊得来的好朋友,和李薇竹相处时间不长,却发现,这位黛山出身虽然不高,在许多问题上有独到的见解。
黛山姑娘有一手好丹青,另外舞姿翩翩,曼妙的之舞蹈动人心魄。
李薇竹听到这声撒娇也是微微一笑,长眉微调,脸上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
“文蔷,我们是要去给沈公子寻找治病的灵药的,如果有缘,我们日后自会相见的。”
“蔷儿,别胡闹,沈公子和黛山姑娘是要去做正事的,怎可在这洛阳城耽搁呢,反正沈公子二人以后一定会回到京都,如果你真的想要见黛山姑娘,就努力学些诗词歌赋,或是琴棋书画,以后也好去京都的学院里学习,就见到黛山姑娘了。”
田文蔷听到文夫人这样的话,转头眸子定定的望向李薇竹,仿佛求证一般,李薇竹见到小姑娘这幅坚持的模样,抿唇微翘。“没错,文夫人没有骗你,你努力学些东西,日后我便在京城等你,这样可好?不过我要去的是医术院。”
“我一定会努力的。”说完还握了握拳头表示决心。
这般被母亲宠着,还是个孩子呢,李薇竹默默的在心里想着。
几人边走边说笑,走到田府大门。
“田老爷,华夫人,就送到这里吧。”文夫人递给李薇竹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套衣服,没想到你们这么快走,做工有些赶。还有一些盘缠可以路上用,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路小心。”
李薇竹二人知道如果不收下文夫人是不会安心的,况且他们也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也就没有推辞。“如此就多谢夫人了。”田府众人目送着李薇竹和沈逸风马车的背影,慢慢走了回去。
等到沈逸风等人刚离开的第二日傍晚,文府便收到了一封来自襄阳城的信。恰逢襄阳的一场大雨,就耽搁了邮差的作业,送到洛阳城的这封信,就有些迟了。
“应该快点给黛山姐姐寄过去。”信封上写的是李薇竹,田府之人也知道这是李薇竹的闺名,田文蔷看到了娘亲手里的这封信,便着急了。
“这,又不知晓他们去琼州岛要去哪里?如何送过去?”文夫人说道,略一沉吟后说道,“去一趟琼州岛约莫一两个月的时间,而返回来又是约莫两个月,不如四个月之后把这封信再套一个外封,送给沈世子的家中。想来,他们一回到京都,就可以看到这封信了。”
四个月,也太长了一些,田文蔷皱了皱眉,“只能耽搁这么久吗?”
回应田文蔷的话,是文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恩。”田文蔷虽无可奈何,也只得接受了这个结局,昨个儿一早李薇竹就出了城,这会儿是不好送信了,只能够用娘亲的这个法子了。
田文蔷想了想,低声问道:“那个莲湘,当真明日里就要赶她出府?”
“她既然有胆子算计老爷,就应当承担后果。”文夫人的面色一冷,见着女儿似乎被吓着的模样,就说道,“其实,已经算是厚道的了,足足留了十日的功夫供她调养身子。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现在好些了,给些银子打发了就是了。”不想继续提那个扫兴的莲湘,手指摸了摸女儿的面颊,目光柔软,“你好生准备一番,十日后的赏菊会,可不许发作小姐脾气。”
“我不会的。”田文蔷用手摸了摸面颊,此时面上已经是肌肤细腻,面上虽然还有痘印,十日之后便会再消散一些,等到用些脂粉,就可以压住了,“要是黛山姐姐,能够多陪我几日就好了。”
“她和沈公子是有要事在身。”文夫人说道。
田文蔷自从面颊好了之后,消除了心中的自卑之感,母女两人也越发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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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竹不知晓她刚刚离开,后脚田府就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从洛阳城出来,便一路南下,往琼州岛的方向行去。
李薇竹日日给沈逸风正骨,沈逸风站起来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李薇竹知道,这正骨还有练习行走,对沈逸风是万分痛苦的,便也暂且放下了丹青,让沈逸风专心于复健,而她则是闲来无事,喜欢上了舞乐。先前在襄阳城的时候,李志庭便教过她舞蹈,因为自觉体力的不够,李薇竹除了八段锦之外,便喜欢在客栈的房间里舞蹈一段。
每每沈逸风在客栈的房间里,见着李薇竹举手抬足,腰肢款款,柔臂轻摆,旋转时候衣裙翻飞,回眸是浅笑低吟的风情。原本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此时的李薇竹,在他的心中已经是明艳到不可方物。
经过了洛阳城中一事,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李薇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了。沈逸风对着李薇竹说道,“黛山,接下来的路,你不要扮作我的侍女了。”
“对呀,小姐,侍女有我和茜草呢,你是我们的小姐,怎么好一直给别人扮侍女呢。你不爱惜自己我们还心疼呢。”白芨听到沈逸风的话也忙附和道。
未婚男女一齐上路,扮作沈逸风的侍女,是最为合适的。若不然,倒是不大合适的。
沈逸风好像知道李薇竹在顾虑什么,微微思忖了一下。“不如我们对外以表兄妹相称吧。”
李薇竹微微一愣,表兄妹好像有些亲密,但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了,又没有落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引发什么有闲言碎语。想到自己和沈逸风生得并不想死,笑着朝着沈逸风眨了眨眼睛,“如此,就有劳表哥啦。”女子的声音娇软,那表哥两字,像是蘸了蜜糖一般,吞入到了腹中,一直甜到了心底。
“竹表妹。”沈逸风含笑看着李薇竹。
原本李薇竹是捉弄沈逸风,反而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低头便要出客栈。
“竹表妹,我行动不便,等等你的表哥罢。”沈逸风在李薇竹的身后说道。
李薇竹没有回头,却也放缓了脚步,等着沈逸风上前。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练习,沈逸风每天已经能够连续的站两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后还可以再站两个时辰,虽然这中间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痛苦,每一次几乎都是站到极限再突破极限,一日日的重复着枯燥的复健活动,但是沈逸风一点也不觉得难熬。
这一路来,他们去过卧龙先生隐居过的南阳,看那翠竹森森;经过了大雾天里的云梦泽,那仙气袅袅不似在凡间;登上了岳阳楼,见那波涛汹涌,澎湃状相;让人抬轿上过衡山,巍峨衡山如在云端;见过桂林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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