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独大。
韦泽夺炮台的时候冯云山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这次劫夺满清的运粮队,冯云山得知韦泽居然能够在荒山野岭中硬是辟出一条路出来,特别是韦泽那句“何必一定要在乎这一城一地的得失”的话彻底打动了冯云山。韦泽的话固然没什么稀奇,可这些天来,为了突围的事情,诸王除了自己开会,也和不少的中级将领们讨论过此事。中级将领们也没能提出什么更好的建议。与这些将领的建议相比,韦泽同样没能提出好建议,可韦泽看待问题的视角颇令冯云山喜欢。他就动了收揽的心思。
在冯云山手下,最缺乏的就是这样能够独立作战的将领。眼见杨秀清正准备提拔韦泽,冯云山不得不立刻向杨秀清提出要求。因为冯云山相信韦泽一定能立下更多功劳,现在韦泽不过是一名刚得到晋升的卒长。若是等韦泽再晋升到旅帅甚至师帅,冯云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从杨秀清这里要人了。
现在杨秀清痛快的给人,甚至还承诺将韦泽的部属补齐。冯云山的心情非常不错。
离开了杨秀清的王府,冯云山本想把韦泽召来。不过想了想,冯云山又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韦泽是东王杨秀清的人,即便是现在把韦泽招揽到手下,却也不用这么急急忙忙的招韦泽觐见。若是这么做,结果不过是让韦泽觉得冯云山没有城府而已。反正事情已经确定,还就等韦泽自己上门拜见吧。
而冯云山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手下的部队战斗力虽然不足,人数并不在东王杨秀清之下。冯云山已经盘算得当,准备把一队实力较弱的卒交给韦泽带领。既然韦泽自告奋勇去劫夺清军的粮道,多带点人就能多抢些东西。冯云山招揽韦泽,是因为韦泽展现出了带兵打仗的能耐。若是韦泽带不好兵马打仗,冯云山也希望不是自己没有人尽其用,至少不希望是因为韦泽因为缺乏足够的兵力而失败。
毕竟是拜上帝教实际上的教皇,冯云山从来不是一个会给下属下绊子的人。
第10章 韦泽(十)
太平天国的将领们心情不错,那就意味着清军将领心情不会太好。就在韦泽将抢回的东西运到了永安城,冯云山从杨秀清那里要到了韦泽的当天晚上。永安城的清军北大营统领向荣终于招待完了钦差大臣塞尚阿派遣来的御前侍卫,一脸严肃的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中午时分太平军突然出击,向荣不得不带兵北大营部队迎击。可太平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只是骚扰了一番就回去了。向荣下午收兵,回来之后才知道三名御前侍卫赶到了北大营。
御前侍卫的级别自然无法与向荣比,可他们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更不用说三人是来送钦差大臣塞尚阿的信,向荣也不能怠慢了他们。三名御前侍卫中的一人受伤,向荣亲自去抚慰一番,才摆酒招待了其他两名侍卫。到了晚上才算是完事。
向荣今年60岁,是满清的一员老将。以他的城府来说,即便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很多事情他也是能看开的。但是此时向荣却没办法对发生的事情安之若素。向荣担心的原因倒不完全是那近千斤的食盐火药。不管怎么吆喝广西运输困难,清军永安北大营并不缺那点东西。向荣真心在乎的是钦差大臣塞尚阿到底会不会支持他的剿匪思路。
永安北大营各由向荣统领,南大营则由乌兰泰统领。这两人都是自打太平军起事开始就与太平军作战的清军将领,也都在太平军手下吃过败仗。
作为太平军的老对手,自打金田起义后没多久,向荣就已经率军围剿太平军。双方打了六七个月,在1851年9月11日,太平军放弃紫荆山根据地,向平南方向突围。向荣率部追堵,在官村遭到太平军的伏击,全军大溃,向荣骤遇此败,甚觉懊丧,他感叹道:生长兵间数十年,未尝见此贼;自办此贼,大小亦数十战,未尝有此败!之后,他退居平南县城,托病不出。太平军得以从容转移。清廷以向荣诿卸延误,给以革职处分。
但是接下来负责围剿太平军的乌兰泰屡遭失败,于是向荣被革职后没几天,又被委以北大营的军委,重新得到起复。
向荣与乌兰泰之间到没有什么基于个人原因的深仇大恨,只是双方属于非常传统的将帅不和。永安四面环山,包围永安相对容易。清军设下南北大营的目的就是四面包围,以求歼灭太平军。作为比较有能力的将领,作为都在太平军手下吃过败仗的将领,两人在战略上出现了严重分歧。
乌兰泰主张“围而击之”,以逐步拔钉子的方式逐步消灭太平军在永安城外的据点。最终在永安城内全歼太平军。向荣则主张“纵而掩之”,就是传统的“围城缺一面”的战法。
比较糟糕的事情在于,乌兰泰试图拔钉子,却是数战不胜,怎么也拔不掉太平军在城外的据点。向荣主张围三厥一,在野战中不仅没能获胜,甚至还吃了不小的亏。
于是矛盾就爆发了,既然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双方便更不肯承认自己不对。向荣与乌兰泰都认为是对方不肯心甘情愿的当绿叶来陪衬红花,矛盾是愈演愈烈。南北两军将领不和,南北两军自然不能协同作战,围攻半载,终无建树。
当然,向荣毕竟是老将,他更能吸收失败教训。复起之后,他倒是一改自己以前的做法,实际上采用了乌兰泰主张的“围而击之”的战术。他先把距离永安城30里的大营搬到了距离永安城15里的地方,并且对太平军在城北的据点进行了猛烈攻击。试图先解决掉太平军的外围据点后进兵永安城下。在一月份的时候,向荣数次继续向前移营,与太平军连番血战后,终于把大营继续移动到了距太平军前哨跟前。
转换战法的事能做不能说,向荣不想的就是钦差大臣以这个为借口来压制自己。更不想让乌兰泰得到了战争的主导权。
“大人,您的担心却是多余了。”师爷知道向荣的担心,他边品茶边神色自若地说道。
“如何讲?”向荣对师爷极为信赖,立刻着急地说道。
“大人,既然钦差是那么一个秉性。乌兰泰办事不利,剿匪无功。天子都对其不满,那钦差大人吃过他们的亏,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师爷神定气闲地答道,“依在下所见,这封信里面,钦差大人就会让大人您知道他当下的想法。”
“哦?”向荣已经拿到了塞尚阿命令御前侍卫带给向荣的信,只是尚未打开观看。听师爷这么说,向荣立刻打开了塞尚阿的信,只看了一遍,向荣的眉头就完全舒展开来。信中也没说别的,塞尚阿命令向荣裁撤掉一千名“不愿赴敌”的桂林壮勇。这帮桂林状勇本不是向荣的部下,要裁撤壮勇只用塞尚阿下令就行。可塞尚阿偏偏把这个任务交给北大营统领向荣执行。除此之外,这封信的没有别的任何内容。
官场上很多事情是无须说明的,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其中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钦差大臣塞尚阿这是对向荣表达了坚定支持。
把信读认真读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疏漏任何地方,向荣悬着的心完全回到肚子里面。把信交给了师爷,向荣终于一身轻松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来。师爷也仔细读了几遍信,他满脸喜色地说道:“恭喜大人,这次终于不用再受姚莹的中伤。”
“嗯!”向荣平淡的应了一声。几个月前,塞尚阿觉得向荣不可靠,一切行动都采纳乌兰泰的建议为。加上塞尚阿的参军姚莹完全偏向乌兰泰这边,姚莹与乌兰泰联手,弄到向荣“欲见塞尚阿哭诉而不能”。这次看来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了。
对官场上的这些,师爷可比向荣更加精通,他立刻劝说道:“大人,这次听闻天子督促钦差大人塞尚阿‘就近督查’。钦差大人若是还想如以前那样专依姚莹、乌兰泰之流,自然就在新圩督战。而到现在为止,钦差大人始终没有提及此事。反倒是派遣御前侍卫到咱们北大营。这既是钦差大人意图到北大营督战。既然钦差有如此打算,还请大人赶紧请钦差大人前来北大营督战。”
向荣听了这话恍然大悟,既然清军在永安有南北大营,钦差大臣到了哪个营地督战,哪个营地就成了主营。向荣立刻答道:“既然如此,现在便写信,请钦差大人前来北大营。”
师爷却摇摇头,“大人,酒席间御前侍卫提及的逆贼束发的事情,大人不妨先查一查。”
不久前三位御前侍卫到了向荣这里,领头的御前侍卫科隆多反复询问太平军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拜上帝教”到底是何等宗旨。特别是太平军们到底是什么发型。向荣对此一开始很不理解。好在那位师爷倒真的不是吃干饭的货色,下面一询问押运运粮的清军刘把总,得知了袭击运粮队的那些人如同道士般的发型,向荣的师爷总算是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挽起的发髻是汉人的传统发型。满清最怕的就是汉人要恢复汉家江山。当年满清为了让汉人留起金钱鼠尾的辫子,杀了无数的反抗者。不留辫子而采用汉人的发型,对于满清来说是噩梦一样的事情。若是汉人都恢复了汉家的服饰发型,满清那帮留辫子的旗人立刻就被凸显出来。那时候可不仅仅是亡国的事情,旗人定然会遭到汉人最无情的屠戮。亡国灭种,绝对不是一个形容词。满清对辫子的事情可是极为敏感的。
向荣倒是对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认为只要能灭了太平军,把逆贼们统统杀了,剩下的什么问题都不算事。如何尽快请钦差大臣到北大营督战,尽快歼灭永安城内的太平军,这才是当务之急。
师爷看向荣如此不以为然,干脆提到了乾隆年间著名的“叫魂案”。这案子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完全是一个民间的经济纠纷。地方官很简单的把几个当事人给处置了。在公文里面,地方官也是个雏,天知道他怎么想的,把案情中出现的一个谣言也给写进了公文里面。
谣传内容很扯淡,据说有人可以通过割了对方辫子,将被割辫子的人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但得知这件事的乾隆仿佛裤裆里面的蛋蛋被人猛踹一脚般亢奋起来,他立刻大张旗鼓的对此事进行了“彻查”。辫子是满清这个异族统治汉人的象征,辫子被割了,意味着满清对汉人的统治也完蛋了。
于是这原本屁大点的案子被反复折腾,闹得沸沸扬扬。
师爷这个行当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必须很熟悉历史,熟知官场上的制度规矩。熟悉这些的师爷,自然知道满清朝廷对辫子的重视。
师爷们都读过书。“自束发以来”是书上很常见的用语,可那都是汉人时代的言语,满清时代根本没有束发这个概念。从御前侍卫那里得知了逆贼中居然出现了真实的束发,师爷知道此事可马虎不得。
“该如何处置?”向荣行伍出身,对这些并无概念。只是他相信师爷说的没错,却也想不出什么立刻能查出太平天国内部关于发型的问题。
“大人,这几日从永安城中逃出来的天地会人等越来越多,不妨问他们就行了。”师爷给出了更详细的方法。
第11章 韦泽(十一)
韦泽离开东王府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太平军与清军中都出了名,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韦泽也只会觉得那是别人的事情。终于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干完,韦泽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此时他要做的只是赶紧回驻地休息。而韦泽此时还能聚集起的少量心力体力,完全是为了另外一件与他必须完成的工作。那就是安排驻扎的地方。
太平军占领永安后,清军很快就会发动了对永安的围攻。因为战火,大量的民众逃出了永安,太平军就把空房给征集了。十几天前,韦泽带领部下出击的时候,他和部下们的驻地是某个普通院落的两个房间,这两个房间占了这房子的一半。十天后回到驻地,韦泽担心地方已经被人给占了,只是向杨秀清复命更紧迫,韦泽才让兄弟们自己先回驻地去。
等韦泽赶到了那幢民宅,想象中很可能出现的争吵并没有发生。城内不用准备什么哨兵,驻地大门微闭,静悄悄的看不到什么人。推开破破烂烂的房门,院子里头一片寂静,四间屋子都关了房门。随便打开一间,就见屋子中整整齐齐躺了五六个兄弟,他们在稻草铺成的地铺上再铺上自己的行军铺盖,一个个睡的极为深沉甜美。
把四间屋子一个个看过来,韦泽发现原本和韦泽他们住在一起的其他太平军兄弟们都搬走了,韦泽的部队完全占据了这个房子。
其他部队为什么搬走,到底搬到哪里去了,韦泽此时根本不关心。他把院子大门给关好,精疲力竭的在正屋一处留出来的空余草铺上躺下,片刻就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积累了太多的疲倦,韦泽这一觉就睡到天亮。即便身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惊动了韦泽,韦泽也是刚醒之后就继续睡着。等他完全醒来,都到了第二天快中午时分。
负责后勤的是伍长林阿生是广东人,是比较早跟随冯云山加入拜上帝教的一位。也算是“广西老兄弟”的范畴。他并没有什么惊人的才华,却有一项在韦泽看来很了不起的能耐,那就是做事很按部就班。若是交代林阿生做什么,他就会不声不响的给做了。
后勤部门要负责做饭,韦泽醒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就飘进了屋内。将近一天没吃饭,只是闻到味道,韦泽就觉得胃口大开。
缴获上缴圣库固然是太平军的规矩,而韦泽他们也不会傻到真的一点不留的上缴。韦泽偷偷命令兄弟们藏了些食盐与火药,至于腊肉,更是要藏好。而韦泽交代过林阿生,回到城内之后就不要做腊肉饭。此时韦泽也没有闻到腊肉的香味。
“韦司马,我们见你睡的香,也没敢叫你。饭给你留下了。”与韦昌荣等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张应宸看韦泽醒来,用带着疲惫的声音说道。
“嗯!”韦泽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后就见灶火旁放了七八份饭菜。部队里面一个人一份饭菜,看来韦泽还不是起来的最晚的。
狼吞虎咽的把饭菜吃完,韦泽立刻回到屋里,“应宸,昌荣。你们两个跟着我去领新兵。”
张应宸一愣,倒是韦昌荣反应的很快,“四叔,你升官啦?”
韦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