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从我跟贺昂交往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
刚回来没做多久,门铃就响了,秦白莲去开门,是住在对面的邻居,一位跟秦白莲略年长的女人拎着一袋青嫩的小菜过来。
“婆家刚送过来的,看见你回来了,就给你送点来。”进来的女人笑吟吟地说。
我忍不住翘起嘴角,看来秦白莲跟邻里的相处还是不错的。
“谢谢你啊,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从法国带了些小东西回来,你顺带些回去给你儿子尝尝鲜。”说完,秦白莲过来打开行李包,里面全是她准备的特产,之前我还不明白她要带这些东西回来做什么,看来还是我疏忽了。
“这就是你女儿吧,长得真漂亮,福气也好,嫁了个法国人。”邻居阿姨进屋看见我,不由打量了我几眼,“这是怀孕了吗?看肚子快要生了吧。”
“女婿是中国人,工作在法国,就常年住在国外了。”秦白莲拿了几盒巧克力低到女人的手里,又笑着解释说:“肚子看着是挺大,不过还有几个月呢,这次是回国待产。”
“真是恭喜。”女人看看我,问,“孩子父亲呢?”
我抬头笑笑:“工作忙,过阵子再过来。”
坐了十个多小时的飞机,我有点累了,回到房间睡觉,这样一睡,醒过来Z市已经晚上六七点了,时差一时没调回来,醒来后,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响了。
“到了吧。”贺昂问。
“嗯。”我说。
贺昂在那边笑,又问:“刚睡醒。”
“嗯。”我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做什么?”
“吃中饭。”贺昂说。
我揉揉眼角,因为刚睡醒的关系,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跟贺昂没说几句就挂了手机。
秦白莲做了晚饭,我吃了几口,胃口怏怏。
“才分开几天,别作啊。”秦白莲瞅了我一眼,说。
我抬头,奉上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不懂。”
秦白莲嗤笑:“我还真不懂了。”
Z市的夏天,热得腻,秦白莲为了不让我感冒,虽然家里有开空调,但是温度打得高,我基本上感受不出开跟不开的区别。
饭后,我立在客厅外面的露台眺望,夏天的小区往往最热闹,楼下有大片人出来乘凉。
秦白莲看了我一眼:“要不要下去走走。”
我说:“不了。”
秦白莲:“走走对孩子好。”
我“哦”了声:“那就下去走走。”
换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贺昂,自从我怀孕后,鞋柜上的系鞋带的鞋子全被他换了下来,这个大男人啊。
见我无故笑了起来,秦白莲受不了地摇摇头。
虽然当初买下这个房子是因为它四周环境好,不过对于这个小区我挺陌生的,小区后面有个人造湖,取名月湖,现在这个时候,月湖边上的月季花正看得肆意,所以在月湖乘凉赏花的人很多。
走累了,我坐在边上的长椅上休息,然后,我听到有人叫秦白莲的名字。
循声望去,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个儒雅的中年人。
我看看他,又看看秦白莲,想到那位教授先生,笑了。
“什么时候回国的?”教授先生问。
“刚回来不久。”秦白莲说,顿了下问,“你怎么也回Z市了,放假吗?”
教授先生笑笑:“我来Z大做个项目。”
秦白莲:“好巧。”
“是巧啊。”过了会,这位教授先生终于注意到坐在边上的我。
“我女儿。”秦白莲介绍说。
我抬头对教授笑了下,不多话,这时,教授手机响了起来,他略歉意地走到边上接电话,很快,他又走过来,解释了下说:“是我以前的一个学生打来,现在是我Z大项目的投资人,说要过来给我送份资料。”
秦白莲笑着说:“李教授的学生很优秀啊。”
教授谦虚了几句,不过看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明明为他的学生感到骄傲。
秦白莲:“要不你先忙?”
教授:“要不我介绍你们俩认识,他也是Z市人,挺好的一个人,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个侄女吗,满意的话可以牵牵线啊。”顿了下,教授看了我一眼,对秦白莲说,“如果你女儿没结婚,我学生跟你女儿倒是极好的。”
秦白莲笑出声:“我女婿也是优秀的人啊。”青岛的舅舅急于表妹的婚事,教授的提议明显让她有点心痒。
没思考多久,秦白莲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你学生什么时候过来。”
“已经从公司出来了,应该半个小时左右会到。”教授叹叹气,“他是个工作狂,现在这时候刚下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先欠着,如果可以,这个星期保持日更,如果没有更新,会上来请假。
ps:这次考得还不错,谢谢大家关心。
第四十章 。。。
看出来李教授变着法子约秦白莲,我也不好留在这当电灯泡,就找了个理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花园草坪,一群小区里的孩童在上面折纸飞机玩,虽然现在已经七点多,不过昼长夜短的夏天,这个时候的天际还是晚霞尽染,有种夕阳倦意的美。
“白莲闺女。”
有人在身后叫我,我回过头,正是刚回到家就给我们送小菜的邻居女人。
她向我招呼,示意我过去坐,我看向她那边,她正坐在草坪上方的石板凳拿着一副半成品十字绣,她身下蹲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低头玩着手头一本图画书。
现在回房出一身汗,还不如在下面纳凉,想到这,我便朝邻居女人那边走过去。
我走过草坪,然后坐在邻居女人她上空着的石板凳上,见我过来,她瞅我笑笑,问:“你结婚多久了?”
我回答:“快两年了。”
女人“呀”了一声:“你还很年轻吧?”
我:“已经二十五多了。”
我笑了下:“才二十五啊。”女人夸张地说,“我大姐的女儿,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对象,家里人急死啊。”
我:“现在普遍晚婚呢,我是有早。”
女人叹叹气:“还是你这样最好。”顿了下,又问我,“肚子几个月了?”
“7个月了。”我说,这时,一只轻巧的纸飞机落在了我脚下。
我抬头,不远处正站在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不知道是不是我大肚子的样子吓着他,他只是看着我脚下的纸飞机,一直迟迟不过来捡。
纸飞机就在我脚下,我看了那个男孩一眼,突然很想帮他捡,站起身,然后托着腰蹲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捡东西跟我说声啊。”脑后响起邻居女人放下手头十字绣的声音。
“真没事的。”我笑着说。
然后右手正要碰到纸飞机的时候,一只干净隽秀的手已经把纸飞机捡了起来。
我站直身,这时小男孩终于小跑过来,对着我身旁的人说:“叔叔,这飞机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给。”那人把手上的纸飞机递给男孩。
“谢谢叔叔。”这是一位腼腆的男孩,说话细声细语,拿到自己的纸飞机后,立马跑开了。
我看了眼男孩跑开的背影,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这人,他的目光也停滞在刚刚这个男孩身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然后他开口问我。
“今天。”我说。
“真巧真巧。”瑾瑜说,然后他低眸,视线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会,微微沉默了下,他双手插进米色长裤裤袋,随意地说:“贺昂呢,一起回国的吧,好久没看见他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我说:“他还在里尔。”
“哦。”瑾瑜应了声。
“嗯。”我点了下头,“过几天就过来了,本来要一起回来的,但是我心急,就先跟妈妈会Z市了。”
“哦,哦。”瑾瑜又连连应了两声,然后对我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大学教授住着,我给他送份资料,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大学教授、资料,想到秦白莲还跟李教授在前方咖啡厅等瑾瑜,我有些头疼。
有时候,这世界真的很小,总把人搅和在一起,明明没任何交集了,兜了个圈子,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了。
不过话有说回来,除去李教授这层,虽然没有见面,我跟瑾瑜的关联始终摆在这里,关系变来变去,可以不在意,却无法消除。
“你大学教授住着啊。”我说,我并不想让瑾瑜跟秦白莲碰面,想了下,我开口说,“瑾瑜,我想到去趟前面药店,你可以先送我过去吗?”
如果我没记错,小区前面有个药店,有一站多的路。
瑾瑜“哦”了声,顿了下:“我的车在那边。”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什么情绪可言。
“麻烦你了。”我说。
走之前,邻居女人凑我挥挥手,然后她还格外留意地看了瑾瑜一眼,扯扯笑。
瑾瑜的车就不远处,他替我打开车,我坐进去,他拉过安全带子,停在空中的手微僵了下,然后把安全带递给我。
“谢谢。”我笑了下,然后转过身把安全带扣上。
“不用。”瑾瑜说。
坐在车上,我掏出手机给秦白莲发了短信,让她快点回来。
瑾瑜没留意我,一路认真地开着车,一站多的路,很快就到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松动了下,他转过头说:“我陪你进去买吧。”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说什么,点了下头,又道了下谢。
瑾瑜摇摇头,客气说:“真没什么,我也不赶时间。”说完,他先下了车。
来药店是借口,我并没有要买的东西,不过刚进药店,销售员就把我跟瑾瑜应到了孕妇专区。
“怀孕几个月了?”销售员熟习地问,然而,她问的人不是我,而是瑾瑜。
销售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见瑾瑜没有回答,大概觉得瑾瑜是一位不尽职的准爸爸,就玩笑般地说了句:“女人怀孕那么辛苦,你们男人连个月数都不爱记。”
这误会大了,我对瑾瑜歉意地笑了下,然后对销售员解释说:“他只是我朋友,顺道送我过来而已。”
“不好意思。”销售员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然后给我介绍起了一些孕妇吃的补品。
来药店只是借口,另外孕妇吃的营养品,贺昂在我回国之前已经全给我托运回来,我根本不需要再买什么。
然而演戏要全,我拿了两盒销售员给我推荐的鱼胶后,再从药店出来。
上了车,瑾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我:“就回去了吗?”
我点头,然后说:“耽误你时间了。”
瑾瑜转过头看我:“潮歌,我真不赶时间。”
我轻笑了声:“我也只是客套而已。”
瑾瑜也笑了起来,相比过来,回去的路上气氛好很多,甚至他还跟我提起了几个认识人的境况。
“林襄他越来越妻管严,现在基本让他出来玩基本叫不动,还有小白,高中那个,你还记得吧,他上个月也结婚了,老婆是美国人,敬酒的时候能说一口地道的北京话,真不错。”
瑾瑜似乎在回想,边说边笑,语气很轻松:“前段时间是咱们高中百年校庆,班里的同学就趁机聚了聚,潮歌,还记得余姜这人吧,你知道他现在跟谁在一起了吗,咱们般的……”瑾瑜皱眉想了下,“顾小西,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以前余姜找事,你老替她出头的那个。”
“是吗,很意外。”我说。
“是啊。”瑾瑜笑了下,然后说了一句脏话,“这世上的意外还真他妈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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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到公寓楼下瑾瑜就走了,我独自上楼,进屋的时候秦白莲已经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我。
“怎么突然叫我回来了?”秦白莲问我。
我实话实说:“李教授的学生的叶瑾瑜。”
秦白莲愣了下,然后“哦”了声:“可惜没见到面,不然场面还真有意思。”
我笑了下:“怎么有意思了,难不成真把表妹介绍给他。”
秦白莲托着下巴:“要不我试试?”
我嗤笑一声,转身向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随便你。”
第二天舅舅就带外婆过来看病,秦白莲大早就出门,然后跟着舅舅一起联系医生、拿报告、办理住院登记。
忙了一天,晚饭秦白莲在和园订了位子,听秦白莲说这是一家新开的本地菜馆,环境跟食物都是极好的。
一路上,秦白莲跟舅舅用青岛话交流着,我听不怎么懂,躺在车椅上懒懒地跟贺昂发着短信。
“少玩手机。”秦白莲转过头训斥了我一句。
“孕妇专用手机,低辐射。”虽然这样说,我还是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我转过头看车外的人流,心里很想一个人。
和园是民国建设风格,白墙青瓦,园内种植着石榴树,一个个红透的石榴点缀在深绿中,瞅着很秀丽。
就三个人吃饭,就点了几个Z市出名的本地菜,可能是在法国呆久了,Z市的特色本地菜很讨我的胃口,不过没吃几口饭,因为孕妇多尿,我只好站起身去,然后问包厢外面穿旗袍的服务员盥洗室在哪里,她们给我指了指前方:“越过这长廊就是了。”
从女厕出来,洗手的时候,我对着外面盥洗盆前的镜子打量了自己一眼,怀孕的关系,体重一直在飙升,以前的瓜子脸变成了包子脸,我伸手捏捏脸颊边上的肉,都快养成胖子了。
突然身后传来轻笑声,我转过头,这位熟人一见面就开口抱怨了。
“秦潮歌,你也才薄情了,回国也不跟我这位老朋友打声招呼。”
“不是刚回来么,还没来得及联系。”我笑,看了看立在不远处穿戴整齐的陈梓铭,“见客户?”
陈梓铭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左边过去第二个包厢:“市政府下面安排的一个招商会饭局。”顿了下,陈梓铭不怀好意笑了下,加了句,“里面还有你一个旧人。”
就在这时,一声“薄书记”将我吸引过去。
陈梓铭也往那边看了眼,跟我八卦说:“半年前从S市调过来当咋这边的区委副书记,据说是主动请求调转的,比原来职位低了个级别呢。”
“这人有病。”我对陈梓铭说。
陈梓铭摇摇头,凑过头趴在我耳边说:“传闻是夫妻不和才主动调转过来的。”
我笑:“也该夫妻不和了,薄这人腐败呢,外头养着女人呢。”
陈梓铭“噗”地笑出声,然后咳嗽了几声:“口无遮拦,咱们薄书记清廉着呢。”
我往左边的包厢看了看,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陈梓铭刚刚话里指的“旧人”是叶瑾瑜。
昨天因为他穿的休闲,我感觉不到他的变化,现在他穿着正装站在这群人里面,变化还是挺大的。瑾瑜因为皮肤白,一直不显老,十八岁我的时候我常担心男朋友叶瑾瑜即使三十多岁还是俊朗年少,但是今天这一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