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洋溢着淡淡温存的眸子专注地凝望着窗外的景色,竟是没有发觉她的到来。
“姐。”兴不起波澜的语气,这几个月来所受的苦、痛、恨、情,种种尽数隐匿在心底,因为眼前的她,是脆弱的、是纯净的,不容许任何污秽玷污,
所有的所有,都由她来背负,受的伤,藏在心里,许久之后,留下的伤痕,也永远都镌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份执著,过去如是,现在如是,未来,亦是如是……
诧异,她转头,看到了那张魅惑动人,却略显苍白的小脸,泪水沾染了眼眶,
“曦。”她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无法言喻的痛楚徐徐在心间绽开,
楚家破灭,那个男人死在了她的手中,她知道,她都知道,
恨,退却,
爱,消弭,
永远不会忘记,许久之前,这个孩子在病床前向自己诉说与他之间种种时,脸上洋溢的点点幸福,或许也只有在那一刻,那份沉重的银灰色才是暖的,
她爱他,所以她恨他,
这藏匿于心底的两份情愫并不是此消彼长,反而,纠结难分,因果循环,
三年间没日没夜的仇恨,或许就在那一刻,全部转变成了难以割舍,
她很痛,痛到流下了干涸已久的泪,
她很苦,苦到发觉了失去多时的心,
难以言喻,更是将一切都藏在心底,
她明白,她都明白,
“曦,哭吧,哭出来,不要藏在心里,全部发泄出来……”轻轻覆着她的长发,泣不成声,一如当年那般安慰着这个固执近乎倔强的孩子。
“姐,该流的泪,都流干了。”淡淡的口吻,让人心痛。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把那些都忘了吧,”勉强擦干面颊上的泪,赫若羽扯出了一丝笑容,“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生活。”
“不可能了,不可能过去的。”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姐,你感觉到了吗?它在跳,它在跳,三年前,他让我只执著于恨,三年后,却又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这是他对我的惩罚,永远,都摆脱不掉。”
沉默,面对这孩子,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姐。”她淡淡的笑,却是一字一顿,“你如今是我所有的所有,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一刻,她,一个姐姐,泪如泉涌……
**********************************
夜晚,独自凝望着如墨般漆黑的夜,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披了外衣,却依旧感觉到冷,冷得,透进了心底。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了怀中,温润的唇扫着那近乎透明的脸颊,徐徐向下,辗转流连于那优美的脖颈间。
无动于衷,任凭身后的男人剥落自己的衣服,银灰色的眸子,始终直视着闪烁着璀璨的苍穹,淡淡的凝滞,兴不起一丝波澜。
他舔着那晶莹剔透的耳垂,轻轻咬噬着,陶醉于这一具曼妙的躯体。
“我不想在这里做。”感到他的高涨,不予反抗,只是徐徐合了眼。
“怎么?担心有人看见?”冷笑,那轻轻勾起的嘴角蒙上了一丝戏虐的讥讽,忽然,他加大了手间的力道,
“该看见的都会看见,不该看见的,我也都要他们看见。”
蹙眉,不仅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粗暴占有,更是,一抹难言的复杂怅然,
人死后,应该会站在云端吧……
仰望天空,眸子中透着些许深沉,
哥,能答应我一个恳求吗?
以后,以后的以后,请永远不要守候曦,
永远,都不要在云端,凝望着我,
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个人,来背负……
看到她眼中的神伤,瞬间,怒火油然而生,啃食般的吻落在了那尚且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她痛苦地轻哼,却依旧凝视着苍穹,
如同艺术家般完美的手紧紧卡住她的下颚,猛然将那张动人心魄的小脸转了过来,吻落在了薄唇之上,撬开贝齿,汲取着她特有的淡淡清香。
剧烈的疼痛,他,在撕咬她的唇!
疯狂,夹杂着愤怒,他猛然将她扔在了床上,撕开所有仅存的衣物,开始了那近乎折磨的掠夺。
撕裂般的痛楚,难以形容,从未遇到过这般疯狂的男人,被他吻过、碰过的地方几乎都渗出了点点殷红!想要喊出声来,却被他尽数堵在了喉咙。
本能地环住他的腰,她几乎颤抖起来。
“怎么?在回味他的味道吗?”冷冷地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银灰色眸子,他厌烦,他愤怒!从未有过的感觉占满了整个脑海,
她在想他!她在想他!
她爱的,始终只有他!
曦,你是吝啬的,
你可以的爱可以给他,给你姐姐,甚至可以给一个利用的工具!
可是我,可是我呢?
每次得到却只有你的冷漠,
你这女人,孤傲,倔强,狡诈,一匹有着利爪的野狼!
我要得到你!完完整整,所有的所有!
我要打破你坚强的外壳,我要你原原本本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唔……”难以承受,被单几乎处处都沾染了刺眼的殷红。
猛然,这细微的声音令他醒悟,
怒火,连带欲火,尽数熄灭。
离开她的身体,他凝望着一片不堪入目的狼藉,许久的许久,除了那深沉的沉默,竟是不知所措。
喘着粗气,她颤抖着用被子裹住身体,转过身去,给予他的,依旧是冷漠。
没有动作,他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固执的她。
好倦,身体累,更是,
心累……
睡吧,或许只有在梦里,才有那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她合上了眼,沉沉睡去,
也正是那一刻,身后的那个男人低下了头,深沉如夜的眸子中划过了一抹,她永远也不曾发觉的淡淡黯然……
牢
炽热的鼻息灼着面颊,朦胧间醒来,入目的,便是那张弥漫着邪气的魅惑脸庞,杂乱的发,干净的眉宇,柔和的嘴角轻轻上翘,毫无一丝杂质,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恍然,原来这张脸,竟也有这般单纯的时候。
轻轻起身,撕裂般的痛楚肆虐地撕扯着每一根神经,眉紧蹙到了一起,凝望着地上昨晚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无奈,也只能披上他的外套。
阳光,有些刺眼呢,轻轻眯起眼,似是有些晕眩,手不自觉地扶住门框。
忽然,身后响起了些许响动。
一瞬间,她如猎豹般转身,原本应该所在对方脖颈上的手,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嘴角微动,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淡笑,依旧坐在轮椅上的她纯得像水,就是这份干净的笑,是她执著十年所要守护的,不知为何,此时却又隐隐地刺痛了心。
“曦,陪我散散步吧。”
沉默,她缓步推动轮椅,两道单薄的影子在这熠熠生辉的朝阳中略显萧瑟,虽然一个淡然如水,一个冷漠如冰,却同样从骨子中散发出一份别样的气质——不屈于天、更不屈于人的坚强!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散过步了。”怀念过去,似水的眸子凝望着天空,轻轻地弯起,温暖得令人舒服。
“五年了。”同样看着那片苍穹,与赫若羽却截然不同,那张动人心魄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可言,茫然,除此之外,便是洗尽铅华的漠然。
“想问什么,便问吧。”低头,玩弄着纤细的手指,一抹流光划过眸子。
脚步戛然而止,却仅仅只是一瞬,茫然,依旧如此,她,永远能看透自己的心思,“姐,能告诉我,”不知为何,声音,竟是有些嘶哑,“你,爱他吗?”
眸中的轻笑渐渐凝滞,早已预料,话咽在喉中,却依旧无法出口,“姐,你爱他吗?”执著于答案,将她逼到了崖边,不容逃避,不容退让!
“你与他,是我全部的全部。”许久的许久,却仅仅吐出了一句话。
一抹深沉划过银灰色的眸子,她眯起了眼,“如果,我要杀他呢?”语气笼上了一丝别样的森然。
“我会帮你。”仰望苍穹,云的影子映在了那望穿秋水的眸子中,“之后,我也会死。”
诧异,凝望那双闪烁着坚定的眼,她怔住了,会,死吗?姐……
从未有过,你,竟然如此认真!
为了一个男人,一个甚至丝毫不爱自己的男人!
不悔,不恨,因为她悉数明了,正因如此,她不执著,即便他仅仅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却也静静地在角落里,看着、念着、想着,爱着……
可是,执著于不执著,又何尝不是一种执着呢?
姐,你太傻,无法控制地爱上一个人,傻,毫不后悔地爱上一个男人,傻,付出所有地爱上他,傻……
“曦,对不起。”凝望着这个相濡以沫整整十年的妹妹,她无法撒谎,却也更加愧疚,明白她接近他完全为了利用,明白她早晚会离弃无用的他,明白自己,会拖累她的脚步,但是,爱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没有办法,的确如此,一个懂得爱的女人,没有任何办法,每时每刻,即便用了千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却依旧忘不了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每一寸每一寸,都仿佛深深刻入脑海,爱情,是毒药,的确,它可以抛弃良知,超越友谊,甚至背叛,亲情……
“爱了,便是爱了,没有什么对不起。”轻轻勾起嘴角,却不觉绽放了一抹苦涩,姐,其实你,已经给出了答案,你爱他,爱到甚至可以放弃一切,不必内疚,更不必为我担忧,曾经的曾经,我便说过,姐,所有的罪,都有我一个人背负,这一生,看着你拥有一切,便是我追求的所有……
******************************************独自回到那充满了污秽、糜烂的房间,思绪却沉的无法转动,柔软的大床上,那男人依然熟睡,不知为何,凝望着那弥漫着邪气的英俊脸庞,银灰色的眸子轻轻眯起,你,的确很聪明,抓住了我唯一,也是最大的软肋!
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浓重的水气朦胧了视野,鼻息间,蒙着那令人舒服的潮湿味道,不知为何,眸子的倒映中,这身体,竟是从未有过的脏,整整三年,每次堕落过后,她都没有沐浴的习惯,因为看着这具身体肮脏不堪、满布罪恶,是她最大的乐趣,可如今却……
巨大的落地镜子中,她再次看到了后背间那支墨黑色的郁金香,妖娆、动人,神色凝滞,雪白的手指一寸寸滑过镜中他的钟爱,嘴角轻轻泛起了一抹苦涩,楚凝寒,你的惩罚,或许,会与我的一生如影随形呢……
忽然,门被打开,大片大片的水雾涌出,突如其来的凉气不禁令她颤栗,“出来。”一如往日的霸道。
不予理会,她进入了浴池,水溢出,眉却蹙得紧,温润的水,此时竟如道道利剑般刺穿着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神经的抽搐,难以言喻的痛楚,奈何,她却陶醉其间。
脚步声,瞬间,她被从水中捞出,隐约间,银灰色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眼,玩味,那份黝黑中,夹杂着几抹勃然的怒意!
“你这小鬼,是想死吗?”将她扔到床上,粗暴的动作再次触动了伤口,她疼得倒吸凉气,却始终没有哼出一声,“为什么总是不学乖,违逆我的意思是你的嗜好吗?”将像个残缺的布娃娃一般的她压在身底,利剑般的眉锁起,随手抓起一旁的浴巾,故意加大力道地擦拭着那满布伤疤的身体上点点晶莹。
漠然,除此之外,那张动人心魄的小脸不会再向他展露任何。
“还是说,你是在提醒我,你那温柔的亲姐姐也有意来享受这种‘待遇’呢?”勾起嘴角,他得到了想要的,她慌乱,眸子中终于有了他的影子。
赤裸裸的威胁,却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凝望着他的运筹帷幄,她蹙眉,浑然不觉,指甲竟深深地嵌入了手心。
居高临下,他轻笑,不容置疑地吻上了那两片樱唇,辗转反侧地汲取芳香。
她知道,自己输了,或许,这场赌局,永远也无法赢……
没有反抗,没有回应,她像个木偶,任由那个男人的放纵,僵硬得乏味。
手指划过那平坦柔软的小腹,却瞬间,对上了那双空洞无物的眼,他烦躁,他愤怒,甚至是,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许久的许久,他凝望着那双罕见的银灰色眸子,翻身,轻轻将那具曼妙的身体揽进了怀里,不再动作,“小鬼,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这种颜色的?”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慵懒地舔噬着那性感的锁骨,他陶醉。
沉默,她的目光,始终凝聚在天花板上。
没有得到回应,他的噬咬略一用力,眸子却褪去了霸道与生硬。
轻微的颤抖,不知为何,她却合上了眼,倦了,真的,倦了……
“十年前注射毒药时险些死掉,被救醒后眼睛便变了色。”
她永远不会忘记,整整三个月,自己都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换血、手术、中和剂……楚家用尽了各种方法却依旧是回天乏术,所有人都几近放弃,最终的最终,也是凭借自己那份令人瞠目结舌的非人毅力才幸免遇难,即便这样,却依然在病榻上躺了一年,不过也因为这样,药物所那群怪物研制出了一种新的毒——噬魂,无药可解,却也是这个女人令人心寒的钟爱。
“还有呢?”含着她的耳垂,不知为何,他的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深沉。
轻叹,回首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却不知从何说起,“药物影响到了记忆中枢,我失去了所有记忆。”
许久的沉默,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她,仿佛向她融入身体,不知为何,就在这一刻,那个终其一生都只能生活夜里的男人,笑了,从未有过,笑得干净,笑得清澈……
誓
鼻息间,淡淡的花香与仿佛腐朽般糜烂的味道相互交融,席卷着神经。
躺在那张与他不分昼夜纠缠了整整三天的巨大软床上,她直视天花板,那份蒙着眸子的银灰色,沉得近乎凝滞,哥,你过得好吗?
在那边,你会不会感到冷?
说来荒谬,以往即便冬天将自己埋在雪堆里,也不会感到丝毫寒意,可现在为什么,却时常冷得颤抖呢……
凝望着窗外那一片萧瑟的景象,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楚,你曾说过,我的命,是你的,永远都是,自作主张,不论何时都是那般独断专行,骤来的茫然,那一刻,他的脸闪烁脑海,曦,好好活着,不为别人,仅仅为了自己,为了你自己,活着。
自私的骗子,我的命,是你的,又如何,为了自己活着……
合上眼,冷,真得很冷,她颤抖,不觉蜷缩了身体,“在想什么?”耳畔的声音,丝丝热气吐到了脸上,不知何时,这个男人已然醒来,许久的许久,只是默默凝视着她。
不做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