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不答反问,“我哥呢?”
一抹阴沉划过眸子,自顾自地吞云吐雾,“楚少是司徒家的贵客,我自会好好‘招待’。”轻笑,却透着放荡邪冶。
“放了他。”蹙眉,话语中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这算是命令,还是,恳求?”
眉蹙得更深,她不言,只是凝视着他,毫不退让,回答,显然并不是后者。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那好哥哥一分一毫的。”眯起了眼,他深沉,如夜,“只不过,想要他平安,我想,你最好还是先照看好自己。”
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几道狰狞的伤痕纵横交错,自残!
因为痛,心痛,控制不住想他,控制不住心痛,痛得难以言喻之时,唯有靠这肉体的痛楚缓解……
霎时,她的手攥紧,抑制不住的愤怒,又是这样!
司徒夜,你再一次抓住了我的弱点!
“往后你吃什么,他便吃什么,而且我也‘保证’,你若流血,他,一定不会好过。”修长的手指掸着烟灰,这份颓废中的高贵,与生俱来,让人疯狂。
沉默,许久,漠然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着那面目全非的红烧鱼,有刺,却没有吐出,刹那,嘴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你,怕黑?”许久的许久,他开了口,有些唐突。
低头不语,心底,却是微微的差异,不知他怎会有此一问,恍然,每日夜里缠绕自己的梦境浮现脑中,无尽的黑暗,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不论怎么跑,都冲不出这黑得令人心寒的地方,怕,真得很怕,疯狂的嘶喊,喊着哥,姐,还有他,四周,依旧只是沉默,没有回应,慌乱,惶恐,惊慌失措……
难以言喻,那一刻,内心的感受。
见她不答,他也没有再问,侧目,凝望着窗外的苍穹,她不知道,每一个深夜,这个男人默默注视着她,一直到天亮,她不知道,她夜里如小鹿般的不知所措,被他尽收眼底,她更不知道,他为梦中她的泪,疼碎了心,眸子,透着深深的没落,寂寥,曦,你惧怕黑暗,而我,一生却只能生存于夜,这,难道就是永生永世的,宿命……
******************************************夕日颓下,尽天边,万丈光芒一寸寸退却,收拢,纯净澄澈的碧蓝徐徐映得火红一片,不知为何,竟是说不出的绝望,撕裂。
独自蜷缩在墙角,凝望着天边即将消逝的光明,银灰色的眸子透着茫然,日,落了,又要入夜了吗?
一抹道不明的灰色朦胧脑海,一点点,一点点,腐蚀着胸腔内跳动的心,不曾察觉,蓦然,悄然无声的毁灭一切……
抱膝,头靠着冰冷的墙壁,冷,好冷,每每此时,除了思念,除了颓然,除了哀伤,她不知还应做些什么,或者是,不知还能做些什么,露出雪白的手腕,摸出匕首,森然的刀锋刺激着神经,握紧,落下,却是生生停滞,恍然,那男人的话仿佛还缭绕在耳畔,你若流血,他,一定不会好过……
刹时,她蹙眉,她烦躁,她愤怒,痛恨受制于人!痛恨失去自由!痛恨,痛恨一切!
猛然将匕首扔向一旁,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像极了一匹暴怒的狼!
夜幕笼罩,如被浓墨染成的绸缎,不夹杂一丝杂质,渐渐,恐慌取代了愤然,荒原之上,狼低吼,独自舔拭着致命的伤口,静待死亡,蜷缩,蜷缩,奈何,寒气破体而入,无法阻挡,紧紧贴着墙壁,将头埋在膝上,无法抑制的颤栗,轻微,却清晰,锌,锌,你,冷吗?
那些日子,你惧怕吗?你慌乱吗?你,恨过我吗?
是我,是我夺走了你的生命,你,恨我吗?
几乎缩成了一团,却还是不住的颤抖着。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真想,快些结束呢,那一天,那一时,那一刻,你会在天堂的尽头,等待我吗?
会用你那温暖的手,来触碰我这早已肮脏不堪的身体吗?
嘴角,绽开了苦涩,淡淡的,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心酸,不要等我,求你,不要,我要去的,是地狱,是地狱……
黑夜,她默默聆听自己的心跳,感受着他的律动,静数时间,直至,完结。
霎时,窗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响声,略一差异,侧目,却不禁愣住,那是,漫天绚丽多姿的烟火,绽放,绽放,应接不暇的颜色,形状,接连不断,照亮了这银色的宫殿,恍然,沉重的夜被划开了一个缺口,一点点被这光明撕裂,透出了清新的空气,透出了点点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希望!
苍穹如白昼般璀璨夺目,好美,真的好美!
不觉,她痴了,怔怔地凝望着这漫天的绚丽,仅为自己一人绽放的灿烂!
不是没有见过烟火,只是从未如此夺目,不是没有见过烟火,只是从未如此震撼,不是没有见过烟火,只是那份美好,从未属于自己!
重叠交错的光亮映照着银灰色的眸子,驱散了深沉,阴冷,整夜,焰火遍布苍穹,不曾间断,整夜,她痴痴地凝望,不曾停歇,不知名的种子,莫名埋入心间,不受束缚的,生根萌芽……
果
诺大的厅堂,淡淡的咖啡味,耳畔奏响的是古典西欧的糜烂音乐,轻松,悠闲,处处透着让人舒服的感觉,奈何,鼻息间,却尽是硝烟弥漫,压抑的喘息不得,“能找到这里,肖少还真是有本事。”放荡间的冷笑,面对‘桦轩盟’的新主人,司徒夜,这暗夜的君王,再次展露了无懈可击的完美优雅。
嗅出了话语间挑衅的意味,他的眸子隐隐透着寒意,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坚韧,霸气,运筹帷幄,一如赫若曦三年前所说,十年后,世界,会匍匐在他的脚下,仅仅数月,他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融入‘角色’,不仅掌握了各国黑道的动向命脉,更凭借日本几大忍者大家那恐怖的势力迅速扫除了道路之上的障碍,潜龙入渊!
他,心狠手辣,果断决绝,身手智谋,无一不是天生的领导者!
‘桦轩盟’在经过一番终日人心惶惶,提心吊胆的‘换血’过后,废旧革新,如今,真正的蜕变,继徐桦锌这‘皇帝’之后,达到了历史上第二个巅峰!
“我的目的,你很清楚。”开门见山,他一贯的风格。
笑而不语,司徒夜晃动着玻璃杯,冰块随着琥珀色的液体转动,“那么我的答复,肖少想必也很清楚。”
锁眉,两人一静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条件,你开。”许久的许久,肖夏枫一字一顿,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沉默,他的嘴角,依旧只是粲然。
“只要你放了她,‘桦轩盟’,拱手相让。”
一言既出,不禁让人震撼!
拱手相让,意味着,放弃整个世界都梦寐以求的权势,金钱!
仅仅,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挑了挑眉,似是颇有兴趣,只是这兴趣,却绝不在于那个什么‘桦轩盟’,“如果我说,”微微一顿,他笑得戏虐,“要你呢?”
眸子微微颤动,肖夏枫怔怔地看着那男人,一时语塞,虽已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却怎么也料到,他,竟会有此一问。
霎时,他放肆地笑了起来,“抱歉,我没有这种嗜好。”
侧目,凝望着再次锁眉的肖夏枫,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些许的苦涩,勾起嘴角,小鬼,又有一个人,中了你的毒……
“即是如此,那便也没什么好谈了。”豁然起身,怒色显而易见,不知为何,凡事只要与她有关,他都会失去惯有的理智,“只要能得到她,我会,不惜一切!”
霎时,神经略微抽搐,熟悉的不适感,“如今司徒家虽已败落,但想要连根拔起那近百年基业,也并非那般简单,再者,”不着痕迹,司徒夜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缓和了些许,“我亲手调教出的‘死士’,相信你已见识过了,如若自信能用你那好哥哥费尽心血创建的‘桦轩盟’与我拼个鱼死网破,司徒夜,随时奉陪。”
一语,直中软肋,桀骜如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挫败,“让我,见她一面。”
“请便。”
******************************************************门打开,如水般柔和优美的乐声流泻于耳畔,淡淡的哀伤中,透着绝望,透着永无休止的缠绵纠葛,熟悉,因为是她钟爱的曲子,“姐。”难以抑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驻足,眸子中没了冷漠霸道,决绝狠辣,静静凝望着雪白的钢琴前,那永远如‘神’般冷艳脱俗的背影,柔软的长发垂到腰间,随风而动,她合着眼,动人心魄的容颜隐然透着清高不驯,那是,冷眼于尘世,洗尽铅华的淡漠,她,是怎样的女人,无数人为之疯狂,神伤,甚至舍弃所有人跪顶膜拜的一切!
她,桀骜如荒野孤狼,淡泊如九天玄女,妖娆如暗夜罂粟,多变,神秘,冷漠,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霎时,琴声戛然而止,她转身,蓦然,笑了,没有差异,没有愕然,他会来,她知道,一早便是如此。
“姐。”霎时,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难以割舍;轻轻地,谨慎小心,同样的怀抱,一如三年前,温暖,令人心安,奈何,她变了,他也变了,一切,都变了……
他用下巴轻轻厮磨着那细若凝脂的脸颊,眸子,渐渐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却着实存在的,狂热,如今的他,有了足够的实力,只要他愿意,黑道,他可以玩得风生水起;白道,他能够搅得天翻地覆,远非,当年那个没有资本‘游戏’的孩子了……
微微挣扎,奈何,却无法挣脱出那有力的怀抱,恍然,银灰色的眸子略微颤动,她,嗅到了如那男人一样令人厌恶的味道,是邪恶,是霸道,王者强烈的占有欲!
“姐,跟我走,跟我走,只要出了这里,外边,都是我的天下。”无比坚定,冷静,却不禁惊起她的颤栗,我的天下!
好生厉害,好生自信,侧目,凝视着那双不复当年璀璨的眸子,她怔住了,枫,这样的你,好陌生……
“我不会走。”
“为什么!”猛然,他锁眉,夹杂怒意的质问。
“放开。”清冷的目光落在腰间,他的手,几乎将她勒到窒息。
神色微变,许久,他略一僵硬地撤回了手,眼中难掩,些许不甘之色。
侧身,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滑过琴键,一串音符从指尖溢出,“枫,江山美人,如若不可兼得,当如何抉择?”
知其用意,他不语,只是静望着她。
轻笑,显然是料到了他会作此反应,“如得江山,放眼天下权势,金钱,红颜,又有什么得不到?”
“我只要你。”一字一顿,他,已认定。
无奈,了解他的固执,她轻轻摇了摇头,“你有自信能胜过他?”猛然,一句话出口,他神色微变,“纵使今日你带走了我,日后能保证他不会卷土重来?”
沉默,他低下头,“姐,是我没用。”
嘴角噙着安然,她摸着他的发,一如三年的亲密无间,“记住,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我会等,等你践踏所有对手的尊严,登上巅峰,等这世界,匍匐在你肖夏枫的脚下!”
烟
巨大的木质软榻,整张柔软臃肿的雪白皮裘平铺覆盖,散发着淡淡的糜烂花香,雍容之中透着古老皇族的高贵优雅。
他,眸子如墨般的黑色,深沉,犀利,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猎豹,完美的身躯静静躺在那华丽的簇拥之中,犹如暗夜的君王,白与黑,强烈的视觉冲击!
软榻之侧,女孩为他细心捶打揉捏,嘴角,噙着不为人知的小小满足,数天前,莫名其妙的将自己交给了这个陌生的男人,尽管,从不对未来抱有任何奢望,尽管,他的心中从未容纳过自己,尽管,她仅仅一个别人的‘替身’,有时也会情不自禁地嘲笑自己,一片或许只能存在一瞬的小雪花,竟痴痴地爱上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太阳……
她清楚,甚至比谁都要了解,他爱的,是她,永永远远,世人都只能‘仰视’的女人!
对她,他霸道,他残忍,他固执,然对他,她又何尝不是冷酷无情呢?
是她,因为那个女人,他疯了,这曾可以傲视天下的枭雄放弃了一切,对她那近乎疯狂、执迷的爱,扭曲,撕裂,精神与肉体双重的折磨,每日每夜都生活在‘地狱’般的煎熬之中,奈何,奈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男人,用夜一般的羽翼禁锢了她的灵魂,亦是用这个简单如同孩子般的心疯狂的爱着她,永生永世,永生永世……
霎时,他微微锁眉,神经抽搐,若有若无的黑气四处流窜,徐徐的,在脸庞聚集,不断变化着形状,咬紧牙关,他的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已是不觉惊愕,女孩飞快将一根烟点燃,放在他嘴边,猛然,他狠狠吸了几口,痛楚平复,缓和了些许,身体却还是不住颤抖,喉中一阵腥甜,强忍着吞下,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了鼻息,诡异的黑气肆虐,越发清晰,渐渐,竟是聚集成了一朵妖艳邪魅的罂粟!
如刺青一般漫布脸庞,说不出的恐怖。
烟,点燃一根又一根,直至烟盒渐空,黑色强行褪去,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眼,“影。”许久的许久,他开口,已与往日无异。
霎时,身前竟是多出了一个单膝点地的清瘦男人,“主人。”形如石雕,却难掩恭敬。
“加大药量。”打火机敲打着木质桌面,发出一声声极富节奏的闷响。
那男人微微锁眉,面露难色,“可……”
“照做。”帝王般的气势,不容反驳!
“是。”硬是从嘴里挤出了这个字。
轻轻挥了挥手,男人再次悄然消失。
独自凝望着苍穹,他沉默,左眸酝酿着让人读不懂的深沉,近来,倒是同她一般喜欢起发呆了,暗自苦笑,侧目,看到了那欲言又止的女孩,“有话便说。”淡淡的语气,算不上和颜悦色,却也是少有,她的味道,很像她,或许,这也是留她下来的唯一理由吧。
“主人,我想,劝您,”略显忐忑,被那眸子直视,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不安,虽自知不应说些不知身份的话,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下去,“少吸些毒品吧,对您身体不好的。”
他眯起了眼,打量她的目光透着寒意,猛然,她如遭晴天霹雳,脚步踉跄,险些站立不稳,“我,我绝不是想干涉些什么,只是,只是……”话仿佛卡在喉咙里,越是想解释,却越是说不出来。
“下去吧。”
许久,他收敛了摄人的杀气,徐徐,再次合上了眼,修长的手指轻抚额头,恍然,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陇上嘴角,如今,我已然,无从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