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二三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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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二三日常-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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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话真是颠倒黑白。

裴棠后背僵直,面上更像是凝了一层霜,整个人都再透不出半点温度。沈栖——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头每回荡一次,都叫他狠狠一凛。她从来都没有欠过白蘅什么,到最后却因此而丢了性命。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裴棠当初觉得自己坦然,行事磊落光明,决计对白蘅没有旁的心思,可沈栖却爱一味的在上头钻尖。可眼下再想想,事情最终成了那样的结果,何尝没有自己的半点错?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仿佛唯有靠着这样的疼意,才能稍稍平复自己现在翻腾的内心。

“……”到了这时候即便是柳棕有同伴也不会再手说出来。“好”,裴棠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个好字,仿佛恩怨都凝在了这一个“好”字当中。

“你既然不肯说,想必也是个重要的人物。”裴棠昨儿其实已经叫人细细查看了失火之处,又招了奉灯来问过。照着线索去查,能安排做这些的人决不简单,柳棕即便是住在宅子里,可一个双眼近乎失光的乐师也根本不足以办到,唯一的可能……

“是安绥郡主——”

柳棕低垂着头在那,听了他这样问也没丝毫震动的,只仿佛是没听见一样。

可裴棠现在却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

再说沈栖那边,昨儿夜幽幽醒了一回后又让裴棠给吓得一跳,被奉灯逼着喝了药,再睁开眼已经是天大亮的了。奉灯就伏在床跟前,听见沈栖些微的动作就立即警醒了过来,双眼 的红肿还没有完全退下去,颤颤的唤了一声:“姑娘——”

奉灯为了前夜里的事情一直又惊又怕,现在想起来都手脚冰凉。之前那回沈栖遭人入了屋子她还没跟着陪夜,可前夜自己可就是在屋子里的,却不知道怎么的就睡得死沉,险些没了性命。

“姑娘,是奴婢失了大意。”奉灯跪了下去,朝着沈栖猛的磕了几个响头。其实她身上带着被火燎烧的伤,又比沈栖还稍迟些被救出,情况也并不见得好。她如今还能强撑着一口气前后当差也不过是因为对沈栖的愧疚,心中认定了是自己差事没有当好,要不然决计不会出那样的事。

梆梆梆的直磕着头,饶是沈栖在床上瞧着也疼,奉灯那晚上的情况分明是被人下了药,她也没那个理由因为这个去怪罪她。若真要算起来,也只能是自己连累了奉灯。沈栖沙哑着声音道:“咱们也算是一道从鬼门关回来的人,我怎么会为了这事怪你?”

奉灯闻言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知道那日若不是沈姑娘,三少爷也不会起了头进来救人,或许自己早就被烧死了。

沈栖说了好一通话才将奉灯劝住,又问了自己昏迷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奉灯前后不离的伺候沈栖,外头多少事未必知道,可裴棠曾经找她去问过话,随即将这事给提了提,“三少爷说我那日是吃了功效安神一类的东西才会夜里头睡得这么沉。”

那日沈栖怎么都叫不醒奉灯就觉得有古怪,这会听她这样说倒也不觉得惊奇,早有了预料。“谁放的火知道了吗?”

奉灯茫然的摇头,眉宇之间也透着担忧。

沈栖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忽然想到那事就脱口问了出来,“安绥郡主呢?”她那日从火场出来时就已经昏迷了,可安绥的屋子跟她是并排的。火势那样大,又离得近,怎么可能不受牵连。

“……安绥郡主一直在老夫人那,所以人无碍。”奉灯如是说道。

沈栖心中咯噔了一声,渐渐的脸上的神色也变幻不定起来。一次尚且能说是巧合,可这两次同样的避开,叫她有些起疑。

屋中一片寂静。

奉灯试探着问,“姑娘,怎么了?”

到最后接话的却是裴井兰,她昨晚听说沈栖已经醒了一次就有些坐不住要立即过来,可到底怀着身孕,后来好歹听了身边贴身丫鬟的苦劝,然一大清早就赶着过来了。裴井兰一进门就瞧见奉灯在沈栖跟前跪着,两人不知正在说什么话。“栖栖——”

沈栖抬起头,朝着她挤出一个笑来,“二姐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

那夜里的大火委实吓人,裴井兰这两日也替沈栖提心吊胆,“我放心不下你,好些了吗?”她一手握着沈栖的手,像是在安抚。

沈栖感受着她传来的暖意,心中有些酸胀。

裴井兰忽而蹙了蹙眉头,“是不是想到了那日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在沈栖没醒的时候,她已经将这院里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亲自询问了一遍。大火起的可疑,沈栖屋子外头是被人淋了火油在点了火的,可就这样布置,竟没一个人发觉。何况那夜都惊动了其余的院子的人前来救火,这里伺候当差的人却仍像是睡死了过去。到后头查问之下才知道,入夜的时候厨房熬了汤分发了给众人,查了一番事情都指向了一个小丫鬟身上。裴井兰去提人的时候,却得知那丫鬟早被裴棠提过去了,自此人就没了下落。

沈栖听了她这话,也是沉默不语。一个小丫鬟和自己能结多大的仇,要布置了这样一心一意要烧死她的局?沈栖绝不信是这个小丫鬟主使,至多也就是个被指使的。

然而现在一切都还在查,裴井兰只好劝她宽心,旁的不提,就她也定是不肯轻易放过那人的,转念又提了另外一出的事,“今早上天还没大亮,孙家上下就走了。”

沈栖闻言惊讶,“怎么……这么忽然?”那许珍娘前几日还来过她这撒泼,看那模样也不像是要立即走的,怎么趁着天没亮就走?她忽然想起之前让裴昭出手过,心下迟疑,难道他的缘故?

裴井兰正要回她,忽然听见外头起了争执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怒道:“怎么就不让进去了!我是镇国公府的七小姐,难道连自己家院子都进不去?”

“——你到底是让不让!”

“裴姍……”裴井兰轻轻皱了下眉尖。

“昨儿来不许,今儿也不许,我们也只是想瞧瞧沈栖怎么样了。”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回沈栖也听了出来,是安绥。

安绥和裴姍两人在外头。

沈栖诧异,“怎么外头还有人守着吗?”

裴井兰点了头,也不去细说,只道:“这几日你先安心养着,旁也不用管。”自从入了这宅子沈栖接二连三的出事,就是她也不放心其余人了。“过不多久怕是沈氏要回来了……”

忽然起了火差点烧死人,又是泼了火油这样决绝的手段,多少有些乱了人心。这跟二夫人楚氏虽然没多大的利害关系,可却成了沈氏回府的舢板。原本将近年关,沈家又来了人,沈氏回府根本就已经是早晚的事了。

沈栖对这个早有心理准备,又留心去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114。第 114 章

裴井兰见她委实有些心不在焉,心思略微一动,“怎么了?”

沈栖欲言又止,转了视线看向身前这人。裴井兰虽说是镇国公府的人,可对她再是坦然真诚不过……想了想,她既然有这个怀疑,便也跟她说了起来。“二姐几年没见过这个安绥郡主了?”

裴井兰倒是被她给问住了,凝眸思的索了一阵道:“算起来……总也有九、十年的功夫了。”当时的广陵王还在京都,她记得那时候是两府同在帽子巷,往来走动也勤快。可之后广陵王合家去了番地,安绥也跟着一道去了就再没见过。

时隔多年没相见,就算是性子转变同孩童时候不相同了,也是可能的。裴井兰听沈栖这样问就有几分怀疑,不觉也将声音压低了两分,“你的意思……”

沈栖现在也只是心中一个怀疑,没有证据,可当着裴井兰的面总也是婉转的提了一下,“出了两回事,安绥郡主却好像都能避开一样。”

裴井兰被这样一点,着实一愣,沉着眉眼像是顺着沈栖所说的话思索了片刻,“前儿……是她主动提了要在那陪老祖宗的。”若要不是沈栖不提,她也并不觉得可疑,然再细想想,可不就是古怪。

沈栖心想与其这样想不如将外头两人请进来,裴井兰也正想瞧瞧这安绥郡主是不是真有古怪,也同意了这遭。然而外头护卫拦着人,偏偏她却能出入如常,叫人瞧见了总归不舒坦。裴井兰对着沈栖指了指屏风,起身往里头走了进去。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沈栖招了奉灯出去接人。不出片刻,安绥和裴姗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裴姗之前在外头被拦着,心里头一股子怒气正没处发泄。她当着沈栖的面也真不好翻脸,只能声音幽幽的说道:“栖表姐……你总算是平安无事的醒了。”

沈栖假意要虚弱的撑起身,一脸的茫然,“我才醒就听见外头有你们的声音,幸亏是奉灯出去瞧了瞧,不然还真当是自己听岔了。”

“哎……你别动,身子虚就多躺着养养,咱们都是不跟旁的那些人,随意些吧。”安绥郡主拦住了沈栖要坐正身子的动作,面上又带了一分歉然的的问,“之前想着快些瞧瞧你有没有好些,真没到扰了你休息。”

裴姗噘着嘴,悻悻然道:“要不是门口有人拦着,也不会吵着。”这一开了口,就更加觉得气愤难当。“怎么你那门口守着连我和郡主姐姐都不肯放进来的?”

这话中明显带了两分怨怼,安绥皱了皱眉头,转过去对着裴姗看了一眼,像是在向她示意再提这事情。等转过头,又对着沈栖道:“出了这样的事,可见府里肯定有人心思不正,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沈栖抬着眼,再开口,声音都透着虚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着了道了。平日府里的人待我都极和气的,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害我。”

裴姗想起那夜里头的火也打了个冷颤,方才的不满瞬间消了下去,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人也不觉软了口气,“那人也太歹毒了,我听母亲说,栖表姐这院子里头的人都被喂了药,要不是外头瞧见,火往大了烧可不是要将整个院子都烧干净?”

“针对我也就算了,没的连累这么多人。”沈栖还是那一幅心有余悸的模样,忽而又看向了一旁的安绥,“还好你不在,要不然牵连到你可怎么好。”

安绥神情没有半点变动,只是略带了几分惋惜懊恼,“要是我那晚也叫你一道去老夫人那就好了。”

裴姗这段日子一直在争做自己祖母跟前的第一红人,猛不丁听说安绥在老夫人那过夜,有些意外之余又有些吃味,想她一个亲孙女都还没说陪老夫人过夜呢。原本裴姗还在京中的大宅子中以裴妩为榜样在苦读,要不是楚氏指了条明路,她小小年纪脑子也转不过弯来。这真讨了老夫人的喜欢,才其中的好处。她之前虽说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可却真是最末的那个。二房本身不如大房不说,她更是个庶出,脑子也笨,处处都比不上嫡姐谢妩,除了性格活泼些只怕更要被人瞧不见。虽然担着小姐的名头,可实际还不上裴娆屋中大丫鬟的用度。这几日裴姗去哄着老夫人了,老夫人也渐渐记起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孙女,楚氏觉得她有本事近来也优待了许多,而底下婆子又各个都是会看眼色的,一时间她也总算感受到了高门贵女的待遇。

所以,安绥出了这样一出,裴娆总有些觉得危机,“安绥姐姐怎么过去陪祖母过夜了?”这话说得也有深意,祖母是她的祖母,怎么她一个无端端的陪着过夜过了?裴娆记得之前楚氏曾经说过让她要好好跟沈栖结交,而那安绥一个堂堂郡主一个人从西北偏僻地跑了过来,楚氏也隐约透露过是广陵王不得圣人看重,身份地位早不比当初了。这才一念,当下就已经决定要为着沈栖好好问一问这事,也当是自己出口气。

安绥被裴姗这样一问,也不是听不出这里头的意思,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平和着回道:“我去陪老夫人难道还要问过七小姐不成?”

裴娆顿时涨红了一张脸,过了一阵气鼓鼓的反驳:“安绥姐姐在咱们府中来去自如,自然不用问这些,可前夜里栖表姐的院子里头就一人躲过了,所以才多问了两句。”这是裴娆一怒之下的气话,真论起来并不合适。

而安绥脸上也显然现出了几分愠怒,斜视着裴娆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气氛有些僵持不下,沈栖到底是主人家,她虽也想着静观下去,可总也得圆和一下场面。“方才还说都是一块的姐妹呢,怎么……”

“沈栖,你别搀和进来。”谁料安绥并不接受,转而目光凌凌的望着裴姗,只好像受了诬陷,自己也非得要趁机一洗青白一样。

☆、115。第 115 章

沈栖顺势闭了嘴,抿了抿唇又朝着裴姗看了过去,眼神之中透了无奈和为难。而裴姗却是对她报以轻松一笑,转过头直直不讳的盯着安绥郡主。“安绥姐姐,我也只是奇怪问了一声,何至于要这样生气?难道还不能叫人提了?”

安绥面上更是多了两分气恼,“裴姗,你别含沙射影,我几时会害沈栖?何况我又为何要害沈栖?”

裴姗被安绥忽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一张脸也是涨得通红。她年纪到底小,又头一回跟比自己身份高的人起争执,哪有不慌张。可居然已经起了头,现在跟安绥服软只怕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死死的站在沈栖这边,就算后头被人追究也好有个挡箭牌。“我只是好奇问问,可从没说过安绥姐姐要害栖表姐的。”

安绥看着裴姗软硬不吃,反而像是一味的在针对自己,她紧蹙了眉头,已然觉得自己对着此人无话可说。“沈栖,我绝没有要害你的念头。”说了这话安绥自己也觉得并无叫人可信的理由,她张了张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说这里头的缘故。裴姗这会又是紧咬不放,她也怕真被人当成是放火的凶手。“是……是我那日接到了我母妃的来信,说不日就要上京。我想趁着母妃来之前自己先去经京中旧宅收拾了好等母妃来,这才想着去老夫人面前多陪陪的。怎么会知道偏巧就有了那事?”

竟是这样的原因,沈栖原想着这大可能是安绥去同老夫人说她的事。怎么……广陵王妃也要上京了?

安绥看着沈栖的神情中透了几分懊悔,“阿栖,你信我——我真不知道那晚上会走水。“她伸出手覆盖沈栖的手背上,唯恐这番话不叫人相信一样。

沈栖只能噙着虚弱的微笑点头,应和了一句:“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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