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他刚出车祸,别的女人几乎钻山打洞日日探望。只有她,也只有她敢,竟然毫不知情。知道他强行出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本以为她是那种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会利用五年前的事情纠缠她,甚至担心她会偷偷养了个孩子来讹诈自己。直到去了医院,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叫他败类,虽然没有张牙舞爪的表情,但是字字锥心。他才发现,原来那么看似无害的女子,一旦爆发起来,也有刻薄恶毒的一面。
那日听说她去相亲,马上就让人打听她的去处。张雨菲接到电话的时候很诧异,但是他没工夫和她废话。拉着蒋子恒几乎是用赶的就去了雅阁,居然跑去相亲,她真是无法无天。
他的生日一向是和蒋子恒那帮人通宵达旦,回到家换衣服见她准备好烛光大餐等着自己,虽然味道有待改善,但是却让他感动到失眠。第二日去卖衣服,看着她固执地自己付账的表情,第一次领略到这个固执的小女人对自己也许有几分上心。
蒋子恒开玩笑说他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去纵容一个女人,他不说话,只是苦笑,从来都不是纵容,而是死缠烂打。他提议买婚戒,虽说是带着几分玩笑。她却一口拒绝,相当干脆。本以为她终于开窍,但是今日却提出了分手,知道她可能是因为了了的事情心烦意乱,所以继续哄她:“我们改天再说好么”
哪知道她毫不买账,甩开他的手继续打包行李,带着残忍的倔强:“不用了,我已经订好机票,中午就走。”
原来她早有预谋,而且还想离开这座城市。他之前做的一切,都被当作一场闹剧看了去。
他慢慢地放开她的手,身体朝后退了几步,点燃一根雪茄,走到窗台,在烟雾缭绕中冷冷地说:“分手?你也配?”
她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先是难以置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提起打包好的行李,小步跑出了卧室。
坐在去机场的的士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像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车窗外的景物一一后退,而她的思绪也随之回放。他们认识快一年了,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六岁,她看到了让自己恐慌的东西。了了的事情只是个引子,门不当户不对,他们迟早也是要出事的。她觉得累了,一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情,如今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时刻处在悬崖边上。虽有意放手,可心里又怕的要死,怕错失了微乎其微的奇迹,也怕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他是出身高贵的男人,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家族,事业,随便拿出一个就让她变得不值一提。而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无论多么有能力,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一处可以依靠的肩膀。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成为一个中等的电视台职员,不上不下。他们是情人吗?直到今天以前,她是有过相信的,但是今日却迷茫了。听到他否定,就好像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般,苦在心里蔓延。
他们力量悬殊,他可以同时和几个女人在一起。但她却不能,就算是想着以前的事情都会有犯罪心理。如今她能自保的方式,就是在他放手之前转身。总有一个会提早离开,她宁可做那个先走的人,也不愿一个人留在老地方尝回忆的苦涩,恨自己的懦弱。有的事情,错一次是无知,错两次就是傻。
第9章 聚会
第九章
从法国回来后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这半个月以来,他没打过一个电话,两人完全断了联系,估计他早已另寻新欢。
这次碰面,是因为林世成和周家二小姐订婚。认识林世成是因为了了,如今人事全非,了了居然也在被邀之列。依照她的推测,估计两人并没有完全了断,藕断丝连。也许了了这次是真的陷了下去,她虽然获得不够理智,但是至少比自己有感情。而林世成愿意和她保持着这种关系,估计也是有动心的。
只是,动心与动情,往往不可混为一谈。
参加过那场异国的葬礼之后她的心情变得很低落,师父是个传奇华裔女子,一身才华,出身望族,在爱情上却是一个最大的输家。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浪荡的男人,从此兜兜转转数十年,从少女等成白发苍苍的老人。临了,也没等来一直期许的爱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悲剧,可是她却能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直到终于看到了尽头,她才选择最无力的方式,在自己的处所自杀。就此草草结束传奇的一生,让她身后的人唏嘘不已。
和了了舒服地窝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久不能成饮。她看着了了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先开口:“怎么,和好了?”
了了只是无奈地抿了口香槟,缓缓地说:“算是吧。”她安静地呆着,听了了继续说:“终有一天,我会被他伤透,而我,想等到绝望的那一天再离开。”
本以为只是说了了自己的故事,但是不知怎的就绕到了她身上,见她嗫嚅半晌,低声地,像是询问:“你们•;•;•;结束了吗?”她下意识地握紧水晶杯,发觉自己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干脆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心中五味陈杂,表面云淡风轻:“没有开始,何来结束?”
见她事不关己,了了急道:“薇薇,你比我聪明,但是有时就是太聪明。”她笑得更厉害了,伸手端起香槟借着灯光摇晃。关于他的记忆沉淀在酒里,握在手里,溅起琐碎的情节。放到嘴边细细品味,心里无来由起了一阵强烈的苦涩,那么来势汹汹的感情,差点就让她把持不住哭了出来。见他正和一位陌生的美女打得火热,只好微微低头,看忧伤的投影埋在膝盖。
爱情本身不带来幸福,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去创造幸福,她就是懂得,才会内心如此纠结。想随缘,但是更怕自己会输得一无所有。
她笑起来很有魅力,原本不怎么突出的打扮竟然衬得她几分超脱世俗。但是了了总觉得,她的笑里,看似事不关己,却带着沉重的苦涩。可能,沈存真的成了路华薇都解不了的难题。
这一笑居然引来了不可思议的人,师父心心念念一辈子的男人,居然是准新娘的父亲,真是挥散不去孽缘。
“Serena。”男人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是保养得极好,依稀可见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来他是认得自己的,大家都是文明人,咬牙切齿也不必紧握双拳。礼貌地朝着他打招呼:“周伯父,您好。”
师父的葬礼轰动了法国的华人圈,他没有理由不知道。而师父之所以有如此遗言,估计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
“你是她最爱惜的弟子,如今你师父走了,如果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激涕零,但是只觉得眼前这个已经不复当年风流的老人让人讨厌,也不知怎的,就开了口:“谢谢您,但是师父常说,如果她的孩子没死,当是与我一般年岁,所以一直视我如己出,她不想麻烦您,我自然也是不能的。”
师父待她有如亲女,她就下意识里就当自己是那个不幸夭折的孩子,连着师父的那份埋怨,将眼前与自己并无过多交集的男人恨到心里去了。
果然男人如预料般眼神暗了下去,她得意地视而不见。悠悠走到钢琴前,朗声道:“今日令千金大喜,晚辈代表家师弹奏一曲,谨祝合家团圆,幸福安康。”才一说完就坐在弹奏的座位上,顷刻间无数音符流畅地弹跳出来。听起来欢乐,实际上却是一首定情的歌曲,作曲人无限的辛酸。别人不懂,但是有一个人懂,就行。
师父以Agonie为名,爱了一辈子,也痛苦了一辈子。这样做,已经是优雅得很过分。那个男人心中有愧,自是不敢把她怎样,旁人不懂,也不会在意。她大可无后顾之忧。
准新郎和准新娘开舞之后,沈存放下酒杯,绅士地做出邀舞的姿势,目光深不可测:“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路华薇用余光瞄了眼周遭的人群,不好拂他的面子,想了想,也扬起嘴角:“自然不会。”
真的是说到做到,刚分手的一对男女就能做到这种淡定,还真是一种了不得的修为。舞曲第一个音节响起的时候,她就在主人家复杂的注视被一个众星拱月的男人拖到舞池。
在法国的十几天她是过的非常苦闷的,自小离家,怕单纯的父母担心,反而是与之相处过几年的师父更加懂她。师父的离开,她心就更加漂泊无依起来。此时被他揽着跳舞,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材质与贴在有些冰冷的,反而有种安定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更加靠近了些,正好让他顺势在她耳边轻声道:“Serena小姐,看来你真的很了不起。”
因为语气中带点玩世不恭,知道他这是内心愤怒的表情。她反而觉得是嘲讽,干脆闭嘴不言。
他又接着说:“看来你在法国很忙碌啊,难道真的是艳遇不断?”
她猛地停住脚步,用力挣了挣。他反而趁势将她搂得更紧。
“说笑而已,别动气。”明明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并不会伤到她。不温不火的声音,带着软软的蛊惑。
别墅的宴会厅金碧辉煌,男的装绅士,女的装优雅。衣香鬓影,美酒佳人。这样的情况下,实在不适合吵架。她在他的怀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原本应该放松的精神却变得更加紧张。只好任由沈存领着在舞场里翩翩飞舞。
结果一曲完毕,她竟然有种虚脱的感觉。他却只是冷眼旁观,只是上去和别人说话。她觉得无趣,和林世成打了声招呼就提前告辞。
夜幕已经落下,整个城市华灯初上。熟悉的黑色的大奔就那么停在她的面前,沈存不知何时竟也偷偷溜了出来,明明刚才他还在和一位大美女交谈甚欢。
车窗徐徐降下,这个男人的侧脸出奇的好看。坚挺的鼻子,流畅的脸部轮廓,具备所有让女孩子疯狂的条件。她竟没发现他有如此赏心悦目的一面。
他也不开腔,点燃一根雪茄开始吞云吐雾。她耗不过,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结果事情往往不止如此,他一路跟着进了酒店。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只有一张床。”
得到的回答却是:“但是是双人床。”
他说的倒是大实话,因为酒店客满,无奈之下才要了这间有点别扭的房间。。
此时说什么已经是多余,只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沈总,我们已经分手了。”在一起后,她只要一生气就会直接叫他沈总,他自然是知道的。叹了口气,慢慢地走近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疲惫地把头伏在她的肩膀上,好言相劝:“不要耍小性子了好不好?”
她不知自己是否传错情,纠结过后的重要决定,他却只是当她因为生活中某点不值得牵挂的不满在耍小性子,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和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心中一阵失落,不动声色地拂开揽在腰间的手,抱起床上的被单和枕头,不冷不热地说:“我去睡沙发。”
半夜进卧室那东西,发现他已经睡着,便安心在床边坐下,帮他掖好被子,手指划过他的眉毛。鼻尖,嘴唇,像是自言自语般:“我好不容易从一场错误的爱恋中缓过神来,你就放过我吧。”
他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握住她准备抽走的手。眼里闪烁着某种复杂动人的情绪,在微弱的灯光之下,竟然相对无言。
当一个聪明的男人遇到一个笨女人的时候,是一场罗曼史;当一个愚蠢的男人遇到一个精明的女人 ,是一场爱情喜剧。女人总比男人心软,第一想到的知识自保,所以当一个聪明的男人,遇上一个同样理智的女人,就很难遇上真心的爱恋。
他们要走的路本就布满荆棘,坎坷曲折,更何况两颗心暗地里还隔着千山万水。想要及时躲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是个守旧的女人,无论经历怎样的变化,最后她真心托付的,只能是自己的丈夫。而沈存,明显就不是合适的人选。
飞鸟和鱼相恋,只是一场意外。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年纪不小,是时候找个人嫁掉,就算不为爱情,但起码,能寻到一处安定。
第10章 摊牌
第十章
去看望张雨菲那天竟然没来由的下起了小雨,一丝一丝地诉说着哀愁。右手的食指摩挲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心里泛着淡淡的凄凉。
父母多次催她结婚,和李铭的联系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是双方都没有完全回绝。似乎两人都是这样,为自己留了条后路。其实父母的话说得也有理,女孩子再优秀终归是要成家的。爱情不是最重要的,婚姻才是最安心的依靠。一个男人,如果连一纸婚书都给不起,妄论其他。特殊的生活经历给了她一个游子寻家的梦,二十多年来从未止步。
张雨菲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她跟前,拍肩慰问:“节目组又遇上大师,辛苦了。”
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惯了。”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工作上熬过了两年。从回国时的菜鸟到今日劳苦奔波的策划组组长,期间辛苦自是不必说,但是比起其他的人,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张雨菲打趣:“哟,这该不是看破红尘了吧。”
她也不反驳,一边看着张恒玩遥控车,一边询问这次去古镇的具体安排。张雨菲只觉得心里一酸,犹豫了一会,这才不无惋惜地说:“如果当年没出意外,你应该也有个和小恒一般大的孩子了。”
路华薇不语,喝了几口咖啡,只觉得那苦涩久久盘旋在心底,如如丝如线,找不到头绪。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命定的,逃不了。”法国于她而言,有重生的地方,有过锥心之痛,也有过最大的喜悦。
与李铭约了在海怡庄园吃饭,下楼准备赴约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在张雨菲家楼下默默地等候多时。见她下来,遂摇下车窗:“上车。”
他真是个体贴到有些傻的男人,想到自己目前和他的状况,心里不由得一阵愧疚,决定今日把事情告诉他。如果不把事情说明白,恐怕不只是别人,连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是个狐狸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实在是很不厚道。
这次是靠窗的位置,隔着沾了水汽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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