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市区乃至郊区的混乱影响了法国预备队的调动,之前从东侧抽调至西侧的预备队又被下令调回东侧,因为城内交通堵塞,预备队疲于奔命,当他们希望从城市南郊迂回绕过市中心时,雷奥率领的装甲部队并未向法军统帅部想象的那样直击巴黎,而是绕过巴黎,从其荒芜的东郊、十二区奔向了塞纳河畔,虽然法国守军机警的开始炸毁东郊塞纳河上一切可通行的桥梁,但德军装甲部队意想不到的速度和法军战时军工产品质量的低劣,还是让装甲部队掌握了其中最为牢固的一座。
当得知德军战车出现在塞纳河南岸,巴黎城内一切有组织的抵抗立即瓦解。军官士兵都不想被德军包围,他们放弃北面三年前曾用百万牺牲凝成的钢铁阵地,扔掉一切重武器,混入城内撤退的人群,以求能在德军合围前逃出巴黎。只是拥堵的市内交通完全无法和在荒芜郊区奔驰的德军装甲以及骑兵部队的推进速度相提并论,渡过塞纳河的雷奥。威廉上将并没有等待后续部队,而是强令部下以最高速度向南迂回,并伺机往西南方向追击法军。
冲在最前面的只有不到一个营的A7V战车、一支不完整的骑兵旅,以及学习复兴军、扒在战车身上的随车步兵,他们最大口径的火炮就是战车上那门57mm诺登菲速射炮。如果前方有一个正规的法军师、如果指挥官勇敢的命令炮兵集中至防线正面,对敌军驶来的战车进行直瞄射击,那么这一小支队伍即便不被消灭。也将阻挡于巴黎南郊以外,而一个阻击阵地的稳固势必会造成更多阻击阵地开始设立,此时并没有足够兵力打出左勾拳的德军很有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包围圈内的法军溜掉,巴黎即便占领也将是一座空城。
然后假设永远只是假设。巴黎城内慌乱溃逃的人群让所有军队都丧失了作战意志,与之相反的是,被难以想象的辉煌胜利刺激的德军士兵毫不顾忌伤亡的往南迂回,他们根本不惧怕那些犹自拿着步枪、占满道路的法军士兵,优美的法语从德军军官嘴里生硬的吐出。他们喊道:“士兵们,战争结束了!战争结束了!我命令你们让开道路、放下武器,等待接管!士兵们,战争结束了!战争结束了!我命令你们让开道路、放下武器,等待接管……”
投降是军人的耻辱,但‘战争结束了’这样的口号却击中四年来饱受折磨法军士兵的内心,兵败如山倒间,明白自己已被包围的法国人不约而同的放下武器、以求结束战争,不过当眼前这支德国装甲部队远去后他们便没有再看到德国人,唯有‘结束战争’的惰性让他们保持着纪律。等待接管等到了天黑。
德军突入协约国纵深造成的后果是可怕的,巴黎瞬间混乱只是其中之一,更严重的是法军总司令部妄想着在兵败如山倒中挽回劣势以守住巴黎。只是这种想法越甚,带来的危害就越严重。法军西侧部队在抵挡德军威廉皇太子集团军迅猛进攻的同时,却发现后方的部队不断被抽调离去,上午大家还疑惑不解,而下午,巴黎被德国人占领的消息犹如狂风一般从法军内扫过,军官的望远镜盯着的不再是前线,而是后方冒起无数黑烟的巴黎。
所有人都知道首都巴黎已被德军占领。就在部队在当面德军强大攻势下即将崩溃之际,总司令贝当力排众议下达了撤退命令,佩尔桑防线交由其忠诚的部下——亚士白雷中将全权指挥,以为法军安然撤退赢得时间。法军大规模撤退时。已得知友军占领巴黎的威廉皇太子急令部队追击法军,然后亚士白雷中将的阻击和瓦兹河河谷的复杂地形挽救了这些法军,除了五万人被消灭,九万人投降外,西侧的法军大部分都安然撤退。
当日中午,收到前线捷报的鲁登道夫立即将巴黎被包围的消息汇报给了兴登堡和德皇。一直在苦等战果的德皇癫痫一般用手杖击打着地面,激动过后,他骄傲的宣称:“如果英国代表团来求和的话,他必须按照德国的规矩下跪,因为这是君主制对民主制的胜利。”
德皇的激动并不落在鲁登道夫眼里,他只关心整个攻势下一步的走向,在离开德皇后,面对着同样满脸兴奋的兴登堡,鲁登道夫谨慎的问道:“元帅,我们是不是要迅速进攻?”
“是的,这是我们必须做的。”兴登堡答道。“不管多么困难,法国人的情况都比我们更加糟糕,只有竭尽全力的追击才能使法国人遭受更严重的损失。”
“可以装甲突击部队很多战车都出现了故障,也许到了晚上他们只能剩下一百多辆战车。”鲁登道夫完全知道胜利来自于什么,所以他现在极为爱惜每一辆战车。
“不,那怕是只剩下十辆战车,也要一刻不停的进攻。”兴登堡明显不是希特勒,他知道让法国人缓过劲来将是什么后果,“必须不赴一切代价的追击,让法国人产生足够的混乱和恐惧。虽然我们无法消灭他们,但足够混乱的军队将最大限度的消磨法国人的作战意志。”
“是的,元帅。我明白了!”既然元帅已经做了决定,鲁登道夫这个天才参谋便有了计划目标——那就是尽可能的最大程度击毁法国人的作战意志。
发生在巴黎近郊的战斗,从早上开始就不断通过有线、无线电报传至后方,而德军突破法军前线堑壕、突击巴黎东郊、跨越塞纳河、迂回巴黎城内这所有的一切都及时传到了世界各地。全球瞩目中,德军居然攻占了重兵防守的巴黎,这简直是愚人节玩笑。受此影响,除了协约国那些惊慌不定的政客,伦敦、纽约、沪上、东京的股市只要是在进行营业的。都大幅度下挫。战争胜利在望,股市当然看涨,可现在战争面临着失败,无法获取同盟国赔款的情况下。包括军工股在内的股票立即一落千丈,即便政府和大财团干预也无济于事。
股市大跌不是最糟糕的,协约国这边最担心的是法国人能不能承受这次打击,会不会和德国人和谈。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和内阁、以及美国总统威尔逊最最关注的就是法国总统和总理此时正在何处。当得知法国总统和总理都不在巴黎时,大家同时松了口气。众所周知的是。法总统和总理都是有名的对德强硬派,只要他们没有被德国人俘虏,那战争还是能打下去,也必须打下去。
英国正是不希望德国独霸欧洲,同时威胁自己的海洋霸权,这才背弃自己一贯中立的原则加入了欧洲战争,此时俄国已被彻底削弱了,如果法国也对德国俯首称臣,那整合整个欧洲的德国将是英国的噩梦。
而对于美国来说,战争之初她就在银行家的蛊惑下被动卷入了欧洲战争。一旦协约国战败,那么数十亿美元的借贷和上百亿美元的军费全将打水漂。军费还算是花在本国,可对英法俄三国的借贷那将是血本无归;最严重的是,那些贪图高额利率购买了英法战争债券的美国民众会在愤怒中占领华尔街,将包括摩根在内的一切银行家或送上法庭、或单独复仇,美国整个统治机器将会失效、混乱,这是通过金融间接掌握国家最终权力的盎格鲁撒克逊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英国和美国都无法接受战败,协约国中另外两个主要国家,中国和日本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虽然两国都在航运以及军工物资上暂获暴利,但这些利润却是以纸币而非黄金体现的——当中国提出加入协约国的前提条件是要用英法美三国货币兑换一部分黄金作为参战代价时。美国人对此爱理不理;英国人借口远洋运输无法保证黄金安全,同时表示自己黄金储备不足,如果需要可以提供一亿英镑的贷款;只有求援心切、央行中有一千四百余吨的法国愿意兑换五亿法郎黄金,并要求中方自提自运。五亿法郎也仅仅是一百五十吨黄金。最后好歹谈到兑换两百吨黄金双方才算达成一致。
两百吨黄金根本不够,但现实却是全世界包括私人手上在内的黄金总量也就只有一万五千七百余吨'注107',而货币发行量,英国因为掌握着全球贸易并通过英格兰银行管理着世界金融体系,有着巨额顺差和金融霸权的他们无所谓黄金储备,可兑换成黄金的英镑纸币还不到其发行量的百分之四。而可兑换为黄金的美元比例为百分之十五,可兑换黄金法郎的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五'注108',这种情况下,一旦协约国输掉战争,法国等国对德国赔款,那么中国手上的货币立即要贬值一半,剩下一半就看美德之间如何谈判了,如果美元不发生大幅度贬值,终究是能保住血本的。
中国手上拿着英法美三国纸币况且如此,对战时贸易准备不足只得靠对外贷款刺激贸易的日本那就更加悲催。这也是和中国货无法竞争的无奈之举,借出的那十数亿日元无抵押贷款,一旦英法赖账,那日本人将血本无归。
四个主要参战国都无法接受协约国战败,于是,令人奇异的局面出现了:不约而同的、四国领导人都向他国表示本国将坚持下去直到获得战争的最终胜利。带着这样的愿望,之前各国种种纠葛和矛盾此时忽然变得不重要了,亲密无间的气氛中,漫天要价、浑水摸鱼的机会到来了
PS: 注107(word文档上的脚注编号,这是本书第107个脚注):录自《经济学家》,1930年2月15日号,其中数字来自《联邦储备银行公报》和其他来源。
注108:论文《从英镑到美元:国际货币霸权转移研究》,p55
辛卷第五十四章壮胆
币原喜重郎这一日很早就起来了,担任驻华大使的他在北京已近四年,或许是内阁很满意他在华所做工作,这漫长的四年中并未更换大使。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欧洲大战还未结束,中日之间各种合作项目都没有结束,内阁抱着有始有终的心事,希望他能妥善完成那些至关重要的合作,等局势大定之日,便是他调离北京之时。
只是,影响中日合资的欧洲大战似乎并未如人们想象的那样很快就会完结,自从前日德军奇迹般的攻占巴黎、围歼三十万法军后,战局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握有优势兵力的德军明显已获得了西欧战场的主动权,虽然协约国诸国都表示要把战争持续下去,可一旦德军再胜,法国崩溃,那战争也许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以币原喜重郎这个军事外行的眼光,协约国要想胜利最重要的就是建立新的防线,遏制住德军更大规模的进攻,如果这个条件不能做到,那法国陆军就很有可能在不断的溃退中丧失斗志,逐渐瓦解,而法国陆军瓦解则意味着欧洲大战彻底结束,德国最终获得胜利,这个结果对协约国任何一个国而言都是灾难性的。
“阁下,时间到了。”秘书提醒着币原,他这么早起来是要去总理府面见杨锐的。
“知道了。”币原喜重郎放下了杯中的咖啡。为了不使自己待会说话时口气中带有咖啡味,他特意用清水漱了口才出门。
东郊民巷周围的高墙、哨岗以及军营大部分都拆除了,唯有西南角的米国公使馆还保留着这些东西。从驻华使馆去总理府,势必要经过米国使馆和米国军营,而后才能穿过大明门前的棋盘街到达西城。看着使馆区外侧米国兵营高墙上那些耀武扬威的米国兵,币原有一种说不出喜意,他希望华米两国的修约谈判永远也谈不拢。
带着这种恶趣味的意淫,币原赶到总理府时却被迎入花厅要求稍等,待一个小时候,有总理府外管家之称的李子龙才将他带往银安殿面见杨锐。一番客气的礼节后。带着深深倦意的杨锐招呼道:“抱歉,让阁下久等了。”
“不敢,不敢!”币原喜重郎对坐在杨锐书案一侧谢缵泰微笑之后,很是客气的答道。
“贵我两国亲如兄弟。废话就不必多说了。”杨锐早就对空口白话习以为常,一开口就用兄弟相称,听得日本人满脸堆笑。“现在欧洲战局大变,贵我两国当统一立场,一致对外才是。”
杨锐的话只提了个头。旁边的谢缵泰当下补充道:“协约国如果战败,论损失,英法两国最为严重,其次是美国,再是贵我两国。虽说此时对他们漫天要价并不适合,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我想我们还是要好好想想,在承诺把战争打下去的同时怎么多要一些好处。”
谢缵泰说完看着日本人一笑,再道:“最少,你们占的德属新几内亚以及那些海岛总要协约各国承认吧;还有我们在中亚那边占的草原。总该由协约国背书承认吧。”
“啊。”币原喜重郎不想昨天杨锐要自己来,居然是为了这个事情,他看了杨锐和谢缵泰一眼,会意道:“确实如此,还有贵国在东北地区的失地,协约各国也应该立即书面承认才是。”
中亚的新日本补偿外东北,即便西边那块地那么大,币原说到东北时心里还是有些酸。按照元老们的以前的计划,获得环日本海的俄属远东土地是最好的,不想被中国一拉。跑到万里之外弄了个新日本,地方虽大,可一切都受制于人,且还要面对赤露。真不知这笔生意是做赚了还做赔了。
见币原投桃报李的提到俄属远东,杨锐默默点头后道:“我国在南洋等地的华侨众多,这些华侨为国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所以,南洋等地的那些华侨,当地白人总督要再收什么人头税、再歧视屠杀他们。我国可要不高兴了;南洋有华侨,美洲也是有华侨,特别是美国,美国人不但禁止华人入境,对国内现有的华人也常常歧视,这些都是我国想要改善的现状;还有我国对美修约谈判之事,我需要贵国全力支持;最后则是波斯,我国帮助波斯要回了那么一大片土地,报酬总是要有的,所以各国应该承认我国在波斯北面有采矿和筑路特权,当然,这一点我们会先征得波斯国王同意;”
杨锐一口气说了四条,这虽是四条,可每一条都重逾万钧,让币原本就哈着的腰越弯越深。这是什么?因为中日是兄弟之邦、对外一致,所以只要是中国需要的,那便是日本支持的,日本正在逐渐失去外交独立性而慢慢向中国靠拢。当英国照会日本,为了促使中国出兵欧洲,将与中国结盟时,所有有识之士都非常清楚东亚霸主将不再是日本,而是中国,可这么快日本的外交就要和中国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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