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的抱着她向宫殿外翩然行去,灵玥捶打着他的肩膀,望着血泊中横躺着的飞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娇脆的声音在宫殿之中回响着:“恩师,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我们是清白的,而且玥儿可以向你发誓,以后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际,我只求你现在救他性命,好不好?你救救他……他是为了我而被伤成这样的,我求你救他,救救他……”
“清白?”华澈冷笑,不顾她的哀求和挣扎,毅然奔飞而行。
灵玥哭喊得无力,声音渐渐远去,飞城黯然苦笑了起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际了么?原来就算为她付出了生命也依然换不回什么呀——
“哈,哈哈哈……”他自嘲似的大笑了起来。宫殿之门合上,黑暗之中一片死静,就像地狱般的死寂,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笑声,在半空中怒骂道:“臭小子,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笑出来!”
飞城止了笑,眸中盛满银辉,就见半空有数颗星辰落下,一个修长的人影落在了他身旁,并用力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是那个女人——
公子莲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御驾出城
四月十六的清晨,京都举城喧哗,王宫之中有传出消息,即将于明日举办国婚的月主月君今日欲到凤宇山上的月神庙求签,途中必经兴和城,百合桥,神仙洞,眷侣湖,从未目睹过月主月君真容的京都百姓闻此消息后,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王城之中的大街小巷,人群拥挤而欢腾雀跃,等待着从王宫里驶出来的舆架。
然而,这一日,也是京都第一才子玉树子逸受凌迟之刑之日,其法场就在兴阳城北落风境,虽是春过临夏,但城北之风甚是凄寒,法场上也聚满了人,为等待即将被押送到刑场的玉树子逸,那些人迎着料峭寒风,有的竟被吹出了眼泪,其中一碧衣女子哭得甚是伤心,她身旁的红衣少女不停的劝慰道:“云儿,不要哭了,我们听莲汐姐的,按计划行事,相信莲汐姐,我们一定可以为他翻案的!“
“我只怕时间不够,妃儿姐姐,我们搜索了三日的证据,但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为他洗脱罪名,我求爹爹买通了许多地方官员,甚至黎民百姓,为子逸申冤,但这些表面上的功夫真的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云儿,子逸之前在京都城的声誉是很好的,他的为人自有群众们去评断,但如果连你也没有信心为他澄清真相的话,我们还能怎么去救他?”
“好,妃儿姐姐,刚才云儿所说的话你全当没有听见,子逸从天牢到刑场还有一段路程,这路途中就麻烦你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了,千万不要让那个贱女人有机可趁。”
“你放心,我一定会求潋泊公子相助,不论那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我想她绝对抵不过潋泊公子的计谋。”
“潋泊公子,是飞城的哥哥……好,有他帮忙,我就放心了。”
“好了,不多说了,我得赶紧赶往天牢,而你也该到去往凤宇山的必经路上等候月主月君的舆架了。”
“好,妃儿姐姐,我们分头行事,云儿这就赶去兴和城西百合桥!”
红衣女子妃儿点了点头,压下头顶上的斗笠,快速穿梭人群,片刻就不见了身影。而碧衣女子云儿也握紧了手中的轴卷,向与妃儿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飞城从一阵尖锐的疼痛中苏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全身缠满了绷带,四肢如同散架了般动弹不得,但内息明显的好了许多,他睁开眼睛,看见公子莲汐手捧着一大把银针,正在他面前比划着,突然又是一针,猝不及防,扎在了他的肩背上,飞城忍不住一声大叫,骂道:“死女人,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拍了拍飞城的脸,公子莲汐怒瞪着,正色道,“对我这个救命恩人,你非但不感谢,还扯着嗓子大骂起来了,你要惹得本公子不高兴,本公子非要再把你踢回鬼门关不可!”
“什么鬼门关,本少侠没有这么脆弱,你要是诚心救我,为何不用你那什么什么梦引指环,不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吗?你又不是大夫,就这样随便的在我身上扎身,万一把我扎残废了怎么办?”
“残废了就残废了,你命中注定的,你怪得了谁,何况,谁让你这么自不量力的去救小女王,还跟那些被下过药的死士拼命!”
“下过药的死士?”飞城诧然亦恍然,“难怪那些人这么惊得住打,原来都是被下过药的——”他激动得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的呆在一个洗浴木桶里,并且水面还汩汩冒着白花花的气泡。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暴了个光,他窘迫得赶紧缩回了木桶里面,羞恼并加的瞪向公子莲汐,“死女人,你又占我便宜——”
“什么叫占你便宜,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值得我占便宜么?臭小子,你还真能为小女王守身如玉呀,你脑子清不清醒呀你,她是你的女人么?”
公子莲汐紧接着又开始了她一连篇的教育论,说得是唾沫横飞,激情万丈,但飞城却傻了眼,一句也没能听进去,公子莲汐说得累了,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是猛拍了他一巴掌,怒吼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开始犯起相思病来了,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见一句没有?”
“哎哟,死女人,你轻点,我伤还没好呢!”飞城醒过来,神色也越见凝重,突然间向公子莲汐问道,“对了,莲汐姐,今天什么日子?”
“四月十六。怎么啦?”
飞城脸色一沉,立刻抓来了木桶附近一把交椅上放着的衣服,站起身来,往自己身上一披,就要从木桶里跳出来,公子莲汐眼见他神色惶急,拦住了他道:“你干什么?伤还没好呢,你瞎跑什么?”
“今天是子逸临刑之日,你不去救他,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既然你不去救他,我当然要赶去了,你别拦着我——”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不给我惹祸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公子莲汐大声责怒,又平心静气道,“子逸的事,我自有办法,你别管那么多了,好好呆在这里养伤,不错,你刚才说的,我的梦引指环的确可以很快的帮你冶愈伤口,但是它的能量也将马上耗尽,我拿着它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别怪我,在你这条命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的情况下,我是不会用梦引指环的,除非你真的快要死了,那个时候,我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就一定会用它来救你,不惜一切代价——”
“莲汐姐——”飞城一时感动,眼里露出柔光。
“好啦!臭小子,相信我,我会救你,也就一定会救子逸,该安排的人,我都已安排她们去了,事情若不出意外就不用你上场,但真的要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也要拿出点本事来。”
“好,但你可不可以先透露暗示我一下,你到底给我这个压轴的安排了什么差事?”
“找替身交换——”公子莲汐神秘的眨了一下眼,笑道,顺便将手中的冰针对准了他身上的各处穴道,一下子就全扎了下去。飞城痛得想叫而叫不出声,只有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公子莲汐,道:“女人,你不用这么狠吧!我很痛的——”
“你还知道痛,当初抱着小女王跟那些死士打架时,挨了十几剑怎么不觉得痛?”
“那都是因为有玥儿在,我没时间去想——”
“那你现在就有时间来想了?”
“哎哟,公子,别动不动就打人呀!你这个女人,还想不想嫁人啦?”
“怕什么,嫁不出去,我就把你给娶了。”
“别——我可没本事娶你,你还是找个有本事娶你的男人吧!咦,我突然想起那个百花狐恋湘不错,他好像对你非常有兴趣,那美男子哪去啦?”
“你别东扯西拉的,百花公子狐恋湘是兵师华澈手下的人,四大密探之一,我也是最近才调查出来的,这个脸皮厚的家伙成天都跟着我,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
“兵师华澈的人?”飞城惊愕,“你说的是真的,华澈在民间也有势力?”
公子莲汐点头:“恐怕还不只四大密探这几个人,我神龙阁人被害之事,只怕也是他设计嫁祸给影汐的,现在影汐也不知所踪,神龙阁就只剩下我、云儿、妃儿和雨天四人了,救子逸的事情也只能靠她们了。”
“你说什么,神龙阁人被害?嫁祸影汐姐?那影汐姐跑到王宫来都是被你们给冤枉了,气来的?”
飞城疑惑,公子莲汐更疑惑,问道:“影汐在王宫之中?”
飞城点头:“我见过她,她独自闯入宫中,已归顺于华澈手下。”
公子莲汐眼神一变,神采琉璃闪泛波澜,飞城见她心中似藏有事情,便问道:“莲汐姐,你怎么啦?如果你真的冤枉了影汐姐,可以向她说个明白,求得她的原谅,不用这么灰心吧!”
“来不及了,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她的脾气跟我一样,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你说她要做什么?你别话只说一半,快告诉我!”
“知道这么多干什么?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我要去做我的事了!”
公子莲汐说完,顺手一推又将飞城推进了木涌中,飞城一声惨叫,在浪花四溅中寻找公子莲汐的身影时,就见她已化为星光幻散。
“给我老实呆着,养好伤了再出来,否则,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可空不出手来救你,给我记牢了!”
“记住了,记住了,死女人,比我娘还啰嗦——”
不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书飞城也是干大事之人,怎么能被你这个女人给呼来唤去?何况,玥儿身上的毒还未能全解,我不能离开她——
就算她真的不爱我,我也不能离开她半步!
“找替身?”回想起公子莲汐所说的话,他略微质疑,“这个女人到底在耍什么鬼点子?”思索了许久,突地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暗叹不妙,又立刻站起身,拔掉了满身的银针,着衣而上,箭步跃出了窗外。
晨光曦微,凤舆驾驶出王宫,宫娥士兵长队尾随,举城欢啸,车马如龙,所经之路皆有百姓的高呼声震天:“月主月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辆华丽宫车陆续走上百合桥,朝日霞光倾洒桥栏白墩,石面光滑洁白泛光,更兼有铺地百花映衬,不一般的灿烂光彩,其繁华盛景,令人眼羡而瞠目结舌。
当月主月君的舆驾缓行至百合桥头时,桥上所有聚集的百姓都被士兵们驱于桥下,白石拱桥两岸列兵而立,为护驾而随行,站立笔直如松,威武肃穆,气势凌人。
群民的欢腾呼喊声渐渐落在舆架后,百合桥上只剩下车辙碾过之声。
灵玥与华澈共乘一辆车轿,待轿外欢呼声沉寂之后,灵玥打开了轿帘,望向轿外风景,有白云低垂,天空蔚蓝之色倒映湖面,波光粼粼,水面上亦呈现出圆拱桥形,清澈美丽不可方物。
“玥儿,是不是想下去走走?”华澈在她身旁轻唤,她却一直沉默着,不予理睬。
“你还在生我气?气我没有救他?”他继续问,她还是出神的望着桥下湖面,一句也不答。华澈将一手揽过她的纤腰,轻声道:“如果我说,他一定还没有死,你会不会高兴起来?”这一句话,灵玥果然有了反应,转过头来望着他,问道:“是么?你派人去救了他?”
华澈摇头:“我派去的人没有救他,但是却看见另有其人救了他。”
“是谁?”灵玥或喜或害怕的急切的问。
“神龙阁的公子莲汐。”华澈笑了一笑,抚上灵玥的脸颊,“这个人,你也认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狱
牢门打开,玉树子逸被双手缚上铁索,从天牢里走了出来,阳光照射进眼里,异常的刺目耀眼,因长期呆在阴暗空间里的他有些不太适应的合上了眼眸,长睫轻颤,他低下头,顿了脚步,身后的牢头却猛地推了他一下,催促道:“快走,你的时间不多了。”
玉树子逸淡然一笑,忽而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四月十六,都是将死之人了,还管它什么日子,你只盼这刑场上能有人来见你最后一面,喂你吃饱最后一顿饭就行了。”
“四月十六……”玉树子逸轻声喃喃,问道,“明天就是月主月君的大婚了,是么?”
“是呀!不过,很遗憾,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玉树子逸又是轻声一笑,突地话锋一转道:“未必——”
牢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玉树子逸自行走远之后,才恍然而大惊道:“你刚才说什么?喂,你别跑那么快,你还必须是我亲自押送到刑场,否则月君必拿我开刀了。喂,小子,你慢点——还真赶着去投胎呀你——”
牢头领着一些狱卒飞跑的追逐向了玉树子逸,他身后,天牢红瓦之顶,一袭红衣的少女突现于红日晨光之中,衣带轻扬,袖云翻飞,她足尖一点,飘然飞上附近的一颗大树上,枝摇叶落,风声轻吟,那道红色的倩影如同鲤鱼一般在半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足下粘附着碧叶翠条,游走迅捷如同魅影,片刻便追上了玉树子逸以及押送他的一行人等。
玉树子逸的耳力极好,看到树叶飘零,便望向了风声传来的方向,由于正好迎着阳光,他并没有看到那一袭红衣的女子,而牢头见他又停止了脚步,便十分不耐烦的催促他前行。其实牢头心里也是极为担忧害怕,蓝少郎再三叮嘱过他,玉树子逸乃兵师下令重点看守的犯人,想要救他的人一定很多,想杀他的人也必然不少,而无论是想要杀他的人还是想要救他的人,首先都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个押送犯人的牢头官。
所以,他这个一路押送犯人的牢头,事实上也担任了陪葬的牺牲品,随时准备脑袋搬家,而真正被判处了死刑的玉树子逸倒成了他们这些人用性命来保护的对象。
所以,他越想就越不服气,越想就越想大骂玉树子逸一顿,可玉树子逸却根本就不理睬他,扣紧了手上的铁环,带着疑思,自顾自的向正前方的青苍门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那树上卧躺着的红衣女子妃儿见他们并没有发现她,又立刻站起身来,继续踏着树梢跟踪前行,可突然之间,她便感觉到空气变得无比凝重而紧张,自小就修练武术的她,凭直觉可以感应到,她的周围一定藏有人,而且一定还是杀气极重的人。
果然,那个女人派了人过来想要中途阻杀玉树子逸么?
看来莲汐姐料的不错,这个女人一定会害怕玉树子逸在刑场上当着京都城百姓的面将她的真实身份以及罪行给供出来,不管百姓们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