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翻个白眼,谁稀罕来你们这儿,有工钱有自由么嗯?
“哦呵呵其实我做头油的本事才是最好的,改日给姐姐妹妹们试试,山下的夫人小姐竟喜欢找我倒腾这些,头发是倒腾得又黑又长,又香又亮,连开叉都不会有。”说着,拾了一撮自己的头发给众人看。瞧,强韧无分叉,就是这么自信!
这群随便惯了的女人见我这头发都不由亮了眼睛:“这么好的头发我们也能养出来?盼娘你可得帮帮我们。”
“呵呵呵这是自然。~”我见她们的样子差点没感动得飘起来,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我的生存空间:“待我明日过了钟叔的考验,稳了差事,便给大伙儿一人一个方,只需找来材料,便好给你们配头油。到时每日按我的方法用,定能养出一头好头发。”
“哎呀差事你就甭担心了。”一笑意盈盈脖子上有粒黑痣的中年妇人拉着我的手道:“你嘴里的钟叔就是我家老头子,回头我给他一说,像你这样的聪明姑娘,他怎么会不留?”
“啊,那谢谢婶子了。”难道我会告诉你说了这么多好话就是要等个你这样有用处的人么?
☆、8传言
前一天傍晚,我偷偷地去探望了刘卿颜。她说昨夜里醉酒睡着了,早上起来不见了外衫还惊了一阵,但再看里衣仍是好好的,应是没有被某人怎么不规矩地对待。
但我想虽说衣服穿着,却难保常问夏有没有趁机吃豆腐,可既然刘卿颜没有多想,我也没必要去怀疑,省得徒增她烦恼。再者说,被吃了豆腐又怎么样,都是女人,摸几下也不少块肉。
她问我现在一个人住那儿可还习惯,反正她是不怎么习惯,提心吊胆的,就怕见了常问夏尴尬。幸好某人一早就不见人影到吃饭的时候才回来,去了哪儿又没人提只说当家向来如此,成天呆在宅院里才是奇怪。
我告诉她我明儿就去见工了,或许当个账房下手,估计往后也不能常来见她。她听了脸上便是满满的哀怨:“为何你随我上山却不能留在我身边。哎,或许你在那儿也好,放心,待他们来救我,我定不会落下你,盼娘。”
有她这句话,我便能放下一半的心。
次日,我睡了个自然醒,也不指望有剩什么早点,只不过一打开门,就见霜妹一脸暧昧地抱着盘小笼包挤进我屋子里,嚷着什么:“哎哟哟盼娘姐姐真是好福气,瞧瞧,见你没去饭堂人家易行哥哥就给打点了吃食让我这苦命善良的小姑娘送过来,你是想羡慕死多少人?”
我被她这一通乱七八糟的话折腾得晕晕乎乎,只知道那八尺男给我准备了早饭,挺好。
“哎呀瞧你这反应,怎么一点儿不感动?”
“感动什么?要感动也是对你啊小女匪。不是你给我拿来的么?”我捧着她的巴掌肉揉啊揉,小姑娘本就有点儿婴儿肥的脸在我手里简直成了个软包子。
“这是小笼包啊小笼包,有肉,要钱的!”她挣扎着说。
“那昨儿早上的呢?”
“昨儿早上吃的白粥油条咸菜饼,没肉,不要钱。”
“哈?我当全是白吃的呢,原来……”还要钱?坑爹玩意儿。“那咱们做工有钱么?”这一点,我十分关心,虽然这地方我不一定会久留,却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走得了。
“有啊,我跟虹姑一月三两银,偶尔吃点肉,换季的时候买块布做衣裳还是够的。如果堂里立了功得了赏,大家伙儿还能多发一些。”
我想想这工钱虽比刘府低了一半不止,但聊胜于无嘛。身为一个被绑进土匪寨子的酱油,还能游来荡去赚些小钱,我该知足了。
吃完早饭,我便由霜妹领着去了地字堂的账房,她说她今天还有活儿要干,不能陪我了。我独自一人敲开账房的门,便有昨日脖间黑痣的妇人迎出来,抓着我的手道:“哎呀你总算到了啊,赶紧进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好啊钟婶。”我随她入内,便见一浓眉花须的大叔坐在窗边眯着眼睛拨算盘珠子,面前是成叠的蓝皮账本,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他见我们来,赶紧又拨了几下,拿毛笔在账本上做了记号,起身道:“你就是堂主新派来的楚盼娘,当家前天下山抢的?”
“可不就是么。”钟婶替我作答,我则向他憨憨地笑。“老头子,你可得留她。”
那钟叔咳了两声:“咳咳,话是这么说,考还是要考的。让老夫看看你的底,日后也好给你安排合适的活儿。”
说完,拿了张三尺长两尺宽的宣纸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试题,每个字的尺寸也就大拇指头大小,瞧得人眼晕。
“一个时辰内做完它。”钟叔将纸摊在门边的大方桌上,又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个积了灰的木算盘,要递给我。
“算盘我就不要了。”要了我也不会用啊。
钟叔疑惑地看了看我,哦了一声,便将算盘塞回原地,又埋首到他那些账本里去了。钟婶见了只道:“别紧张,没事儿。”便到隔壁烧茶去了。
我坐到大方桌前,开始看题目,尽是些文言文,要求的语文水平比数学水平高。
一:【二月结余三百两,三月月初入一千,月中支出三百两,月底支出又四百,三月结余为几何?】
答:六百两。
二:【今有贷人千钱,月息三十。今有贷人七百五十钱,九日归之,问息几何?】
答:六又四三文。
¥%¥%………………
四十九:【鸡兔同笼不知数,三十六头笼中露。数清脚共五十双,各有多少鸡和兔?】
答:兔十四,鸡二十二。
五十:【九百九十九文钱,时令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梨果多少价几何?】
答:梨六百五十七个,果三百三十四个,梨价八百零三文,果价一百九十七文。
我拿了张纸又是设未知数又是列方程组,噼里啪啦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一顿飞舞,总算将题目做完了。
“钟叔,成了。”我喝着钟婶端来的茶,一身轻松。
“这么快?”钟叔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看了看天,道:“还有半个时辰呢,不会的你再看看。”
我嘿嘿一笑:“不看了,您给我检查检查。”
他整整衣裳,走了过来,拿了我面前的大纸一题题看过去:“竟然全对了……”
钟婶也凑过来,不懂装懂地看了一会儿,最后拍掌一笑:“哈哈老头子,我就说不用考吧,你还不答应。”
钟叔嘴皮子一抖,不理自家夫人,对我道:“这五十道题我本是打算为难为难你,其实只会前一半就足矣。没想到你都给答了出来……”他又看了看桌上剩下那张画了个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不由又道:“果然是算术了得,但这些又是什么?”
“这个啊?”我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是小时候教习我算术的师父自创的算法,不过他老人家走得早,现在会这个的也就我了吧,除了费纸,没什么不好的。”
他又看了看那张纸,点头道:“嗯,的确费纸。”
汗!!!
“今日起你便在这儿做工吧,月钱是四两,在这儿也算不错的了。其实咱这账房没什么要紧活儿,无非月底的时候忙一些,要算工钱。算好了报到总房,领了银子再下发。平日里就统计一下出入账,有人下山采买物件的时候要把把关。”
这活儿听着的确是容易得很,哪里需要会那些xyZ的什么方程什么的韦达定理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则运算分明足矣。
翻了一上午账本,午间,在账房吃了钟婶送来的午饭,有菜有肉都是她在自家小灶头做的,好吃得很。饭后,我送了她瓶乌发滋养的芝麻花油,与她坐院子里讨论些女人之间的事儿。我问她这附近哪儿能采花,她说采花得出寨子,但是除了当家和地字堂副堂主,其他女人都是不许下山的。况且还有我这身份,刚抓得来哪能准许下山。
可这么一来我的头油要怎么整?成天算完帐在这儿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
钟婶又偷偷告诉我:“据说寨子的最最最东面连着一个仙人居的山谷,传言里那儿是四季如春百花绽放,要什么花都有。只不过一般人去到那儿,是找不着入口的。”
仙人?我皱着眉头看钟婶,这大妈能不能不那么不靠谱?
“你别不信,我告诉你,有人见当家进去过。她就站在那堵东墙前头,墙里放出了好强一道光,照得人眼睛都花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当家就不见了。那人说啊,在眼花前,他分明看到了光里面的景色,简直是仙境啊!”
“哈???当家她……”怎么把常问夏说得跟个神仙似的。
“你这是什么反应?有什么好惊讶的。”她垂着眼角奇怪地看我,又猛地一拍大腿,忙道:“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当家,她会法术呀!”
“哈????法术?”我猛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今天以前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被打成了碎煤渣,其实常问夏那厮成匪前是个上善若水的女道姑么?而这个道姑的修行已经高深到通灵识法到头来却还是拿着小皮鞭子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为非作歹么?
“可不么?婶子告诉你,五十年前啊,咱这白水寨也就是个二流小寨子,地是这块地,可与现在比起来,是小太多了,一个个当土匪当得比要饭的还穷,饭都吃不饱,打劫也没力气。有一天哪,当家就跟个武神似的降临到咱寨子里来了,就是站在门口那棵百年的槐树上。她手一挥,寨子大了十倍还不止,手再一挥,米缸装满了雪白的大米,鱼池游满了尺长的鲤鱼,菜地里蔫儿的白菜又立起来了,就连猪圈里快饿死的老母猪都活蹦乱跳了。大家都说仙人下凡,纷纷顶礼膜拜啊。你猜咱当家那会儿怎么说的?”
她讲了个十分让我震惊的故事,还问我那个5o年前就会飞来飞去的老太婆是怎么说的……
“她怎么说?”
“哎哟不要太霸气哦!她说啊,‘今后此地乃吾修行之宝地,尔等当以吾为首,尊吾敬吾,吾则护尔等一生平安……尔等,愿留者留,愿去者……死’,你不知道,当年我听了这事啊,是痴迷得都要去以身相许了,可惜那会儿已经嫁给你钟叔了。”
“那……那当家到底是啥啊!合着这么多年了她都是这模样?”
“是啥我不知道,反正一直是这年轻俊俏美丽英武的模样不曾变过。”
☆、9奇遇
我觉得这世界已经从原本穷酸与富贵交织的古代背景,俨然跳了一大跳,朝光怪6离的高档玄幻去了。我本以为我再投胎的地方,再大大不过远居山外山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子,再小小不过路边乞讨还因不会卖萌打滚求包养而讨不到饭的肮脏小孩,原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连精通法术的家伙都出来了,谁知道上头有没有玉皇大帝当空照,西方有没有如来佛祖念佛号,地下有没有阎摩罗王定生死,海里有没有四条老龙戏龙珠。虽说我上辈子活过的地方也不缺这种神神秘秘玄之又玄的传说,但毕竟不曾与这些故事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而今却是不一样,与一个身上有传奇的人住在同一个寨子里。
忆及虹姑对我说过的话:“再之前是上上位夫人了,约莫是十年前的旧事,病死的,据说啊,她美得不可方物,谁见了都没法儿移开眼睛。”想我那会儿心里还默默吐槽她十年前就死了妻,合着从小就是个好女色的色胚。但现在打算起来,若说是法力高深又习得不老之术,这事儿也就解释得通了。对了,还有那夜瞬间便灭得干净的灯烛,想来也不是我劳累过度生出的幻觉。
常问夏,我对她充满了好奇……
这几天便是这么胡思乱想又安安分分地过去,日上三竿去账房算账,欣然接受八尺男送的肉味早餐,到了中午在钟叔钟婶那儿混吃混喝,午后再去与其他女人唠嗑八卦,关于头发关于打扮关于堂主关于副堂主关于八尺男还有关于常问夏。偶尔也会有些临时的活儿,就像那个瘦巴巴一看就知不能上前线只能当后勤的石头兄弟,下山采买了东西来,我便要拿个本儿对对帐,省得他从中捞太多油水,账上过不去。我也知道他手上不清白,只不过他送了我一把好看的桃木梳子,我坦荡荡地收了,犯不着在这时候装得清高。
日子过得有一天没一天,浑浑噩噩不知道等的是什么。是等月底微薄的工钱,或是等刘老爷王少爷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杀上来带走二小姐顺便带走我。可自打听了常问夏的诡异传说,我便隐隐对老刘家和老王家失了指望……
“哎哟据说咱当家在山下名声响当当,你怎么不知道?”
“跟你说呀,当家在寨子外施了三道结界,来人看不到,听不见,找不着,除非得了她准许,才能入内。”
“还有啊,当家精通穿墙术、隐身术、御物术,踏空飞行的本事也是了得。所以当年将张铃儿从知府宅子里偷出来的时候,是神不知鬼不觉,到现在那知府儿子还不知道美人上哪儿了呢。”
“这算什么,三年前有群不长眼的强盗,俘虏了咱寨子里巡山的人,竟由那人领着打到咱山上来了。起先当家是不在啊,那群强盗见人就砍见值钱的东西就夺,寨子里死了好些人。不过半柱香都不到的功夫,当家就赶回来了。只见她呀,在半空中引了道风诀,眨眼间,狂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将那伙儿强盗斩了个片甲不留,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贼人的头颅是滚了一地啊,吓死爹了!”
听了这些夸张得肆无忌惮的话,我半信半疑半疑半信地……也就这么信了。只是总归是要眼见为实,我希望下回加到她,她能大慈大悲地给我变朵花出来。
这天,我算完了账,便跟着几个已处得十分熟稔的姐姐去黄字堂串门。黄字堂在东边,与南边的地字堂是邻居,说得容易些,转个弯就到了。听说那儿有个小媳妇儿生了娃娃,男丁,可爱得不像话,都赶着去道喜。我是新来的,虽然跟人家不熟,去凑凑热闹总不会错。
跟着她们走进一处四合院,进门左手边第一间,就是那小媳妇的所在。听说这小媳妇是去年从山下抢来的,那会儿的村花,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