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君见老板出了包厢,立即兴奋的跳了起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YES!赚大发了!”刚刚以为那叠不到一万的现金是木乃伊加码的赌资,拍了拍喝酒喝得有点饱的肚子,“还好来之前吃了点饭,不然胃肯定会不舒服。”
等了没一会儿,阿吉走进包厢,将一叠现金交到李爱君手上,羡慕的叹道:“点点吧,一万整!没想到哇,年龄不大还真能喝,没事儿吧你!?”
李爱君眉开眼笑的摇了摇头,将现金揣进口袋里,裤兜被撑得鼓鼓囊囊,咧开的嘴就合不上了,问道:“那木乃伊谁呀?三伏天还戴了个围巾,裹那么多?!”
阿吉心想,周晓明就算化成灰,粉丝也能认出来,看来这孩子还真是专程参加挑战赛来的。回道:“那你别管了,反正钱你收到就行啦,对吧?!”
李爱君又试着问道:“呐个,阿吉,你们老板说酒卡不能折现,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客人会要,最多我打对折卖!”
“你...”阿吉狐疑的皱起眉头,见李爱君年纪轻轻,“很缺钱吗?”
“嗯,今天刚到北京就丢了钱包,我行李还在十元店存着呢,带来的钱都不见了,身份证也丢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想着凑够路费回家就不来啦,这酒卡不就浪费了嘛!求求你啦,帮我问问呗!”
阿吉也算是北漂一族,对丢钱包丢手机的事情也司空见惯,听李爱君讲的可怜巴巴也起了恻隐之心,应道:“行吧,那你再等会儿,我去帮你问问!”
.?°∴ ☆..?°.?°∴ ☆..?°.?°∴ ☆..?°
另一间包厢里,众人摇骰子摇的正欢,阿吉如实向赵启刚汇报道:“那小孩儿说打对折,折现,他说他打算离开北京不回来啦!”
周晓明不仅眼神好使,耳朵也灵,放下骰盅插嘴问道:“不回来?为什么?”
阿吉猜测着回道:“他说丢了钱包,身份证银|行|卡都不见了,可能是觉得工作不好找吧,想回老家以后不来啦!不过刚来北京打拼的人,大部分都遇到过这种事儿,又不好意思张口跟家里要钱,想着直接回家也正常!”
周晓明听后随口一说,“这么能喝,人才呀,刚子,留下来吧!”
“留下?”赵启刚皱眉想了想,讲道:“也行,阿吉,你去问问清楚,别惹麻烦!”
“哎,好!”
.?°∴ ☆..?°.?°∴ ☆..?°.?°∴ ☆..?°
“包厢少爷?”李爱君疑惑的皱起眉头,“干什么的?”
阿吉明白这个职业,有让人歧义的意思。现在市面上的少爷,长得好看的大部分都在卖。不过,也要看个人,经得起诱惑的人,还是会洁身自好,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在五光十色的环境里待久了,大部分人都会变。
阿吉跟李爱君解释道:“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帮着点歌、倒酒,底薪一千五,不高,想赚钱就要靠提成,客人每开一支酒,你都会有提成。”
李爱君松了口气,冲着阿吉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误会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呵~”阿吉心照不宣的假笑了一下,又接着讲道:“当然了,包厢少爷私下里跟客人有什么交易,跟酒吧是没有关系的,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们酒吧一向都不提倡也管不着。”
李爱君听到这话瞬间放心下来,只要酒吧老板不主动搞歪门邪道,他相信自己可以不走歪路,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呐...要是做的好,每个月大概有多少?”
“一般的七八千,好点的上万!”
听到这个数目的工资,即使做的一般也够开销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李爱君马上应道:“我做!”
阿吉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明显是为钱,还好心提醒道:“你想清楚喽,这工作不是陪客人喝酒那么简单,还要拉关系,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挺复杂的,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做,而且晚晚都得喝,身体迟早要垮,这是挥霍身体吃青春饭的行业,不是那么好混的!”
“没关系,只要能正正当当赚钱就行!阿吉,你们都住哪里呀?”李爱君天赋异禀,怎么喝都不会醉,酒精似乎对他就不起作用,喝了三百多只试管鸡尾酒,超过正常人十倍的量,现在跟人谈工作的事情也没见糊涂。
“我在外面住,你要是没地方住,有员工宿舍,就在酒吧这栋四楼,不过,现在好像满员了!我帮你去问问吧!”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阿吉,等等...”李爱君叫住人,将酒卡递给他,“你帮我把酒卡卖了吧,反正我就收对折!”
阿吉不肯接,说道:“你傻呀,以后来这里上班,卖给客人打个八折,肯定有人要!自己留着卖吧!”
“别呀,阿吉哥,你帮帮忙吧,我是真的着急,缺钱用,才上班哪能那么快有熟客呀?”李爱君不傻,知道自己以后有机会可以卖给客人,不过是看阿吉跑来跑去的帮忙,让点利给人,可以处理好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没有人是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初来乍道,有个好人缘,以后也好混些。
阿吉也没客气,将酒卡塞进口袋里,笑道:“那行,我可卖了啊,你可别后悔呀?!”
“不会、不会!”李爱君连忙摇头。
阿吉效率不是一般的快,没一会儿就将五千块给了李爱君,至于阿吉从中赚了多少,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他带了一张表格给李爱君填好,知道有情况特殊,身份证复印件要李爱君以后办好了再补。
虽然酒吧流动性较强,还是给员工卖了社保,阿吉可惜道:“没有身份证,这第一个月就买不了社保了!”
李爱君心里直突突,他填的是假名字和年龄,就算弄个假的身份证,在社保局的系统里一查便露馅,忙道:“社保?我不用买啦,买那干嘛?”
阿吉得了实惠赚点了钱,是真的觉得这小孩不错,还耐心的解释道:“一个月就交几百,养老就靠它啦,住院呀看病啥的,常规药有90%的报销!万一病了呢!”
李爱君也了解过社保,但是不能买,故意问道:“我想赚点钱就回家!以后回了老家,还能用吗?”
阿吉有点吃惊的问道:“你不打算留在帝都呀?”
见李爱君肯定的点点头,阿吉心想来了帝都的人,很多人都愿意留下,除非混不下去的,这孩子倒是有主见,压根儿没打算留下,便叮嘱道:“那算了吧,不买就不买,你才20岁,早买比较划算,记得叫你家人在老家给你补上!”
“嗯,谢谢阿吉哥!”
填好资料,李爱君就走了,他身上揣着两万现金,不敢回十元店,半夜三更的更不敢在街上闲晃,在酒吧附近的宾馆开了个单人间。
.?°∴ ☆..?°.?°∴ ☆..?°.?°∴ ☆..?°
酒吧里的人渐少,音乐也换了没那么吵的轻音乐,赵启刚忙完,坐在吧台上,阿吉将填好的员工信息交给他过目。
赵启刚拿起那张信息表,借着吧台上的射灯扫了一眼,狐疑的问道:“广东梅州?广东人?怎么听不出口音?”
阿吉也问过,跟赵启刚解释道:“他说他妈是帝都过去的。”
“会讲广东话吗?”
“没问,我又听不懂,他讲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觉着这人挺会来事儿的,像是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阿吉一晚上赚了三千,可不是小数目,一脸小人得志的奸笑“嗬嗬~他把酒卡五折卖给我,我转手卖了八千!”
赵启刚伸出一只手,讲道:“拿来!”
阿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问道:“啥?”
赵启刚理所当然的说道:“钱呀,你在我这儿赚外快,不得给我提成呀!”
阿吉一脸的鄙夷,一点不怵的讥讽道:“哥~你好意思!抽我的辛苦钱!”
“德行,逗你玩呢!真没劲儿!”赵启刚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手指点点吧台放着的信息表说道:“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这人来啦,帮我盯着点!”
“知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赵启刚在高脚椅上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特么的,这帮王八犊子忒能喝~!再喝下去又得挂!”
“怎么?表姐不乐意你应酬?”阿吉拿老板寻开心,“回家要跪洗衣板吗?”
“边儿去!”赵启刚挖人一眼,一脸不屑,“没大没小!”
阿吉吐吐舌头,玩笑好像开大发了。
阿吉是赵启刚交往中的女友冯嘉慧的远亲,因为这层关系,酒吧的钥匙和每晚的营业额都是由他来处理。
俩人具体的关系到底如何,也是八竿子摸不着头脑,因为阿吉和冯嘉慧这个名义上的表姐根本不熟,反而跟赵启刚经常见面比较熟悉些。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04
训渣记chapter 004你的秘密是什么?
李爱君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此刻,他在银行柜台正在开户,将两万元现金全部存入,银行柜员还给他的身份证上清楚的写着,李爱君,男,76年生。
是的,李爱君是一名不折不扣进入大叔级别的老棒棰,靠着一张欺骗性质极强的娃娃脸混吃骗喝。
出了银行,随便进了一家满街都是的手机商铺,买了一款正在促销还送话费的便宜货,这是他今后的工作需要,必须要有的。
处理完这两件事,李爱君坐上开往郊区的公共汽车,目的地,疗养院。
到了疗养院门口,第一眼看到的是高高的围栏,透过栅栏望过去,却是一片翠绿的草地和树林,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是李爱君无法进入的世界,他的神情虽然镇定,但是微微发抖的手指却泄漏出他此刻的紧张。
通过疗养院的前台,找到周丽丽的主治医生。
周丽丽入院治疗十六年,换过几个主治医生,这名牌上写着叫陈锦阳的医生,接手也有几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李爱君,此刻他表情有点怪,好奇的问道:“你是周丽丽的儿子?李爱君?”
“是,陈医生”李爱君向陈锦阳伸出了手,俩人礼貌性的握了握手。
陈锦阳说道:“你姐正找你呢,让你尽快联系她!”
李爱君突然90度鞠躬向陈锦阳行礼,哽咽着说道:“家母劳烦您的照顾,谢谢,谢谢!”
陈锦阳愣了一下淡淡的回道:“应该的,你不必这样!”
陈锦阳领着李爱君办了探望手续,经过了两道安全门,边走边介绍着周丽丽的病情,“周丽丽来到疗养院后,就没再说过话,对着任何事物、人、声音、外部的刺激都没有反应,药物的疗效甚微!”
也就几句话的路程,透过安全门上的小窗口,看着周丽丽坐在床前,正歪着头一动不动的看向窗外。
看到周丽丽的第一眼,李爱君双手扒着安全门的小窗口,全身都在不自觉的发抖,双眼蓄满的泪水,倔强的憋住不让眼泪流出来,用不能自控而颤抖的声音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陈锦阳刷了卡开门。
李爱君应该高兴的,终于见到周丽丽了,可是他却怎样都高兴不起来,曾经美丽温柔的妈妈,脸色那么苍白,满脸的细纹和满头的白发令她看起来如此苍老。
李爱君慢慢靠近,双膝跪在她的脚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曾经那么柔软,现在却干巴巴的只剩下一层皮,只能摸到骨头。
李爱君的脸颊紧紧贴着那双手,泪水大颗大颗的滴在周丽丽干瘪的手背上,心中疼的不能自已:我该如何弥补那些缺失的时间与陪伴......
李爱君压抑着哭声,不断小声呼唤着,“妈~妈~......”
周丽丽有了反应,慢慢的转过了头,呆呆的看着李爱君,眼神微微闪动。
那只手,又像小时候一样摸着李爱君的脑袋,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爱君吃惊的抬起头,看清了周丽丽凹陷而憔悴的脸庞,再也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崩溃而放肆的哭喊,他哭得痛快,哭得委屈,颤抖的双唇一直在呼唤,“妈~妈妈~~妈妈~~”
周丽丽的手轻拍着李爱君的背脊,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着痛哭失声的李爱君,就像小时候一样,很明显的认出了儿子。
此刻多少千言万语只化成这两个字,陈锦阳看得动容,十几年未见,十几年未动,最后敌不过的还是亲情。
久别重逢的心情竟是如此复杂,十几年的期盼也就是为了此刻的母子相见,李爱君哭肿了眼睛,给她喂饭,按摩肌肉,擦拭身体,有时两母子还会对视。虽然摸着她骨瘦如柴的身体还是心疼,却是微笑着轻声说着贴己话。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妈妈会好起来!”
“妈妈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你也想我对吧!”
“我有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呢!”
“你说我乖不乖?说话呀?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李爱君给周丽丽梳头发,曾经的满头黑发,现在参杂着很多斑白,岁月真的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拿着木梳的手顿住了:如果那天,在爸爸的墓前没有碰到他,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能这是我和妈妈的宿命吧。
.?°∴ ☆..?°.?°∴ ☆..?°.?°∴ ☆..?°
李爱君在疗养院里耗了一天,直接缴了半年的费用,和陈锦阳巨细靡遗的讨论了周丽丽的病情。
李爱君刚走出疗养院大门,陈锦阳开着一辆黑色本田停在他身边,“上车,我去市里顺道送你!”
李爱君笑着婉拒道:“陈医生,谢谢你,不用了,我坐公车就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人好,这种人情欠下,不知道要拿什么来还。
陈锦阳也不勉强,只是交待道:“周丽丽十六年来都不曾有过任何反应,现在对你有所感应是个好现象,你要经常过来。还有,给你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你知道这十几年她对你妈妈有多好,跟亲生的也差不了多少!每个礼拜都会来,给她按摩擦身体,带她散步,给她念报纸。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不管不问的院里多了去了。也只有这几个月在家安胎没见到人来,但电话可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