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促使我这样做，爱上他和占有他，我的脚步跟着心走，因为太心急，所以脚步常跟不上，小夕，我希望你在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不要干涉不要责怪，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对他负责。
严禾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让颜夕很感动，可是她还是担心严禾会受到伤害。
怎么，被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姐，我担心你。
傻丫头！你姐姐我的命可是很硬的，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陆小锦她……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走向光明，不要怕，不要怕……
她躺下，和严禾盖着同一条棉被，她的身体被严禾紧紧地抱住，这是让对方平静最直接且最有效的方式，她闻到熟悉的潮湿气息，和清洌的香水味道混和在一起，她知道这不是幻觉，安稳地踩进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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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因为那场永无休止的梦，脑海里只记得梦境中细微的片断，她仍旧没有看清少年的脸庞，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严禾，严禾蜷缩起身体，吸吮着拇指，像个婴儿。她轻轻地起身，裹了件外套离开房间。
第99节：今夕是何年（37）
颜夕看到韩青研坐在床边发呆，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掉，泥泞被风干了，突兀地张显著昨日的悲伤，冷风不断地灌进房间，吹起韩青研的头发，他眼睛闭起，嘴巴微微地颤抖，微亮的光让他的五官更有线条。
他的脚边放着一只黑色的皮箱，当日他随韩晓一起嫁过来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只皮箱，颜夕觉得心里涩涩的，有种不详的感觉。
哥。颜夕叫他。
他抬起头，额头的淤伤还在，比昨天见的时候淡了一些，他的睫毛潮湿，眼睛泛红，不发一语地看着颜夕。
你，还好吗？话一出口颜夕就后悔了，问这种傻问题。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韩青研冷冰冰地回答。
那天对不起，我试图找过你，可惜没有找到，陆小锦她……
你不必对我不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为了交换的利益而存在的，现在不用了，姑姑不在，我不必再履行把你当作妹妹的承诺，小夕，以后就装作不认识我，像以前一样。
她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很疼很疼，韩青研的这番话，无疑在昨夜的伤口上重重地撒了一把盐，她裹紧外套，强颜欢笑地说，风太大了，我听不到你说什么，没有关系，我们以后再说，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说。她打着哈哈准备离开房间。
颜夕。韩青研叫她。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陌生疏离。没有时间了。他坚持以残忍而决绝的方式告别。
你等我。颜夕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韩晓临终前留下的存折，又迅速地折回韩青研的房间，双手一摊地递过去，这个给你。
他迅速地将存折接下，冷冷地说，好，你可以走了。
请听我说完。颜夕恳请韩青研。
你说。韩青研不耐烦地答应。
我承认，之前对她不够好，可是后来我并没有将这样的关系当作是彼此交换的利益，还有，我不能够当作不认识你，你是我哥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说完了吧，那么，该我说了。韩青研铁青着脸，如果你坚持这样的想法，那么只有我做决定了，我退学。
第100节：今夕是何年（38）
不可以！颜夕连忙阻止。你成绩又好，已经有律师行看中你，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辜负……这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想法，相信严禾，还有离开的韩晓都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所以，以后就当作是陌生人吧，我不想再和你，你的家人有任何瓜葛。韩青研冷冷地丢下这几句话，拎起皮箱走出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颜夕上前拖住他的手。
他微微地怔了一下，语气有些缓和，我没事。
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走，我不知道怎么向他们交待。颜夕抓住他冰凉的手，试图将他拉回来，哥，我说过，亲情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我在姑姑的坟前跪了一整夜，请求她的原谅，叔叔那边我会跟他解释清楚，放手吧，我该走了。韩青研决心已定，他的手从颜夕的手里抽开，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颜夕跟在他的身后，妈走的时候，笃定地相信我可以令你放下仇恨，哥，我自知自己没有那份力量，可是你会答应她的，是不是？
韩青研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速地走下楼梯，他在院子里停下，双手张开，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哥，不要走。颜夕再次挽留。
这里的空气和风都是自由的，可惜我不是，必须离开。小夕，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以后装作不认识我，还有，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就自私一点地跑掉，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站着让我打了。韩青研忍不住笑起来，不是每次都有英雄出现的，傻丫头。
是为了担心我，所以才必须要和我划清界线，是这样吗？
韩青研不解释，只是看着颜夕。
我不愿意看到你难过。这是颜夕的心里话。
我也是，但是这不能成为我留下的理由。
为了姐姐也不可以吗？
你知道了？韩青研看着颜夕。
她对你是认真的，你不要辜负她，她经不起一再的伤害……
我能给她的只有伤害！
门外传来不耐烦的汽车鸣笛声，韩青研靠近颜夕，他最终放弃了拥抱她的念头，只是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颜夕的头说，再见，再见。他连续说了两次，然后拖着黑色的皮箱打开铁门，陆小锦坐在红色的跑车内用挑恤的眼神看着颜夕，铁门关合，她的耳边还不断回想着韩青研的声音，再见，再见。
第101节：今夕是何年（39）
颜夕看着院内的椅子，不久之前，韩青研经常坐在椅子上看书，或是恶作剧地拍着她的头，送她喜欢的巧克力。关于他在这个老宅子的种种，不知他是选择遗忘还是永世怀念。
跑车发出嘈杂的声响，它将载着韩青研进入另一种生活，而他盲目地选择这条路，会不会盲目地改变自己凉薄的个性，颜夕不得而知。
她裹紧外套跑上楼梯，差点撞上严禾。
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不想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严禾对于韩青研的离开毫不意外，语气平和。
你没事吧？颜夕紧张地问。
我觉得自己的时间无多，所以过于紧张，忽略了他是一个人，不是受我控制的玩物，小夕，这世界上，有很多感情都是无法受自己控制的。像韩青研，我根本抓不住他。
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然后呢？他的心根本就不属于我，没有爱情也没有关系，我还有你们。她突然看着颜夕说，我想和你拍照。
颜夕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说，好！此时，就算严禾要的是她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给。
她们在房间里肆意地拍照，拍严禾裸露的身体、左脚的伤疤、颜夕的长发、长长的睫毛，她们坐在阳台上合影，相机咔一声记录下她们的笑容。背影是初升的阳光，她们的头靠在一起，颜夕笑容甜美，严禾的笑有些羞涩，眼神清澈透明。
就这样了。严禾满意地不断地翻着相机里面的照片看。
那我把这张照片冲洗，放在钱包里，这样的话就可以常看到姐姐了。
傻瓜，钱包里应该放和男朋友的合照。
是放亲人的照片。
他娶了你，他就是你的亲人。
我说过我和他没什么的。
我也说过你不能辜负他的。严禾故意和颜夕顶嘴。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颜夕只能岔开话题。
管家婆，我下午搬过来好不好？严禾取笑她。
当然好啊，我下午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还要上课，我自己可以了，东西不多，我只是想把那个红色的木桶带过来，我用习惯了，泡澡比较舒服，可以把我洗得很干净，然后在路上。严禾又露出羞涩的笑。
第102节：今夕是何年（40）
姐，你以后要多笑笑。
为什么？她看着颜夕问。
很美。
小夕。严禾叫她的名字。可以遇见你真好，知道吗？每当我绝望的时候，我就会失去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但是现在不会了，小夕，你那么笃定地相信我们会走在同一条路上，小夕，你那么期盼着我们一起走向光明，我想生存下去，为了你，小夕。严禾突然用词感性，让颜夕有点失措。
严禾见颜夕不说话，又低头看相机里的照片，不停地指指点点说，这张漂亮，我要这张。小夕，你头发可真长，我以前也是像你这样，留着长发。你姐姐我的身材是真的好啊。小夕，你的睫毛很长。
姐，这个给你。颜夕将母亲留下的镯子递过去。
什么？严禾的眼神还停留在相机的照片上。
是妈留下的，在我生日的时候，父亲把她送给了我。我想，妈妈应该更希望拥有她的人是你。她把镯子放在严禾面前。
阳光照射着银镯子，半寸宽的镯子上刻着像是图腾的阴文，只是纹路已不清晰。严禾久久地盯着那只镯子看。
怎么了，被我割爱感动了吧？颜夕看着严禾的表情，有些得意地说。
你说，这是她留下的？严禾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一直戴着，直到去世的前两年，她把这只镯子装进了盒子，爸没有说原因，他从不多谈关系母亲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的失踪成为他们心里各自的伤口，从不敞开倾谈，也从未给它愈合的机会。
严禾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只镯子，表情复杂，她的指腹轻轻地划过每一个细小的纹路。
她，是不是喜欢鲜艳的红色。严禾低着头。
是爸告诉你的吧，每年指甲花盛开的季节，她都会把指甲花的花瓣采下，将其细细捣碎，直到花瓣里渗出红红的花汁，再用洁净的纱布包裹住手指头，一夜之后，指甲就会变成明润漂亮的红色。颜夕对于整个过程印象清晰。
严禾始终沉默。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会为你收集所有的花瓣，也为你做漂亮的指甲，好不好？颜夕握住她的手，将镯子戴在她的腕间。颜夕捧着她的双手在嘴边吹，不断地搓着她的双手说，姐，你的手很凉，但以后你有我，还有爸爸疼，你的手会慢慢暖起来的。
第103节：今夕是何年（41）
我终于知道严禾这个名字为什么改不得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要姓严，是，我终于知道了。严禾喃喃自语。
为什么？颜夕好奇地看着严禾。
为了和你遇见。严禾的表情很认真。
她说，我决定忘记那个女人，你说仇恨和光明不在一个国度，如果我去找仇恨，就无法跟上你们，所以我决定忘记；你说以后我的手会慢慢暖起来，因为有人疼，这让我很感动。颜夕，你延续了我的生命，让我有更多美好的事物可以憧憬。
她说，妹妹，谢谢你。
严禾在巷口和她告别。她说，妹妹，再见。
颜夕看着严禾，她穿着卡其色的运动裤，灰色的针织毛衣内搭白色的圆领T恤，白色帆布鞋，额头的碎发用心型的发夹夹住，简单甜美，像邻家女孩。
时间退回数分钟前，严禾对她说，小夕，你记住我的名字，你延续了我的生命，延续他们对我的爱，我明白，今夕是何年，颜夕是严禾。她绕口令般地念着她们的名字。
她说，小夕，记住我的名字，这样，你才能够找到我。
姐，我记住了。颜夕看着消失在巷口的严禾，轻轻地说。
第104节：一秒的天堂（1）
###PAPT 4 一秒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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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琦学院。
午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图书馆的玻璃上，颜夕坐在桌前却无心看书，她心里惦记着严禾，此刻的她，应该煮着可口的菜肴等她回去吧。颜夕把头埋进臂弯，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着和严禾初相识的场景。
她睡在自己的梦里，身后是一大片盛开的指甲花，色彩鲜艳，有一只白色的蝴蝶不停地在她身边飞转，不肯离去，她用手指轻轻地触摸它柔软的翅膀，它停留在空中，任由她轻柔的抚摸，忽然吹过一阵强风，蝴蝶消失不见，她抬头，只看到刺眼的阳光，照得她有些晕眩。
她醒来的时候，抬头看到图书馆的时钟，显示14点14分。尽管内心迫切地希望见到严禾，但还是坚持读完下午所有的课程，在黄昏时分踏出校园。
小夕。有人叫她的名字。
颜夕看到身着警服的卓扬，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她跑到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卓扬目不转睛地看着颜夕，你瘦了。
颜夕摸着脸颊笑了笑。
韩姨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要太难过。他又说，小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始终没有笑，颜夕隐约觉得有事发生，但又不敢问，害怕得到证实的声音。
她被卓扬领进一个房间，除了冷还是冷，她的手指划过苍白的墙壁，墙壁上的冰水粘附在她的指尖，然后从她肌肤的表层蒸发。面前是一张窄小的床，白布盖住了躺着人的身体和脸，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那双脚很漂亮，脚趾纤长洁美，左脚的脚裸有一道醒目的深黑色伤疤。颜夕全身颤抖，眼泪决堤般地涌出。
下午接到报警电话，我去的现场，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帮我们确认她的身份，以及尽可能地提供数据给我们。卓扬的口吻冷静，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地梳理整件案子的疑点，不止是因为她是严禾，更因为他是警察。
卓扬揭开那层白布，严禾安静地躺着，额头有轻微的擦伤，头发凌乱，早上亲手为她夹的发夹已经不在，她的嘴唇发白，几乎和房间墙壁的颜色相同。
致命伤应该是这里。卓扬指着严禾的手腕，腕间残余着的血块掩盖了伤口的深度，所有的血管像棉花絮一样涌在外面，红得触目惊心。
严禾的手很凉，她今天早上说过的一番话再次浮在脑海，她对严禾说，姐，你的手很凉，但以后你有我，还有爸爸疼，你的手会慢慢暖起来的。可是现在，不管她倾注多少的爱，严禾的手都不会再暖起来了。
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回去的，都怪我不好，姐，你起来骂我啊，你起来打我，都是我不好，你醒一醒，我求求你……颜夕紧紧地抱住她冰凉的身体，声嘶力竭地放声哭泣，姐，我求求你！
小夕，她已经走了。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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