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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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如云- 第4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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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是腹诽,看到那人头攒动,万千人欢呼的场景,沈傲还是决定原谅他们。

此时,有人在人群中高呼:“平西王哪里去?”

沈傲坐在马上朗声道:“去接粮”

“接粮”

许多人一头雾水,粮食不是应当在官仓吗?怎么接粮接到这里来了?往这边是去太原西门,莫非西门有粮食。

正说着,宋程已经带着两个差役过来给沈傲问好,沈傲坐在马上,道:“宋押司,难为了你,这粥都放下去了吧?”

宋程想不到沈傲还记得他的名字,受宠若惊地道:“都放了,一粒米都没有留下,殿下要去西门接粮吗?”

沈傲呵呵一笑道:“这是自然,你可莫忘了,太原离西夏并不远”说罢打了马,带着长长的队伍迤逦而去。

宋程回味着沈傲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眼眸一亮,不禁道:“是了,一个月前就听说西夏要运粮食来救灾,只是从西夏到太原沿途多山,如今天气又骤变起来,原以为西夏的粮食不到开春也不会运来,谁知道来得这么早。

看来这燃眉之急,居然这么轻易就化解了。

宋程喜笑颜开地叫差役们收了摊子,忍不住对差役们道:“太原当真有救了,西夏来了粮,只要能熬到开春,十几万人就能活下去。”

差役们便来问,宋程也不避讳,这些差役都是消息灵通之人,过了一会儿功夫,西夏的粮食运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之前听了谣言有些动摇的人,先是看到了粥米按时发放,又听说西夏运了粮来,一时间也是欢欣鼓舞,嬉笑开颜。

西门这边,已经戒严了,数百个校尉将人群隔开,沈傲带着一队人在城外的长亭处等候,这长亭里有几只矮墩子,上头的雪水被人抹干,沈傲一屁股坐上去,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西夏的粮食自然没有运来,毕竟要运粮并不是勾勾手指头这样简单,要先筹措,查验,过称,之后再装车、开路,西夏和太原之间不通官道,隔着许多山路,如今北地又是大雪漫漫,莫说是一两个月,若是这天气再这样恶劣下去,便是一年也未必能运来。

不过在昨天夜里,沈傲就叫了亲信的校尉乔装出城,这计划自然是他早已谋划好的,就等人上钩了。

沈傲好整以暇地坐在这矮墩子上,看到远处的山峦上千层的白雪,林木枝头上凝结的冰凌,心里不由感叹:“好一幅江山如画,只是可惜”可惜之后就没有了,他这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名画匠,手里提着笔,以太原为纸,以这山峦、林木、城郭为底色,他的每一笔,画出来的江山是人间地狱,还是四海升平,都在他的转念之间,在他的笔锋之下。就像下棋一样,每个人都是棋子,万物是棋盘,而棋手决定着棋子们的命运。

沈傲最讨厌做操盘手,可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在推着他到这风口浪尖,他不站出来,这里就是人间地狱,他漠不关心,这里将是饿殍无数,赤地千里。

“他娘的,人格又升华了。”沈傲不禁莞尔一笑。

看了看日头,这时候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支车队,沈傲如释重负,站起来,道:“带着车队入城。”

车队从城外进去,那一辆辆大车,车轴碾过很深的痕迹,头上是油布抱着的袋子,堆积的像小山一样,连绵数百辆大车,像是看不到尽头。

众人见了,更是欢声雷动,许多人远远地尾随着粮车拍手,校尉们小心翼翼地拱卫着车队,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

之后车队到了官仓,卸了米袋,许多人才轰然散去。

西夏的粮食运到太原的消息传得也快,更有人煞有其事地说这一次粮食共运来十万斗,若是省着点吃用,吃上两个月总是不成问题,太原城算是有救了。

也有人将消息送到了一处别馆,只和门口的门房知会一声,便匆匆进去,郑克事先也听了消息,顿时脸色铁青,趿着鞋,披着一件衣衫便急匆匆地出来,二人恰好在门楼这边相遇,郑克劈头盖脸的就问:“城中有什么消息?”

来报信的人道:“西夏的粮食运来了,数百辆大车,上头堆积得像山一样,只怕有十几万斗之多。”

郑克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道:“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一点差错也没有。是平西王亲自去押的车,数百个校尉把守着,直接送到了官仓去。”

郑克冷冷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随即又对人道:“拿着老夫的名刺,去请文都督。”

郑克径直到了偏厅里喝茶,满腹的心事。若是真的运来了粮,这可真要糟糕了,十几万斗,说多当真不多,可是真要省着点用,熬过这寒冬最冷的时候应当不是问题,等到河道上的冰一解冻,那么无数的官船就会运来粮食,到了那时候,郑家非但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此前对付沈傲的计划也要全盘落空。

“真是奇怪,太原是两个月前地崩,西夏那边得到消息,筹措粮食,再运到太原来,岂能两个月就能送到?就是从汴京到太原,也未必能这么快才是。”郑克呆呆地坐在椅上,阖目沉思。

毕竟汴京往太原和西夏往太原不同,汴京和太原之间有水路、有官道,水路却不说,如今河水结了冻,肯定是不畅通的,可是官道毕竟还在。可是西夏与太原没有官道相连,要翻过丛山峻岭跨河过来,就算这雪天不会拖慢行程,也不该来得这么早。

“莫非”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泽,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哼哼,瞒天过海,真当老夫是蠢物吗?”

郑克冷冷一笑,随即抓起几上的茶盏慢吞吞地喝起来。

正在这时候,文仙芝来了,他步伐仓促,还未等人通报,便大剌剌地进来,劈头便道:“国公,城里最新的消息你知不知道?”

郑克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淡淡笑道:“文都督且先坐下说话。”

文仙芝冷笑道:“火都烧到眉毛了,还坐下说什么?国公爷,你到底还有没有主意?城里有了粮,我们就是被人捏了七寸的蛇,那沈傲是钦差,又是亲王,到时候空下手来,要收拾你我还不容易吗?”他森然道:“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不能束手就擒,实在不行,我叫上人,今天夜里去官仓放一把火,把粮食都烧了,没了粮食,那姓沈的就是没牙的老虎,先机自然还握在我们手里。”

郑克淡淡笑道:“烧粮?你可知道,那官仓里有多少校尉把守?”

文仙芝冷笑道:“让边军扮作抢粮的灾民,他的人手再多,也是在明处,半夜起事,突然一涌上去,难道他们还是铜墙铁壁吗?”

郑克摇头道:“去的人多了,就会走漏风声,身为都督去烧官仓,这消息要是传到了宫里,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赎罪的。去的人少,那里有数百校尉镇守,牵一发而动全身,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这个法子不好不好”

文仙芝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道:“动手是死,坐以待毙也是死,倒不如动手的好。”

郑克微微笑道:“文相公当真以为西夏的粮食运来了吗?”

“怎么?那运粮的车不是这么多人睁眼看到了吗?”

郑克呵呵笑道:“运粮的车确实是看到了,可是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又有谁知道?就算他装的是沙子,也没人知道。”

文仙芝一点就透,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道:“只怕未必,若是沙子,他费这么大工夫做什么?”

郑克淡淡道:“或许是引蛇出洞,文相公想想看,若是官仓里的粮食已经施放完了,平西王会怎么做?”

文仙芝皱起眉:“巧妇无米,便是平西王有天大的能耐,也无计可施。若真的没了米”

“嫁祸于人”郑克打断他,当机立断地道:“此人狡猾如狐,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他这么做,就是要做出一个假象,要我们以为官仓里的米已经堆积如山,要让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他继续徐徐道:“若是真如文相公方才所说,今夜就叫人去烧粮,到时候那姓沈的若是在官仓附近埋伏一支军马,等我们把粮烧了,再杀出来,结果会如何?”

文仙芝不禁道:“结果自然是人赃并获,全太原的人都会知道太原城的官仓是我们烧的,那子虚乌有的西夏赈灾粮食也是我们举手化为灰烬的。”

“对”郑克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他好毒的心机,不管官仓里有没有粮食,只要我们动了手,你我就是天大的罪人,天下之大,再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那沈傲若是再带着兵杀了你我,以查抄钦犯身家的借口去郑记米铺抄没粮食,他这粮食不但有了,你我二人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文仙芝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刚才也是因为沈傲手里突然有了‘粮食’,才令他失了方寸。可是这时候想起来,若是沈傲当真有粮,他就是心中不愿意也非硬着头皮铤而走险不可了。一旦做出这样的事,沈傲埋伏人马截获他的部众,到时候严刑拷问,搜集到了罪证,就等于是授人与柄,这身家性命明日就要全部葬送。

“难怪了,本督还说这粮食到底从哪里来的,原来这是要引蛇出洞,置之死地而后生。”文仙芝阖着眼,脸上浮出一丝后怕,若不是郑克提醒,真不知最后会变成什么后果。

第二章送到。

第六百八十三章: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第六百八十三章: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这时候,文仙芝也冷静下来,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这么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必做,姓沈的自然也就无能为力了?”

郑克淡淡笑道:“谁说什么都不做?沈傲故布疑阵,正说明官仓里的粮已经空了,就等我们先跳出来,再一举借机将这祸水引到我们这边。”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既然没粮了,也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明日清早这个时候,让灾民围了钦差行辕,姓沈的死期也就到了。”

文仙芝不禁道:“为什么要急于这时动手?拖他几天难道不行?”

郑克呵呵一笑,道:“其实我们从前的计划虽好,可是有一样却让老夫有点儿放心不下。”他放下茶盏抱起手炉,继续道:“沈傲带来的一千五百名校尉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精锐,要让流民杀他,其实并不容易,若是校尉们反击,这些乌合之众只怕一下子就要散了。”

文仙芝所有所思地点头,道:“这倒是,沈傲圣眷正隆,又是驸马都尉,西夏摄政王,只要他还活着,谁也治不住他,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未免夜长梦多,沈傲绝是非死不可的,不过这些校尉,国公打算如何对付?”

郑克淡淡笑道:“不用我们对付,让沈傲对付好了。”

文仙芝满是不解地道:“请国公示下。”

郑克道:“你想想看,沈傲预料我们今夜或许会去烧官仓,这个时候,这一千多校尉会如何布置?”

文仙芝沉吟了一下道:“当然是埋伏在官仓之中,只要我们的人出现,再螳螂捕蝉,截击我们?”

郑克笑道:“这就是了,那我们就闹出一点动静来,闹得他们风声鹤唳,让他们一夜都不能睡个好觉,人困马乏之下,第二日突然有灾民出来发难,那些校尉便是铁打的,也没有精力了。”

文仙芝眼眸一亮,道:“原来国公爷早有了主意,这主意好,先疲了那校尉,再出其不意,姓沈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不会去烧官仓,反而是直取他的行辕。”

郑克正色道:“煽动流民的事仍旧是拜托文相公,文相公,这件事越周密越好。”

文仙芝前几日病得一塌糊涂,如今已经大好,这件事干系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当然不能怠慢,打起精神道:“自然是万无一失,郑国公放心便是。”

说罢,文仙芝告辞出去,急匆匆地坐着暖轿子走了。

郑克叫了人来,吩咐道:“明日清早,太原的一切铺面都不必开张,让他们把粮仓都锁紧了,去请些军卒来帮忙看守着,若是有人敢闯货栈,格杀勿论”

郑克从厅中出来,暖冬的阳光刺得他的老眼有些昏花,他眯着眼睛,步伐稳健,负手朝迎面过来的一个主事道:“从现在开始,老夫不见外客,谁都不见。”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就是文相公来了,也挡驾回去。”

“是。”

天色已经渐渐黯淡,这时候,灾民们已经钻入了小巷,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落针可闻,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飘絮在朔风的吹拂下,横扫着天地。

这样的冷天,自然没人随意在街上走动,官仓这边,却是传来重重的哗哗声,一队队的校尉,仍然来回巡守,在朔风之下,一张张稚嫩又沧桑的脸凝结成了冰霜,厚重的蓑衣加上皮甲,足有二十多斤重,身上的积雪也来不及擦拭,可是却没有人去拍打身上的积雪,一队又一队的来回交错。

这风吹起来就像狼嚎一样,格外的森然恐怖。

官仓里一片黑暗,幽深的重重院落,仿佛藏匿着无数的甲士,只要一有动静,黑暗中的甲士就会毫不犹豫地冲杀出来。

而正在这个时候,凌乱的脚步声传出来,校尉们立即警惕,一队校尉已经顺着声响的方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回来,值守的一个营官走出来,低声和巡守的队官说话,他们的声音很低,隐匿在呜呜的风声之中。

“是什么人?”

“是边军,也是巡逻的,可是看他们的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官仓这边打量。”

“知道了,去吧。”营官面无表情地颌首点头,随即隐入幽深的官仓。

这样的事已经出现了不止五次,甚至到了三更的时候,响动也传出来,黑压压的边军突然出现,又像潮水一般地退去,搅得人甚是不安。

这消息,当然是连夜送去了知府衙门,谁知送消息的队官却被门口的一名校尉挡了驾,这个人笔直地站着,挺着胸膛道:“殿下说了,小心卫戍,其他的事不必去问他,若是官仓有动静,也不必理会,按时轮替卫戍就是”

来人只好回去,接着,沈傲的屋子里的窗子被推开,露出一张恬然的英俊面孔,这个人负着手,迎着朔风伫立在窗台之后,幽幽地看着窗外的雪景。他的目光幽邃,眼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无的嘲讽。

冷风灌进来,身子已经有些冷了,沈傲才关上窗,就地坐在火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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