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很欣慰地道:“想当年我和他父亲在汴京相交甚笃,你们做晚辈的,能结为知己那是再好不过的了;鉴宝会在下月十五举行,沈傲,到时你随我去,就做我的鉴宝人吧,去会会汴京城的高人。”
沈傲答应了,心里想,我和小章章早就是知己了,我知道他,不过他不太清楚我的底细,哈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是?
众人随口说了些话,那曾文对沈傲很欣赏,方才沈傲小小露了一手,就表现出了鉴宝高人的风范;他的牙雕曾给不少人看过,也有如沈傲一样猜测出来历的,可是沈傲的鉴定速度实在太快,只摸摸材质,看看色泽纹理便果断的将它底细说出来,这份眼力,绝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所拥有。
偏偏沈傲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由此可见,这个少年当真如坊间所流传的那样,是个天才了。
况且寻常的鉴宝之人,大多性格较为孤僻,再看这个沈傲,举止从容,谈吐风趣,这样的少年,他是从未遇到过的;他一直为自己的儿子曾岁安而骄傲,这个儿子在汴京城中也算是极潇洒的人物,可是和沈傲一比,便不由得黯淡了些了。
有了这番比较,曾文便有了亲近沈傲的心思,力邀沈傲去曾府游玩,又敦促曾岁安与他多加亲近,一直到了傍晚,才乐呵呵地带着曾岁安告辞。
周正邀沈傲一起用了饭,又谈了片刻,便回到寝室,此时夫人也回来,周正先是说起沈傲,道:“沈傲这个孩子确实非比寻常,将来必有大作为的,夫人,你认了这个外甥也算是福气了。”
夫人欣慰地笑着道:“我哪里想到这个,沈傲将来不管是做官还是为民,都是我的外甥,我认了他做外甥可没有那么多想法的,只是望他能平平安安即是。”
周正连连点头:“夫人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个念头,大皇子要举办鉴宝会,我打算带他去出出风头,不过鉴宝会上强者如云,就算这样,也好让他开开眼界,不是?”
夫人对古玩、鉴定是不感兴趣的,只是微笑着道:“老爷你也该收收心了,这古玩有什么好看的,倒不如学我吃吃斋,念念佛,给一家老小修个来世。”
周正知道夫人是说不通的,便只笑了笑,不以为然地去净手,突然想起一件事,道:“陆世侄到府上也住了不少时候,我几次与他交谈,他的言外之意都有提亲的意思;依我看陆世侄与我们门当户对,也算是个老实的孩子,这门亲事就应下来,如何?”
夫人脸色一冷,不动声色地道:“老爷就这么急着将若儿嫁出去?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哪有这样草率的。这件事还是从长再议吧。”
周正顿时觉得奇怪,前几日他也曾提及过此事,当时夫人还是应承得很好的,对陆之章也很满意;怎么到了今日却又突然改口了,莫非陆之章有什么令她不满意的吗?
想了想,便晒然一笑,陆之章既还没有提亲,自己又操什么心?夫人说得对,先放一放,等陆世侄开了口再商议不迟;净了手,等伺候的丫头出去了,周正脸上突然一笑,一把揽过夫人的腰,笑呵呵地道:“夫人,儿女的事,我们暂不操心,夫君的事也该你操操心了。”
夫人顿时脸色绯红起来,她虽已到了中年,可是容颜不减,肌肤细腻如绸,柳眉大眼,竟是个活脱脱的中年版周若,只是这娇躯上下却是多了几分丰腴端庄的美感,一下子软在周正的怀里。周正平时也是以端庄示人,此刻的呼吸也愈加急促起来。
夫人笑着道:“你这老不正经的东西,都这把年纪了,还这样不正经。”
周正便道:“夫人说我不正经,那么我便不正经给你看。”一只手已探出来,朝那饱满的酥软处摸去。
夫人浑身一颤,低吟一声,浑身更是酥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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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沈傲和周恒去进学,这次的排场小了许多,只刘文在门口叮嘱了几句,又带了些夫人送来的糕点、瓜果,两个人背着随身换洗的衣衫,便坐上马车去了。
初考第一,沈傲现在在国子监的身份自然大不相同了,非但祭酒、博士们看重,同窗之间也少了许多不谐,偶尔有不少上进的来找沈傲说些闲话,沈傲待他们也很客气,绝没有表现出任何傲色。
这都是人脉啊,将来这些人都是朝堂里的栋梁,现在打好关系,将来还是很有用的。沈傲为人处世圆滑,深得厚黑学的精妙,再加上比之这些监生见识广博,倒是让不少监生对他趋之若鹜。
蔡伦近来也经常去寻沈傲,只不过他心中对沈傲仍然有些不屑,不服气,想先摸摸沈傲的底,好以后再对付沈傲。
沈傲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故意地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偶尔一鸣惊人,让蔡伦摸不透。
最好笑的便是陆之章了,陆之章对沈傲言听计从,立即教人买了一本金刚顶宗的佛经来;这佛经是编译过来的手抄本,据说是从吐蕃诸部传来的,稀罕啊!
陆之章挑灯夜读,也不需了解经书中的意思,只记那些经文下来,他是真用了心,居然记住了不少经文。
肚子里有了货,胆气就壮了起来,兴冲冲地往佛堂里跑,见了夫人,满口什么今真言行人应知一切有情皆含如来藏性皆堪忍安住无上菩提若离妄想时。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则得现前。所言安乐者之类。
夫人开始时一听,咦,这是什么经文,怎么没听说过,不过这些生涩的经文夫人还是略懂得,毕竟佛经看的多了,也能了解个大概意思。
只是,再一听,顿时脸就冷了。
密宗仪轨复杂,所以需设坛、供养、诵咒、灌顶等,规定严格,与禅宗的普度众生有着天囊之别;这倒也罢了,禅宗讲究的是禁欲,而密宗却不然,甚至隐隐鼓励高僧双修,对吃肉也没有苛刻的规定。
说到这份上,就已不是佛经的问题了,而是事关正邪之分了,虽说都是佛教的分支,可是教义却是天囊之别,其差别比之东正教和基督教还要大;虽说夫人有包罗万象的容人之量,可是陆之章说的内容让她感觉太不堪了,而陆之章却还浑然不觉地背出一些双修的经文来,样子看起来甚为洋洋得意。
邪魔外道,邪魔外道啊,夫人看在世谊的份上,总算没有发作,一开始时,还只是朝他笑笑,对他说,你能礼佛,这是极好的。到了后来,便爱理不理了。
陆之章感觉到夫人的态度日益变冷,最后甚至到了冰点,可总是寻不到原因。
陆之章不禁心里想,终究不是这佛经出的错,伯母这样礼佛,我背诵的也是佛宗经义,想来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表哥不在啊,如果表哥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猜测出伯母的心思。
这样一想,心里就胆怯了,再不敢去寻夫人,每日忐忑不安,在府里畏手畏脚,一心一意等着沈傲下次旬休回来指点迷津;就是有时候国公叫他去说话,他也是胆战心惊,总怕说错话,惹得国公也没了兴致,每次只随口问了几句在府里过得如何,便让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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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多处擦伤,所以码字慢点,但是更新不会少,大家放心,可能会更的晚一点点
第八十七章:翻脸
集贤门下,圣谕亭已铸造起来,鎏金的顶盖,汉白玉的碑石,碑石上是拓上去的朱笔大字,够出众,够醒目。
国子监的烫金匾额之下,是太学是个好学校的御笔石碑,每个监生入校时往这里经过,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监生被太学生压制了几年,这几年来,汴京城只知有太学生而不知有监生,现如今,这石碑,不,沈傲总算为他们出了口气。
在不远处,一乘软轿停了片刻,轿帘之后是一双眼睛,眼睛落在圣谕亭的石碑上,眸光一闪,怒气冲冲。
“回去,立即回去,将学正、学录、博士们都召集起来,我要训话。”这人放下轿帘,气呼呼的嘱咐轿夫。
轿中之人正是太学祭酒成养性,成养性很生气,这块碑石立在国子监门口对于太学来说奇耻大辱,将来必然会成为士林的笑话的。要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否则太学再也抬不起头了。
回到太学,先去禀告的胥吏已经将太学的学正、学录、博士召集在锡庆院,祭酒大人急匆匆的召集众人议事,但凡有点心眼的,其实都能猜测出缘由来,此时成养性负手进来,大家一起站起,纷纷朝成养性道:“大人”
成养性摆摆手,脸色好看了一些,坐在首位上沉吟了片刻,道:“诸位,今次初考,国子监一个新监生脱颖而出,此人暂不去管他。只是陛下题字涉及到太学,如今又将这题字立于国子监集贤门下。我左思右想,一个监生,就是再坏,也断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只怕这背后一定有人教唆,背后之人是要我们太学颜面丧尽啊。”
成养性痛心疾首的将矛头直指国子监祭酒唐严,虽说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这番话已经很露骨了。说起来成养性和唐严是同窗也是同年,从前一起读书,后来也一同中试,关系是极好的。只不过自从二人分任两大中央大学祭酒,这关系也就逐渐淡了。国子监和太学,历来是水火不容,别说是同年、同窗,就是亲兄弟也要反目。
众人一想,是啊,一个监生,哪有这么坏。更何况官家题字,监生敢叫官家题这样的字,背后一定有人指点,这个人不用说,多半就是国子监祭酒唐严。倒吸了口凉气,唐大人太坏了,大家都是读书人,何必要做的这么绝?
只是那太学学正却不说话,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神情恍惚,脸色忽明忽暗,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大人,那个叫沈傲的监生我倒是有些印象。”
成养性愕然,道:“哦?这话怎么说?”
学正道:“大人可曾记得一个月前我曾向你提及祈国公吗?”
成养性捏着胡须陷入深思,沉默片刻道:“有些印象,是祈国公要举荐一人入学吗?那一日我拒绝了。”
“对!”学正道:“祈国公举荐的人也叫沈傲,只是不知这个沈傲是不是就是那个叫沈傲的监生。莫不是那沈傲入不了太学,国公便只好将他带去了国子监。”
成养性顿时后悔不已,这样一个人才,竟白白失之交臂了。随即又想,国子监与太学曲径分明,一个招收官家子弟,一个是平民的读书场所。祈国公为什么举荐沈傲到太学来,莫不是这个沈傲并非是国公的亲眷?
这样一想,便又嘀咕起来,既然不是国公的亲眷,按理是不能入国子监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合常理啊。成养性顿时抖擞精神,这其中必有隐情,不行,要查出来,于是便道:“沈傲与国公是什么关系?”
学正道:“多半是平民子弟,当时国公提及他的时候,只是说他原是府中的书童,学问却是极好的,所以想抬举他入太学来。”
“书童!”成养性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好极了,既是书童,就是平民,是平民,又怎么能入国子监,国家自有法度,这沈傲就算入学,也该是进太学才是。”
众博士纷纷道:“大人说的没有错,此事不能善罢甘休,非要理论个清楚不可。”
太学是个好学校,这句话太刺耳了,现在太学是同仇敌忾,都认为唐严是有意羞辱太学。那么若是将沈傲从国子监抢到太学来,这个风波也就解决了。沈傲说太学是个好学校,若他是监生,听起来自然刺耳,可若他是太学生呢?太学生说太学是个好学校,又有什么不妥?
成养性抖擞精神,道:“既是如此,真相已经大白,我这就去国子监一趟,和唐大人分辨个清楚。这沈傲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太学来。诸位安心教大家读书吧,窗外的事不必管,至于那些闲言碎语早晚要不攻自破,不必理会。”
众人纷纷应诺。
成养性洗浴一番,穿上簇新的官衣,头顶着进德冠,心里便想:“唐严兄啊唐严兄,今日老夫非得和你分个高下不可。”
于是便带着几个胥吏、轿夫前去国子监,有人先送去了拜贴,随即唐严便从崇文阁中出来相迎,唐严近来精神好极了,面色红润,笑吟吟走出来,一看到成养性,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口里道:“养性兄怎么来了?哈哈,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他面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在想:“无事不登三宝殿,成养性今日来国子监做什么?这个同年可不是善茬,要小心应对。”
成养性也笑,把住他的手臂,口里说:“唐大人近来气色不错,想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哎,你我同窗多年,如今各忙公务,连聚首的时辰也没有了。”
他口里虽是叙起旧谊,可是称呼却不是唐兄而是唐大人,由此可见,他是来者不善。
唐严更加警惕,将他迎入崇文阁,叫人上了茶水,成养性才慢吞吞的道:“唐大人,今日我来是为了一桩误会,是这样的,国子监有个监生叫沈傲是吗?”
“沈傲?”成养性说起这两个字,唐严顿时便警惕起来,沈傲可是他翻身的宝贝,成养性来这里提及他又是为什么?呵呵笑道:“是有这么个人,怎么,养性兄也有耳闻么?”
沈傲的大名早就流传开了,多此一问,其实两个人都在装糊涂。
成养性笑道:“是这样的,我只想问一问,这沈傲是否与祈国公府有些干系。”
沈傲的文牒唐严已经看了不下三次,这个倒是很了如指掌的,便颌首点头:“沈傲是祈国公的外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成养性心想:“没有错,就是这个沈傲了。”心里狂喜,便道:“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沈傲却是祈国公府的书童。按道理,沈傲是平民子弟,伪造勋贵子弟的身份入国子监读书,这件事嘛,只怕也算是一件公案了。我也不追究,毕竟毁人前程的事是断不能做的,只是他既是平民子弟,就算读书也该去太学,这一次我来,便是要将他带走。”
平民?沈傲去太学?唐严的脸色大变,霍然而起,也顾不得再装腔作势了,高声道:“成大人请回,沈傲是监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的文牒上也分明写着是祈国公的亲属,成大人这样做,太过份了些。”
若是别人,唐严也就罢了,要沈傲?想都别想,就是撕破了脸,他也绝不把沈傲放走。
成养性也站起来,见唐严满是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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