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跟我说的,她发现韩铭愈跟府里之前那个叫婉儿的丫头厮混过,指不定还有孩子呢!你说,恶心不恶心?在人前多正人君子的模样儿,背地里就跟丫头片子厮混,还弄大了肚子!这都不说了,到头来婉儿估计也是因为那大肚子的事而死的。可悲啊,韩铭愈又挂了一条人命账,不知道他半夜睡觉得惊醒多少次呢?我都替悦媛难过呢,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人面兽心呢?”
“那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哇!哥,你老人家说这话可有点狠心了,当初人家不是因为你咬死不肯娶才被迫嫁给韩铭愈那混蛋的吗?你要肯娶她,她能成这样?”
蒙时停下脚步,冲他笑了笑说道:“要不要我把这话告诉香草?”他忙摆头道:“别别别,你还是饶我一命吧!今天在红梅楼里的事她没准还没消气儿呢!回头你一定得替我说两句好话才是。不过,我听悦媛说,都是因为韩蒙两家要联姻,她才被迫嫁过来的,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蒙时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悦媛不是个傻子,她读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只要她不愿意,就会想法子摆脱。更何况,郑家并非她一个女儿,她也不是长女,还没到非逼着她嫁的地步。”
“可要是韩铭愈非要娶她呢?”
“你都说,是郑韩两家联姻,既然是联姻,是谁联姻要紧吗?要紧的是联姻这个事实而已。”
韩铭念想了想点头道:“真是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韩府大门。门外停着一顶轿子,宝儿正等在轿子旁边。他见了蒙时忙递上一件披风,笑道:“少爷,您可算出来了,我都担心死了!”韩铭念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说道:“哎哎哎,炫耀什么呢?你有个主子了不起呀?拿披风也该拿两件儿呀!轿子也该备两顶才是,你这小奴才怎么办事的?”宝儿笑问道:“铭念少爷也要上我们府里去?我劝您还是莫去了。”
“怎么了?千合还是骂我?”
“您还莫说,千合郡主真在我们府里。我出门之前,她还在院子里挥棍子撒气儿,把那几个装荷花的水缸子都敲碎!骂您不是东西,混账王八,烂心烂肺,缺德都缺到阎王殿里去了,见了您非得剁成肉酱包饺子喂狗什么的……”
“得得得,骂我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呢,不必再说了!”韩铭念冒了一身冷汗问道,“你家少奶奶也不劝两句?”
“少奶奶说了,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叫,叫千合郡主紧着粗话骂,骂得越开心越好!”
韩铭念打了个冷颤,往蒙时身边一靠说道:“怎么办呐?你家不能去了?那今晚我岂不是要奔远明哥去了?我可没这么惨过呢!多丢人呐!”“横竖她们还在气头上呢,我们也不必去碰这个钉子,慢慢走回去吧,”
蒙时吩咐宝儿道,“打发了轿子回去,就说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你跟着就行了。”等蒙时和韩铭念回到蒙府时,院子里早就一片宁静了。韩铭念跟做贼似的溜到了蒙易院子里过夜去了。蒙时也没敢那么大摇大摆地上楼,而是轻手轻脚地先往书房里去坐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屋子没动静,估摸着香草已经睡下了,这才悄悄地进了屋。
蒙时往帐子里一看,香草果真已经睡下了,忙脱了鞋袜衣裳,吹了蜡烛,钻进了被窝里。片刻之后,他忽然感觉身上像压了块石头,紧接着是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忙小声喊道:“你要做啥呀?谋杀亲夫呢?”黑暗里,香草歼笑了两声,往他脸上吹了一口热气儿说道:“我杀你做啥呀?我们慢慢聊聊那容馨儿的事吧!横竖你明天又得装病不去官署呢,我又闲得没事做,时间一大把,好好聊聊吧!”
“先松手……啊!咬我鼻子干啥……耳朵,耳朵快掉了……我的下巴下巴……你要往哪儿咬呢?想我断子绝孙吗?”
这一夜折腾把蒙时给整疲惫了。他一觉醒来时,韩铭愈正坐在他床前,托着个下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吓了一跳,撩开帘子问道:“咋了?又给千合揍了?”韩铭念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拍着大腿乐了一回,又赶紧压低了声音,指着蒙时道:“去铜镜前瞧瞧你自己!昨晚香草怎么对付你了?把你弄成这个样儿?怪不得睡到这会儿才起床呢!”
蒙时往铜镜跟前一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脸上,耳朵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香草咬过的痕迹。韩铭念小声地乐道:“哎哟喂,可怜的哥哥,我还以为你真能拿住香草呢!昨晚你该不会是跪地求饶才尚了床吧?”
“要不要我现成扔了你下楼去?下场估摸着跟那几个水缸子差不离了!还好意思笑我呢?先顾着你自己吧!香草呢?咋你一大早晨地坐我床前呢?”
、第四百五十二章 守官署千合着急
“我悄悄溜上来的!我怕千合乱闯到蒙易那儿瞧见我,我小命儿就不保了!这儿到底你和香草的房间,她不敢乱来的。言琊残璩我看着香草下了楼,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哎,哥,你得帮我出个主意才是。”
蒙时推开窗户,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对他说道:“那是你和千合的事,我能出啥主意呢?你自己看着办吧?真要和离的话,我替你备好纸笔,你自己写。”
韩铭念趴在桌上,晃了晃脑袋问道:“合适吗?和离了合适吗?”“这话你得这样问,难道只剩下和离这条路了吗?你就不能想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门忽然开了,韩铭念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正打算往旁边躲去,可一见进来的是寻梅,他松了一口大气,做回桌边说道:“是寻梅呀!早出个声儿嘛,吓得我三魂去了两魂。”寻梅嘿嘿一笑道:“铭念少爷,您放心吧!千合郡主跟少奶奶出门去了,不在家里呢。”
“她们去哪儿了?”蒙时问道,“你没跟着少奶奶去?”
“亭荷说自己的眼睛好得差不多离儿了,跟了少奶奶去。今天一早,千合郡主就要嚷着去官署,少奶奶跟她说,铭念少爷那么懒,哪里会一早就去官署了,没准在被窝里睡得贼香贼香的,何必去官署门前早早地候着呢?要去得晚去,那才显得无所谓。所以,她们半柱香之前才出门,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呢!”
韩铭念那随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了,长舒了一口气,对寻梅说道:“赶紧的,给我冲杯珍珠末子去压压惊,真是受不了了!”
蒙时也道:“给我也冲一杯,对了,吩咐宝儿往官署里去一趟,只说我还病着,去不了。”寻梅答应着下楼去了。韩铭念问蒙时:“你打算一直这样称病?等着御史和刺史来收拾你?昨晚爷爷的话,你不考虑不考虑吗?兴许你一出手,韩铭愈那混账小子就……”
“又来了?那都是你的事,为啥非要我来做呢?你瞧不惯韩铭愈接掌韩府,又懒得去跟他争斗计较,偏要推我出去?何必呢?我也跟你没啥分别,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你跟我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儿呢?你要努力些,也照旧是个嘴巴滑溜,脑子灵活的人才,就是阅历少了些,净顾着摆少爷谱儿去了。你从前不是羡慕我外出游历经商吗?咋就没个胆儿自己也去走一遭呢?说到底还是胆儿小了些!”韩铭念把下巴搁在了桌上,翻了两回白眼道:“苍天啊,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呀?”
“苍天哪儿有空闲管你呢?自顾自暇吧!”
“你说千合真的去官署了?”
“不晓得,你去看吧!”没错,千合的的确确还在官署大门外等着。香草,亭荷还有锦芝站在旁边看着她徘徊,眼睛都快被转花了。香草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千合,回去了吧?韩铭念昨天就是吓吓你,他没那个胆儿的!”
千合余气难消地说道:“都这个时辰了,那混账还不来,是当真不敢来还是耍我呢?本郡主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他居然都不出现,叫我逮住了,非大卸八块,不,十八块不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赵远明匆匆地从官署里跑了出来,对香草小声说道:“嫂夫人,能不能把这位郡主劝呀?”
香草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你也瞧见了,一个多时辰了,我们三人在这儿劝了这么久,凉茶都喝了好几碗了,可她就是不肯走,有啥法子呢?咋了?她又不是来找你寻仇的,你怕啥呀?”赵远明满面愁容地说道:“你想想呀,一个郡主在官署门口像猎犬似的转悠,里面办差的那些人能安心吗?要是有啥事出个门,到了门口还不得向她行礼?里面那几位大人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叫我来跟你说说,劝了走吧,别在这儿转悠了,韩铭念那小子没胆儿敢递和离书来的。”
“那你去跟她说吧!”
“到底韩铭念躲哪儿去了?是不是回韩府了?”
“在我家呢。怕给千合揍死,没敢跟她说。”
“就那点胆儿?还说什么休郡主呢……”话刚说到这儿,一行小轿都往这边来了。赵远明忙对香草说道:“那是御史的轿子,你们还是回避一下吧!”
官署对面巷子口正好有一间小茶馆,香草跟锦芝叮嘱了几句,便叫上亭荷一道去了那小茶馆里。她们刚坐下,茶馆里的老妈妈便笑米米地走上前来,打量了两人一眼,问道:“两位,是喝茶还是打尖儿啊?”
“来壶茶,随便啥茶,不涩口就行。”香草顾着看那边御史见了千合有什么反应,顺口说了一句。那御史下了轿,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反倒是和千合聊了起来,像是认识的人。
“这位少奶奶说笑了,”那老妈妈站着没走,又打量了香草两眼,继续笑道,“我们这小店不欺客的,上的茶虽说不是那雀舌兰之类的,可都是二芽的。单要一壶茶?还要不要来些糕点?都是我现成做了卖的,顺口尝尝?”“来两盘吧!”香草答道,饶有兴致地看着千合在御史跟前嘟起个小嘴抱怨了一通。
那老妈妈走了之后,亭荷凑到香草身边,小声说道:“少奶奶,我老觉着刚才那婆子眼神怪怪的,像看啥似的看着我们,挺不舒服的。”
“没事,叫她看两眼又不会少二斤肉,没准她是相中你了,想替她儿子说亲呢!”
“少奶奶又打趣我了!”
正说着,那老妈妈端了茶壶和两盘子糕点过来,殷勤地替她们倒上,却没有走,而是笑盈盈地问道:“听两位的口音儿是外地人吧?新来这城里的?现下找到落脚的地儿没有?”亭荷厌恶地瞥了那老妈妈一眼,反问道:“为啥要告诉你呀?这跟你啥干系?”
老妈妈不怒反笑,忙说道:“姑娘别误会,我听着你们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儿,就顺口打听打听。我这老婆子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最近城里赁屋子不容易,瞧着你们有面缘,这才随口问问。”香草听了这话有些好奇,转过头来说道:“最近城里要赁个像样儿的屋子不容易吗?”16607696
“你们怕是新到的,不知道这城里面的情况,打从前两个月起往城里来的人就多了许多,都跟你们一样儿是从外地携家带口地奔来的。”
“哦?真有这回事?该不会是你老妈妈想赁了屋子给我们才这样说的吧?”香草故意笑问道。
“不是不是,”老妈妈忙摇头道,“我上哪儿有那么多屋子去?单这店前院后一片小地方而已,不过我倒是认识不少人,可以替您做个中人,挣几个铜板买两斤盐巴罢了!您还别不信,您回头去寻寻,像样儿的要价贵,要价不贵的又不像样儿,要寻着一处合适的难呢!瞧着您可是位体面的少奶奶,去赁了那一门一院的屋子倒不好了,横竖都来了,不如多舍些,买处宅子,自家住着也安逸。”
“我算是听明白了,您是想替人买宅子,挣个佣金吧?”“少奶奶是通透人,真是一点就明白呢!”
“不怕告诉您,我也是买卖人,您这么一说,我自然就明白了。不晓得是哪处宅子要卖呢?您老人家倒是说来我听听。”悄千什你来。
“怪不得听少***口气这么豪爽呢,原来也是捧算盘的呀!在您跟前真是班门弄斧了!实不相瞒,我就是想挣两个铜版,给我那孙子买笔墨,再过一个月都秋闱了,可不得给他置办些好东西吗?”
香草笑道:“那您老人家得往昭觉寺烧把步步高升的香去!横竖你店里不忙,坐下慢慢说吧。”
老妈妈是个健谈的人,见香草不拿架子,索性坐下来说道:“早烧了好几把了,头年我去烧的时候,那卖香的欺负我不认字儿,给了我一把平安大吉的香,我烧了不顶用,孙子也没进上举,气得我回头寻那卖香的说了一通。今年我特意买了两把步步高升和事事顺心的香,好好地在天王殿前烧了一回,总该灵验了吧!”“您老人家心这么诚,准灵验的!”
“哎哟说到香,我倒忘记说宅子了。我跟您说说那宅子,是芙蓉街上的,两进两出,住两三个主子,五六个下人丫头是十分宽敞的。那地方偏,却有个好处就是静,离街面儿远。要是家里有个攻书的,倒是极合适的。”
“那原主要价多少呢?”老妈妈见有眉目了,忙笑道:“这价好说,不欺负你们外地人的。您要中意,先随我去瞧一眼,再谈价格也不迟呐!那货都没见着,空谈着价格也不实在,是不是?”“老人家真是爽快人呢!行,你带我们去瞧一眼,不过这店里就你一个人,你走了谁照看?”
“我叫了我孙子出来照看也是一样的。”老妈妈说完就去了后院叫她孙子了。
亭荷忙拉了香草一把,小声问道:“少奶奶,您当真要跟着她看宅子?”香草抿了一口茶笑道:“去,咋不去呢?横竖我闲得无聊,趁机找个人带我到处逛逛瞧瞧,打发打发时间不好吗?”
“可您真打算买宅子吗?我前几天听您跟少爷说,把家里的宅子铺子都倒腾给了韩府的二老爷了,您还买呢?不是要回老家去吗?”
“你家少爷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呢!就算辞官,那也得等递了请辞书,上面批了才能走。横竖都闲着,我倒不如做一两笔现成的买卖,倒腾个差价。”
“啥意思?”正说着,锦芝小跑着过来了,对香草说道:“蒙少奶奶,您先回吧。御史大人请了郡主往官署里去了,想来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御史大人认识你们家郡主吗?”
“认识,御史大人是我家王爷的门生,论起来还是郡主的师哥呢!”
“好吧,正好我也有事,就先走了。”
锦芝离开后,那老妈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