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参知政事赵大人到了。”在内宅中,一个管家走了进来,和正在欣赏着姬妾的歌舞的偰哲笃说道。
“他这个时候来干吗?拜年还有点早吧?少字”偰哲笃说道。
“大人,赵大人说是有紧急军务禀报。”管家说道。
“什么紧急不紧急的,好像还是兴化那堆破事吧,告诉他,别忙活了,先回家过年吧,年后再说。”偰哲笃的口气中,已经有一丝不悦。
“大人,赵大人说,事关重大,还涉及到高邮府尹的空缺…”管家心头忐忑不安,要不是赵链塞给他一百两银子,他才不这么多嘴呢
高邮府尹的空缺?高邮府尹哪里有空缺?李齐呢?偰哲笃感觉到其中的蹊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去吧,都下去吧让赵链来这里见我”
姬妾们匆匆退下,偰哲笃喝了几口酒,就看到了赵链那张老脸。
“赵链,怎么回事?”偰哲笃不高兴地问道。
“大人,前天的时候,兴化县尹张士诚举行大婚,在婚礼上,高邮府达鲁花赤哈丹巴特尔派人刺杀张士诚…”
“不错干得好”偰哲笃拍了下桌子,这个哈丹巴特尔真是良将,知道我的心思“张士诚死了吗?”。
“张士诚没有死。”
“可惜,真是可惜了。这个张士诚还真是命大,那就让他多活几天。”在偰哲笃心中,虽然张士诚已经招安,却不可深信,能将他给刺杀了,也算是少了块心病。“你说那个高邮府尹的空缺是怎么回事?”
“张士诚没有死,可是高邮府尹李齐死了。”
“什么?李齐死了?”偰哲笃一下站了起来,这可是个大事:“是张士诚杀的吗?”。
“不是,是哈丹巴特尔杀的。”
“这个哈丹巴特尔干的什么蠢事?”偰哲笃也火了,“他在哪里,让我见他”
“哈丹巴特尔也死了。”
偰哲笃被这一番话语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都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来这里给我玩绕口令?
“大人,一切都是失误,经过我对各方面的公文的分析,这个哈丹巴特尔,应该是想在张士诚的大婚上,将张士诚杀掉,而且,他也在城外埋伏了一千人马,准备将兴化城拿下,结果,张士诚没有被刺杀掉,反而将高邮府尹李齐给杀了,他带去的人马,也迅被制服,他的脑袋,也挂在了兴化城门上。”赵链赶紧说道。
偰哲笃一想,这一切,都和行省没关系,他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既然李齐和哈丹巴特尔都没了,我们是得考虑再派人接替他们的职务。”
“大人,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赵链接着说道:“哈丹巴特尔的行为激怒了张士诚,他借着平叛的名义,已经将高邮府残余的军队全部给消灭了,霸占了整个高邮府。”
“有这种事?”偰哲笃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张士诚,真是胃口不小,给了兴化和泰州,还不过瘾,还想把高邮府要过来?“看来我得请右丞相调动兵马,将张士诚给解决掉,不能再任由他这样展下去了。”虽然他和右丞相有些矛盾,这种事情,如今只能靠兵马去剿灭了,否则,朝廷知道了,两人都有得难看。
“大人,这个张士诚打的是平叛的旗号,而且,给我们送来了公文,请大人过目。”赵链说道。
偰哲笃接过公文,粗粗看了一遍,也明白了张士诚的意思,既然双方都不想撕破脸,那就给个台阶下好了。
“大人,不如我们就派个府尹和达鲁花赤过去,看那个张士诚如何应对。”赵链说道。
偰哲笃自然明白赵链的意思:“那就派李普为高邮府尹,怯不花为高邮达鲁花赤,年后两人即去上任。”
李普本为泰州的提控案牍,怯不花本为泰州的达鲁花赤,泰州失陷后,两人都来到了扬州,行省并没有治他们的罪,而是听候落,这次,终于将二人又派上用场,高邮府这趟浑水,先让他们试一下有多深。
第二百二十八章不眠之夜
定远是安丰路的重镇,几经战火,定远还是牢牢掌握在朱元璋手里。
自从攻克了定远,也就承受了行省大部分军队的进攻,但是朱元璋一直在坚持着,有濠州保卫战的经验,他的内心,已经坚如钢铁。终于,在年前,行省撤走了进攻的部队,定远化险为夷。
这个新年,朱元璋是在定远渡过的。
手下的军队已经展到了几万人,而且,拥有了定远这座军事重镇,下一步的计划,将要脱离安丰路,向行省的东南展,朱元璋的心里,一直都在想着这样的几个地名:滁州,集庆。
“大哥,今晚就是新年了,想向大哥请示一下,是否可以喝点酒,庆祝一下?”
朱元璋放眼望去,进来的是自己的头号大将:徐达。
朱元璋的眼神缓和了下来:“徐达,我已经布了禁酒令,在军中禁止饮酒,这个还用解释吗?”。
“大哥,今晚就是新年了,将士们征战了半年,乐呵一下,有何不可?”
“徐达,你这还不明白吗?我禁止饮酒,不仅仅是因为饮酒误事,更重要的,是因为酒是用粮食酿造出来的,而我们现在的军中,缺少粮食,所以,即使今晚是新年,也不能破例。”
安丰路产粮并不多,而且,由于征战,破坏了农耕,现在,整个安丰路都缺粮。
“是,大哥,我明白了。”徐达看着朱元璋不悦的脸色,知道大哥有心事。“大哥,我们已经在定远扎下了根,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战果,为何大哥还是闷闷不乐啊?”
朱元璋看了看徐达,自己的这员大将,论打仗,绝对是先锋,但是,他还缺少纵观全局的战略眼光,朱元璋缺少一个能帮自己主持全局的人。
这只能怪朱元璋运气不好,有宰相之才的李善长,已经被张阳挖走了,刘基还在江浙省元帅府任都事,他的文臣班底,还没有着落。
朱元璋也只好和徐达说说将来的展:“徐达,我们如今的事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大哥,我们正在步步高升啊,已经在定远扎下了脚,下来,我们就可以接着进军。”
“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进攻的方向,应该是哪里啊?”
徐达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大哥,你说打哪里,我第一个上,可是,要我说打什么地方,我觉得四面八方,各个地方,都应该打,将鞑子消灭干净。”
“过了年,我们就要进攻滁州。”朱元璋说道。
滁州?滁州也是个不错的地方,自古有“金陵锁钥、江淮保障”的称号,打下滁州,就可以向东展,直扑行省府扬州。徐达说道:“大哥,打了滁州,就可以将扬州也拿下来吧?少字”
“不,我们不能进攻扬州,扬州是给张士诚留的。”朱元璋说道。
滁州在扬州西面,泰州在扬州东面,两股势力,正好隔着高邮府。
“大哥说的是高邮的张士诚?”徐达不屑地说道:“听说他手下就几千兵马,趁着行省的主力在围攻我们,偷了空虚,这才攻下了泰州和兴化,要我说,大哥干脆派个人过去,收服了他们算了。”
收服张士诚?朱元璋笑了笑,他那双皎洁的眼珠转动,再次想起这几次与张士诚的交锋,他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那几十个人的战斗力,就是如此之强,现在别看只有几千人马,但是兵贵精而不在多,那几千人马的战斗力,很难想象。
“如果能收服张士诚,你想,汤和会在张士诚的手下如此卖命吗?上次他就投奔我们了。”朱元璋说道。
提起汤和,徐达还是有些生气:“真不知鼎臣哥如何想的,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他现在却不帮大哥,反倒去帮外人,真是看错了他”
“人各有志,我们不便强求。”朱元璋说道:“有扬州夹在中间,就避免了我们直接接触,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听到这话,徐达深表同意,他本来很单纯,以为起义就是一心一意打鞑子,可是,濠州城里的那些事,让他彻底对某些红巾军领死了心。在濠州城中,红巾军有五个元帅。郭子兴一派,孙德崖与其他三个元帅一派,两派之间矛盾重重。徐州红巾军主将芝麻李被宰相脱脱率领的大军杀害,其部将彭大和赵均用率兵到了濠州,彭大与郭子兴交好,而孙德崖等人则拉拢赵均用。赵均用绑架了郭子兴,被朱元璋救回,也就是这个事件之后,朱元璋对他们失望透顶,自立门户。
现在,彭大的儿子彭旱住自称鲁淮王,赵均用自称永义王,而郭子兴等仍是元帅。这些人半年没出濠州城,不图进取,只图自己争名夺利。
如果真和张士诚接触,双方虽然都在打鞑子,但是,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攻下滁州之后,我们接着南下,攻克集庆”朱元璋说道。
集庆?(集庆就是南京)自古以来,集庆就被看做是有龙凤环绕之地,在此之前,就已经有许多朝代定都于此,朱元璋这么一说,徐达眼前一亮,有了集庆,就有了一个王者之气的地方,在这个年代,是非常看重这一点的。
“大哥,若是进攻集庆,徐达愿意当先锋”徐达说道。
“咚,咚咚”忽然,外面黑暗的天空中,闪起了一朵美丽的火花,红的,黄的,绿的,万紫千红,争奇斗艳。
“大哥,真好看,我们出去看看吧”从窗户缝里面,徐达看到了焰火,和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却是有些不为所动:“这个焰火,是从哪里弄来的?”
“大哥,这是焦玉为了鼓舞士气,庆贺新年,精心制作的。”徐达说道。
焦玉制作的?提起焦玉,朱元璋心头就有气,本来非常看好他,有了火器,才能在战斗中获得更多的优势,自己也是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培养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可是,做出来的火器,离自己的需要,始终差一大截,上次看到张士诚部下的火器,那才叫真正的大杀器啊
这个焦玉,不想着如何改进火器,反倒研究起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焰火来了?
“徐达,叫焦玉过来。”朱元璋沉着脸说道。
其实朱元璋有点冤枉焦玉了,不是焦玉不努力,而是人比人,气死人,如果没有张阳的穿越,焦玉制造的火器,绝对要在这个时代处于领先地位,可是,有了张阳,有了天阙铳,他再怎么研究,也不可能越张阳,这需要经验的不断积累,还需要海阔天空的想法,第一个想出膛线的人,绝对是天才。
“大哥,你找我?”焦玉很快就到了,刚才亲自点燃了几个烟花,天空中那灿烂的焰火,照在焦玉的脸上,也照在他的心里,他的心情很好。
“焦玉,当初你来的时候,就承诺过我,要给我制造出大量先进的火器来。”朱元璋说道。
“是啊,我是这么说过,为了打跑鞑子,愿意为大哥将我这些年的全部心血,都贡献出来。”焦玉说道。
焦玉是祖传的炼丹士,到了他的祖父,就已经意识到了火药的威力,开始下意识制造各种使用火药射弹丸的火器,而焦玉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机械也有深入的研究,他已经设计出了火器的基本结构,例如精铁打造的铳管,球形的弹丸,加厚的药室,捣实火药的通条,只是需要更加多次的实验而已,他有信心,将火器中的弹丸射出一百五十步去。
“那你给我说说,这个火器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朱元璋问道。
焦玉很奇怪,在这大年三十的晚上,大哥怎么会突然如此急迫地询问自己的研究,难道是自己非常受重视?
这是焦玉善长的专业,他定了定精神,说道:“大哥,原来给大哥的手铳,那是用铜打造的,这个铜的特性要比铁好,但是,如果全部用铜来制造火器的话,我们装备不起。”
这个年头,铜是用来做流通的货币的,用铜来造火器,那就好比用人民币来当墙纸糊墙,根本花不起。
朱元璋也知道,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最正确的选择,是用铁来制造,但是,这个铁,必须使用百炼钢,先砸成薄铁皮,再卷成管状,焊在一起,这个铁皮的厚度,管的粗细,都是有讲究的,铁皮薄了,容易炸膛,厚了,浪费材料,我现在正在反复实验,争取找到一个合适的比例。而且,也借此培养那些合格的工匠来打造。”焦玉侃侃而谈。
“这些我都不管,我只想知道,你实验成功了,我们的火器,射程有多远,威力有多大?”朱元璋问道。
“如果合适的话,一百五十步之内,绝对没问题。”焦玉说道。其实焦玉已经在夸大了,虽然能够射这么远,但是,在这种距离上,弹丸早就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能击中敌人,只能说对方运气不好。这也是有效射程和最大射程的概念。不过,在焦玉的设想中,这种火器就是和远程弓箭一样,用漫射给对方杀伤力,不是一两杆,而是成百上千杆一齐射击,来提高杀伤效果。
“一百五十步?”朱元璋冷笑了几声:“焦玉,你知道吗?在兴化的张士诚,他手下装备的天阙铳,已经能够在两百步以外,准确射击鞑子的骑兵部队”
作为军队的领,除了领军打仗,掌握附近的局势,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朱元璋在附近各处都伏有密探,张士诚的几场大仗,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本以为,焦玉能够给他一份惊喜,一百五十步,根本就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二百步?准确命中?”焦玉脸色一变,大声说道:“大哥,这绝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么远射程的武器”
开什么玩笑,五十步上,弹丸还能够沿直线飞行,在一百步远的时候,弹丸就已经严重偏离了直线轨迹,二百步,他不是说做不出来,增加铳管的口径,加大装药量,加厚铳管,提高压力,射程是够了,不过,早就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也是他没有过多追求射程的原因。火铳和弓箭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火铳将大大减少合格的弓箭兵需要的天赋,几天之内,就会让从未接触过火铳的士兵学会装填,射击。准确性倒不是要目的,只要能射,就可以了。
现在,大哥说,居然有种火器,能够射击到二百步外,还不是固定目标,而是高移动中的骑兵?直觉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我亲眼见过”朱元璋说道,上次天上飞来的那个爆炸物,让他记忆犹新,如炒豆般的火铳声响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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