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对着陆二的方向,笑着招呼道:“陆公子。”
另外两人也转过身来,那女孩果然就是万花楼新的花魁,金盏。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不由得感叹这些个尤物怎么总是能落在花大姑的手里,刚走了个葛巾,又来了一个金盏。葛巾给一个富商做妾室,也算个不错的归宿,不知道金盏将来会如何。陆二会想这些倒不是关心她们,只是好奇命运会如何安排这些精雕细琢的人儿。
走到近前,陆二朝金盏的身上嗅了嗅,笑道:“姐姐好香啊,是金盏花的香味吗?”
金盏在得了花魁那天晚上,就已经被高价卖了出去,对于男子或轻浮或爱慕的言行早就习以为常。见陆二小小年纪也来套近乎,便用袖子掩着樱桃小口咯咯笑道:“陆公子鼻子真灵,连我去年擦的什么香粉都能问闻出来。”语音清脆,犹如环珮叮咚,无瑕的容颜上带着似嗔非嗔的神情,真是赏心悦目。等再过上几年,金盏完全长开了,会成为风月场上第一人吧?
“去年的?”陆二惊讶道,“那味道怎么能留到现在?啊,我知道了,姐姐是生来就有体香,这香粉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有没有都是一样的。”
金盏笑得更加开心,伸出玉指点了一下陆二的额头,笑颜如花的道:“嘴真乖。好了,我还有事,不跟你们说了。”言毕,甩着手帕离开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分花拂柳的身影过了小路,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这才转过头来相视一笑。不同的是,陆二和大*是因为金盏走路的姿势优美这才看的,回过头来已经神色如常。而二*明显有别的心思,笑得很是猥琐。
“陆公子是来找大姑的?”大*问道。
“那倒不是。”陆二看着紧闭的院门,她们在外面说了半天的话。花大姑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应该是不想见人。大*他们一直在外面站着,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便问道:“我见万花楼太安静了,所以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姑怎么了?”
“这事我们也纳闷呢。就在不久前,有两个小公子来,说要见见金盏姑娘。花大姑就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晚上来。”大*说着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把声音放低了一点,“那个年纪大些的小公子就掏了个牌子出来。花大姑当时脸色就变了,又问了几句话,没头没脑的。那小少爷脾气不大好,被问得不耐烦了,花大姑忙让他们进来,叫金盏姑娘陪着。还让所有人都回屋去歇着,然后自己就坐着发呆。两位小少爷出来了。花大姑亲自去送的,回来了就一句话不说进屋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两个小少爷身边是不是有个挺蛮横的仆从,说话跟炸雷似的?”陆二想起路上碰到的那人,问道。
“是有这么一个人,陆公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陆公子认识他们?”大*问道。
“不认识,在路上碰到过,他们撞过我的马车。”陆二笑着道,那小子是止亲王府的?止亲王只有一个儿子,生下来就被册立为世子,那小子气势不弱,年纪也对的上,“来的是两个人?另外一个是谁?”
“不知道,另一个年纪稍小一些,模样也更俊俏,看那气势,也不是一般人。”大*眼神微微一闪,摇头说道。
知道大*还知道点别的却不想告诉她,就没有再问下去,笑着觑了一眼旁边的二*,慢条斯理的道:“听说大*最近跟青玉苑那边的某个人关系很好,整天有事没事的往青玉苑跑,把自己的私房都拿了出来……”
大*脸色一变,忙大力的咳了一声,冲二*道:“青玉苑的师父们还在等着,你去招呼一下。另外快晌午了,厨房那边也该准备饭菜了。”
这里的师父们,指的是花大姑从戏班子里请来的人,虽然戏子也是最末等的人物,但毕竟不是万花楼的人,又是请来教姑娘们学戏的,招待起来还是还用点心思。这个活计,往常花大姑都是交给大*来办,今天花大姑没心思理会,大*就交给了二*。谁让二*是新来的,新人被旧人欺负。在哪儿都是寻常事。
二*看了看陆二,知道这是故意支开他,防备他。心里咒骂了一句,低头哈腰的走了。
大*见他走远这才拉着陆二走远了些,呵呵干笑道:“陆公子是从哪儿听来的,那都是胡说八道的,我跟连嫂话都没说过几句的。”
“咦,原来那人是连嫂?”陆二恍然道,“也是,连嫂和大*一起做事,是日久生情了。”
大*见陆二如此也不知道陆二是不是当真不知道他和连嫂的事儿,但如今亲口承认了也不好反口,勉强扯出笑脸来说道:“陆公子可别再刁难小人了,要是被大姑听到,我可就没有活路了。”
“我什么时候刁难你了?这是好事嘛,正应该多一点人知道,也许花大姑被感动了,就放了你们的自由身。”陆二笑道。
“可不敢这么想。”大*慌忙道,花大姑是个多霸道的性子他很了解,放了他们也是都给整成了废人之后。陆二明知如此还要揪着不放,莫不是他得罪了陆二?大*稍稍往前头想了想,陆二是在他有所隐瞒的时候突然提起了连嫂,便试探的问道:“你是想问那两位小少爷的事?”
“大*果然是人精,莫怪能在花大姑身边呆那么久呢。”陆二笑着称赞道。
“不是我不说,而是……”大*顿了顿,显然是有所顾忌,但触到陆二的笑脸还是说了出来,“我送金盏姑娘进去的时候,依稀听到止亲王府的那个小少爷叫了一声二殿下,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个二殿下,可不就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小少爷吗?我不是有意瞒着,实在是他们身份太高,那人好像不乐意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我哪敢乱说。”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陆二道,如果真的是皇子,的确不会高兴让人知道他来了烟花之地。见到大*惴惴的,便笑道:“放心,你和连嫂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大*连声道谢,心里却在想陆二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这事,连陆二几时走的都不知道。
二殿下,不就是让李让槿很不放心的那个吗,想起回来的路上发生的撞车事件,也明白了他为何前后反应不一致。他应该是希望马车里的是蒋家的某个人,给蒋家人留下一个温和有礼的形象,好拉拢蒋家。在知道撞错了人后,虽然没那么殷勤了,但还算有礼貌,也不知道这份礼貌是他一向如此,还是因为念着她终究是蒋涵的侄子,才给了几分面子。
小小年纪,心眼倒是不少,再联想到李让槿,不由得感叹皇宫果然是个磨练人的好地方,一个个多早熟。
二殿下跟止亲王府世子一起到万花楼来,可见关系不一般,李让槿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不知道的话,恐怕又要大皱眉头了。李让槿麻烦事一大堆,又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主儿,若不是长得好,还是天底下最大的官二代,会有姑娘嫁给他才怪。
陆二边走边想,忽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声道:“公子。”
冷不防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发觉面前的是一片花丛,再往前就踩进去了。扭头一看见是小燕,便拍了拍胸口,道:“吓了我一跳,你怎么在这?”
“今天在当铺的时候,我想着公子应该会回来一趟,就和小玲回来看看。回来没见到你,院子门也没有开,还以为猜错了,还是小玲说公子会不会是到前面来了,我就来找找。”小燕笑着道,“公子刚才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若不是我叫了一声,你就要走到花丛里了。”
“这个事待会儿再说,小玲在干什么呢,十多天没吃到她做的饭了,挺想念的。”这十天,她都是寄住在国子学里。
蒋麒早就想到外面去看看,却都只是想想而已,因为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等他再大上一点,等他再多学一些,就到时候了,但是陆二的一番话让他发觉自己已经不小了,可以为了理想付诸行动了。从有了这个想法,他就激动不已。
但激动过后冷静下来,他就想到自己从没有出过远门,所知道的也只是在父亲的言谈中听到的,这些怎么能够呢?想要了解的更多,只有陆二能帮他。他现在中午没有时间,就软磨硬泡的让陆二答应住在国子学里,好在晚上向陆二询问出门在外是怎样的情形,另外就是跟陆二商量怎么让家里人同意。知道陆二不乐意跟别人挤在一起睡觉,就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陆二,他自己则是和纳兰舍挤在一处。
158 玩笑
在知道蒋麒的打算之后,陆二小小的心虚了一把,因为她从来了这里之后也只出过一次远门,就是搬来京城的那一次。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是来源于书本,或是身边的人,这一点上她并不比跟蒋麒好多少。不过出门在外应该是差不多的,不都是和人打交道,只是把车票换成路引而已。这样一想,陆二就淡定了,虽然时不时地被蒋麒怀疑一下,但大多时候他还是信服的,只当是时间太久,陆二记错了。
就这样,陆二在国子学一呆就是十天。
以前只有晌午一顿饭在国子学里吃,觉得国子学的饭菜算不上可口,倒也能吃。现在一连十天,顿顿吃着大锅饭,陆二很快就受不了了,一想到小玲做的美味就止不住地流口水。
小燕见她如此,忍不住笑道:“小玲在路上就说公子一定很想吃她做的饭菜,让我去找你,她自己在厨房准备着呢。我去给她打打下手,也好早点吃饭。”小燕的厨艺只是一般般,所以小玲在的时候都不让她做饭,说是浪费材料,但是去给小玲打下手,小玲还是接受的。
知道陆二饿着肚子,两人挑着做了几道简单可口的菜肴,那些耗时间费功夫的材料留着晚上再做。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着饭,陆二把花大姑心情不好的事情告诉她们,没有提其中一人可能是二殿下,只说是花大姑见到止亲王府的腰牌后就神情不对。
小玲回来了就忙着做饭,没注意到这些,小燕点头道:“怪不得我往前面去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才想起来是太安静了,花大姑平时也生过气,可从来没有让她们放下手里的事。”
“应该是气的不轻。”小玲笑道,“花大姑是见到止亲王府的牌子时变的脸色。难道花大姑和止亲王府有仇?”
陆二和小燕也觉得是这样,花大姑得罪了止亲王府,所以在那样一个偏远的地方一待就是十数年。那她为什么又回来了?是觉得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安全了?
“公子,你不是认识金玉满堂的李老板吗。他是止亲王府几十年的老人了,你想知道花大姑和止亲王府的恩怨,问他不就可以了。”小玲见她二人都不说话,以为她们是好奇花大姑和止亲王府之间有什么联系,随口说道。
陆二在德宝号跟金玉满堂的人赌石,之后跟金玉满堂也有过几次往来,还互送过礼物。玲燕二人就觉得陆二是跟金玉满堂达成了某种协定,或是和金玉满堂的李老板有交情。既然是相熟的人,喝茶聊天的时候问下止亲王府的过往,顺手就做了。
“如果花大姑真的和止亲王府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绝不会是件光彩的事情。李老板虽然爱财,但是很看重王府,不会愿意把王府的辛密过往讲给我一个外人听的。”陆二摇头道。
之前她以帮李老板得到金玉满堂为条件,想让他提供一份止亲王府的地图,但是被他拒绝了。陆二能看出李老板的不舍和心痛。但还是对王府的感情占了上风,即使一份地图并不能妨碍到王府的利益,他也不愿担上一个背主的名头。这笔交易虽然没谈成,却使两人有了几分交情,来往过几回。
三人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多久。玲燕二人对花大姑没有好感,现在花大姑可能有了大麻烦,她们没有拍手称快就已经很厚道了。陆二则是觉得花大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并不像是她遇到大麻烦时的反应,反倒是很苦恼的样子,说不定她和止亲王府的这段秘辛是段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呢?
哇哦,那可有好戏看了。
到了下午,前院又有咿咿呀呀的声音模糊的飘过来,看来是花大姑“出关”了。
玲燕二人收拾了一番又回当铺去了,陆二在书房坐了会儿,拿着一封信去了望江楼。
因是休息日,望江楼里的人不少,陆二径直去了约定好的地点,冲着守门的侍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进去。
“怎么现在才来?”李让槿似乎等了一段时间,如是问道。
“信被压在底下,我按着顺序看的,所以晚了点。”陆二笑道。
“你很忙?”李让槿见到陆二的笑脸,表情也不再那么硬邦邦的,“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岳丰安的确是被人安插下来的钉子。可惜还没找到证据就被他察觉了,昨天,自尽了。”到底是陪了他十数年的人,他所信赖的人不多,岳丰安是其中之一。知道岳丰安的确背叛了他的时候,他气得想亲手杀了他。但是见到尸体的那一瞬,想到的还是岳丰安对他的好,叹了口气,让下人好好安葬了他。
“岳丰安?”陆二一时没想到这人是谁,但看李让槿的神色就猜了出来,“是你父皇早些年给你的幕僚?居然死了,真是可惜。”
“我又不是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次好歹拔了一颗钉子出来,还是我身边的人,也算是有收获。”李让槿道,“只是这样的钉子应该不止一颗,他死了就没法往下查了,这一点是挺可惜。”
“你觉得他是皇贵妃的人?后宫里有儿子有背景的妃子又不是只有皇贵妃一个,说不定有人打着黄雀在后的主意呢?”陆二道,“你从知道他有问题的时候就该让人严密监视他,找机会套他的话。岳丰安知道的应该不少,却给带进了棺材,想要再挖出一颗有分量的钉子,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他人?”李让槿皱眉,自从皇后去世后,皇贵妃就是后宫之主,其他人都被压得死死的。再加上二皇子只比他小几个月,又总是暗地里使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就全放在皇贵妃母子身上,没怎么注意其他人。他向来谨小慎微,既然知道其他人也可能是潜在的威胁,便不会因为她们的低调而放松警惕。
“其实你也不用考虑这么多,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你占了,她们能用的也只是些阴谋诡计,阴谋诡计是见不得光的。”陆二见他脸色凝重,便劝慰道,“只要你光明正大,做好自己的事,她们就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你倒是乐观。”李让槿笑道,“皇爷爷还年轻的时候,父皇可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