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实力太强的话天子当然不放心,他会让你回京好吃好喝伺候这,你爱怎么乐呵怎么乐呵,但兵权朕就替你暂时保管呗!
这是帝王权术,为人臣子当然知道什么叫功高震主,交出兵权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怎么到了谢阿蛮嘴里就变得那么恶毒……
“不是吗?你有兵权吗,还不是让你自己去征兵么,兵力都在边疆,你们一个一个都是光杆司令,陛下这回该玩儿砸了吧!”
“你……你……”
高仙芝无能为力,对阿蛮这油盐不进的家伙,他只能绞械投降……
如果李隆基知道谢阿蛮背后居然这么评价他的话,简直就得冤枉的哭了!
就说刚刚你丫这些言论,就你这小蹄子能有这眼界儿?
还不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朕都被搅得一点隐私都木有好不好。
真是知道了越多牢骚越多,朕还没牢骚你这家伙拐骗朕的玉环你到一肚子委屈了!
这一年,安史之乱彻底爆发,帝国的形势开始瞬息万变,而远离中心战场的南方却依旧温情脉脉蕴养着一方百姓。
这一天宣州小城外的大山里出了一件不小的事。
山涧云雾缭绕,在一座山峰之上有一抹白色异常显眼。
宽大的衣袍随风飘飘,而衣服的主人却纹丝不动的坐在地上,良久,那人终于缓缓睁开眼。
五年了,他李白在这敬亭山上滞留了五年,身上那仿佛永远不会变的紧身侠客装终究还是脱下了!
如今的李白却是放下了儒家而入道家,衣袂飘飘真的成了传说中的谪仙人。
山间悠扬的响起了钟声,与往日不同的时今日的钟声带着浓浓的哀伤。给那深山中的太华宫蒙上了一层惨淡。
玉真公主去世了……
此时正被叛军搅得焦头烂额的唐玄宗还不知道他那倔强的妹妹已经在她宣州的别馆里离开了人世。
李白轻轻一声叹息随即消匿在空气中,这五年,每一天他都会来这山顶,只为等一个人,清晨出门下山做完功课在回去那太华宫。
她邀请过他,偶尔会去那奢华的道观坐一坐。
那是公主的皇兄坚持建起来的道宫,公主拗不过那不讲理的哥哥便只好随那人便。
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也都醉心与道,两人竟都默默的赖在这本无名的山间,一待就是五年!
只是就是有那么一层窗户纸,谁也不去捅破。
他李白有过四房妻室,至于什么地方风花雪月之地留下过多少红颜知己他自己怕也说不清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受生活羁绊的人,他和玉真公主没有必要再走出一步。
或是说他们都是出世之人,却偏偏过着入世的生活,李白知道他和公主是没有可能的。
至于玉真她心里更清楚,她有她的道,她和太白都已超脱出世俗,心境恬淡,都以精神相交。
她每日清晨都要出观,出去走一趟。即使并没有事干,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件什么任务。
他也会准时来到老地方,在同一个时间只要见到远远的一抹身影他便就心安。
终于这一次,她没有如约而来。
李白只觉怅然若失,原来她们每日固定的出现只不过是来确定,对方还在!
“常夸云月好,邀我敬亭山。五落洞庭叶,三江游未还。相思不可见,叹息损朱颜”
……
西落得残阳映红了天边的云彩,转眼又是繁星点点。
李白任旧默默的坐在山颠,天空又泛起鱼肚白,火红的日头缓缓爬上对面山顶。
李白突然站起身来,腰上挂着跟随了他一生的长剑,他只抓起放在身旁的酒葫芦潇洒的离去。
过去了的事情便是历史,一剑斩去,他不再缅怀。
现在这敬亭山对他再无留恋,他也该离开了!
还是小城中那座万家酒楼,这一次李白竟有些情切。
曾经他有个好兄弟,他内敛低调,怀着惊世的才情却从不显山露水。他本与李白是这世上两个极端上的人,却偏偏因缘际会成了兄弟。
李义之啊,没想到他竟是太平公主的孙子当今天子的亲侄儿!
当年驸马薛绍全家流放,家人几乎死尽,但李白相信,李义之的低调绝不会是为了避祸!
李义之并没有恨他那遥远的叔父,他如今衣冢归皇陵,没想到当今天子是那么在意这个侄儿。李白竟有些敬佩李隆基了。
当年的宫廷政变还有太平叛乱里面始终只有两个主角,一个李隆基一个太平公主。
合作过,斗争过,最终以一方惨败而告终。可这对姑侄的感情仿佛并没受什么影响,天子任旧对姑母无限缅怀。
可那是在皇家呀!
太平依旧是天子最敬爱的姑母,公主的后人也没有怨恨杀害他们当家主母的罪魁祸首。政治的变幻无常很好理解,然而这些人的情感实在让人捉摸不透,那样的变动为何后辈之间竟不存在怨恨,当事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人,此事。当今天子的风流他李白当真不及。
然而提到天子的风流却让李白不由的想起那一年洛阳城中美丽的女孩。
她跟着李义之愁眉苦脸只因为不想去给当时的咸宜公主伴嫁。
李白莽撞想要暴力说公道,却被李义之露骨的扒的浑身血淋淋,可这却影响不到两人的兄弟情谊。
李白只剩下恼怒,只记得女孩曾甜甜的叫他太白兄。
她温柔,像那人一样低调。然而偶尔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
还记得元丹丘那所谓千里桃园内,王大贱人噢不是王建大诗人没完没了的作他的贵妃诗,某人从忍耐到纵鸟行凶,她连表达不满都那么孩子气。
李白会心一笑,他真是该罚,只顾着跟酒打仗,还是义之兄去给玉环解的围。
虽贵为贵妃,但那任旧孩子气的女子既然叫他一声太白兄,那在太白的心里,她就是妹妹。
李白抬头看一眼酒楼上的匾额心中顿起怅惘。
曾经在这小小的宣州城他与多少好友聚会!
永远恬淡的李义之,文武双全的岑参,诗尽金戈的高适,虚心的杜甫,归隐的元丹丘……
这些年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他们没有人知道这一座世外小城千年之后因为这些风流人物沉淀了千年的底蕴而大放异彩。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愤怒了,今天全部更了,暂不挖坑,回去好好学习了!!!!!大家拜拜!!!山水有相逢来年再见!!!
☆、第八十二章:君子之交淡若水
这一次要离开的是他李白了。
……
“太白先生,又下山了?赶紧进来吧!”
店小二打断了太白的思绪,李白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的遐想。
他流浪过太多地方,经历过太多次的重新启程,难免会缅怀那些留下过美好记忆的地方,然而,他终究还是要走的,要启程开始另一段旅程。
“给我装一壶烧酒带上!还是老规矩,记账。”
李白说着扔出酒葫芦,然后就近靠门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店小二应一声便那些葫芦去盛酒,楼下的酒博士看着李白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牌不由幸灾乐祸的笑了。郡守大人又要愁眉苦脸好几天了!
相反李白看着那金牌刚刚那怅惘的情绪瞬间消失大半!
皇帝陛下这事儿办得太可爱了,凡李白所到之处有了这块金牌,只要他李白喝酒那么酒钱就记到地方财政上。不得不说天子就是会办事,李白喜欢!
“先生今日不喝酒?”
酒博士疑惑,先生今日看起来有些反常。
“要行远路,今日就不喝了!”
“行远路?太白先生的意思……”酒博士大惊,先生五年来一直是店里的常客,可如今听先生的意思,他要走了!“哦!先生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李白点了点头,酒博士刚刚一嗓子惊动了酒楼内其它的顾客,此时都纷纷看向李白。
“请先生稍等――”
酒博士说罢便匆匆离去,顿时邻桌的顾客都围了过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太白先生在此隐居五年如今又要出山了吗?”
“不知先生打算去往何方?”
“先生何不就在这里落脚,人生短暂,先生真打算漂泊一生吗?”
……
李白只得一一应付,大家都是常客,都是人到中年,对于人生的看法颇有些相同的感悟,久而久之众人恬淡相交颇有些惺惺相惜。
“太白先生――想必今日出了店门您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一壶剑南烧春就算是小店对先生的临别赠品,这一次……就不记账了!”
李白连忙站起,面向那酒博士。就连店里的掌柜也都闻声而来。
“李白只有感谢,谢谢博士厚待!”
“不知先生今后还有何打算?”
“哈哈哈哈!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李白接过酒壶,拿起长剑便告别众人。
他本想悄悄的离开,在这之前他只是不忘来打一壶酒,结果还是闹得人尽皆知,都是好酒惹的祸……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嶂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
是庐山――
有人听出李白的意思,他要去庐山!
“小二,你愣什么!快拿笔墨――”
掌柜的大呵一生,店小二立即反应过来。
“哦哦,是。”
……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后来弱不可闻。
那掌柜的终于放下毛笔,看着店小二满身的墨迹心满意足。
这可是诗仙的第一手文案!
那店小二却一脸的委屈,掌柜的情急之下在他身上下笔,现在他浑身湿嗒嗒的墨迹让他很不舒服,一点也没有身穿诗仙李白大作要骄傲的觉悟。
人家大字不识一个对他们文坛风云不感冒好不好,跟人家讲什么名气纯属对牛弹琴,除非你跟他说:“小子,有了这件衣裳,你丫发大财啦!”
那人家保准乐的屁颠屁颠毫无怨念了!
至于那些同来喝酒的客人竟都羡慕起掌柜的来,他们怎么没想到记下诗仙大作呢?
“不知掌柜可否将此诗赠与老夫――”
众人哗然,抢货的这么快就到了!
“汪员外?”
“我愿买下这件衣裳,还请掌柜成人之美!”
掌柜的有些愣神了,他确实是想卖个好价钱,可没想到客户来的这么快,还是……
“汪员外不是先生好友么,大可去求先生赠与,为何要在这里花钱?”
汪伦只淡淡微笑,谁也看不出他此时打的什么心思。
“老夫知道太白先生的身价,一千金――,我以一千金购买,还望掌柜成全。”
身后一片抽口气的声音,连掌柜的都吓到了。
要是卖到达官贵人府上,他不会觉得什么!可是一千金,这在一个平头百姓身上那真不是小数目。
“掌柜觉得不够?”汪伦的脸上一时有些急切“那我再压上我家庄园……”
“汪员外不必再说,我卖。只是一千金不是个小数目,只怕这一次就去了员外大半的家产……老夫羞愧,断不敢再要你家庄园……”
“那就好……那就好……”汪伦说完竟挫挫手,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刚刚这货哪是什么恬淡的微笑,那根本是绷得毫无表情……
“回头再来与掌柜的算账,但现在还请借我匹快马!”
……
宣州城外,又是当年的渡口。李白登上船,心中有些隐隐的失落。
当年他曾在这岸边长亭为义之兄个玉环践别,那时的桃花盛开,故人风华永远留在心上,只是如今他要离去,却不敢告知好友。
人生自古伤离别,他真的害怕送别,害怕再见长亭……
“先生,太白先生,请留步――”
汪伦?李白心中全是疑惑,他怎么来了?
李白记得他要离开并没有告知好友。
“李白离去,未曾告知故人,还望见谅。”
汪伦喘着粗气跳下马扭着腰干嚎了好一会。
“我这小蛮腰这回真是糟了老罪了,我先歇歇,等我歇完了再说,掌柜的太不厚道了,什么鞍子颠死老爷我了,这一折腾只怕得少活好几年,真是罪过……”
李白也是无语了,好歹也是一庄之主,一身习性简直让街头混混都望尘莫及。赖人多做怪!
“等等也无妨,只不过船家已经等着,李白也无法设酒摆宴……”
“那就不摆!”汪伦又扭了扭腰,长舒一口气,刚刚快马赶来他真是颠坏了“我有件东西要交给先生。”
汪伦拿起那店小二身上扒下来的衣裳,凌乱的墨迹还未干透。
李白瞪大了眼睛看着衣料上的内容,竟是他刚刚念的诗,这不是汪伦写的!
那……真真切切的汪伦把它带过来了,也就是说,他从别人手中得来!
李白有些百感交集,记下这诗的人显然是有意图的,他想往上投……
名声什么的在平民之间那就算个屁,人家眼里只有自己一亩三分地。但达官贵人就不同了,物质生活富裕了人家自然而然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裕,这种追求学名叫“附庸风雅”!
像他李白这类人便正好是那些附庸风雅之辈的狩猎目标!
若想卖才,那些人无疑是最好的买家,这叫投其所好各取所需。
可偏偏他李白不喜欢这投其所好了!
那么可想而知,他汪伦要想截断这场各取所需的买卖会付出什么代价……
李白接过那并不起眼的麻衣抬起头仰天长笑。手一扬,麻布衣裳便飘飘扬扬落入水中,半干的墨迹遇水花开了一片。
可李白任旧仰着头,他在隐忍着,憋回几乎冲出眼眶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三章:河北诈降
“小人之交甘若澧,君子之交淡如水。李白交与汪伦兄,何其幸哉!”
那些勾肩搭背整日一起花天酒地的朋友真到大难临头又有几个会并肩而起?
真正君子之交平淡无味甚至生份,而友人遇事却立即挺身而起绝不袖手旁观。
这样的朋友并不会一直标榜自己,或慎言慎行为贤者。
不知一生追求君子之镜的孔夫子话中也是这个意思?
“太白先生,莫要船家久等啦!”汪伦看了看岸边的扁舟出言提醒。
离别之伤他也不想表现出来“我们后会有期!”
“是,后会有期!”
两人相互行礼后李白转身便上船,而汪伦抬起的双手任旧久久没有落下。
忽然……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小舟远去,依稀可闻李白的声音,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