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姝月带着花铃去容成府,管家说容成玄正在望江楼和东龙恭安畅饮,真是巧,游姝月本来也打算邀容成玄在望江楼畅饮,游姝月调转马车朝着望江楼驶去。
下了马车;店小二见是游姝月,笑迎着游姝月领着她从偏门进。看来容成玄早就布置过了,正好正门人声鼎沸,太吵闹,游姝月也不喜欢。免得碰到那些官场之人又是一番周旋,浪费时间。
上了第三层楼的包间,里面安静许多,除了东龙恭安和容成玄还有一些文人雅士,见到游姝月来,招呼了几声纷纷告辞。
“姚大人,久仰。”东龙恭安道,游姝月同他见过几次,并不熟悉,但游姝月的所作所为他早就耳熟能详了。他有自知之明所以无心于皇位,但游姝月的胆大也令他佩服不已。
“微臣参见四皇子殿下。”
“这不过是平常酒席而已,姚大人不必拘礼。”
东龙恭安同容成玄有几分相似,大概东龙恭安像柳妃比较多吧。虽为皇子,但是他却没有其他皇子那么盛气凌人,墨发白衫间一股浑然天成的书生气,平常为人也是很温和儒雅。
游姝月坐下后有婢女进来重新置菜,容成玄当然不会让游姝月吃剩饭剩菜,游姝月此来肯定也不是白来。
“不知道你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就?”游姝月问到。
最好的酒当然是招牌女儿红,但是女儿红也分很多种,年代自是越久越好,平常酒桌上的也只有一年的年份,好点的可能有三四年。
“姚大人想要多好?”容成玄问到。
“当然是最好。”
“原来姚大人也好酒。”东龙恭安道。
“不,我不喜酒。但是老虎太凶猛了,要喂些酒她,断她一只腿才能让她温顺些。”
他们两人怎么会不明白游姝月说的是什么意思。继而容成玄命人去地窖拿十年陈酿女儿红,能醉倒老虎当然要用好酒。
酒坛一开,清香四溢,闻之便醉。
“尝尝。”容成玄给游姝月斟酒。
确实是好酒,游姝月忍不住抿了一口,入口绵甜甘爽。游姝月赞赏道:“色清如水晶,味香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好酒!”
“想不到姚大人还是懂酒之人。”容成玄道。
游姝月把酒杯放在拇指与食指、中指之间来回滚动轻声道:“好酒是好酒,但是要想得到老虎的腿,就这酒还是不够的。你还得拿出更好的酒,最好是后劲足的酒。”
没错,这还不是容成家最好的酒。容成家有几坛百年女儿红。女儿红本来是等到自己女儿出嫁时再从地下挖出的,容成玄的父亲有个姑姑终身未嫁,也就是说那酒到现在一直未挖出。
游姝月的主意打的可真远。
第16章 第十六章
“那你觉得哪样的酒才是更好的酒?”容成玄隐约觉得姚璟这只小狐狸在算计着什么。
“当然是…”游姝月又抿了一口,“你家埋藏百年的女儿红。”
容成玄睁大了眼,他没想到,姚璟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并且还开口要。“姚大人,我姑奶奶已经去世了,那女儿红自然应当在地下陪着她,若是现在挖出来…恐怕对上辈不大尊敬吧。”容成玄这种大家族家庭制度更为严明,游姝月想得到这女儿红有些难度。
“我只要一坛而已。”
“姚大人,这事容我回去跟母亲商量下吧。”容成玄虽然全部继承了家业,但是家族内部的事还是要跟上辈商量的。
游姝月对东龙恭安道:“这事还劳烦四殿下告诉柳妃一声,让她来决定。”
“可以。”
容成家当然是不愿参加这些斗争的,虽然要面子,更要命,皇后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但是柳妃不同,她是老皇帝的妃嫔,不论将来结果如何,至少是现在,她一定会为自己争取一把,所以从她那里下手更为容易。
“另外,我愿意奉上一份昙献法师抄写的经书为前辈超度,并且在大理寺加一座往生莲位,如何?”这样的待遇,在皇室都是极为难得的,若是换了旁人的承诺他们自然不信,但是游姝月在端康太后大寿时献上了昙献法师抄写的经书还有一串佛珠,这些足够使他们信服。
游姝月无意拨弄着手臂上昙献法师给她的佛珠,容成玄立即答应道:“好,明日我就命人将酒送去。姚大人言出必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游姝月擅长攻心,她知道怎么做才能诱使别人答应她的条件。
“谢谢二位的款待,告辞。”
“表哥,这个姚璟不容小觑。”东龙恭安道。不光是他们不能随意看轻,整个朝廷的人都不敢随意小看他。
“无妨,我们自家人平安便是,你出来也好久了,快快回宫吧,免得小姨担心。”
“嗯,替我给大姨问好。”
东龙恭安走后,容成玄一个人吃着刚刚上的菜,这么玲珑的男子,若是个与他情投意合的女子该多好。
关键的东西是找到了,但是要怎么样才能物尽其用呢。游姝月最近一直闭门不出,等和京归来,也等着好时机。
“姝月啊,这是宫里送来的衣服,你义父大寿的时候你再穿。”
夏黄公马上就要做寿了,怎么说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老皇帝也不敢怠慢。游姝月住在太傅府,宫里都是有眼界的人,给夏黄公置衣服的时候顺便给游姝月也置了一套,其他重臣家里应该也送了些。同样的招数游姝月当然不会用两次,但她就是喜欢看到皇后明明不爽却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梅娘,你去跟义父说这大寿就在望江楼办,银子楼主出,我们不必花费一分一毫。”望江楼是京城的名楼,夏黄公在那儿做寿一点都不伤面子,而且后期还会为容成玄带来更多的生意,想必他也是乐意之至的。
游姝月带着花铃去望江楼买了些点心,恰好容成玄也在,游姝月便同他说了这事,另外还嘱咐了几句别的。
“大人,现在我们去哪儿。”花铃现在喊顺口了,出门在外一口一个“大人”。
“买了点心自然是送给佳人,去临安公主府。”
临安一直抱病在床,游姝月希望这次的寿宴她能来参加,她想让临安公主看看老虎之间是如何撕咬的。
游姝月入门遇到了大公主东龙颐乐同她的夫君刘硕,想来两人也是刚刚来此。
“微臣见过公主,刘大人。”
“姚大人不必拘礼,以后总是自家人的。”颐乐公主温婉道。
颐乐公主端庄温婉,不愧是大公主,颇有皇室风范,她是老皇帝的第一个女儿,在老皇帝手心上长大的,得到的父爱也是最多的。虽然她的夫君只是兵部尚书刘云之子,但皇帝早早料到武丞相位置坐不稳的,心中早有了丞相人选。现在她的公公是当朝丞相,夫君是兵部尚书,虽然她的母妃是刘清月而不是皇后,但现在过的如鱼得水,其他的公主皇子是怎么都比不上的。
“本宫来瞧过临安几次,她总是怏怏不乐,姚大人还要多体谅些,时常来陪陪她。”
“是,正好义父大寿,臣准备邀临安公主同去。”
“甚好,临安也不知道多久没出门了,模样憔悴不堪,父皇也是十分心疼。”
“臣自当为皇上分忧。”
“走吧,去看看临安吧。”
花铃提着点心跟在后面,几人在内堂等候,临安公主谁都可以不见,但是未婚夫是一定要见的。况且长姐跟长姐夫也来了,再不梳妆打扮一番成何体统。
临安公主由贴身婢女搀扶着出来,妆容再精致也掩盖不住她苍白的颜色,日渐清减,腰围瘦损,衣带都宽大了不少。游姝月并未行礼,这个时候再显得生分些岂不是故意伤人心。花铃像见到大公主一样福了福身子。
大公主安抚了她几句,游姝月命花铃把点心奉上,临安公主尝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凉风一吹,咳嗽连连。
“姚大人,你赶紧扶临安进屋吧,本宫改日再来。”
“大公主慢走。”
内堂只剩下三人,临安的婢女送大公主去了。游姝月扶着临安回屋,窃窃私语几句,临安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都布置好了,也该回家了,外面是非多。夏黄公正在书房里整理客人的名单,游姝月拿起一些看了看。皇亲国戚都来了,人越多越好。
“义父,皇帝会不会来?”
“应该不会来吧,现在朝堂上几大家相互牵制,皇帝不会多宠幸任何一家。”
“嗯,那总该会派个亲近来吧,我看包兴会来。”
“嗯。对了,听说甪里先生偶感了风寒。”
“这个天气生病也是正常的,不过义父还是请他来吧,毕竟是皇后的人。”毕竟那天要他出彩的。
虽然背地里都暗暗的争斗,但是明面上大家还是顾着面子的。
“嗯,说的对。名单我差不多都理好了,待会儿我让管家挨个送去,对了,望江楼那边吩咐了没有。”
“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从明日起闭门谢客提前布置,菜单也拟好了,待会儿我让花铃送过来,义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不必了,望江楼的菜色相俱全,宴客还是拿的出手的。”
“义父,临安公主也来,我想把她安排在靠近太子他们那桌的位置。”
“嗯,也行,那干脆就同我们一桌吧。”
“孩儿告退了。”
“嗯。”
游姝月回房中找了几本读物,像这样闲暇的日子可不多了,和京也快回了吧,甚好。
第17章 第十七章
望江楼,夏黄公寿宴。
游姝月作为义子替夏黄公分担义不容辞。除了宫中的高位,朝廷大臣基本上都来了。
太子东龙仲律的正妃李齐的嫡女、侧妃卢安侯的一双庶女,同他表兄李齐将军的儿子李光慈同坐,同坐的还有太子的拥护者卢安侯及他的嫡子卢黎,皇后的左膀右臂商山二皓还未到。
刘平侯一家子另起炉灶开了一桌,刘平侯的女儿凤来郡主也来了。凤来郡主同颐乐公主谈笑风生,刘云同刘平侯也是一番相互问候,刘硕则抱着女儿玩耍。
夏黄公、梅娘都是自家人当然同坐。临安公主身子孱弱不少,还未入冬就穿了冬衣,坐在梅娘的左手边,客人差不多都接待完了,游姝月同夏黄公一起进来,等剩余的几个客人来了便可以客套一番开宴了。
三皇子东龙常安和四皇子东龙恭安及他的正妃柳淡如同来,柳淡如是容成家抱养的女儿,后来嫁给了东龙恭安,几人坐在容成玄的旁边。
东龙常安游姝月倒是第一次见到,听说是没有生育能力,淡泊名利,不好结交权贵。在皇室无法孕育后代就等于没有将来,不如早早退出纷争以保身家性命。虽然他的母妃刘清月是刘云的嫡妹,但他自身的残缺才是他活到今日最大的筹码。
东龙常安同游姝月点点头,游姝月浅浅一笑,微微福身。大概是天生残缺,所以东龙常安心中无杂物,而相由心生,才有一副淡雅出尘的相貌,几咎头发垂在额前,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对谁都是谦逊温和。在这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真正在等的当然是包兴,老皇帝可以不来,他跟前的大红人不可能不来。来,自然是要来的有分量,要让众人干着急一等再等,然后徐徐命驾姗姗来迟,这才像大家风范。
所有客人都入座包兴就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宫女,抬着绑着红绸缎的箱子,老皇帝真是厚爱夏黄公。太傅府的总管吩咐人把东西都抬回了太傅府。
“夏老,老奴来迟莫要见怪。”
“包总管哪里话,从宫中出来还要带礼,真是劳烦你了,等等也是应该的。”夏黄公引包兴坐在游姝月旁边。
包兴最后一个到也是老皇帝吩咐的。
包兴也来了,轮到夏黄公对天子恭维一番对官员违和一番便可以开宴了。众人逐渐静下来的时候门外又有个匆匆忙忙赶来的人,不是甪里先生是谁。这架子摆的好大!众人都嗅到了火药味,包兴代表的是老皇帝,竟然有人来的比他还晚,就算他是皇后的人又怎么样?
甪里先生着冬衣,看来这风寒还未痊愈,他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告罪道:“夏老见谅…”才没说几个字又捏捏红透的鼻头,“在下遇到急事耽误了下。”什么事能比两朝太傅的寿辰还重要?只怕是皇后想显示自己的身份吧。众人如是猜测。
甪里先生和角里先生总是形影不离,今日却只来了一个,有人问道:“怎么不见角里先生?”
“兄弟卧病在床,实在是来不了了,各位见谅。”
包兴心中有了计较,平日里他就不怎么喜欢皇后的那些手脚,若要问宫中后妃之争谁看的最清楚,包兴心中是最明了的。而给皇后出谋划策的不就是眼前这个一官半职也没有的谋士。
甪里先生纵观一眼,坐在太子那桌唯一的空位置,卢安侯旁。卢安侯也是个跋扈的人,自己都没敢迟到,他一个小小的谋士竟然敢比包兴都来的晚。甪里先生坐下后,卢安侯嫌弃的将椅子往远了挪。
夏黄公滔滔不绝一番宴席就开始了,每一桌都是十年女儿红。不一会儿场面就热闹了起来,也有些热,甪里先生穿的冬衣,又不好当众脱衣,只好命布菜的婢女拿了扇子来。太子那桌酒也都喝的差不多了,婢女又上了一坛,盖子一揭开,饶是甪里先生鼻子稍有堵塞闻到了这香味。刚刚的一坛女儿红还不够过瘾,现在又上了一坛更好的酒,甪里先生夺过婢女手中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卢安侯也是识酒的人,闻了酒香也耐不住了,拿起酒坛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两人一碗下肚已经有些醉了,这百年女儿红后劲可是足的很。一碗下肚三分醉,管你是谁。
这一坛酒还未到旁的人手中,甪里先生又抱起酒坛斟了一碗,卢安侯碗中的酒也见底了。一碗酒他当然不能跟甪里先生强抢过来,但这好酒着实难得!所以只能等甪里先生倒完了他再倒,甪里先生已经有些迷糊了,看到卢安侯对自己手中酒坛虎视眈眈的样子便不顾其他,抱起酒坛暴饮。哼,我全部下肚你堂堂卢安侯还能跟我抢吗?
卢安侯没想到,这个甪里先生竟然想把女儿红独吞,红着脸颊摇摆地腾起来怒骂道:“你个老东西,竟然,竟然敢和本侯爷抢酒?”太子等人酒都还没碰到,心里也有不满,但顾全大局也就不计较了。甪里先生只顾着喝酒,不理会卢安侯的叫骂。眼看卢安侯越骂越狂,众人开始劝止,包兴也走了过来。那边人拉的都是位高权重的卢安侯,落单了甪里先生,包兴做了和事老劝着甪里先生缓下再喝,先给卢安侯道个歉。
“谁要给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