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婥不能明白,在她的想法里,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站在二者中立点上,那是弱者和胆小鬼才会做的事。
往事如同云烟,缓缓地滑过脑际……
无论何时,她都坚信,如他这样冷酷无情的男子,绝不会是真龙天子。
所以,她从未相信过他的故事。
那个或许对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的的故事。
但是今夜,她还是想看看他的掌心。
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她终于伸手,扳开了他的手掌心。他的手白净、修长,让她想起曹煜的手,也是这般的美。他们兄弟二人,都算得是这世间难得的美男子,不过自从得知曹煜的真面目,再想起来,便觉得那人面容多了几分阴聿与邪气。
凝神看着曹炟的左手掌心,以前的伤痕还在,只是时间久了,那印痕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她第一次看到曹炟的掌心的时候,那里伤痕尚新。
那是她与曹炟第一次交锋,她胜了。
曹炟冷冷地对她说,“你确定要帮助我四哥吗?难道就是因为他手心里的朱砂痣?你可知,我手心里亦有朱砂痣,不过前些日子与我四哥比武,他不小心伤了我的手,正好那颗痣没有了。那个传言我听过,相信四哥也听过,沈婥,你不会真的以此来判断谁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吧?”
当时她只是冷笑,“人人都说自己手中有朱砂痣,也人人都可以做出这样的一个伤痕,然后说痣没了。曹炟,我不会信你的。”
她果真说到做到,一点都没信他,之后便是与他一次次的交锋。
26。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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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想想,她应该去求证一下,六皇子曹炟是否真的与四皇子曹煜比过武,曹煜是否真的伤了曹炟的手?
不过,终究曹炟亦是心机深沉之人,无论如何,他手心里是否握有朱砂痣,已经成迷,所考证来的结果,也是真假难辩。
她痴痴地想得出神,却没发现曹炟已经醒来。
他发现她盯着他的手掌心发呆,一颗心忽然被重拳擂过似的痛,本能地将自己的手抽回,他语气不善地说“你在看什么?”
安歌如梦初醒,笑笑地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似乎害怕曹炟不信,又说“你的手长得挺美的。”
曹炟又不是女子,对于这种赞赏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有点生气,就好像一件完美干净的瓷器被什么泄渎了似的。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道“你这次救了我,我会记得,不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莫名的,对于她的行为,令他感到愤怒。
安歌反而无所谓,笑了笑,没说什么。
曹炟走到了门口,顿住了脚步,终究还是转身看向安歌,发现她也正在看着他,一双澄亮的眸子透着淡然平静。
虽然还是记着她救他时,说他没用,但他依旧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安歌灿然一笑,“不客气,一路小心。”
曹炟却又多问了句,“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你从我的掌心里看出了什么?”
“你的手曾经受过伤。”安歌如实回答。
曹炟漠然道“有些人的掌心,只许一个人看。以后你还是莫要随便看别人的掌心。”
说完,他捂着伤口,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连续地被追杀,看来他定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毕竟他可是曹炟啊,这天下敢公然与他做对的人还是很少。
第二日,安歌与安氏分头行事。
安氏去寻找合适的宅子,安歌则去郡王府。
云飞早早地等在门口,见到安歌过来忙说“可想到什么好办法?”
安歌说“办法很简单,只需你们知道老夫人的行程安排,并且要配合我才行。”
云飞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狐疑,“要如何配合?”
安歌于是向他耳语一番。
云飞觉得这主意虽然大胆,但的确也是个很好的主意,便做主同意了。
老夫人钟氏是个很勤劳而且精明的中年妇人,事实上她虽被称为老夫人,也不过三十七八岁而已,借着自己的儿子是安平郡郡王的便利,经营了数项生意,比如皮毛、绸缎和瓷器等,再加上安平郡本来就是边境小郡,是南北通商必经之路,所以钟氏的生意向来都很好,这些年真是赚了很多钱,说她是安平郡首富,没有人会有异议。
她每日清晨用饭后,就坐着顶小轿,开始巡视铺面,每天一个铺面都会停滞半个时辰左右,用以查看帐目和叮嘱店伙计一些注意事项。
巡视完一部分铺面后,会在百香楼休息片刻,喝一盏他们的百香茶,吃几口鲜香小点,就会下楼,去戏堂子里听会戏。
正午时分,回府用饭,下午便是她的私人时间,找人打牌或者是盯着儿子的夫人小妾,或者是泡泡温泉浴研究研究药膳什么的,总之老夫人钟氏的生活很丰富饱满。
得知了钟氏的路线后,安歌就出发了。
钟氏巡了两个铺面,到达卖瓷器的铺面时,就见铺子前站着一个纤细的女子,眉头紧皱,一幅忧天悯人的模样。
钟氏倒认得这女子,就是昨天在荷塘前见过的人。
27。她是提醒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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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没好气地说“你这女子也不知是何来历,云飞即说你是炚儿的朋友,我也给你几分面子,不过你大清早的站在我铺前一福号丧的神情是何意?”
安歌遭了训斥,不但没生气,反而给钟氏深深行了个礼,“安歌见过老夫人。”
钟氏见她还算知礼,冷冷地嗯了声,就打算进铺去,听得安歌淡淡地道“小郡王对安歌有知遇之恩,在安歌遇到困难的时候帮过安歌,所以我对小郡王绝无坏心,只是想报答他罢了。我知这店铺是老夫人的,又看出此店铺今日必遭灾难,是以才在门前徘徊,久久不去。”
钟氏听闻,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小丫头,你可不要危言耸听,要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很难收回去。”
安歌敛眉低首,“安歌不敢妄言。”
钟氏见她说得极是认真,又冷笑道“按照安姑娘所说,那该如何避免这场灾难呢?”
安歌道“只需今日停火一日。”
铺面后面便是瓷窑,停火一日便是要窑工停工一日,精明如钟氏怎么肯呢?这时眼睛一转道“安姑娘的话,我放在心上了,还请安姑娘这就离去吧。”
安歌点点头,也不多说,真个就离去了。
钟氏来到铺中,却并没有说出停火的事情,而是叮嘱铺里的伙计,小心火种,千万不要把火种带到铺子中来。
她是千叮咛,万嘱咐,自觉万无一失了,才从铺中出来,谁知刚刚上了小轿,就听到铺中有人大喊,“着火了!救火!”
钟氏吓得腿一软差点从小轿中跌出来,怔了两秒连忙往铺中而去,只见伙计们正在扑火,她大喊一声救火了!马上有旁边的人过来帮忙,当然也有趁乱打劫的,半个时辰后,火被彻底扑灭,可是有一部分瓷器被熏得失去原来的面貌,就算是再擦拭也不可能用作出售了。
而另外一些瓷器则被救火之人顺走了,损失算不上很大,但也让钟氏心疼到快要滴血,在责备店伙计的同时,还是下了一日的禁火令,放了窑工一天假。
受了惊吓,钟氏决定不去巡视别的店铺,直接去百香楼喝杯茶压压惊。
刚到百香楼的门口,竟然又遇到安歌,她正站在一个卖香脂的摊子前挑选香脂。
钟氏见了,派人把她叫到近前。
“安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她目光冷冷,颇为不善。
安歌笑道“我在等老夫人。”
“等我,为何?”
“是小郡王说,最近老夫人夜里睡不宁,让我随着老夫人逛逛,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物儿随上了。”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安歌摇摇头,表示暂时不可说。
钟氏想到刚才的着火的事儿,终究也不能怪安歌,她是提醒过她,只不过她没有听而已。
想到这里心里头有些憋气儿,便不再理会安歌,继续往楼上行去。
却听得安歌说“老夫人,您这是要上楼吗?”
“怎么,我不能上楼?”
“老夫人,还是别去这百香楼了吧,按照方位和日期算,今日百香楼正在煞位上,容易出意外。”
钟氏听得心头突跳,可她性子固执,就不信这个邪,所以只对安歌道“那且看今日会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说着便由丫头扶着进ru了百香楼,她喜欢二楼窗口的位置,可以看到路上行人和远处青山,所以每次来都是上二楼,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忽然听得嚓嚓两声,脚下一空,楼梯居然破了个洞,使她一只脚悬空。
28。恨不得能够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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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丫头扶着,并没有从楼梯上掉下来,不过手却被破裂的木头刺出几个血点,人也吓得面目苍白,而楼下食客也是惊呼声一片。
百香楼老板是认得她的,这时也是大惊失色,连声地向钟氏道谦,可是钟氏看那楼梯,也不过是年久失修,板子被虫蚀了,实在也不能怪老板。再说也是多年的老相识,最后并没有追究,自认了倒霉,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从百香楼里出来,见安歌还没走。
钟氏却在看到她的一刻,不由地倒退了两步。
她真是有点怕安歌了。
安歌倒大方又向她施一礼,“老夫人,没事吧?”
钟氏神色不自然地点点头,“还好。”
安歌又道“老夫人接下来会去哪里?”
钟氏犹豫了下,道“是想去戏楼听戏……”
“是哪个戏楼呢?”
“就是再往前走一点儿那个老戏楼。”
安歌点点头,很认真地捏指掐算,神情微微一变,道“老夫人,您还是莫要去哪里了,今日您老人家正撞煞运,凡事还是要小心行事。戏楼子今日恐怕要出事,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啊!”
钟氏听了,却没再说什么了,说“既然安姑娘如此说,那么我还是先回府吧。”
安歌点点头,“正是应该回府竭着。”
钟氏回到府中后,还是觉得今日之事透着诡异,于是派了身边信得过的丫头,去戏楼子看看,那里到底会不会出事。
丫头体体面面的出门,一个时辰后却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据丫头说,戏楼子如常开戏,起初并无异常,谁知道戏到途中,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个打架的人,冲进戏园子里相互追逐殴打,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在这个过程中,好些客人意外受伤,众人于是纷纷涌往门口,打算逃走,结果发生踩踏事件,年龄大些的,好几个被踩得受伤,而她也是仗着年轻力强,才能全身而退。
钟氏听闻后,不由惊道,“这安姑娘倒真有几分神通啊!”
而此时,安歌正在小郡王夏炚的书房,云飞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他面如寒霜,将手中的笔挂在笔架上,这才抬眸看向安歌。
“你好大的胆子,可知老夫人若真出了什么事,便是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云飞本来还得意,听得夏炚语气不善,连忙低了头,恨不得能够隐身。
安歌却道“现在老夫人不是好好的吗?况且是你让我帮你解决这件事,并没有说应该如何行事。那巨蟾留在府中,迟早会出更大的事儿,它压住的可是郡王府的气运,时间久了别说老夫人会首当其冲出事,就是全府的人,包括郡王您,也逃脱不了恶运临身。”
夏炚见她说得笃定,目光灼灼,不像是夸大其辞,但始终还是难以相信,一只巨蟾就会压住全府气运。
半晌,他道“好,今日之事便不追究了,但若是办得不圆满,到时候一块儿找你算帐。”
从书房出来,安歌径直出了府,往客栈而去。
夏炚的目光盯上云飞,云飞连忙跪下去,“云飞错了,请小郡王责罚!”
夏炚微叹了声,道“打听到齐王的消息没有?”
“尚没。”云飞的声音有些抖。
29。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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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炚道“可惜不能叫这丫头知道太多事,否则叫她掐算一下齐王在哪里,也免得费这些神了。”
云飞听闻,连忙站了起来,“王爷,您信安姑娘这一套?”
夏炚想起一些往事,道“为何要不信?不信,是因为你见识少。天下奇人众多,奇术更是层出不群,就说当年的敬和皇妃沈婥,若她无奇术,如何能帮皇上夺天下?再说,堪舆风水,人面八字,本来就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不能因为自己不懂,就去否定这些。”
云飞听得连连点头,从未想过自家的王爷思想如此开通。
不过,钟氏毕竟是钟氏,虽然被那天的事情惊吓了一下,到底还是沉得住气,三天了,都没有向儿子提起那天的事情,也没有找安歌来。夏炚也与娘亲一样的脾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第四天,打听到安歌住处的钟氏,瞒着儿子亲自来拜访安歌了,倒把安氏惊得好一阵子手足无措。安歌见状,只好与钟氏另约了地方见面,就是那日出事的百香楼,如今楼梯已经重新修整过,钟氏却还是有些提心吊胆,最后决定在一楼喝茶。
其实那日的事情,并不是安歌算出来的,而是安歌负责说,云飞负责做,所以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让钟氏频繁出事,从而达到取信钟氏的目的。
此时,钟氏笑着说,“没想到你小小年龄,居然有这手本事。安姑娘,以前安平郡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看你们住在客栈,是否外地来的?”
安歌平静答道“并不是,安歌与娘亲,都是安平郡人。”
钟氏哦了声,还想问什么,安歌却反守为攻,道“不知老夫人今日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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