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这个条件。”
曹煜绝望地看着曹炟,终于道:“好,朕,答应你!”
……
安歌说是休息,其实不敢有片刻的休息,她和代弘文都在这藏宝室里走来走去,二人都对这内里的机关布置感兴趣,是的,凡是风水术数界的,没有人不会对这君山大阵的一切感兴趣,特别是现在已然到了阵眼,更是要伺机好好见识一番。
见到一只非常圆润漂亮的青花瓷瓶,春葱般的手指抚在其上,如同抚着绝世的宝贝,若是这样的宝贝从此埋没,当真是非常的可惜。
往前走了两步,又见到一本书卷。
在这些架子上,也藏有一些名画或者字贴之类,但是藏书还是很少的,毕竟能够称得上是稀世宝贝的藏书并不多,于很多人来说也无用。所以这本书实在让安歌感到意外,好在它只是那么闲闲地放置于一堆价格高昂的名贵器具之中,安歌很容易便将它拿在了手中。
上面却书有“星宿录”三字。
安歌的心怦怦狂跳,如果她记得不错,皇后娘娘姬烨妤曾经说过,这君山大阵内其实藏有三件宝,一件便是江山令,与江山图有关的东西,第二件便是这巨大的宝藏,第三件便是星宿录。而她所寻的却是后来人陈留王留在这里的虎符。
如今皇后姬烨妤所说的几件宝贝,已出其三,而这星宿录据说是可以预知未来的,是所有的风水大家梦寐已覅的东西。安歌把这星宿录放入自己的怀里,见代弘文正盯着一套服饰看着,似乎是件坠满宝石的璀璨缕衣,只见每颗宝贝都华光异彩,乍然看去这套衣裳上差不多有二三百颗宝石。
一颗拿出去已然价值斐然,若是这件衣裳完整的拿了出去,想必能够养活一个县郡的人三年。
连安歌这样对财富不轻易动心的人,也不由地被这件衣裳吸引。
然而此刻,她心里却暗自算计着江山令之事。
姬烨妤所说宝贝出其三,又曾说这江山令是与江山图有关的,可见并不是空穴来风。况且安歌心里也明白,若此江山图的结界真的是布下君山大阵之人所结,那么就算合了她与代弘文二人的力量,也根本无法撼动。
因为以他们所学,想要布下此阵,再过五六十年,或许能布起此阵一角。实力悬殊太大,他们根本无法打开江山图结界,而代弘文肯定也知道这一点的,此刻在无奈之下,抱着一抹侥幸之心而已。
ag只是不知,他知道不知道有江山令这东西的存在?
光听名字,便知这江山令,说不定是令江山图结界开启的宝贝儿。
安歌的目光刷刷刷从架子上扫过,江山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它又在哪儿?
安歌的拳头缓缓握紧,紧张地寻找这江山令。
看到一个类似于令牌的东西,连忙握在手中查看,最后发现却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黑玉制玉牌。说起来黑玉也是极名贵的,然而此玉牌并无任何的术界灵识,当然也不会是江山令。
这时,安歌将自己手腕上的铃当晃了起来,想以引魂铃的小气场,引出江山令的位置所在。
铃铃铃的声音在这阔大的藏宝室内,显得犹为空灵清晰。
代弘文侧耳倾听,终是道:“引魂铃?”
安歌的手蓦然停住,看着代弘文。
代弘文缓缓地向安歌走来,眸子里渐渐地盛满了难以置信。
“师父曾经说过,当今世上,只有一只引魂铃,乃是当年燕行云随身所携之物,后来燕行云一家被灭门,这引魂铃辗转落在师父的手中。在我跟着师父学艺十年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间听到引魂铃响起,师父用引魂铃救活了一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在醒来后,性格与之前完全不同,说话做事也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感很很奇怪,师父说,这是因为引魂铃所引来的,不一定是他真正的魂魄,而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引魂铃可以让人,借尸还魂。”
安歌哦了声,缓缓地后退,“师兄,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那当时有没有央求师父将引魂铃送给你呢?”
“得知引魂铃能够使人起死回生,我自然是非常想要它了,只是师父明明知道了我的心思,却并没有将它送给我。直到三年多前,师父嘱我去救沈婥时,我再次央他将引魂铃给我,可是他说,只要我救了沈婥,引魂铃自是我的,因为他将引魂铃赠给了沈婥。”
安歌点点头,“的确如此。”
代弘文道:“如此说来,你竟真的是沈婥,你没死。”
安歌这次却不再说话了,算是默认。
代弘文道:“我之前就一直在奇怪,安平郡一个小小外室之女,如何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凭借着自身的风水之术混到了安阳。却原来是本来就在安阳生活了几年的沈婥回来了。”
安歌见他眸子里越发多的阴霾,紧惕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忽然想到,若你是沈婥,我们打开江山图的可能性便更高些了。”
安歌的心微微一松,“那是自然。”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引魂铃无风自动,有一种外人不可觉察的力量,正在将她扯向某个方向。
“师兄,沈婥即是活着,也算是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安歌。”
代弘文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师兄,我觉得我们最好再休息片刻,或者是吃点东西,我实在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可惜,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大概他的心中也是过于震撼,一时之间并没有为难安歌。
安歌也就不动声色地顺着引魂铃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地方,见到的却是一只小小的水晶球,水晶球里面似乎有画面,安歌赶紧低首仔细看,待看清里面子的情形后,心情却是激动的。原来她看到的是曹炟和曹煜正往君山之门的方向而来,曹炟的身后还跟着秦越人,他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很显然,他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伤势也已经好多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到来,对她来说到底是喜是悲。
这水晶球居然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实在让她意外,她想赶紧把这水晶球拿起来装在自己的袖子里,然而扳了半晌却扳不动,再仔细看才发现水晶球是嵌在山壁上的,若硬要将它拿下来的话,一定会毁了它。
想起慑魂殿内的情景,想必这水晶球与慑魂殿内的慑魂壁有异曲同工之效,或者说是君山大阵的一部分,一旦将它们移出阵,必不会产生同样的效果,一时只能放弃把水晶球带回安阳的想法,再晃了晃引魂铃。
引魂铃铃铃的响声中,使她又感应到了不远处的一小股气场。
这一回,她看到了一只贝壳。
贝壳差不多有一个大海碗那么大,淡黄色的颜色,让它显得有些许普通。不过既然是引魂铃的力量找到它,想必它还是有特殊之处的。安歌将它拿起来,放在耳边,却被听到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觉得其内隆隆作响,倒向是海面翻起巨大的波浪,那是一种催毁一切的力量,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安歌啊地惊叫了声,贝壳也落在了地上。
引魂铃却依旧铃铃作响,显然贝壳内的气场对引魂铃的影响甚大。
代弘文见状,往她这边看着。
她连忙向他道:“没事,没事,只是被这贝壳内的回声吓了一跳。”
。。。
第252章 静妃()
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立刻踏上面前因水冲击而飞起的一块青石,也往安歌冲去,最终及时将安歌救起。。
代弘文见一时无法杀了安歌,干脆转向江山图而去。
此时江山图没有了结界护持,已然随风扬起,随时有可能落入水中。整个藏宝室已经毁了,所有的储物架都缓缓往水下陷去,原本的青石地面分裂成一片片的,曹炟、曹煜和代弘文勉强站在这些青石地碎片上,因为风,地下水依旧汹涌上涌,他们都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够不掉下去。
安歌紧紧依在曹炟的身上,这时见曹煜和代弘文都往江山图而去,安歌忙道:“齐王,那是江山图!俣”
曹炟闻言,手中长剑飞出,直击挂着江山图的图头绳,一旦将它刺断,江山图自然落入水中。
曹煜和代弘文也几乎同时赶到了那里,代弘文拼着自己受伤,硬生生用手臂阻了一下曹炟的长剑,使长剑的方向有所改变,但还是往江山图飞去。
就在众人以为,江山图必被曹炟的长剑所毁时,忽然又有个蒙面黑衣人踩着青石而来,他的速度奇快,简直如同一抹流星,众人尚未看清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到了江山图旁,不但击飞了曹炟的长剑,并且与几乎同时到达的曹煜狠对两掌,曹煜被打的从青石上失足,落入涌汹的水中。
黑衣人一把抓过江山图,不知道怎样一下,江山图就自动卷起,他将江山图放下自己的怀中,迅速往后退去穆。
曹煜被淹得七晕八素,本能觉得头顶有黑影过,立刻伸手抓住,却正好抓住了黑衣人的脚。
黑衣人自是不愿落入水中的,硬带着曹煜到了第二道门下,那里放置着许多棺材,虽然也有水涌入,但比起藏宝室的情况要好很多。
到了那里,他一脚将曹煜踹开,从腰间拿出亮闪闪的匕首,就要刺向曹煜。
却在这时,曹炟也已经到了,喝了声:“住手!”
黑衣人微怔一下,向曹炟看了眼,发现曹炟的手有意无意扶在安歌的肩上,黑衣人咬咬牙,放过了曹煜,转身往门外飞奔而去。
而安歌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只迷茫地看向曹炟。
而这时,曹煜忽然奔起,来到石门前。
代弘文正踩着青石到了门口,里头的地下之水越来越汹涌,杂夹着隆隆的响声和风暴声,甚至卷起了几丈高的猛浪,之前所有的宝贝都被卷入水中不见,而青石夹杂在风浪中,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代弘文如今只是想要逃命。
却见曹煜守在门口,在代弘文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曹煜一脚将脚下一块青石踢起,刚好击中代弘文的胸口。
代弘文甚至没有来得及呼唤一声,就栽到了水中,转眼卷入浪中不见了。
而这时,一排大浪即将打入他们所在的第二道石室。
曹煜转身大喊:“跑!”
安歌被曹炟带着,奋力往石室外跑去。
三人总算在大浪卷来之时,冲到了君山之门外。
外面的阳光很好,而背后的石室已然开始坍塌,被地下之水淹没,周围的环境渐渐地有所改变,迷魂阵般的小道不见了,一阵微凉的风吹来,几人正在山巅之上,脚下是浪潮汹涌的山中之河,放眼望去,山角之下武举大战之处很多人围观,而帐蓬间更有阵阵的炊烟。
君山之阵,破了。
而秦越人此时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安歌于是跟他打个招呼:“秦神医……”
没等神越人答应她,她就蓦然晕倒在地。
……
安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到了君山山角下。
她睡在牙帐的矮榻上,身子下面铺着厚厚的毯子,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自从入阵后,又哪里享受过这样的东西,一时间只觉得眼皮又沉重起来,还是想继续睡。忽然想到自己怀里的东西,连忙摸去,只觉得放在怀中的虎符还在,连同那张星宿录也还在,而她也还穿着原来的衣裳。
只是手腕上的引魂铃居然不见了,她抚了抚手腕,心内一惊,立刻坐了起来。
这时候有宫人送汤水进来,见她醒了,笑道:“安姑娘醒了,秦神医果然厉害,他刚才说安姑娘马上就醒,让奴婢送汤药来。”
安歌紧张地道:“我手腕上的铃当去哪了?”
“安姑娘丢了东西吗?那奴婢就不太清楚了,安姑娘自下山一直就在这个帐中,一会儿奴婢替姑娘找找。”
那引魂铃对安歌很是重要,她很担忧若没有引魂铃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关心则乱,立刻道:“说不定被谁拿去了,这期间有谁进来过?”
这奴婢尚未回答,便听得一个冷窘的声音道:“期间除了她和秦神医,并未有外人进来过,而且本王已经叮嘱他们,千万不可动安姑娘你身上的任何东西,你说的那个铃当,若不是在这屋内,就是已经遗失在君山大阵中,不过此阵如今已破,世上再没有君山之阵,只怕你的铃当很难寻回了。”
进来的,却是曹炟。
一身黑氅,墨般的长发和苍白的脸,使他越发有种说不出的俊逸。安歌虽然觉得失了引魂铃很令人难以接受,但是看到他,心情还是莫名好了不少,他的出现像一抹强光照进了她阴雨连绵的心。
“齐王——”
安歌想要行礼,曹炟虚扶一把,“不必多礼。”
接着向那奴婢示意,“你出去吧。”
待奴婢走了出去,曹炟将汤药的碗端起来,递到安歌的唇边,“喝吧。”
安歌也不多问,乖乖地端起碗将汤药喝了。
之后,气氛有些沉闷,安歌摸不准曹炟到底是怎么想的,见他似乎并没有激动到要杀她的模样,于是开口问道:“齐王,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毁了沈婥的尸身,你不是应该很恨我吗?”
曹炟静静地看着她,她那样拘促地揉着被角。
“沈婥向来很善良,她一定不喜欢死了后依旧造杀孽,你本来就不必为她的死负上任何责任,我若杀了你,就让她背负了一笔孽债。”
安歌哦了声,虽然对这样的说法她还是有些失望的,她多么希望,曹炟不是为了沈婥而是为了她才会救她。但这时候她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你也不必谢我,我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你之后的路如何走,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再帮你。”
这是要和她划清界线了,安歌的心蓦然潮湿。
但是于曹炟的事情上,她实在失去了太多的尊严,这时候当然不会再企求,当下只是笑了笑,“谢谢齐王爷如此大度,不计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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