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长老驾驭追风灵船,一边飞行,一边跟李诗剑说话。九长老笑道:“诗剑,好在一个月的时间,才过去不几天,我们赶去儒宗那边,时间上还是很宽裕的。”
李诗剑笑道:“是的,师父,为了徒儿我,辛苦您老人家了。”
九长老笑道:“诗剑呀,你怎么跟为师我还客气起来了呢?师徒如父子,谁叫老夫我认了你这个徒弟了呢?哈哈,诗剑,这些天,你没能好好地学习炼制,不过,你那几位师叔给你的玉简,里面的炼制知识你可都学会了?”
李诗剑听了,当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师父,炼器炼丹的知识,我都学会了,记得一字不落,只差实践了。只是,凌君师叔给我的玉简里,那阵道知识,我却是觉得似乎有所欠缺呢?”
九长老听了,奇道:“哟,诗剑,你说什么?莫非你对于阵道知识有所研究?”
李诗剑回答道:“师父,我在下位世界时,领兵作战,也确实接触过一定的阵法知识,虽然那是凡人所学,但是我觉得,这正好是学习这仙家阵道知识的基础。说起来,有了这个基础,我感觉着,比起炼器与炼丹来,这阵道知识,我把握更透彻些。”
九长老听了,连连点头,说道:“诗剑,你的悟性很好啊。我们明宗,恰恰是阵道知识方面是个软肋;说起来,其他宗派也是如此。
阵道知识的精深要义,只有帝国阵道研究中心的人把握最透,然而,帝国却是不许这些高深知识流传到民间的。”
李诗剑就奇怪了:“师父,为什么呢?”
九长老就为李诗剑解释:大约在数百年前,帝国有个叫做天阵子的阵道高手,这天阵子,不知怎么地,惹恼了太上帝君莫陵,逃出帝都神京,就此不知去向。
而这阵道知识,在对抗异界妖修时,却是大有其用。莫陵帝君怕天阵子投敌,因此,帝君一怒之下,将这一界所有阵道高手都征召到帝都神京,不许民间流传,并且全帝国境内通缉天阵子。
天阵子没有被抓到,可是从此,阵法一道,在民间渐趋式微,而在帝都神京,却就此形成了一个阵道研究中心,这里的人,掌握着阵道精义。
李诗剑听了,这才明白。
此时,李诗剑向下面望去,只见白云朵朵,都在追风灵船之下,向后飘去,而抬头向上看时,只见一轮烈日,无遮无拦地照耀着,令人目不能逼视。
李诗剑暗暗地想,这天阵子,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弄得天下宗派,阵法学说式微至今?
此时,就听九长老笑道:“哈哈,前面就是儒宗至圣之城了!”
李诗剑闻声看时,只见追风灵船飞行高度下降,已是在云层下方了。远远地,前方一座大城,比明宗天青城也不小什么。
数息之间,追风灵船临近至圣城上方,此时李诗剑看得就更清楚了,只见这儒宗至圣城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许多人的打扮都极相似:
头戴文士巾,身批大鹤氅,足蹬步云履,手中或是执一卷书册,或是执一柄羽扇,又有人身背长剑,或有人身背古琴,显得满城都是一派儒雅气息。
这至圣城中,城中央一处大建筑群,布局如同一本打开的大书,高高耸立,其最高处,也就是书脊顶端,大金字写着“城主府”三个字。李诗剑心中暗赞儒宗这城主府颇有气派。
九长老带着李诗剑,进了城里,就往至圣城东南隅来。
李诗剑就问道:“师父,我们不去那城主府吗?”
九长老笑道:“儒宗四大家族,孔、颜、曾、商四家,分别住在此城四隅,颜家就在这至圣城东南隅,我们去那城主府干什么?又不是去拜会那宗主万法亭,我们要找的是颜三长老。”
李诗剑听了,也才明白。
当时李诗剑随着九长老,直到颜府大门外,只见有数名府卫,或执经卷,埋头而读,或舞宝剑,旁若无人;又有一个是轻摇羽扇,随口吟哦。
九长老咳嗽一声,当时这府卫都一齐看了过来,向九长老施礼:“道友缘何而来?”
九长老笑道:“别废话,我是明宗管明经,前来拜访你们家的三长老颜子远。”
李诗剑到了此时,才知道自己这位姓颜的师父名字叫做颜子远。
九长老说明来访颜子远,不想其中一个府卫却是说道:“原来道友是明宗管长老!我等是有眼不识泰山,请管长老恕我等失礼!
禀告管长老,我家三长老此时不在家,去城主府那边开会去了。请问管长老,是来府中暂坐等候呢?还是去城主府那边?”
九长老未及说话,又一个府卫说道:“三长老去城主府那边开会,必然是不方便招待尊客,管长老不如到府中坐坐吧。”
九长老听了,心头暗暗纳罕:儒宗平时大小事情,有宗主万法亭和四家大长老裁决,极少把各家二长老三长老召去,看来儒宗这会议,必然有什么重大议题。
想到这里,九长老说道:“好吧,我就先到你们颜三长老的府上坐等吧。”
当时就有一个府卫,在前头领路,九长老和李诗剑两个,随后而行。
李诗剑只见这领路之人,一路上带着自己和九长老,是穿门过院走游廊。正行走之际,李诗剑听得有琴声叮咚,宛如高山流泉,入耳极雅。
渐渐地,琴声又杳。然而三人转过了几个弯时,琴声又渐渐听得清晰了。
琴声还是那琴声,此时听来,就在前面小院内。
领路的府卫,在小院门外停下,笑道:“管长老,李道友,这里就是了。”
说着,这人向院内喊道:“禀报如玉仙子,有明宗管长老师徒到访!”
琴声未止,这人就在原地直立,九长老与李诗剑二人也只好等待着。
片刻,一曲终了,院内一个声音问道:“颜虎,今天是你当值吗?管长老师徒是访我阿爸的吧?”
李诗剑一听这声音,也是清脆如琴,入耳动听。
这领路人颜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如玉仙子的话,管长老师徒正是来访三长老的。”
就听院里那如玉仙子说道:“哎呀,颜虎,你怎么不早说呢,既是来见阿爸的,怎么好教客人久立门外?”
一语未毕,一个俏生生的女修仙人出现在九长老和李诗剑的面前,只见她敛容施礼,口中连道:“对不起,对不起!让管长老师徒久等了!”
管长老笑道:“哪里哪里,如玉你弹奏的一手好琴曲呢!”
那如玉听了,笑道:“管长老谬赞。这位是令高徒吧?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李诗剑听见人家问自己的称谓,当即施礼回答:“小修姓李,名叫李诗剑。”
如玉仙子还施一礼,轻轻地说道:“咦?想不到李道友还是身有龙气之人呢!”
此时,颜虎拱手施礼,退了出去。如玉仙子又向九长老说道:
“请管长老和李道友进来坐吧。”
九长老和李诗剑随着主人进了小院,小院不大,是个四合院,北面重楼底上共六间,东厢房西厢房各三间,南面过道三间。
这房子建得精美,琐窗朱户,画栋雕梁,四面墙脚多栽红药,盆种名桃,又有几竿修竹,两棵梧桐。
如玉仙子引九长老和李诗剑直入北面重楼,先行打起水晶珠帘,笑道:“管长老请进!李道友请进!”
九长老与李诗剑进了正厅,九长老就座,李诗剑立侍。
如玉仙子笑道:“李道友,也请就座。”
李诗剑拱一拱手,说道:“谢仙子,我随侍我师,站着就可以了。”
如玉仙子一笑而罢,就取过小几,倒上茶水。
管长老接过,饮了一口,笑道:“好茶!如玉,怎么你家里竟是不见个仆人呢?”
如玉仙子笑道:“管长老,家里只有我和阿爸父女两个,虽有仆人,我却是想着亲自洒扫,更有人间生活意味。”
管长老笑道:“原来如此。如玉,你阿爸去城主府开会,有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回来?”
如玉仙子答道:“去了有近一个时辰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长老笑道:“如玉啊,我这徒弟,也是你阿爸的徒弟哟。”
如玉听了,有些讶然,不明所以。管长老笑道:“诗剑如今是你阿爸的记名弟子,你可听你阿爸说过么?”
如玉仙子听了,笑向李诗剑看了过来,说道:“哎呀管长老,我得称您老为师叔喽!这位李道友,却原来是李师弟!见过师弟!师弟还不给师姐我见礼么?”
管长老听了一笑:“如玉啊,你阿爸比我小着几岁,你应该喊我师伯。”
如玉仙子一笑喊曰“师伯”。
李诗剑暗思,瞧这如玉仙子,年貌似比我小,于是就说道:“我入门较晚,请师妹多多指教。”
如玉仙子听了,又是轻轻一笑,略带一分俏皮,说道:
“指教谈不上,罢了,李师弟,小妹我一直在练琴,不如我弹奏一曲,请师弟品评,以此定高下,高者就是师兄或师姐,如何?”
管长老笑道:“如玉呀,你想争得做个师姐,这方法也是别出心裁啊,鬼灵精的小丫头。”
如玉仙子笑道:“无以待客,姑且用琴曲来待客吧。”
当时如玉仙子盥手焚香,随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具古色古香,却又奇形怪状的琴来。
这琴叫做锤头琴,长柄有二尺,琴箱正如一剖两半的半个葫芦,背面隆起,看去又似瓜锤的锤头;长柄正面即是金镶玉的琴品,共有二十四格,上下弦枕间,六根金丝,自上而下,有粗有细。
长柄之上是琴头,形如把手,可以操持在手;如果真的横握在手,那琴身,就是如葫芦的那一部分,分明就成了一件大锤子的锤头部分。
李诗剑心中暗自猜想,这具琴竟然是一件六品道器,想必是远了可以用音波攻击,近了可以抡起来擂人的。
猜想未已,只见如玉仙子纤手轻按,随即屈指勾弹,琴声乍响,如天籁之音;接着,只听得琴声叮叮咚咚,如珠玉坠盘。
旋律初起极柔,听来似春风拂面,渐渐地,琴声渐响,旋律渐急乍缓,乍缓又急,更急,听来又好像春风已过,夏日已深,云起天阴,狂风横扫。
正急处,忽然一轮轮指,只听得密如爆豆子一般,一连串的琴声密响里,只见如玉仙子右手再勾,左手向下一抹按住,轻轻一揉,那声音就如清溪浅流,流入一泓碧潭,顿时,水面上,涟漪阵阵,向四下里扩散,愈来愈远,起来越小!
李诗剑听到这里,只觉得如同当日观看翠姑弹琴,倚音滑音流畅,颤音入耳直令心也颤抖。渐渐地,眼前弹琴的人,就幻作了翠姑的模样,那琴声里,似乎有翠姑的美妙歌喉:
相见又还是,执手向离亭。山花含笑烂漫,林风细语轻。更有黄鹂百啭
一曲水调歌头唱过,又换作了一曲满庭芳:石上泉鸣,林中莺唱,风里双燕身轻。尽说何事,飞过旧长亭。多少呢喃软语,商量看
曲终人不见,余音亦了了。太平汗国西京天同府皇宫里,礼官漫声长吟:一拜天地——
太平汗皇在心底里痛苦地喊道:“翠姑,师妹!我的师妹,我对不起你!然而”
二拜高堂——
李诗剑突然间心潮狂涌,当日在南荒高原北部走火入魔,那旧伤顷刻复发!
此时李诗剑,耳中所闻,只有翠姑的歌声,眼中所见,只是翠姑眉眼宛在,李诗剑“呃”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径自上前来,伸手就要来抚翠姑的秀发:“师妹,都是愚兄的错,你原谅我吧!”
第172章 一曲琴歌《忆佳人》()
诗曰:
一粒红尘三千界,万枝花叶五色春。棋子轻落夏荫晚,躺椅漫摇秋夜沉。雪舞风回人踪灭,乌追兔赶岁月深。不知大道有真解,琴上痴听忆佳人。
……小诗道罢,继续来说李诗剑当时事。
那时李诗剑吐出一口血,走上前来,伸手来抚翠姑秀发,然而眼前这个美人儿哪里是翠姑?人家明明是如玉仙子嘛!
当时厉文山大吃一惊!如玉仙子大吃一惊!
厉文山吃惊,惊讶的是李诗剑此时竟是又一次走火入魔!
如玉仙子大吃一惊,惊的是这李道友李师弟怎么竟这般无礼?!我可以美丽,但是你不可以乱动啊!
琴声乍停,如玉仙子手执琴头,就把锤头琴当作一柄大锤,往李诗剑脸上捶了过来!
厉文山惊呼道:“不可以!”
“不可以!”
门外响起了颜子远颜三长老的声音。
如玉仙子早已闻声收手,却是脸色一红而转白,委屈地向颜三长老说道:“阿爸,这李道友太过分了!”
颜三长老笑道:“哪里,他这是犯病了。”
此时李诗剑,已经晕了过去。咋晕的?管长老治的。管长老刚刚把李诗剑一指点晕,闻声再抬头看时,颜三长老已经回来了。
九长老赶紧叫道:“老颜,快来救你的徒弟!”
颜三长老当时就奇怪:“老管哪,从上次在乐游城分别,到现在也才不过二十天,诗剑怎么会旧病复发了呢?”
九长老听了,叹道:“唉,我现在是看出来了,老管啊,我们这徒弟诗剑,天质很好,人品也很好,只可惜心事也很重啊!”
颜三长老就问道:“他能有什么心事?”
管长老就说道:“他本是从红尘中来,自然就有些红尘牵挂。”
说起来,九长老与李诗剑,师徒两个,相处也有些日子了;九长老修仙至今,活过千年岁月,这么多的太阳可不是白晒的,他这个话,的确也有道理。
李诗剑抛弃汗皇尊位,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不容易做到的,当时随徐文虎来到这一界,只说是到了之后,就能见到自己的老师厉文山,更能如愿见到师妹翠姑了,不想造化弄人,只一步差池,竟是至今也不曾见到他们。
如今自己做了明宗九长老的弟子,师父对自己虽是极好,但自己的仇人心镜上人和胡拉格斯居然也都是明宗弟子,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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