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孩子的事?”重华声音不温不怒的问道,眼里却满是恨意。
司卿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并未回什么。
沉了一会,重华将脸转向司卿,问道:“她死前可有给我留什么话?”
司卿回道:“生不见,死不逢。”
重华苦笑的低喃了一遍,方才司卿说出的话。忽,一脸癫狂的笑道:“我真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让她绝望而死的?重华的不死之躯,你以为能控得住我吗?东君,你告诉我沉音的真身到底在哪?”
司卿沉吟道:“沉音的真身早没了,父神用的神咒之灵就是沉音的真身所化。我以为你这十几万年,留恋六界渡化无数人,是为了普渡众生,却不想原来是为了给她找真身。”
重华冷笑问道:“司卿,你害怕过什么吗?或者说你害怕过我入魔吗?”
司卿回道:“不怕。我怕的是,我会辜负父神和沉音所嘱。”
“不怕?”重华依旧保持着脸上的那份冷笑,目光冷冰的望着司卿,“我用一生修为启动织魂盏聚集沉音的魂魄,神咒早就消失了。如今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入魔会不会毁苍生。”重华说着一头长发突然披散而飞,一双漆黑的眸子变得通红,身上的道袍也无风自舞。
司卿目光闪烁的望着眼前的重华,怔了半响慌忙出言道:“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重华半眯着嗜血的眸子,神情悲愤而凄厉道:“不值得,但你们的所做所为让我觉得很值。你知道当初我为何,让东华替我去挡她吗?因为我想试图放下,但眼下没那个必要了。”
这下轮到司卿失常,他语气颇有无奈的吼道:“你疯了,真疯了。”
重华仰天长笑,笑声悲伤而凄凉,“想来我也真是可笑,九死一生保六界,到头来图了个什么?雷泽的恨我可不记,她这生之死我可忘。但从今往后谁敢动她半分,我定要谁的命。”说完便往殿外走去。
粉黛看着镜中的重华,双手紧抓着她的手心,指甲已深陷到肉中。她有点窒息的,有点害怕的继续往下看去。
司卿突然幻出一把法器,去拦重华去路。
“你感觉就凭你的黄钺能和惊蛰比吗?”重华停住脚步,牵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冷声相讥,“我不想动手,再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原本稳定的梦境,突然微微晃动,似镜子上被泼上了水一般。粉黛最后只听得一句,半生癫狂又怎样……
司卿收起梦幻之术。粉黛从梦中恍然睁开眼,两眼发愣的看着司卿,不敢相信的问道:“重华也是他?那,那霓苒?”
第222章 当年之误()
司卿点了点头,叹道:“当初我以为他同意,神皇让你去历三生劫,是将你放下了。故用玄玉骨的轮回之躯想替他断了尘心,让他入无生道,却不想你的魂魄竟误打误撞,入到了那个凡间女子身上。你也知道,仙人下凡渡劫的躯壳,都要幽冥司事先挑选好,将其凡人之躯里的灵魂提干净,渡劫仙人才可元神附体。
你那世投去魔族,我们亦没料你那世的劫,最终害了许多无辜的生灵。”
十几万年前,有位小仙渡雷劫而躲进大荒。粉黛那世所投胎的阿莲,跟随离枯到大荒寻药。雷神不慎失了准头,将一道天雷打在阿莲身上,将其魂魄打离她那身躯。魂魄误打误撞的落到一个婴儿身上,铸成大错。待司命发现时,一切已经晚了,元神落进那躯壳已有十来个年头。
司命将此事告知司卿,司卿很想将粉黛的魂魄提出来,可司命星君觉得很不妥。两个灵魂寄生在一个壳子,其中必有一个强的,一个的弱的。然而粉黛的魂就是那个强的,甚至她的魂已将另一个吸纳同化。司命星君觉得若强行将粉黛的魂提出来,另一个魂会维持不住自身的躯壳,甚至会魂飞魄散。
司卿又道:“我没法只好改了命格。重华的存在,便是要你厌倦红尘。最后,我的确做到了,可没想到的是那世的你绝望而死后,并没从那场梦中醒来。故而导致你的魂,又被另一个慢慢吞噬,也就是那具躯壳之前的魂魄。”
“后来呢?”粉黛心中有点苦涩的问道。
神仙的灵魂就算有杂念,也是很清净的东西,也是很容易受尘世诱惑的。若渡劫仙人不受诱惑,渡劫完后元神归位时,会把一切该忘得都忘掉。司卿既说她不肯从那梦中醒来,她的元神又被另一个所吞噬。那后来她元神又是怎么归位的?她那世情根那么深重,醒来后为何没半分记忆?
“玄玉骨所轮回的重华乃不死之躯,我们充分利用这点将他控制住。想着任他本事再大,重华命格不死,他的混元是不会从重华躯壳出来。可没想到……”司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梦境你也看到了,重华的结局你也听过。他用自身混元内的魔性,使得重华癫狂而死。故而,跑去找霓苒那魂拿回你的魂魄。
玄玉骨与霓苒那魂本来有一世情缘,而因你们的介入,毁了他们辛辛苦苦修来的缘分。她又怎会轻易将你的魂魄还给他。作为交换条件,他便用心头血,养重华三魂换香而来的海棠,也同时替她所杀害的人偿命。想来,他被厉鬼啃的面目全非的画面,我如今都忘不去。
后来他拿回你的魂魄,用神力将你的魂魄中有关那世的记忆全部散了。并拿走了你一半神识,让你永远忘却前世的记忆。”
生不见,死不逢。粉黛想着她那世死的时候应该恨透他了,不然怎么说这样的话。
粉黛沉默下去,司卿又道:“沉音,我告诉你这些,是觉得有愧由于你,也是想警示你,万不要做什么傻事。他启动织魂盏为你聚魂时,神咒便已消失。细细算一下你的神龄,也二十多万岁了。二十多万年,他对六界都无害,今后自也不会。”
沉音,粉黛还是头次听到有谁这样唤她。这些年,唤她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唤过她沉音,就连凤靳都没有过。
第223章 太初之妻()
司卿本要起身离去,粉黛轻声问道:“沉音是他什么人?”
“他妻子。”司卿说完,小神龙突然进来,“东君大帝,神皇尊主有事找你。”
司卿点了一下头,便离去。
“夭儿,你在想什么?”粉黛回过神,朝小神龙笑了笑。
小神龙瘪了瘪嘴,低语道:“你还是不要笑了,笑的真假。”
粉黛一楞,“哪里假了?”
“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粉黛无力与小神龙争辩,她的确心事重重,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带我去看孟极的吗?”
小神龙能看出粉黛并不是真想去看孟极,到底憋不住话,想什么便说什么,“你就是沉音夫人,帝尊的妻子。至于神皇女儿什么的,不过是你魂散后化成的。
当初你为帮神帝封印帝尊体内的万恶之力,故用自己化了神咒之灵。
你死后,帝尊便在六界一直找你,他并不知道你为他化了神咒之灵。
刚好有年,妖魔两界争地段争得厉害。他为了划分妖魔两界,混元大损,落到九州失了神识。结果被临珩神者,好心带去了昆仑。帝尊也就成了后来的青华帝君。”
粉黛听后,连忙问道:“他一直知道我的身份,你也知道?”
“恩。”小神龙点了点头,又道:“但是帝尊不让我给任何人说,包括东君大帝和神皇尊主。当初他将我留在日月虚保护你,而他带着孟极哥哥混淆在六界中,一直找你的真身。”
“小神龙,我问你件事,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粉黛一把拉住小神龙的手,直直看着小神龙的眼睛。
“什么事?”小神龙疑惑地瞧了粉黛一眼,此刻她竟看不出粉黛要问什么,也被粉黛眼中认真的神色吓到,点了点头,道:“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西山不归地的三生树里,到底有什么?”
小神龙吃了一惊,急忙挣开被粉黛拉着的手,有点心虚道:“三生树,三生树里能有什么?不就颗树?”
粉黛静静望着小神龙,微微一笑,“真没什么?”
小神龙突然轻轻握住粉黛的手,一脸认真地瞧着粉黛,“夭儿,只要是帝尊不告诉你的,瞒着你的,都是为你好。帝尊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这就已经够了。三生树里不管有什么,那都跟你无关了。”
“那,你告诉我,我的真身他找到了吗?这,你总不会不知道吧?”粉黛低叹一声,知道要想从小神龙嘴里得知什么,是不可能了。于是,把话锋转到了她的真身上。凤靳说过,他是不会让她死的。由此可推理,她的真身应该在不归地的三生树里。
“夭儿,我看你是存心不让我好过。”小神龙吐了一口气,徐徐道:“找到了。”
“三千岁。”粉黛还想问下去,却在这时响起一道淡淡的男声。
“孟极哥哥。”小神龙欢悦的朝门口奔去。粉黛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白衣少年。
少年见粉黛瞅他,恭敬的拜了一下粉黛,说道:“夫人,主子叫你去一趟大殿。”
粉黛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她以前对少年说的那些牢骚话,脸上不由微微发起烫。
“你醒了。”凤靳立在大殿中,身旁还站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小女孩见到粉黛,胆怯的躲进凤靳身后,用一双圆丢丢,黑溜溜的眼警惕的盯着粉黛。
“恩。”粉黛下意识的躲开凤靳来牵她的手,垂眼打量着躲在凤靳身后的小女孩。
第224章 同床共枕()
小女孩模样清秀,眉宇间跟谁有几分相似,粉黛一时想不起。她本想伸手去摸小女孩,小女孩却一把抓住凤靳的衣袖,两眼突兀发颤的看着粉黛,身子也瑟瑟发抖的往后退。
凤靳伸手揽了揽小女孩,朝粉黛道:“她是步笙的女儿。”
粉黛惊疑的抬眼看了看凤靳,步笙在九州大乱中而死,之后鬼族就大乱。至于步笙的夫人下落一直不明。
晚间,粉黛坐在床上,端详着手中的凤翅瑶仙簪。沉音?他妻子?以前的他们……会是什么样?突然傻傻的笑了一下,真想知道他少年时是什么的?
“大晚上不睡觉,对着簪子傻笑什么呢?”粉黛正幻想,少年时的凤靳,会是什么样的?凤靳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闻声,粉黛跟做了亏心事一般,急忙将手中的簪子收于袖中,嘴上责怪凤靳道:“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的。”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凤靳将粉黛往里挪了一下,褪去外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凤靳这会穿的轻便,不像去百花宫时的繁琐。
“谁让你上来的。”粉黛说的同时,脚也开始行动。他俩昨晚是做了夫妻之事,可这不代表他们必须要同床共枕。
凤靳一把抓住粉黛的脚踝,一个带拉,粉黛直接撞进凤靳怀里。
凤靳嘴边挂着邪笑道:“床是我的,人也是我的,我怎么就不能上来。”
粉黛从凤靳怀里挣开,坐起身子,又往里挪了挪,嘴里唾骂道:“不要脸,谁是你的?”
“好像,的确不是我的。”凤靳侧躺在床榻上,用手支起身子,挑眉笑意盈盈的望着粉黛,“要不我们这会去一趟尘缘殿,把事给办了,怎么样?”
大半夜去尘缘殿?粉黛一时语塞,只好拿眼瞪着一脸笑意盈盈的凤靳。
凤靳假装糊涂,眼神不怀好意的睇着粉黛,语气轻松道:“瞧这表情,是不想去吗?既不想去,那就作罢。”
粉黛看着凤靳,语气认真道:“凤靳,我有话要问你。”
“你说吧,我会听得。”凤靳轻点了一下头,轻合双目。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爱我吗?”
“爱。”
“那你是爱我,还是沉音?”
凤靳睁开眼,迟疑了一下,眼含深意,幽幽道:“或许爱你多一点。”
粉黛软下声来,“为什么?我们不都是同一人?”
凤靳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那你是爱我,还是凤靳。”
粉黛不假思索,“当然是凤靳。”她对凤靳有着太多的不甘,且凤靳与她当下的记忆最为接近。
凤靳躺平身子,语气深长道:“沉音对我来说太遥远,遥远的我都以为她是个梦。记忆深处,她是我的妻子,我为寻她而化成青华,再到后来的凤靳、夏临风。可如今,你、我却再也变不成太初与沉音!只因,我们更多的记忆,都停留在凤靳与粉黛身上。沉音也好,夭儿也好,阿莲也好,但却都不如小粉团子的存在真实。”
粉黛缩了缩身子,钻到被窝,温顺的向凤靳靠了过去,轻轻道:“老祖宗,抱抱我。”
凤靳轻声应了一下,伸手搂住粉黛。
片刻沉寂中,粉黛轻喃道:“本想跟你算算账,眼下也没必要了。老祖宗…”
凤靳嗯了一声,粉黛继续道:“答应我,以后不要随意抹我的记忆了,也不要将我往别人怀里推,更不要有什么事一个人担着。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好,我需不需要?
有些记忆或许可以忘记,但不代表它没发生过。如果抛开那些被你抹去的记忆,我的人生的确过得很无害。可那有什么用?”
凤靳听后微怔,略带凉意的手抚上粉黛的脸,底气不足的叹息道:“我害怕失去你。”
粉黛握住凤靳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凤靳,问道:“可你那样做,就不怕失去我吗?如果我嫁给东华,或者——阿止哥哥后,脑中突然记起一切该怎么办?我很想问,你真愿意让我嫁给别人吗?”
面对粉黛的质问和责怪,凤靳无言以对。凤靳回握住粉黛的手,凑唇亲了亲粉黛的额头,只应道:“不愿意。”
第225章 问心里话()
说起公子止,粉黛忽想起那次九州之事,接着问道:“那次在九州,我问你喜不喜欢我时,你心里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凤靳想了想,“喜欢。”后又补充道:“很喜欢。”
粉黛开心一笑,往凤靳怀里钻了钻,“如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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