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的龙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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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的龙隐-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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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三太急中生智:“正是因为姐姐要走了,我想送一份与众不同的大礼,所以才出门去寻觅的啊。”

    “这样啊——”胡秀姑慢慢松开手,似乎有些被感动。“那你可有什么收获吗?”

    胡三太故意遗憾的摇摇头:“都是些寻常之物,怕姐姐看不上眼。”

    胡秀姑黯然道:“现在看来都是寻常之物,可离开之后,山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我都会思念不尽的。”

    “既然如此,姐姐不嫁就是了。咱们备上厚礼,去跟那位昆仑神君好好谈一谈,说不定他看在金花娘娘的面子上,就答应了。再说以昆仑的家世和威名,他儿子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何必非你不可。”

    胡秀姑勉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狐族向来最重承诺,何况神君对你我有救命之恩。再说当年也不是他逼迫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现在反悔又算什么?我心意已决,你就不用再劝了,自己好好保重吧,我先回房歇息了。”

    胡三太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中

    第二天清早,夏月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穆蝶催促起床,这才想起今天要去俱臻书院上课。

    与此同时,胡三太也正准备带领苍龙卫去演兵场操练,可才刚出门,便被站在外面冻了一夜的舒荷卷荷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抓住不放,非要他现在去见银盈不可。胡三太突然想起,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担当那位瀚海公主的保镖了。

    两个不一样的人,在不同地点,一同沮丧的将手扶上了额头。

    俱臻书院是副堂主白泽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的书房和讲堂。

    这是一座古雅的崇阁,屋顶像羽翼那样舒展,梁架上描绘着色彩鲜明的图案。院中种满苍松翠柏,两株英姿飒爽的金桂像左右护法一样侍立在大门前。

    穆蝶领着夏月刚踏上苔藓成斑的青石台阶,便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童从里面迎出来。

    “这是白泽先生的书童南斗和北斗,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问他们。”穆蝶介绍道。

    夏月不解的问:“书童是做什么的?”

    大嗓门的南斗抢着回答:“就是在书房里帮忙和打杂的!”

    “去去去!”北斗把他往旁边一推,骄傲的说:“我们是副堂主的助手。”

    夏月和穆蝶都笑了。

    “这两位是?”北斗好奇的瞅着夏月身后。

    夏月得意的抬高嗓门:“它们是我的书童——弗洛阿德和皮诺诺!”

    机器人和雪孩子笨拙的鞠了一躬。

    穆蝶自称还有事,就不陪同夏月进去了。夏月由南斗北斗引领着,径直登上三楼,走进一间开阔畅亮的大书斋。

第121章 青丘往事(4)() 
书斋中间横着一一架长长的屏风,将室内隔成两半。前半为讲堂,后半是自习室。阳光从明透的窗纱中涌进来,营造出明暗的光影;贴墙的书格架几上垒放着堆积如山的名画、古器等各种清玩,几盆葱绿的建兰点缀其间;大大小小的箱笼霸满了角落的位置,墙上挂着古琴,博山炉中飘出清雅的香气。

    白泽先生正端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书。在金花娘娘休养期间,仙堂大小事务几乎全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案牍劳形可想而知,但他事无巨细,全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见夏月进来,他只点点头说了声:“坐——”便又低头继续工作。

    夏月轻手轻脚的走到一张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小书案前,好奇的看着上面的笔墨纸砚,东翻翻,西摸摸。弗洛阿德不出声的站到她旁边,只有皮诺诺一个劲儿喊热,南斗只好把后面的窗户打开,把它抱到窗台上吹风。

    窗外千峰排戟,雾起云涌,视野极好。夏月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白泽。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他,真是一位如清月出岭般的美男子啊。雕刻般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瑕疵,一头银发光亮如丝锻,但双眼仍是闭着的。真想不通一个人闭着眼睛怎么批阅文件,但他的确做到了。两界河一战时,白泽曾经前所未有的睁开过一次眼睛,但当时夏月离得太远没看见,从而被她隆重载入“今生最遗憾事件手册”。

    正在她出神之际,白泽突然头也不抬的说:“桌上有本学规,你先好好读一读,不懂的话可以让北斗念给你听。”

    夏月吐吐舌头,忙答应一声,不情愿的收回目光,翻开一本黛蓝封面的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竖排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文字,只好招手唤来北斗,请他帮忙。

    北斗捧着册子小声念诵起来。内容无非是告诫学生要恭谒圣贤,每天准时上课,不得衣冠不整,言谈举止要文明,读书必须做笔记,不要随便浪费时间等等。最后还附了一张时间表,详细规划和安排了每天的作息。

    夏月听一段忘一段,只好悄悄对弗洛阿德说:“都记下来。”

    机器人熟练的做了个“ok”的手势。

    “小外婆,我也记住啦!”皮诺诺隔着屏风喊道——因为它管弗洛阿德叫爸爸,夏月便干脆要它叫自己小外婆,心里觉得可美了。

    唬得南斗忙冲过去喊道:“书斋之内不得喧哗,不得喧哗!”

    与此同时,在与书院遥遥相对的悦薇馆中,胡三太正站如针毡。

    他来为银盈当保镖,银盈却奉他为上宾,不断嘘寒问暖,还亲手备下各种点心果品,打叠起千万般的柔情靠近他身边说话。

    要按照胡三太以往的性子,早就撂下脸拂袖而去了。可现在是有任务在身,何况银盈还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自己又曾亲口承许会好好护卫她十天,因此不得不按捺下心头蹿起的火苗,处处忍让。她递什么他就吃什么;她弹琴唱歌,他就默默聆听;不管她提出什么问题,一概答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总之,不管银盈吹来什么风,胡三太始终如山岗一般不曾动摇。但银盈的满腔热情并没有因此而降温,相反,胡三太越是冷淡,她就越发殷勤。舒荷卷荷一时无事可干,倒也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再说书院这边。

    白泽终于完成工作,开始给夏月讲授基础修习法门的第一课——气。

    “阴阳二气调和成天地,万物生自然中的气,合而为雨,流动为风,散发为露,紊乱为雾,凝聚为霜雪,辉耀为霓虹吐故纳新,气血在精脉中穿行,显现为气色,放出为声音以神驭气,以气定息,呼吸出入,任其自然,念不可起,意不可散绵绵密密,幽幽微微,呼则百骸万窍气随以出,吸则百骸万窍气随以入”

    “先生,先生——”北斗在一旁小心翼翼唤道。

    白泽一抬头,见夏月已经伏倒在书案上睡着了,口水将学规上的字洇湿一片

    在仙堂,白泽是被公认的最博学宏览之人,是当年金花娘娘三番四次亲自登门拜访,好不容易才请来的高人。虽然没人知道他的真正来历,却无一不对他心悦诚服,俯首听命。平日若能被他指点一二,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和荣幸,而能够被他亲自教授功课,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美事。因此听说他要当夏月的老师时,大家对夏月的羡慕甚至超越了她会成为下任仙堂堂主这件事。

    然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才上了三天课,夏月就已经觉得快不行了,恨不得立刻溜回星城去才好。

    是谁说白泽先生好说话的来着!

    他有多严格多苛刻你们知不知道!?

    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一分钟都要严格按照学规来“合理利用”,当天的功课没有完成就算熬通宵也不能离开书斋。而且每天早上一小考,三天一大考,逼得夏月无路可逃,甚至连铺盖都搬过来了,直接睡在书院的暖阁中。

    但更可怕的是南斗北斗告诉她,白泽念她情况特殊,修行零基础,因此格外照顾,将正常量的功课缩减到了十分之一。夏月听完后更加崩溃,开始怀疑自己智商太低,亦或是白泽先生太高估了自己。不过自己好歹也算半仙之体,怎么学起修行来就这么不上道呢?每天早上往书案前一坐就晕晕欲睡,就算脑子里在拼命提醒要打起精神,身体却仍然那么诚实。一堂课能够听进去一两句就很了不起了。这样下去得修多少年才能毕业,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岁数都成问题。

    就这样,好不容易被鼓舞起来的斗志又在挫败面前不堪一击,希望就像站在大海边眺望彼岸一样渺茫。

第122章 各种意想不到(1)() 
一晃又过去了三四日。

    这天,胡三太照例硬着头皮去悦薇馆点卯,看银盈有什么吩咐安排。可馆内空空落落,一个人也没有。值勤的仙兵告诉他,一个多时辰之前,公主带着两名侍女出去了,也没有留下口信说去了哪儿。胡三太没办法,只得守在馆内等候。一直等到过了晌午,才听到外面传来女孩们有说有笑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导火索,一下点燃了胡三太心中的怒气。当她们推门进来时,他站起来冷冰冰的质问道:“请问公主殿下从何而来?”

    银盈连正眼都不看他,只尖刻的回应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胡三太重复一遍,强压住火气道:“全仙堂都知道在下是公主的保镖,若公主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在下抛头颅洒热血都不足以抵此罪过。”

    银盈坐下冷笑道:“原来本公主在胡将军心目中如此重要啊——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呢。不然除了像个木雕泥塑似的杵在这儿,把我当囚犯一样看得死死的,你还会做些什么呀?本公主在这里住的日子不多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用不着每次都向你汇报!”

    胡三太正要发作,忽又见她泪水莹莹,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不由得一怔。

    银盈抽抽噎噎道:“其实——那天我说那些话并不是想要威胁你,非要逼迫你当我的保镖不可。我我就是想能每天都见到你。你若是讨厌我,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好了。我以公主的身份起誓,绝不会将那晚看到的事情告诉第二个人。所以你尽可以放心,再也不用搭理我了!”

    说着,用衣袖遮住脸,嘤嘤抽泣起来,径直奔上楼去。

    胡三太一时有些无措,舒荷卷荷连忙跑上前来解释道:“胡将军息怒,今天这件事你真的错怪公主了。只因再过一天就是上元节,公主想亲手扎一些瀚海那边的特色灯笼送给大家,权当是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因此天不亮便带我们上山,到竹林中劈了许多竹片来。公主的手都受伤了,竹片上沾着血渍,不信你看!”

    说着将手中的大篮子高高举起,里面扎着一大捆细长的竹篾片,上面溅着一些斑斑点点的血渍。

    舒荷又补充道:“公主还说,等上元节一过,就带我们回瀚海,不给您和大家添麻烦了。”

    卷荷也附和道:“公主长这么大,头一回出瀚海,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又遇到这么多同龄的朋友,才想多留些日子,也希望能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却又不知该怎么去做,所以时常很苦恼呢。”

    “是啊,公主表面爱逞强,其实心比棉花还软。请胡将军多多海涵,体谅咱们公主的一片苦心”舒荷说着,都快掉下泪来。

    胡三太一语不发的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去拿些药膏来。下次公主再出门,请务必事先跟我打声招呼,不可再恣意鲁莽。毕竟这里不是瀚海,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一定要以安全为重。”

    “是——”

    胡三太一走远,舒荷卷荷就忙关好门,嗵嗵嗵跑到楼上绣房。银盈正在用丝帕擦拭手上的血渍,见两人进来,忙问:“怎样?”

    舒荷拍着手道:“公主真是料事如神!我们按照公主交代的一说,胡将军那紧绷的脸就立刻松下来了,还露出不忍之色,现在他去拿药膏了,一会儿就会回来,所以公主你先别忙着擦手。”

    银盈一听,忙放下丝帕:“不早说!”又嫌恶的蹙起眉头:“山里动物的血真脏,擦了这么久还有一股怪味儿。”

    卷荷脸上则露出不忍之色:“要说那个麻雀也挺可怜的,还以为咱们好心拿谷子喂它,谁知赔了条小命”

    舒荷瞪了她一眼:“不然你还真让公主去劈竹子不成!公主这么娇贵的手,哪怕被蹭破一点皮,龙后还不得扒了咱们!”

    银盈得意的说道:“要怪就得怪三太哥哥自己。我天天对他软语温言,百般讨好,他却正眼都不瞧我一下。长这么大,你们见过我对谁这么好吗?哼,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过,既然他已经相信了你们的话,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舒荷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公主,你真的确定胡将军就是君山道长说的,你会在仙堂遇到的有缘人吗?”

    “那当然。”银盈不假思索的答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所以说这是命中注定的,由不得他,也由不得我。”

    卷荷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那夏月姑娘怎么办?胡将军好像对她颇有好感,连我都能看出来。”

    “绊脚之石,当然要想办法踢得越远越好。”银盈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啊——”

    夏月伸了个大懒腰,抬头问南斗:“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啊。”

    因为白泽先生带着北斗出去办事,夏月便留在在书斋自习,她看了会儿书,便开始犯困,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南斗正在整理书籍,听她这么一问,便答道:“有茶水和馒头。”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服食宜从俭素,学规上不是写了吗?”

    “可是我肚子饿,学不进去。”

    “有茶水和馒头。”

    夏月无语的往桌上一瘫。

    “小外婆,我和爸爸去帮你拿些吃的来吧。”皮诺诺抓着一把蒲扇,正坐在窗前扇风。

    夏月立马振作起来:“好呀,上次穆蝶姐姐不是送了些点心吗,你们都拿过来吧。”

    话未落音,一道暗影从门口悄无声息的压来。

    夏月抬头一看,立刻露出惊诧之色:“你是——黑爠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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