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施粉黛,挽着矮发髻的向春早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茶:"嗯,好了。"
"哎呦喂,我的春早姐,这一倒饬,简直是太有味道了,叫什么来着?"王曼丽一拍脑袋,"对,婉约,就叫婉约。"
"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换了发型换了件衣服吗?"向春早心中暗自神伤,变换了这些外在的东西,内心里也能同步改变吗?
"这衣服也太衬你了,是刘红那里买的?"上下打量着向春早,王曼丽眼里流露出立即也想买一件的欲望,"快,站起来我看看整体效果。"
"嗯,是她那里的。苗苗逼着我买的,挂在柜里有一年了,一直没敢穿,怕太招眼。"向春早抚了抚裙角,"有些太正式了,穿着好看,可有些板人。"
"可不是吗?蓝妮结婚时,我的那套衣服就是好看累死人,穿一天我就受不了,还是穿着顺意舒服些。”拽了拽脖子上的丝巾,王曼丽觉得有些堵,“不过,要想穿出味道,就得豁出去累。"
向春早笑了笑,放下水杯,一伸手,开了电脑。
"哎呀,眼镜也换了?怪不得感觉不一样呢。不错不错,换换风格换换心情。"王曼丽突然住了口,皱了皱眉,看了一下向春早,这样的变化说明了什么?
"你们都来了。"伴着声音,韩秋实走了进来,冲着两个人点了点头,“春早姐,身体好了?”
掩口一笑,王曼丽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忍不住瞥了向春早一眼,看你怎么接招。
"我已经好了,有什么工作尽管安排。"微笑着,看了一眼韩秋实,向春早也坐了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噢,知道了。"微微一蹙眉,韩秋实看了向春早一眼,低头翻着桌子上的几个文件夹。
三个人各对各的电脑,各喝各的茶,一时之间,办公室里流动的是压抑的气氛,哽在喉咙处,喘气都费劲。
"曼丽姐,来一下,有点儿事请教你。"门开了一道缝,小孙推喊了一嗓子。
"噢,马上。"脚底生风,王曼丽巴不得赶紧逃出去,话音未落,人就没了影子。
办公室只剩下向春早和韩秋实。
嗡嗡作响的主机声听起来竟然悦耳动听,出现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总比鸦雀无声要好得多。
斜对角坐着,低着头,电脑的高度遮挡不住半张脸,向春早的手心里握着一把细密的汗珠子,推了推眼镜,嗓子里痒得难受,不由得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有些发苦的浓茶水。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两个人都愣了一愣,对望了一眼,向春早站起身,拿起了电话,边接听边转身望向窗外。
一袭侧影出现在韩秋实眼中。
有些消瘦,却并不干瘪,配着一身中式风格的裙装,风韵雅致,不属于第一眼美女的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显露出一股书卷气,令韩秋实心念涌动,却不能流于言表。
"噢,秋实,刚才是王主任来的电话,问我们的报告什么时候能转过去,他们急着用。"放下电话,向春早转过身来。
"曼丽姐已经做好了,马上就可以转给他们。"韩秋实边回答边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去喊她一下。”
没有应答,向春早走到窗前,看了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拿起纸杯,浇起花来。
门开了,王曼丽和韩秋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曼,一会儿我给你打回去,现在正忙着,等一会儿,就五六分钟的事儿,等着啊,拜拜。"放下手机,王曼丽急急忙忙地拿了报告书向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春早姐,对不起,这些天我妈病了,实在是顾不过来,没有跟你说明白,真的不好意思,还请你多多包涵。"关上了门,韩秋实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没事,你妈康复就好。"不远不近的应了一句,向春早继续浇着花,丝毫看不出,突如其来的道歉,已令她心里乱了阵脚。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韩秋实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烟,走向门口,回头看了向春早一眼,欲言又止,推开而去。
心在慌乱地跳着,放下纸杯,向春早望向远处。
韩秋实的话很平常也很正常,可是,自己的心不肯坚定地走向放弃的决定,又开始犹豫不决,又开始滋生出希望,向春早狠狠甩了甩头。
不行,不可以这样,不能够心软,除了尊严,一而再而三的受挫失去,自己还剩得下什么?
出神的望着,韩秋实推门进来都没有发觉,向春早再一次游离在空洞的思维里。
手机响了。
回过身来,拿起来一看,怎么会是他?向春早皱起了眉头,瞥了韩秋实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谁来的电话?看着春早姐很烦的样子。”进了门,王曼丽看着韩秋实,“哎呀,不会是刘志强吧?”
“刘志强?”韩秋实直起了身子,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咽下了要说的话。
“刚才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好像听她说不要影响女儿,对,一定是刘志强。”凑近了些,王曼丽压低了声音。
门开了,向春早走了进来,低着眉眼:“秋实,我出去一趟,请给我一个小时的假。”
看着面无表情的向春早,韩秋实点了点头。
目送着向春早走出门去,王曼丽歪着头:“看着这个样子,我就闹心,你说,刘志强讨不讨厌,婚都离了,整天缠着春早姐,还有没有脸?”
“这段时间,刘志强一直纠缠春早姐吗?”站起身,韩秋实走到窗前。
“可不是吗?又不能不理,简直烦死了。”王曼丽瞪着眼睛,“前三五天吧?大白天的就喝醉了酒,嚷嚷着要到我们单位来,你不知道,当时春早姐那脸色,想想我就心疼。”
“不能不理?为什么?”韩秋实转过身来,“婚都离了,怕他干什么?”
“春早姐很要强,容不得谁在背后指指点点,要是刘志强闹到单位,她能受得了吗?”王曼丽指了指脑袋,“她自己说的,这里有洁癖。”
精神洁癖?韩秋实忍不住眉头紧锁,赶紧转向窗口,他不能让王曼丽看到自己动容的样子,因为他的心很疼,揪得他难以忍受。
第127章 曾经的曾经()
我来了,我终究还是来了,犹豫再三,抬起手来,向春早敲了敲门。
“哎呦,春早,你,你来了!”瞪着眼睛,刘建国惊得脸上的肌肉都跳了起来,“老伴,春早来了!”
这样的吃惊?难道不知道我要到来?向春早眉头一蹙,看着老人惊喜万分的样子,微微弯腰,还以微笑。
进了门,一眼就看到曾经的婆婆偎在沙发上,悲怆满面的看着自己。
“妈!”几步走过去,向春早红了眼睛,“病得厉害,你怎么不去医院?”
摇着头,付丽霞哭了,哭的是那般无奈,那般委屈。
千言无语堵在胸口,握着伤心得说不出话来的老人的手,向春早也是热泪盈眶
“春早,你来了。”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
向春早回转身,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大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想你了,春早,多久未见了?”坐在轮椅上,刘芳的样子尽管看起来很疲惫,却是满面的春风对着曾经的弟媳,“嗯,你今天好漂亮,早该这个样子了。”
“大姐。”向春早忍着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几天,妈总是哭,我都怕她把眼睛哭坏了。”回转头,刘芳看了看推着自己的老父亲,“爸,眼药水该滴了,到点了。”
“哦。”应了一声,刘建国看向茶几上的茶盘里。
“我来吧。妈,别哭了,我来给你上药,一下就好。”说着话,向春早已走了过去,拿起一小瓶眼药水,轻车熟路就完成了她以前经常做的一件事。
眨着眼睛,付丽霞抓住了儿媳妇的手:“春早啊春早,我还是没能留住你,该死的志强,他不配你,不配!”
“妈,慢点儿说话,你不能着急。”看着婆婆涨红了脸,向春早明白离婚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连忙站起身说道,“对不起,没有告诉你们就办理了手续,还瞒了你们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不怪你,是志强伤了你,是他对不起你。”刘建国坐在了老伴身边,“春早,我们家愧对你,愧对啊。”
“快别这么说,我也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说着话,向春早走向刘芳,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唉,前几天,要不是遇到志强单位的小李,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已经,已经离婚大半年了。”刘建国握紧拳头,叹着气,“我们也真是太粗心了。”
“爸,别叹气了,这也怪不得你。其实,妈一直怀疑,春早怎么会培训学习这么些天?问志强,他说还得些日子才能回来,还拦着你去他们家看看。”对着老父亲说完话,拉着向春早的手,刘芳微微一笑,“志强总让你失望,离就离了,我支持你。”
“芳儿,你怎么使反劲儿,我和你爸还奔着春早能回头啊。”泪水未干的付丽霞又哭了起来。
“妈,我们不能自私下去!志强从来不知道心疼春早,一次一次也太伤人了,我都看不下去。”刘芳使劲敲了敲腿,“我都恨我不能走出去,不然,非抽他两巴掌不可。”
不行,我已经不是刘家的媳妇,多说少说都没有必要,再者,婆婆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一定是刘志强说了谎,我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
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母女俩,向春早看向婆婆,微笑着:“妈,志强打电话给我,说你病的很重,还说你找我有非常急的急事?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还得回去上班呢。”
“什么重病,什么急事,都是诓你,就是想拽你回头!”没等哪个开口,刘芳直言相告起来,“我都听见了,妈和志强通了二十多分的话。”
“我说嘛,春早怎么突然就来了,原来是你和那个混蛋小子做的扣!我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儿,你就给用上了。”涨红了脸,刘建国怒火中烧,“他还好意思给春早打电话?也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简直缺了八辈子德,我都嫌臊得慌。”
“老头子,再怎么也是你的儿子,你生气我理解,可是,这个时候,我想着春早还能回来做我们的儿媳,你这么说,不是跟我做对吗?”付丽霞边说边哭。
“你别做梦了!养出这样的逆子,我难受的要死,我们老刘家丢了这么好的儿媳,我都没脸去见祖宗!”青筋暴涨,如不是年逾古稀,刘建国都能蹦将起来。
“我就是和志强说想着春早能回头,没让他给春早打电话说有什么重病、急事的,是他自己拿我打幌子。”被老伴劈头盖脸数落,付丽霞一时情急,说了实话。
“回头?这样的话你就不应该说!春早在那个混账东西身上遭的心还不够吗?”刘建国依旧大着嗓门,“我们拍着胸口问问自己,还好意思让春早继续遭罪吗?”
我的天!这个家已经败了,可不能再出事,站不起来的付丽霞只能狠命的敲着沙发:“老头子,我知错了,你消消气,消消气,快点儿!”
“爸,快别这样,你的血压一直不稳定。”向春早慌了神儿,两个老人一个生气一个抽泣,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还是刘芳冷静得多,抬起头,看着局促不安的向春早,微微一笑:“春早,虽说你不是我弟媳了,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我不在乎,因为你还是我的好妹妹。这里有我,回去上班吧,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就足够了。”
“春早,我也支持你,要是你不嫌弃,就常来看看我们,这里永远都盼着你回来。”极力忍着,刘建国不想在曾经的儿媳面前落泪,“去吧,快上班去吧。”
点着头,向春早不敢看两位老人含着泪水的眼睛,蹲下身,摸了摸婆婆的手:“妈,我走了,保重身体。”
走过刘芳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没有道再见,只是知己般对视了一眼。
开了门,回过身来,向春早弯了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直起身,关上门,走下楼去。
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心说不出的难受,回头望上去,向春早定住了。
窗户开着,刘建国站在那里,仅有的缕缕白发随风飘动,看着回头而向的曾经的儿媳妇摆了摆手。
看不清楚,老人是否流着泪。
忍不住,再也忍不住,回转身,向春早泪眼婆娑,已是哭出了声音。快走!奔向自己的车,坐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第128章 出走的心()
“回来了。”向春早一进门,王曼丽就笑了。
扫了一眼,韩秋实不在,向春早一下子松了下来:“笑什么?这么怪异?”
“笑你呗。”王曼丽站起了身,几步过去关了门。
这是干什么?神叨叨的,扭头看了看王曼丽,向春早糊涂着:“笑我?为什么?”
凑了过来,王曼丽扬起了眉毛,却不说话。
“别卖关子了,快说。”这个样子,准是探到什么消息了,不会和秋实有关吧?向春早有些沉不住气。
“刚才你出去了,我转弯抹角和秋实说了几句话,还没怎么的,他坐不住,走了。”王曼丽弯了眉毛。
向春早却皱了眉头,心中一紧,曼丽不会杜撰吧?既然已生去意,就不要自寻烦恼,这个时候,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而王曼丽不可能知晓向春早内心里的想法,还沉浸在自己的意念中:“我觉得,你再不搭理他,他就得感冒了。”
“感冒?”睨了王曼丽一眼,向春早坐了下来,“哪来的一肚子歪理?”
“就是嘛,不信你就试试。”说着话,王曼丽突然拧了拧眉头,“你又哭过了?”
“嗯。”晃了鼠标,向春早应了声。
“去见刘志强了?”王曼丽坐了下来,“眼睛还红着,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我去他妈家了,没见他。”向春早回道。
突然想到还是少说为好,因为王曼丽知道多少,韩秋实就会知道多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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