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干什么呀,还不到点就叨叨叨叨没完,不能让我多睡会儿?"直起身,伸着懒腰,语气有些懒散生硬的王曼丽,无意之中解了向春早的围。
"你就知道睡,不怕长肉啊?"到嘴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心中顿时不悦,睨过去一眼,蓝妮回敬道。
好好睡你的觉不行,脑袋不清醒打什么岔?
本来我心里就因为想起托尔斯泰的那句语不是滋味,你又横插一嘴,害得我又忘了刚才的话头,丢过眼神来,许是听出了王曼丽话中的责备埋怨,蓝妮这里竟凭空生出了些许的小恼怒。
哟!话把里拧进了火药捻子,哪个又惹这厉害精了?该不会是我吧?
可除了语气重了些,我也没说什么呀?不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吧?这哪根筋搭错了?愣了愣,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困意未完全消散的王曼丽有些糊涂。
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一甩头,心里喊道"哎呀,算了,管它谁对谁错,跟你大肚婆计较,我王曼丽才没出息呢"。
转念一想泄了怨气,瞄了蓝妮一眼,王曼丽连忙嘻笑道:"春困秋乏夏打盹,你不是懂吗?自然规律,我也逃不开啊。"
自然规律是给你自己用的?我们两个怎么不困?
找借口!就说你总是爱打断别人说话不就得了,实打实些,兴许我还乐意听几句,偏偏找借口!让人心里不爽快。
不知为什么,并不领情,冒出莫名火,蓝妮钻进了牛角尖。
哎哟,曼丽已经示弱,妮子却不依不饶,不对,她的神情不对!恼了?只是言语不对路,和平共处几个月的两个人这是要恼了?不行!赶紧打住!
眼见着蓝妮刚挑了眉毛,来不及多想的向春早就开了口:"别抬杠了,你们两个都各自冷静,小白马上就回来了,在他面前得有个正经样子。"
小白?对啊,尽管"姐姐姐姐"叫着,实际上年龄已差了一大截,叫声"姨啊姑啊"什么的,都一点不勉强,不能为老不尊,在他面前掉了份儿。
为老不尊?为老?自己的不爽快,斤斤计较,随意挑理,我刚才的心气连毛丫头都不如,还为老?丢不丢人?
一下子缓过劲儿来,蓝妮不好意思道:"曼丽姐,对不起,我有些过分了,别介意啊。"
"说什么呢,怨我,睡得稀里糊涂,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才是。"正憋闷无趣,突然听到服软的话,本就不想多事的王曼丽连忙借势下坡。
"好了好了,下个月就到日子了,身子重,偶尔心情沉闷很正常,说出来就轻松了。"走过去轻拍了蓝妮的肩,向春早的目光却冲着王曼丽投去满满的赞许。
只是她不曾想,自己出于善意的举动,对于一贯好强拔尖却刚受了委屈的王曼丽来说,无疑像做对了事情的小学生,意外的得到了老师的表扬鼓励,一时兴奋不已,开心的有些手舞足蹈。
而余光瞄见了向春早看着王曼丽,发现她们两个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后,王曼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容灿烂,蓝妮心里立即明白了七八。
一定是春早姐为我打了圆场,才能够像现在这样春风化雨,皆大欢喜。真是太谢谢了,不然,我该怎么收场才不尴尬?
蓝妮这边打心眼里感激向春早,而向春早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她想到的是,刚才的口舌是非极有可能是蓝妮的心病所致,再具体的说,是自己书中的引出了话题,幸福与不幸,听似打了哈哈,其实已奔着她蓝妮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去了。
怪只怪自己当时没留意,怪只怪自己写书欠考虑,怪只怪…
唉,好在及时化解,一切祥和,转身望着窗外的撩人春色,偷偷抚了抚胸口,梗着脖子,向春早在心里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
只是她的一口粗气还没有喘均溜,一阵风一样,带着一身焦躁,白晟回来了,一坐在了椅子上。
第386章 傻孩子的疯妈妈()
"哎呀,怎么了?"差点被闷头进屋的白晟撞个趔趄,毫无防备的王曼丽吓得嗓子都变了调。
"是啊,一脸的汗水,你怎么了?"看着魂不守舍的白晟,几乎是异口同声,向春早和蓝妮也变了腔调。
"我…我…我妈妈不认识我了,还逮着谁打谁,谁靠边咬谁,大夫给打了针才睡着,我…我太害怕了!"缩着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瘪了瘪嘴,白晟就要哭出声来。
什么?逮着谁打谁,谁靠边咬谁,难不成白露是疯了?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着同一个答案,当着白晟的面,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是好?总不能眼看着小白陷入困境而无动于衷吧?三个女人想着同一个问题,不由得再次相互对望。
"得!小白别哭咧咧的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赶紧想办法先解决你的问题吧。"从向春早和蓝妮眼睛里得到的除了担忧还是担忧,尽量说些靠谱的话,王曼丽也是没辙。
小白的问题?
对啊,妈妈突然生病入院,并且病症如此糟糕,什么时候能康复还是未知数,没法照顾他的生活是肯定的。对于缺乏应对能力的他来说,不只是早饭和晚饭没人准备那么简单。
王曼丽一句话提醒了向春早,抬过眼去,她接话道:"是啊,小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跟我们说说,妈妈住院的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才在医院,我姥姥说我去她家住些日子。"使劲抿了抿嘴唇,白晟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白露的妈妈。当年,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她,只看外表就能断定,她可是与女儿截然相反的性格,绝对的衣着简朴,和蔼可亲。
完全不用质疑,她一定会照顾好外孙的,往事依稀在目,心头一松,向春早露出了笑模样。
这个节骨眼儿上,春早姐笑什么?皱着眉头,看将过来,蓝妮有些奇怪。
小白去姥姥家住纯是无奈之举,再怎么也是病了妈妈,极有可能是疯了妈妈,横竖想着都不是件开心的事,厚道稳重的春早姐怎么笑得出来?
"哦,妮子,你是不知道,小白的姥姥我认识,很好很好的一个人,有她照顾,我们可以放宽心了。"迎着蓝妮疑惑的目光,向春早道,"当然了,我们要做的是给小白料理好精神食粮他顺利度过难关才好。"
哦,原来是这么想着的,不愧是春早姐,一贯的周全细致,相比之下,流于表面的我真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打心眼儿里佩服的蓝妮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白晟轻声道:"好了,小白,别难过,妈妈病了,你心情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理解。只是你有什么想法可别一个人憋着,记住,不管怎样,有我们仨陪着你呢。"
"是啊,走到天边,话都是开心钥匙,有什么委屈抱怨冲我们仨常叨咕叨咕,听见没?"接过蓝妮的话茬,王曼丽捏着鼻子,咽了口唾沫。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
儿子本身就一根筋,是不是的犯神经,妈妈要是再疯了,整不好衣衫不整,满大街乱跑,这日子还能打发下去吗?兵慌马乱都是轻的,哎哟,光是想想就头大。
头大头疼啊!可怜的孩子,你以后可怎么活啊?
王曼丽心口不一,一边安慰白晟一边暗自唏嘘。
小白本来就六神无主,曼丽却在那里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个没完,欠考虑啊。
我怎能不明白,她是出于古道热肠,替人担忧?可也得把握分寸啊,再这样坐立不安下去,要是干扰了小白的情绪,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不行,必须要转移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必须!心下着急,向春早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正看过来的蓝妮。
蓝妮何其敏感,只是一眼,就洞穿了向春早心中的焦虑,眉头一皱转头道:"曼丽姐,别上火了,小白妈妈也许是急火攻心才这样,过几天,情绪平稳了,自然就没事了。"
"是吗?妮子姐姐,你说,我妈妈真没事吗?她不是疯了吗?不是吗?"没想到话音刚落,从进门就窝在椅子上的白晟一下子蹿了起来。
"是啊是啊,妮子姐姐说的对,你妈妈一准是急火攻心才失常的,过几天肯定就没事人一样出院了。"蓝妮还未回答,正替白晟发愁的王曼丽回过神来,连声附和。
"呜呜…太好了!"妈妈没疯,妈妈只是太着急,姥姥也说了,妈妈过几天就好了,看来是真的,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腿一软,白晟趴在了桌子上。
太好了?你往哪里好啊?真是个傻小子!
也不用你那笨脑子想想,突然之间鸡飞蛋打,身败名裂,落了一身的唾沫星子,心高气傲的你妈妈怎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八成是失心疯了。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白晟耸动的肩膀,王曼丽的眼前晃过了儿子的身影。
儿子啊儿子,再怎么眼高手低,再怎么奔好不好,我也得做好妈妈的本份,不能犯傻。要是因为我的贪念误了你的前程,还不如一头撞死我算了!
唉,可怜的孩子,你这可算是代母受过?看着低声抽泣的白晟和眼圈发红的王曼丽,冲着蓝妮眨了一下眼睛,向春早转身几步,望着窗外。
白露啊白露,你是真的疯了吗?
你自小到大的为我独尊,舍我其谁,是不是正是这种性格误了你,引你走上歧途,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越走越远,难以回头?
啊,多么可怕的教训,多么悲伤的结局!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的任性狂妄不但作践了自己,还让你无辜的儿子来承受这一切的恶果。
在你还春风得意的时候,你是否想过,初入社会,背着妈妈风流放荡的标签,遭人诟病,受人白眼,你让他怎么立足,你让他如何成长?
白露啊白露,倘若还有机会恢复神智,你会不会心中愧疚,忏悔余生?
第387章 一扇窗()
坏情绪一直都是会传染的,平日里轻车熟路的买菜做饭,今晚却变得笨手笨脚,恍惚中,听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擦了手,向春早从厨房里探出头:"这么快就下楼了?"
"嗯,小明他们几个在等他,作业还差点儿没做完,就拽着我妈和小祥下楼了。 ̄︶︺asんц閣浼镄嗹載尛裞閲渎棢つ.%kaNshge。lā"放下,转过头来,满脑子都是王家山的韩秋实应声道。
"反正明天休息,加上外面又是大好的天,玩就玩会儿呗,着什么急做作业?"直起腰,向春早皱着眉头。
原本打算吃完饭一起下去的,却让白露母子的处境搅得乱了心绪,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又不是我的事,怎么这么不淡定?喘了一口粗气,关了水龙头,向春早边说边归整物品。
"你倒是惯他。"不想工作的事了,休息休息吧,靠在沙发上,调着电视节目的韩秋实笑了笑,"看看他一个人上蹿下跳,把家里乱得几乎没有清静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你,跟我客气什么,还说呢,也不知你们在我这里住不住得惯,睡眠好不好?"收拾利索,擦了手,向春早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很好啊,我妈说睡床睡习惯了,刚开始的时候,感觉榻榻米稍稍硬了些。不过,几天后,她的腰舒服多了,也喜欢上了,还想着把楼上也改成榻榻米呢。"放下遥控器,眯缝了一下眼睛,韩秋实挑了一下眉毛。
"喜欢是好事啊,你这是什么表情?"翘起食指点了点韩秋实的眉头,向春早歪着脑袋。
好可爱的表情,心中一痒,顺势抓住伸过来的手,韩秋实嘴角上扬道:"可我问过了,现在定做的话,又得拖延一两个月了,怎么好麻烦你那么长时间呢?"
"怕麻烦,你就多帮我干些活吧。"我还嫌你们住得久吗?神经大条,顺口应了一句,站起身,向春早想的是洗衣液用完了,得去储物柜里拿一瓶续上。
发现我的心思,想溜?韩秋实一着急,横过身来挡住了去路,二话不说抱住了她。
"快放开,忘了前几天的糗事了?不长记性。"毫无防备的向春早边嗔边扒拉着韩秋实的手,"小心再被逮个正着。"
是啊,那天瞅着家里难得的安静下来,没有机会亲近的两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正拥吻情浓,冷不防,外出归来的祖孙三人,悄无声息的开门进来。
角度不同,躲闪及时,也许他们三个并没看清家里的两个人在做什么。
进门后,只有姜秋眯了一下眼睛,说了几句平常话,坐到沙发上,与往日无二。
尽管这样波澜不惊,也还是慌得向春早笨嘴拙舌,只有陪笑的份儿。借着韩秋实打圆场的空档,一头扎进卫生间,半天都没好意思出来。
进去后,对着镜子,一个劲儿的庆幸自己衣衫还算整齐,头发还算不乱,不然,面对老少三人,一张脸可是没处安顿了。
每每想起那天的事,还觉得有惊无险实属幸运,也还是禁不住面红心跳。
此时被韩秋实抱住了双腿,领教过他的炙热,担心他再次缠将起来,定是一时半会儿不肯罢休。而那楼下的三个人随时都可能上来,为保周全,虽心中不愿,想着不能纵容下去,所以执意推脱。
好在韩秋实松了臂膀,只拉着她的手。
也许是一腔热血洒到了冰山上,气氛一时有几分不得劲。
"秋实,今天,他妈妈已经不认识他了,充满了攻击性。"觉察到了韩秋实的七分失落三分尴尬,向春早改变主意,不去拿洗衣液,而是重新坐了下来。
"白露的性格太强,这次的事对她影响太大,一时不能接受很正常,但愿不会给小白带来太多的负能量。"好一个善解人意,心中一暖,摸着向春早的手,韩秋实顺应道。
"小白本身就心智不成熟,如今又趟上这样的事,我真是…唉。"耳边响起白晟的抽泣声,摇着头,向春早说不下去。
人各有命,自有定数,拍了拍向春早的手,韩秋实眯着眼睛:"他性格是有缺陷,可他不是智障,只要我们引导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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