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他站起身,语气稍显匆忙,脸上还带着一些慌乱。一边说着时一边已快步向门外走去。
走廊的吧台处几个白裙的年轻女子冲他欠身问好,但他却视若无睹般疾步向门外跑去。四个服色各异的侍女跟着他身后,却无法再如往常一般亦步亦趋的跟上前面的年轻男人。
几个白裙年轻女子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古怪起来。这世上还有事情竟然能让方少爷如此惊慌失措?说起来好像她们还没有见过他跑起来是什么模样呢?这样想着内心深处不禁有些暗暗发笑起来。
能量屏只是在呲的一声后关闭的一瞬间,言台秀的小脸蛋儿上便浮起了一些不安。她并非是担忧那些黑色裂痕,她还是清楚那是方御臣异能的一种体现的。她只是觉得方御臣的表现太过于一反常态了,以他的身份竟然会露出这种害怕般的神色?
她眉头稍皱,几步走到不远处举着魔杖正释放着技能的一名牧师女孩儿身旁,压低声音道:“我有急事,先下了。”
“啊?”头上顶着白色“若萌”名字的牧师女孩儿回过头,小嘴轻张,有些吃惊般的模样期期艾艾道:“小秀,你……”
她本想说这可是好不容易遇到的25级的羸弱首领级野外BOSS呢。而且言台秀是她们这里面最强大的玩家了,她们能动这个BOSS很大程度可是要仰仗于言台秀的力量,尤其是她那惊人的坦度。
但当看到穿着深蓝色盔甲的女孩儿脸色时,她只是有些担心的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让二月梦和香草她们先维持着。快的话我很快就上线了。”言台秀语气平静却有些不容置疑般的说道。
“那……好吧。有什么事的话……你要跟我们说哦。”名叫“若萌”的牧师女孩儿有些弱弱的应承着。
言台秀扫了一眼远处在各式各样的技能攻击下的一头熔岩火狮幼兽。有着火红色细鳞、尾巴形似狮尾的幼兽脚底四周,正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大量玩家,他们白色的名字前面都有着一个黑色圆圈,圆圈中竖写着两个龙飞凤舞般的白字,也是他们的公会名,“霸业”。
……
旷远寂静的空间之中,点点细雪洋洋洒洒自空中落下,在无声的落地后融入了地面厚厚的积雪之中。
方御臣踩在了堆雪之上,四女识趣的在门外早已止住了脚步,他穿着金色长袖休闲衣和休闲长裤的身影在雪地之上缓缓而行。
那间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小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冰雪世界的中央,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兀自飘零,看起来和昨天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吱。他推开了小屋的木门,脚步跟着迈入其中。
小屋内的木制小床上,一如往常般躺着雪发女孩儿安静无声的身躯。那件雪白的宫装完好如初般包裹着她,纤细的腿上细褶如水的裙幅铺散开来,描绘着女孩儿长腿的曼妙线条。
方御臣的脚步蓦然在木屋里铺设的木质地板上停住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有些吃惊起来。脑海中竟感到十分不解,他能记得自己来这里的想法和冲动,却完全想不起了之前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
他明明现在并不生气,昨天也才来过,更没有到往常最晚来见她的时间点啊。
不对……
他猛然抬头看向床上的女孩儿,一股莫名的悲凉、绝望和伤痛只是这一眼的瞬息之间便向他汹涌袭来,迅速的灌满了他整个大脑和心脏,却依然无法停下的在溢出后狂暴的充斥向他的全身。
他稍弯起了腰,竟感到身上沉甸甸的,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喘起粗气来。
下一秒后他的目光和身子跟着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这阵颤抖越来越剧烈,到最后已让他无法自制的捂着胸口,剧烈的身躯颤抖和眼前的灰暗让他的腰弯得更厉害了。
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木板小床上,女孩儿的手臂上依然连着那根细管,但她前襟处绣着雪纹花瓣的胸口竟已平静的没有了一丁点儿的起伏。
那双往常睁开时便如同天地间飘起了细碎雪花的眼眸,此时却再也没有睁开。
那往常扬起的嘴角总带着细细柔柔的浅浅笑意,此时却轻轻抿合,再也不会向他露出那柔柔弱弱般的笑容。
她的脸色和嘴唇都变得已经没有了血色起来,苍白冰冷的像是外面无声飘落着的雪花。
方御臣想要往前迈动脚步,一瞬间却感到眼前一黑,躁动的血液无法抑制般倒灌入他的脑海之中,眼前仿佛天旋地转起来。
他迈出的右脚竟踩不住地面,只是一个踉跄,在噗通一声的巨响后,他心口开始剧烈作痛起来,蜷缩着身子倒在了铺着木板的地面之上。
第80章 80。纷如雪()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们不是说好每年都要去北辰星看漫天大雪吗?她不是还要想学滑雪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御臣在地上艰难的撑起身子,他稍抬头,竟愕然的发现了小床上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
这是梦?他瞬间回味过来。下一秒却跟着心中有些惊慌失措起来,雪发女孩儿呢?
他扑到床边,跌坐在木制的地板上,满目怆然。
铺着白色床单冰冷的木板小床上,还带着一些甜腻可口的味道,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女孩儿的踪影。
他伏在床上,脸庞紧贴小床,那股悲痛很快再次浮上心头。
“你怎么了?”
身后蓦然传来了轻细悦耳却有些柔弱无力的声音。
方御臣跌坐在床边的身子像是瞬间僵硬住了,他有些黯然的目光中焕发光彩,再也顾不上自己平时所一贯注意的形象,有些惊喜般的回过了头。
覆雪小屋的进门之处,一个穿着雪白宫装的女孩儿扶门而立。
她的肩头落着一些细碎的雪屑,遮掩着双腿的裙摆细褶紧密,似水如花,脚底穿着一双白色的锦制短靴。一头长长的雪白头发在身后快垂到了地面。
她的嘴唇依旧是那副没有血色的模样,素洁的脸蛋儿上透着柔弱般的味道。
方御臣的脸上欣喜若狂,却很快稍稍僵滞住了。他有些不自然的似懒散状,眨着眼,伸手揉捏着一副像是困乏的双眼一般,在无息间擦拭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泪。
他停住了手,忍着一瞬间冲上去将女孩儿牢牢拥入怀里的想法。目光低垂,看着她脚底那双白色带着一些银纹边的短靴。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正是他眼中多么狼狈的跌坐在木质地板上。
雪发女孩儿身后的门外一片茫茫雪白,一些细雪纷纷扬扬的飘洒着。
二人之间,一时悄然寂静下来。整个世界,再没有了一点儿声音。
吱。掩门的声音打破了小屋内的寂静。方御臣的视线中屋外的皑皑白雪已经被木门所取代。
他看到那细褶裙幅和那双短靴轻轻挪动,往小床边走来。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竟还跌坐在床边,忙有些窘迫的站起了身。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那过于逼真的梦境竟让对雪发女孩儿患得患失起来,眼下“失而复得”,更是让他心中欣喜不已,却又极不自然的无法也不愿将这个只是梦境之事中产生的情绪表现出来。
雪发女孩儿站到了床边,在他身旁无声坐下,稍侧身子向床底那根维生的细管伸去,那头雪白长发就在她弯腰间垂碰到了地面,却奇异的不沾染任何尘埃。
她伏低身子有些娴熟的姿势竟让方御臣感到心中一酸。
“够了。”他出声道。
他看到了雪发女孩儿扬起的面部带着一抹因长期幽禁而透出的苍白,此时正带着细细柔柔的笑意看着他,却对他的话像是没有任何惊讶。他心中暗叹,一时踌躇,却在渐息间再次坚决起来。
他目光飘忽,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
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再次为难起来。心中似反复挣扎之后,微叹道:“你出去吧……”
雪发女孩儿的神情却仿佛没有任何变化,方御臣心中稍感惊讶,他看到女孩儿嘴角的浅浅笑意,稍咬牙道:“我只当过去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女孩儿的脸上笑意渐无,她眸子望向一旁,轻张着没有血色的嘴唇,似惆怅般道:“你还真是……滥情呢。”
滥情?她怎么也学言台秀一般这么说他?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独此一份。”他扭过头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女孩儿的柔嫩的两只手轻搭在细褶裙摆的两膝上。
漫天的细雪之中,她寂立在冰雪世界的中央,目光所及之处是遥远不见边际的积雪。她缓缓伸出了手,一些雪花轻轻盈盈的飘落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命运竟是如此的老套,如此的捉弄于人。上天为何要安排她和他的相遇?
他对她的感情确实是独一份,可却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份呢……
她扬起头,看着天空下茕茕飘零的雪花点点。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了素洁的面庞。
她真的很羡慕那个叫方清烟的人呢。
“以后你叫我新雪吧。”她露出细细柔柔的浅笑,眼睛稍眯成了月牙。侧过头看向他脸上似在大悲大喜的转换间还有些不自然的俊朗面孔。
她的确不是雪了,现在的雪只是那个对他有些畏惧又顺从的小侍女。
同样的心系于他,她也再不是那个会跟着他身后甜甜蜜蜜叫着哥哥的小女孩儿了。
人生之事覆水难收,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那就往前看吧。
霜雪渐盈头,漫天细雪之中,名为新雪的女孩儿缓缓合拢上了手掌,片片冰润轻沾手心,落雪无声。
她不想再等了呢。他太蠢了。
……
“新雪?”言台秀似有些惊诧的将他的话再提了一遍,她飞扬的丹凤眼意味不明的瞥着一旁的雪发女孩儿。
方御臣这会儿脸上透着的喜悦之情是在场的众多女孩儿都能分辨出来的。
这是他第二堡顶层的花庭餐厅里,那张临窗的餐桌本是为他和方清烟二人用而置,因为多了一个女孩儿的缘故,现在在外面一侧又暂时放了张高脚椅。坐在上面的正是方御臣。
窗外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射进来,一些如蚂蚁般大小黑点的飞行器在远处的浮星城上掠过。
方清烟和方御寒依旧如昨天那样坐在左手边的黑色高背沙发上,而雪发女孩儿新雪则坐在了他昨天坐的位置上,旁边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瞥着她看个不停的言台秀。
方清烟和方御寒这会儿的表情竟是罕见的有些一致起来,二人面无表情却目光幽深的盯着新雪。比起对她还稍有些疑惑的言台秀来说,她们对这个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远处站着服色各异的四女,雪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有些苍白和惧意,其他三女的脸色都有些古怪起来。
她竟然被放出来了?这个当年一心欲置少爷于死地,在她们挺身阻拦时却又在最后时候手下留情没有取她们性命的女孩儿。
“你说的紧急事情非要当面说的就是这个?”方御寒脸色很快便黑了起来,她跟着眼神向方御臣示意了下新雪,冷冷的道:“她的事,爸妈知道了吗?”
第81章 81。为有暗香来(一)()
方御臣脸上的笑意微滞,这时他才渐渐想起。
方清烟是当年这件事情的目睹者之一,她甚至知道雪发女孩儿的处理方式。而他对方运来、言紫纱也只是私下说自己已经处置妥当,而在家族那边则更多的是将这些事的罪责揽到了自己头上。
他和方御寒关系的转变也正是在这件事后的半年,也就是说方御寒对新雪的消息应该更多的也只是和他对父母的隐瞒一般,只是模糊不清用自己比较黯淡且恼怒的态度让他们以为自己私下已经处死了这个女孩儿。
知道在这四年里其实他是将雪发女孩儿幽禁在了那个密封的维度空间里的人,或许除了他也只有他身边的方清烟和四女了。
但是方清烟和方御寒的关系甚至要远远胜过寻常的亲姐妹,她有没有将这件事的内幕告诉方御寒也不好说。
但无论方御寒知道多少的是,新雪出现在她面前都显然是一个需要解释的事情。而现在更头疼的是,如果这件事被言台秀知道,方御臣感觉会更难处理起来。
但是,经过了昨晚上那突然莫名其妙的一梦后,他的想法便无法自制的转变起来。
他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和言台秀睡在一张床上时无端无故的梦到了大量雪发女孩儿的片段,他只能有所依据的将其归结为自己白天在她那里受到了刺激,印象过深。而后面更是让他想起就感到心中剧烈作痛,他竟然会梦到雪发女孩儿尸体冰凉的躺在了那个冰雪世界中的覆雪小屋内。这怎么……可能?
只要想到这一幕,那具躺在木屋小床上没有了任何生气冰凉的躯体,他就感到内心压抑的无比难受。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是他太执着了还是他依旧在为她当时的背叛之举而感到恼怒?雪发女孩儿不是自那晚后再也没有和他动过手了吗?虽然她还是那副对往事漠不关心,用种种态度和过往中的事去气他。
可是她在这四年里,不是也饱受了非人般的折磨惩罚了吗?她被囚禁在这个除了雪和一间木屋小床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
她每日只是靠维生液维持生命所需,就算是这样,她也还会被时不时前来的方御臣折磨一番。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心中堆积了怒火和沉郁后来这里将她当成了发泄点。虽然也更多时候,他往往是在来了后先被她那副态度气个半死。
但他不可能忍受在将雪发女孩儿带出来后,让她过着躲避众人的生活。即便只是让她待在第二堡他居住的这边内层生活区里,她也会无法避免的和方清烟、方御寒等人撞面。
方清烟是个比较内敛的人,她更从来不会主动去过问他的事情。但显然作为他得了二人父母命令的“管家”方御寒,却怎么也不可能对新雪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而视若无睹。
方御臣在冷静下后才发现。老实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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