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一颗心都在程娇娘身上,根本没想过程娇娘既然没成亲,那傅白芷哪儿来的。傅白芷好了之后程娇娘才和他提了一下,这个孩子是她被歹人强占了生下的。
程娇娘以为徐冉会嫌她,没想到徐冉的第一反应是怒气冲冲地问是哪个贼人,他要去捉了他来宰了。
程娇娘连忙拦住他说她不知道,又问他“你不嫌我不干净了吗?”
徐冉眉头一皱说:“不干净的是那贼人,与你何干?”这个时候程娇娘才真正全心信任徐冉。
但现在他们要成亲了,程娇娘觉得有必要把傅白芷的真实身世告诉他。
听了程娇娘说出傅白芷的生父是户部尚书傅瀚,徐冉沉默了。程娇娘以为他反悔了,心里能理解,但不免有些难过。
许久之后徐冉才说:“我现在弄不死他,但一有机会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个平民老百姓,怎么想都是斗不过傅瀚的,所以他想等等,在傅瀚寿终正寝之前弄死他。
程娇娘没想到徐冉是因为这个沉默,顿时哭笑不得。接着又听他说:“我不管小芷儿生父是谁,现在我才是她爹,亲爹。”说着露出了他一口白牙。
之前为了好解释傅白芷这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大活人的身世,徐冉对外说的是这是他和别人生的女儿,他以前不知道,现在她娘没法儿管她了,亲娘才托付给他的。
这没多一会儿程娇娘情绪起起伏伏,总算是清算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然后开始谈成亲这事儿,程娇娘把家里全部的存银拿了出来,数了数有七两八钱,要说随意置办点东西也够了,但徐冉死活不同意。
他坚决要给程娇娘六两六的聘礼。但刨去六两六,还剩啥?程娇娘也不同意。
两个人就这事儿谁也不肯妥协,这一次谈话不了了之。
这天晚上徐冉一夜未回,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却是喜气洋洋的,一看见程娇娘就塞给她一个钱袋子。程娇娘打开一看,里边一共是九两银子。
程娇娘问他哪儿来的钱,他说上东家那儿提前预支了半年的工钱,东家听说他要成亲了,还多给了三两凑个吉利数字,算是给他的贺礼。
说时徐冉别提多得意了,没成想被程娇娘一把揪住耳朵,问他要是花光了,后半年吃啥喝啥。徐冉知道自个儿又惹媳妇儿生气了,连声认错讨饶,但是程娇娘还是没放过他,最后是余淼淼从程娇娘手里把他救下的。
这钱是到手里了,不可能退回去。程娇娘气过了,也认了。
她把现在手上的现银全拿出来,徐冉一把抓了六两六,说是聘礼,不让程娇娘打它们的主意,气得程娇娘就要伸手打他。
他倒是机灵,一侧身躲开,跑到院子里去逗余淼淼玩,余淼淼却是假装睡着了,没理他。
正当他无聊的时候,程娇娘喊他了,他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这一谈就是大半个时辰,全程是程娇娘在说,徐冉点头,问他什么他就答。这两人都不是太懂成亲是个什么流程,谈了半天也没谈明白,又一起去隔壁请教高老太太了。
高老太太是个喜欢热闹的,一听这两人要成亲,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没到一个时辰就帮他们理顺了具体事宜。
第二日一早,徐冉就去找了城东的赵先生批八字算日子,回来时嘴巴笑得都要咧到耳朵那儿去了。
赵先生说了他俩的八字是天作之合,而且吉日就在六日后。说的话可真是句句都合他意。
高老太太一听离吉日没多久了,赶紧给他俩张罗起来。
因为徐冉也没几个朋友,加上邻居林林总总大约就三桌人,为了给家里节省开支,掌勺这事儿余淼淼主动揽下了。
接下来几天徐冉忙得脚不沾地,而程娇娘则是被高老太太接到她家去“关起来”绣嫁妆了。当日老太太得知程娇娘就打算在徐家发嫁时差点气得跳脚,哪有从夫家发嫁的?所以板着一张脸就把程娇娘接到她家去了。
虽然时间不够程娇娘绣一整套嫁衣,但毕竟她这辈子就嫁这一次,所以她还是认真地在从成衣铺买来的红嫁衣上绣了些花样,还给一家人各做了一身衣服。
成亲当天余淼淼累得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程娇娘和徐冉心疼得不行,但余淼淼却说不要紧的,她心里高兴。
宾客散尽后,夫妻俩享受洞房花烛夜去了,余淼淼则是因为总是被迫听墙角而睡不着,半夜披了一件衣服,坐在院子里刻她的木雕。
第84章 傅白芷8——一个有钱又长得好看的变态()
借着月光余淼淼拿出雕刻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块十公分长的木头削成了人型。
她换了一把刀去刻那些精细的地方,她对要刻的样子烂熟于心,每一刀都没有半点犹豫。也许是太过专注了,这个小院子里一些不同往日的细节,她都没有发现。
就在她收尾的时候,一颗疑似小石子的东西砸在她的木雕上,她手一抖,木雕就掉在了地上。
余淼淼抬头看四周,没有看见可疑的人,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苍白的人脸。这人吓得她一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木雕爷买了。”他掂了掂手里那个木雕,余淼淼定睛一看正是因为她刚刚手滑滚落在地上的那一个。
她没有说话,反而是防备地后退了几步,和那人隔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紧盯着他。
这人长得好相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装了整个浩瀚星空,即使是余淼淼见过不少美男子,也被惊艳了一把,唯独遗憾的是这人似乎身体不适很好,面色惨白没有什么血色。
他没有错过余淼淼眼中的惊艳,愉悦地轻笑了一声,说:“这皮囊好看吗?”
被美色蛊惑的余淼淼下意识地点头,回过神来恨不得呼自己一巴掌。
似乎是被余淼淼的乖巧取悦了,那人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他倒是高兴,余淼淼却恼了,想要伸手从他手上夺过木雕,哪知道那人轻轻巧巧地抬起手齐他耳高,任余淼淼怎么跳都拿不到。
余淼淼气急,扯着他的袖口就一个劲儿蹦跶,那人一动不动,但余淼淼怎么也摸不到木雕,惹来那人的低笑。
嘲讽!赤果果的嘲笑!就仗着他比她高欺负人是吧!
余淼淼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就不信这个邪了!感受到余淼淼不服输的眼神,那人摇摇头,脸上仿佛在说:“你,不行。”
啊啊啊啊啊!气煞我也!
余淼淼也不去抢木雕了,跳起来一脑袋撞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吃痛弓起了背。见战术得逞,余淼淼得意地笑笑,伸手去夺木雕,哪知道这人疼成那样了也不松手,余淼淼不仅没扣下来,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这人一拉余淼淼的手臂,她重心不稳,就往他怀里倒过去,等稳住了发现她正以一种暧昧到让人羞耻的姿势坐在他大腿上。
而他,坐在墙外的大树上。
什么时候上来的?!
那人凑在余淼淼耳边往她耳朵里吹起,说:“好小一只,挠人都不疼。”余淼淼觉得耳朵实在是痒的不行,缩了缩脖子。
他似乎很不喜欢她躲避的动作,稍用力点力咬了一口余淼淼的耳垂,说:“你好小,先放过你了。”
你也知道我小!余淼淼心里已经骂了这个死变态无数遍,对一个小姑娘也下得去手,简直禽兽!长得好看也是变态!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木雕我就拿走了,这个给你算是交换。”说着他抱着余淼淼从树上飘下来,趁着余淼淼发愣的时候不轻不重地咬了她还没褪去的婴儿肥一口,又说:“好好长大。”
余淼淼吃痛,想要吼他:“关你屁事。”还没说出口,那人就不见了。余淼淼气得跺脚,脚都跺麻了才作罢。
她恨恨地看了半晌那人离开的方向,心想:下次再让我遇见你,非要了你的狗命不可!顺了顺气,余淼淼转身去打水洗脸洗手。
被那个变态碰过的地方都要洗!干!净!
她自己没发现,遇到那个“变态”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警惕心都被狗吃了。
大半夜遇上这么个变态,还被抢了木雕,余淼淼心情不能再糟了,她懒得收拾那一地的木屑,只把刻刀收好就回屋睡去了。
临睡着前她才想起来,那人走之前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她外衣的口袋里。她磨了磨牙齿,摸黑爬起来摸出那个东西。
她夜视能力不错,看到那个东西心跳漏了一拍。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也不管什么外套不外套了,余淼淼一下跳下床,把脚丫子塞进鞋子里,急吼吼地点亮了煤油灯,借着灯光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金子!金元宝!一大锭金元宝!
手里捧着的金元宝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她是在做梦吧!
余淼淼张嘴咬了一口这个可爱的金元宝,是真的!
她差点就欢喜地跳了起来,眯着眼睛想:要不,就原谅他抢木雕的事情了?下次见他打断腿之后再给他接上?
某“变态”:我可真谢谢您了。
仁慈宽容的余淼淼决心免了那变态的死罪,但活罪难逃,下次见他打断他一条腿好了。
小心翼翼地把金元宝藏在枕头底下,余淼淼爬上床去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钱的力量,这一夜她睡得极香甜,连第二天一早程娇娘这个新嫁娘都起床了,她还在床上流哈喇子。
***
徐冉是全家起得最早的人,他一出房门,就看到了地上的木屑,心道:昨晚小芷儿又来玩木头了?那她有没有听到他们房里的动静?
他做贼似的看了一眼余淼淼的房间,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心想:应该没有,小孩子耳朵哪有那么灵。
余淼淼:不好意思,我还真听见了,而且就是因为这个睡不着的。
徐冉提起扫帚打算把木屑给扫了,意外的发现木屑里有一块反光的“小石头”,他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仔细一看,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哪儿是什么石头,明明就是金子!
“小芷儿!”他的一声大吼,余淼淼从睡梦中惊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又跳下床,扒着窗框问:“怎么了?”
徐冉颠儿颠儿地捧着那块拇指大小的金子凑到窗边,说:“这哪儿来的?”
余淼淼一头雾水,看到那块金子脑子的瞬间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没好气儿的说:“昨天有个变态抢走了我的木雕,说是拿这个赔我!”
在余淼淼心里,昨晚的那人被打上了“一个有钱长得又好看的变态”这样的标签。
她没和徐冉说实话,因为她不想再提昨晚被非礼的事了。
一听余淼淼说昨晚有变态,徐冉突然紧张起来,追问余淼淼那变态还做了什么。余淼淼说没了,他却不信,狐疑地看余淼淼,看得她都要心虚了,才去找程娇娘。
徐冉:“孩儿她娘,我想教咱闺女功夫。”这世道坏人太多了。
程娇娘:“什么?我没听清。”
徐冉:“我说今儿天气可真好。”
太平历十九年,三月十七,天气阴。
第85章 傅白芷9——太子(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订阅)()
“老爷,老爷不好了!”王二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进书房。
书房里的老爷看到他从门口滚进来,不禁皱了眉,吼道:“老子好着呢!”
“哎,不是。老爷不是您不好了,是小姐,小姐她,她,她……”王二磕磕巴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家老爷按了按眉心,心累地问:“说吧,她又和哪家的小子打架了。”他错了,当初就不该让女儿学武,不仅挨了媳妇儿的骂,还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这倒没有。”
哦,那应该惹出的乱子不大。
“不过,小姐她被太子殿下抓住了。”王二跪在地上,哭得像被抓的是他一样。
老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徐白芷!”
“阿嚏!”余淼淼打了一个喷嚏。谁?谁在骂我?
没错这位老爷就是当年的徐冉,四年前余淼淼借菩萨的名义告诉徐冉去西北参军会有光明的前程,为了妻儿能过上好日子,徐冉毅然决定去西北挣个好前程。
加上他身边有余淼淼这个半吊子的“先知”,这辈子的官升得比上辈子可容易多了,现在已经是从三品的官儿了,再攒一笔军功,往上再升一升也不难。
当年徐冉和程娇娘成亲后,傅白芷就随徐冉姓徐了,现在该叫她徐白芷才对。余淼淼知道徐冉有一身好功夫,比她在现代学的那些要高深得多,于是缠着他要学。
徐冉本来就想教她,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达成了共识,一起瞒着程娇娘。但是学武不可避免受伤,没过多久,这俩人还是暴露了。余淼淼被关在自己房里绣了半个月花,徐冉则是半个月不准上床睡觉。
看得到吃不到,徐冉难受得快疯了,却不得不屈服与老婆的“旨意”,委委屈屈地打了半个月地铺。好不容易解除禁令了,程娇娘怀孕了,这下徐冉高兴得找不到北,全然忘了这意味着他又得吃几个月的“素”了。
几个月后,程娇娘生了一个男孩儿,每天折腾这一团小娃娃,就没精力再去盯着余淼淼,余淼淼就跟脱了缰的疯马似的,这一跑就收不回来了。
每每想到那段日子,程娇娘就悔啊,好好的女儿,就……唉,不说也罢。
***
徐冉被胆大包天的余淼淼气得头顶冒烟,但又不能真的怎么着她,女儿毕竟是女儿,打在女儿身,疼在老爹心啊。
他狠狠地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王二,咬牙切齿地说:“给老子把事情说清楚了,带路!”
王二来不及擦干净鼻涕眼泪就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带着徐冉往“案发现场”走去。
据王二所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儿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小姐徐白芷带着两个丫鬟和几个小厮去郊外打猎了。小姐正在捉一头鹿的时候撞见了独自在树林里散步的太子殿下,